1. 念念无果
念念无果 暗夜星河:唯你是不灭的焰火 疫情解封第一天,我收到一封信。 十多年前的日期,老旧的信封上写着「沈念写给陈果果」。 我愣在那里,以为自己撞鬼了。 沈念……不是死了吗? 1 算起来,沈念算是我的青梅竹马。 在青春期满脸长痘的时代,沈念却顶着一张白皙又俊俏的脸,又是班里的学霸,俨然是一个万人迷的人设。 可那几年,没
第 2 / 3 部分
我来不及看沈念的表情,还有他身后,依旧等着他的王琦。
我只是一个劲地跑,努力地跑,是不是这样就能将刚才难堪的自己,也一并忘记。
身后传来的是沈念的呼喊。
「陈果果,你不能总是这样不给我机会,陈果果!」
那次之后,我深深地给沈念打上了叛徒的标签。
5
那天以后,我换了手机号,毕业之后也没有回老家,而是选择留在了上海。
2019 年,武汉爆发疫情。
老妈给我打来电话,说小区被封。
而她告诉我,沈念去了武汉支援。
「怎么可能,他不是出国了吗?」
「啥子出国啊,没听你哑巴叔说啊?他一直都在上海呢,你们俩没联系吗?这孩子,真的是,我也是看你哑巴叔的微信,这孩子非得回武汉来,多危险啊……」
我心里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拨通那个熟悉的号码,一遍又一遍的盲音,那段时间,新增的人数牵扯着我的心跳,直到看到武汉一个又一个牺牲名单,我的眼泪绷不住了。
我不能像以前那样,出现在他身边,替他去打架,我只能一边哭,一边打着他的电话。
终于一天,我打通了,可接起电话的却是一个陌生人。
他跟我说,沈念牺牲在了前线。
那整整半个月里,我辞了工作,躲在公寓里,整个人脑海里回忆着和沈念的点滴。
直到上海解封后,我收到了一封信。
老旧的信纸,桀骜不驯的字体,写着「沈念写给陈果果」。
我看着那封信,突然哭出声来,十年前的那封信,竟是写给我的。
我缓缓地拆开,好厚一沓,我一页一页地翻着,最新的日期,竟然是去年疫情爆发前。
「沈念写给陈果果:
你好陈果果,我是沈念。今天是我喜欢你的第五年零十一天。这是从你坐在我身边的那一刻开始算的,谢谢你没有嫌弃那样的沈念,但是我并不想跟你拜把子。我喜欢你,虽然你很懒,也很馋,我也算过,靠你的话,我们以后饿死的可能性比较高,所以我打算从今天开始,把你那份努力一起加上,这样至少可以保证我们生活的衣食无忧。你的出现,让我感觉命运对我,还算不错。啊对了,你的情书就是我换的,那个鸡毛头可配不上你。当然,我这样的人也不行……所以陈果果,在我准备好之前,你不能喜欢上任何人。你不能。」
「沈念写给陈果果:
你好陈果果,我是沈念。今天是我喜欢你的第六年二十天。你带了新男友给我看,你说他会弹好听的钢琴,可能是比我强那么一点,但他站起来没我高,这点我赢了。所以我想了点办法,把你的痔疮秘密说出来了,这在你们女生中,就叫绿茶吧?茶就茶吧,反正,你不能,陈果果。」
「沈念写给陈果果:
你好陈果果,我是沈念。今天是我喜欢你的第七年十八天。新年快乐陈果果,今天和你一起又看了星星,你问我喜不喜欢你,我和你之间像是隔了几亿光年的星空,你在我黑暗的人生中闪耀了那么多年,这是我离你最近的一次。我差一点就要鼓足勇气告诉你,我喜欢你,喜欢了很久很久。但你却说了,麻烦……没关系,我再等等。」
「沈念写给陈果果:
你好陈果果,我是沈念。今天是我喜欢你的第八年零九天。学校要我去美国交流学习,去了就是三年,我等不了那么久。我找了王琦,把名额让给了她男朋友,等我寒假回去跟她办完手续,我就能一直留在你身边了。可你最近好像又谈恋爱了,不回我消息,人也找不到,那么陈果果,你的下一任男朋友,可以是我了吗?」
「沈念写给陈果果:
你好陈果果,我是沈念。今天是我喜欢你的第九年十八天。失去你消息的半年,不知怎么的,你换了手机号码,丢给我一句你变了,我也很生气,你倒是一成不变,以前不喜欢我,现在也不喜欢我。陈果果,你真是没良心,你喜欢那么多人,喜欢我一下你会死啊!」
「沈念写给陈果果:
你好陈果果,我是沈念。今天是我喜欢你的第九年七十天。武汉爆发疫情,我说过不会丢下你,你等我陈果果,我去救你。」
我看着一封封的信,这是我和沈念的十年,毫无默契的十年。
我把自己缩在那堆纸当中,仿佛被沈念的爱意包裹,只是这份爱意,被知晓得太迟,丝毫没有给我回应的机会。
6
我在屋里待了许久,整个人哭到虚脱,但还是整理好自己,准备回到武汉老家,我和沈念的故里。
却在开门的一瞬间,看到了正抬手准备敲门的,沈念。
沈念!
大白天的活撞鬼,加上整日哭得我脑袋疼,我一头便栽了下去。
等我再睁开眼的时候,果然看到了穿着风衣,拄着头在床头看着我的沈念。
我委屈地哭起来,挣扎地爬起来,一把抱住了他。
「沈念……你回来看我了,我就知道你死了也舍不得我。我看看,我看看……」说着我就摩挲着他的脸和胸口:「还好还好,死得不算惨,没破相,张嘴!」我扒开他的嘴,他不耐烦地打掉我的手:「舌头也还在,没被拔掉是万幸,能说话吗?」
「陈果果,你是笨蛋吗?」
「啊!还能骂人!沈念,我好想你,真的好想你……」
我抱着沈念,感觉他的体温……嗯?体温?
「鬼怎么身上这么热?」我愣愣地看着沈念,他终于憋不住笑,用手敲了我的脑袋。
「陈果果,我要真是鬼,你不害怕?」
「不怕,我好想你……沈念,我好想你。」
沈念一愣,将我紧紧地抱在怀里,在我脖颈处拱了拱:「我也想你。」
我的大脑飞速地旋转着,始终想不出所以然。
「诶,你为什么会觉得我死了啊?」
「那个电话,电话里面说的,他说你……」我开始回忆起当初那个电话。
回忆:
「沈念呢?沈念呢?!」
「啊,沈念啊,这里很危险,沈念他已经 die 了……嘟嘟嘟嘟」
回忆毕。
「他们说你 die 了……那其实是……」
「是我带了防护服啊陈果果,手机当时没电直接关机了。你怎么听话还中英夹杂着听?」
我看着一脸笑意的沈念,原来他是真的活着,我的血涌上脑子,跟着他笑起来,笑着笑着,又开始哭起来,抱着他抱得更紧了。
「沈念,你这个坏蛋,我还以为,我们真的没机会了。」
那天,我听沈念说着武汉防疫时的危险和医护的拼搏,却始终没有听到王琦的名字。
「那王琦呢?」
「王琦?不是说了,跟她男朋友出国了吗?」沈念摸着脑袋,一脸的无辜。
「可我明明看到你们抱在一起……」
「那是为了谢谢我,毕竟我也算成全了人家。」
我默默地喝着茶,两个人陷入了沉默。
「所以……信是你寄的?」
「啊,那倒不是,自从高中毕业给你写了那一封,我就想着将来每年都给你写,直到你答应我为止。我就把他们存在班主任那儿了,谁知道你发朋友圈,让他看到了,也以为我牺牲了,这就给你寄过来了……」
我轻咳了几声,默默地抓起手机,迅速删了那条朋友圈,但看着下面几十条安慰我的留言,着实是个大麻烦,改天找个机会好好澄清才是。
「所以……你都看完了是吗?」
沈念打断我的思维,尴尬地抿了口茶,开始用手摩挲着自己的杯子。
「那,陈果果,今年,我还用再写吗?」
他突然抬头直视起我,我看着那双眼睛,有着第一次看星星的亮,我却突然心底涌起一阵悲愤。
「沈念,我不能。」
7
我是有些埋怨沈念的,因为他自以为是的误会和等待,不是一言两语就可以的,所以打算晾他一段时间。
他倒是恬不知耻地在我家住下来了,许是疫情之后放了假,也开始悠闲起来。
「果果?」
这天加班有些晚,再快到家的时候,遇到了刘强。
「真的是你?怎么,一个人?」
他很客气地帮我付了奶茶的钱,示意在旁边坐在。
「你那个青梅竹马呢?」看来沈念给他留下的阴影不小,到现在都记得。
我尴尬地笑了笑说:「我们并不在一起。」
他却好像有些惊讶,抿着嘴点了点头,表情极为不自然。
「嗨……你当时哭着喊着求我装你男朋友的时候,我还担心你是单相思,后来那哥们差点弄死我,我才知道是两情相悦。我还以为你们已经结婚了,毕竟他那么喜欢你……」
我一口气没上来,呛了一口。
「为什么,咳,为什么这么说啊?」
「嗯?你不知道吗?」
刘强那会子得了个难以启齿的病,挂了男科之后,才看到自己主治医生竟然是沈念的导师。
导师觉得不是什么大病,就让沈念帮他看了。
沈念跟他说,他这病,跟肾有关,要是不好好治,传宗接代都有问题。
刘强就问他:「那我怎么办啊?」
沈念只回了他四个字。「清心寡欲。顺便给你开点药,吃吃就好了。」
刘强寻思着,自己就是有点尿频……
想着想着突然回头,就冲沈念问着:「沈同学,你的意思是,让我顺便分个手?」
沈念微微点头:「那样最好。」
……
出了奶茶店,远远地看着有个小姑娘来接他。
我一转头,也看到了拐角处,已经好几天没说过话的沈念。
看着我的眼神,像是要我把吃了一样。
「松手,你干嘛?」沈念一路拉着我,进了门就给我甩在沙发上,学着霸道总裁似地压得我动不了。
「别动!」沈念用力给我制住,我听着好像是真的生气了。
「陈果果,你老毛病又犯了是不是?你为什么就那么喜欢找别人?!」
我从未想过沈念会说这样的话,哪怕是真的气急了。
我胸口憋了一口气,多年的委屈也在这一刻爆发,想一把推开他,却被禁锢得动弹不得。
「是啊!我就喜欢找男人,至少他们不会拒绝我!他们不会在我几次三番的示好之后,还躲着我的感情!不会让我觉得自己不配!」
沈念愣在那里,手上的力道也渐渐松弛了,我刚想挣脱,他却又回了神,紧紧地压了上来。
只是这一次,是整个身体。
我笨拙的接吻技术,让沈念眯起了眼睛:「陈果果,这是你的第一次?」
我在他身下躲避不开目光,只能眨着眼睛,准备再说狠话,又被他亲了上来:「好好说,再说瞎话,试试。」
我心跳得贼快,一时间脑子也开始跟着空白。
他却突然笑起来:「陈果果,你骗我。」
我的秘密,还是被沈念发现了。
「所以,他们真的愿意帮你?」沈念憋着笑看我。
当年「拉皮条」这事儿,我干得确实不少,甚至是有些名声在外的。
但我有一条不成文的规矩,想要我们系美女的微信,那必须假装我男朋友一天,陪我去见沈念。
所以说他们不情不愿吧,也不算。
我像个蔫了的茄子;「你现在挺骄傲吧,我也喜欢了十年,扯平了。」
沈念就默不作声地放开我,走进屋里,从行李箱里掏出一摞子文件。
最顶上的,是一张雅思合格证书。
8
「陈果果,这是你高二那年,说你要考雅思出国找大伟,我那年暑假去考的雅思证书。」
「这是你说喜欢刘强弹钢琴,我特地去学的,虽然还没考过十级,但明年差不多了。」
「这是你说喜欢王某说法语,我修了两年,第一个学的就是你的名字,第二个就是,Je t’ aime 我爱你的意思。」
说到这,他打开手机,熟悉的「TIMI」响起来后,他举着手机跟我说。
「我打到了荣耀王者,全能选手,你玩什么,我都能跟你配。」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他这一系列的操作,不敢置信地翻看着那些证书。
沈念吻在我手上,将脸慢慢埋进我的手里。
「陈果果,你喜欢的所有特质,我都有了。请问现在,我可以喜欢你了吗。」
我看着他的眼睛,里面有星星,只是这一次,这颗星星,真的离我好近。
「沈念,我配不上……」
「不是的。陈果果,你看着我,在别人眼里,我是被人踩在泥里的存在,只有你眼里,我才是沈念。对不起,果果,但在我做好我们生活十全准备之前,我不敢奢望你喜欢我……」
那一刻,我突然醒悟到,这十年,沈念因为自己私生子的过往自卑,而我因为沈念的闪耀望而退却,只是这样可笑的理由,我们便生生地错过了十年。
「陈果果,这是我的工资卡和存折,我在武汉买了房子,三室一厅,不大,但是够我和你两个人。」
「沈念……」我有些难过,看着沈念滔滔不绝地说着,泪水也划过了他的脸,似乎也是意识到,他与我之间错过的实在太多太多。
「陈果果,我自小努力读书,就是为了你以后的衣食无忧。我做这一切,不是为了和你谈恋爱,是为了和你结婚的。」
那一夜,两个自卑的灵魂都得到了救赎。
不久后,我和沈念双双回到了武汉,对于我妈而言,我能嫁给沈念这样的人类高质量男性,对她而言简直是光宗耀祖。
婚礼的前一天夜里,沈念偷偷跑来找我,我们再次爬上那个房顶。
「沈念,你对我也算蓄谋已久了吧。」
我躺在他身边,看着星空。
「所以,那些男生都是你吓跑的?怎么吓跑的?」
我转头看向沈念,他突然邪魅一笑:「病还不多的是?头疼的就说和你谈恋爱容易得脑癌,腿疼的就说容易截肢……」
「跟我谈恋爱这么倒霉,你还跟我谈?」
沈念别过身子,趴在我左耳边,笑着说:「谁要跟你谈恋爱了?我是要娶你。更何况,我是医生,能治。」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便问他:「你为什么总把左耳朵这边递给我啊?」
沈念被我捉到有一瞬间的不自在,转而尴尬地说:「我当年收到一封情书,我记得里面说什么,甜言蜜语,要说给左耳听。我就想着,我的左耳朵听着听着,说不定有一天,就能听到你说那句话了。」
我看着沈念尴尬的脸,可爱又好笑。
我慢慢挪到他身边,靠近他的左耳,轻轻地说了句。
「沈念,我喜欢你。」
番外:沈言视角
今天是我割阑尾的日子,说实话,有点慌。
我爸此时此刻正拿着手术刀盯着我,满眼都写着:「沈言,老子知道你在说谎。」
「沈言,老爸最后再问你一遍,你妈昨晚到底干嘛去了?」
「?」这个问号不仅是我发出来的,还是整个手术室里的人头上顶着的。
「你不该问我疼不疼吗?」我愣愣地问着。
他虽然戴着口罩,但是眼里闪过的寒光,一点掩盖不住他的怒气。
他戴上手套,拿出一根针,眯着眼看我。
「哦,忘了告诉你,今早王老师给我打电话,让我下午过去一趟……」
「啊?你都知道了我还保守个屁秘密啊,放我下去,老沈……不,爹地!求你了……」我连滚带爬的,却被身边的护士压住。
「我不疼了……真不疼了!妈!救我!陈果果!你个忘恩负义的女人!」
「针下留人!」
一声清澈的声音划破手术室的空气,她像个英雄一样的推门而入,给了正挂着鼻涕和泪水的我,一个拽拽的笑容……
我是沈言,今年 10 岁。
我爸是沈念,武汉支援的抗疫英雄,我的写作素材。他不仅医术高明,还会打篮球,弹钢琴,英语说得好就算了,连法语都会,主要是人长得帅,完美地将基因遗传给了我。
我妈是陈果果,一个做自媒体的老女人,啊不是,美女(她正在旁边看着我),她会……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她会什么。
但是我就是更粘我妈一点,因为我妈,真的是个特别酷的女人。
从小到大,只要有人欺负我,我妈总是第一个冲上前去,疯狂输出,俨然一个女斗士。
也正因如此,我一直保持着班里被叫家长次数最多的记录,但要不说我妈仗义呢,每次都是我俩一起在办公室罚站着等我爸。
但这次……好像有点棘手。
「妈……我爸要杀我!!」我哭着喊着抱着她的腿,看她一脸的自信,我真的是错信了她……
此时此刻,我正吸着鼻涕,抽抽搭搭地和我妈站在我爸办公室的墙角。
「妈……你不是说,我爸不会发现吗?」
「嗨,谁知道他有行车记录仪啊,淦……」我妈咬牙切齿,似乎一点认错的态度都没有。
正说着,我爸阴着张脸进来了。
「所以,你俩昨晚去哪了?」我爸正换着衣服,眼睛却不断瞟着我们。
「就……去给小明他爸的车胎扎了……」我妈小声嘟囔着。
我爸紧接着叹了口气,我满脑子都是一会怎么倒戈,我算看出来了,这家,还是我爸说的算。
「上个月翻窗进教室,偷了言言同桌的书包,害人家没交作业被骂……」
「她骂言言是猪啊!那不就是说我老母猪?我能忍?」
「那月初给人家孩子桌洞里放屎壳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