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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节校霸不好惹

1 昨天在体育馆看球赛,我不小心「非礼」了一个男生。 当时球赛还没开始,我去的晚了在找座位,摄像大哥的镜头在观众席上到处乱扫。我刚弯腰走到一个男生面前,蕾丝裙就刮到了他靴面上的铆钉,我被后坠力带着一下坐到他腿上去,刚巧擦过他的唇…… 好死不死! 就在我坐下去的瞬间,球场大屏幕上定格了我和他的脸,整个体育馆的人都看见「我

第 5 / 6 部分

赫连霄:「我要你只喜欢我。听清楚,不是最喜欢,是只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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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双耳发热,带着我无处安放的手去背后的架子上摸索,发现几本泛黄的相册。

随便抽出一张来看,年轻温婉的女子抱着一个三岁左右的小男孩,背景像是游乐场。小孩儿歪头贴着女人的脸颊,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我看看照片,又看看眼前的赫连霄,他完全长开的眉眼间早已没了天真烂漫的笑容。忽然就觉得心里很酸,人已经不在了,就算存了一万张照片也只是一点念想,什么都没了。

赫连霄:「放回去。」

我手一抖相册滑落。

我:「唔!!」

他弯腰捡起来,重新放回架子上。

我龇牙忍着:「你小时候好萌啊!」

他看我的脚背:「不疼吗?」

我摇头:「不疼。」

其实挺疼,刚才麻了一下。

他要看,我曲起膝盖把脚藏在后面:「不用不用,麻劲儿过了就好。」

赫连霄:「真没事?」

我:「没事没事,你的蛋炒饭呢?我好饿。」

回到餐厅,他从厨房端出一个比我两个头还大的瓷盘。我看到那盘超豪华蛋炒饭,顿时觉得以往吃过的蛋炒饭都是喂猪的……

红黄大彩椒、嫩嫩的炒鸡蛋、鲜亮的大虾球,绿油油的笋尖,肉丝芽菜打底,菜和饭的比例是一点五比一,喷香扑鼻。

我赶紧挖一大勺尝尝味道,「嗯!」冲他竖大拇指,「色香味一绝。」

他勾了下唇,在我对面坐下。

「哥哥,」我拿勺子往嘴里填,也不忘给他碗里盛,「你也吃,快吃。」

赫连霄垂眸,看看我手中的勺,又看看面前的碗。

我:……

呃,又犯傻了。伸手去夺他的碗,被他敏捷的擒住手腕。

赫连霄:「你做什么?」

我:「忘了…是我用过的勺,我给你重新盛一碗。」

赫连霄:「你想撑死自己?」

我:……第一次上门就让他觉着我是个大饭桶!

灰溜溜垂下头缩回手:「对不起……」

赫连霄皱眉:「我说了,不要总说对不起。童颜,你的歉疚有地方可说,我的歉疚连想说的人都没有。」

我:「不……」

我去拉他的手,即着急也不想让他继续难过:「是我自私了,对……」那两个字被生生吞下。

赫连霄目光落在我握着他的手上:「以后不许说那三个字。」

我:「好。」

赫连霄:「憋不住可以换三个字说。」

我:「哪三个?」

赫连霄:「哄我高兴,你自己想。」

我莫名觉得耳根发热,埋首扒饭。

他吃得慢条斯理,多数时候看着我吃。我拿余光看他,头顶灯光暖黄一片,他的轮廓在这片暖光映照下也泛着暖暖的光,这是我之前从没见过的样子,透着几分捉摸不透的散漫,但眼底有光,是明亮清晰的,里面有我的影子。

23

吃饱了他把碗收去厨房,站在洗碗槽前我说我来,他让我「去给猫铲屎」。

我:「没经验。」

赫连霄:「一回生二回熟。」

我:……

行吧,谁让吃人家嘴短呢。

过了会儿我拿着猫砂铲出来,跟他说已经完成铲屎工程。

他一边擦手一边剥糖纸,把一颗费列罗塞我嘴里。

我「唔唔」抗议,他不容置喙:「你的手才铲过屎,我剥你吃,一样的。」

我:……竟无法反驳。

饭后他要送我回家,老小区的声控灯不好使,他开着手机照明走在我前面,黑洞洞的陌生地方,因为有他,我觉得安心。

我:「我不是要打听你隐私啊,那天……就大排档吃烤鱼那次,那个很凶的女的……」

赫连霄:「池语菲的妈。」

我:「哦……」

确认过眼神,是池语菲亲生的妈。原来胡搅蛮缠还有遗传。

出了楼栋,雨早就停了,月亮出来一地皎洁。我拉筋伸懒腰,觉得空气都是崭新的。

我:「赫连哥哥。」

赫连霄:「嗯?」

我:「阿姨跟我聊过你。」

赫连霄:「说了啥?」

我:「她说你是典型的口嫌正直体,嘴上说着不喜欢不好看,背地里却攒钱给她买羊绒衫。」

他不说话,低头朝前走。

我:「阿姨一直以你为荣,她说你从小就特别懂事,还特别聪明,学习上没让她操过一天心,一直是老师们的骄傲。她常常想,一定是上辈子做了什么天大的好事,老天才愿意给她这么好的孩子……」

他停下脚步。

我:「哥哥,这些年你辛苦了,以后能不能不打架了,把心都放在读书上好吗?我想看你以前的样子,阿姨说的那个特别好的哥哥。我想了很久,一直很想见他。」

他后背绷得很直,用力的仰起脖子看天上那轮银盘。

我站在他身后等着。

直到他紧绷的脊背放松下来,点了点头。

回到距离我家还有五十米的地方我要求下车。

赫连霄:「还没到。」

我:「我知道。」

他明显不悦:「你怕谁看到?」

我:「唐宁海。」

赫连霄:「他看到又怎样」。

我眨眨眼,冲他笑得很乖。

赫连霄叹口气,把车停在路边,下来陪我走。

我:「不用你陪,我自己走。」

赫连霄:「我不放心。」

我:……好吧。

七拐八拐快到我家楼下的时候,我忽然停下拽着他躲进旁边的楼栋就把他按在墙上,竖起一根手指在唇上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悄悄伸头张望。

路灯下穿着拖鞋的唐宁海把袋子丢进垃圾桶,拍拍手往回走。

我长吁一口气,才发现赫连霄一直在低头看我。

赫连霄:「你在壁咚我?」

我:??

赶紧松开爪子。

我:我不是!我没有!

赫连霄眼神不羁:「你怕他?」

我不怕!但是……我怕他给我爸传话,被扣个早恋的帽子。

24

回到家看到我爸还没回来,松了口气。拉开冰箱门拿瓶养乐多,刚合上门,就看到唐宁海站在门后,吓得我差点把养乐多砸他脸上。

我:「你要吓死我啊?走路没声的。」

唐宁海:「你去哪儿了?」

我:「跟同学补习。」

唐宁海:「哪个同学?」

我很少见他咄咄逼人的样子,不自觉想躲闪目光,错过了回答的最佳时机。

唐宁海:「跟赫连霄?」

我喝口养乐多,心里震荡了几回。眼看唐宁海要炸毛,我还是决定坦白从宽。就是小孩儿尿床,说来话长。

等我把这一天之内受到的冲击和五年前南平路车祸的事交代完(赫连霄的家事我没提),时钟已经跨过十二点。

他表情有些扭曲,像是意外又像是不愿接受。

唐宁海:「所以,因为他是你恩人的儿子,你就对他另眼相看?」

我:「也不是……不全是。我心里有愧,不仅是对杨阿姨,还有对他……」

唐宁海:「杨阿姨身故是因为车祸,并不是你的责任,不要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揽。」

我:「我说过会去找他,以后把他当亲哥看,可我把他忘了……我太不是东西了。」

唐宁海揉我的头:「不是你的错,再说他又没缺胳膊少腿,现在活得好好的。何况没妈还有爸,他家里人会不管他?你就是想太多,心理负担太重。」

我看着唐宁海,第一次认真央求他:「哥,你以后别跟赫连对着干了,他不容易。」

他拧着眉,嘴巴张了张没发出声音。

我等他点头答应,他却说:「陪我打球。」

我:「现在?」

十二点半了。

唐宁海:「颜颜,我很不爽,我现在的心情真是哔了狗……我要去出身汗撒撒气。」

我:……我一个一米六二的小矮子,你确定要我陪练?

唐宁海不由分说把我拉到小区东边的篮球场,篮球「咚、咚、咚」砸向地面,场地空荡荡的,若此时有人经过一定以为我俩神经病。

我拦截,他视我为空气,伤害性不强侮辱性极强。他游刃有余跟玩儿似的,我气喘如牛只能追着跑……

他洋洋得意。

我怒目而视。

哥们儿你快一米九了扣我火锅盖帽还冲我拇指向下,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我不想好好打了,只要他起跳我就逮什么扯什么,甭管衣服还是裤子。

刺啦——

他裤子崩了。

趁他按住裤绳对抗地心引力的工夫,我抢下球来个标准的三步上篮,回头冲他做鬼脸。

他肩膀垮着,像是泄了气。

唐宁海:「颜颜,为了你,我不会为难他。」

我:「谢谢哥。」

第二天返校,中午白鸽拉我出去吃。她点菜,我看手机。

赫连霄发来信息:你没在食堂?

我:在小吃街。

赫连霄:和谁?

我:白鸽。

他没再回复。

不一会儿逆着光的门帘晃了晃,头顶遮下黑影,我抬头吃一惊:「哥?」

唐宁海把外套一脱坐我身旁,手又习惯性搭在我椅背上:「打牙祭也不告诉我,没良心。」他朝老板挥手,「加副碗筷。」

饭菜刚上桌,门帘又晃了晃。

这次是白鸽瞠目结舌:「校霸?」

我回头。

赫连霄一身黑酷机车服,裤脚掖在登山靴里,门口的逆光给他周身烫了层金边,视觉上又拉高几公分。他在看到唐宁海的那一刻微不可察的皱了下眉,走过来拉开白鸽身旁椅子坐下。

白鸽捂着嘴拍了拍心脏位置。

赫连霄抬眉:「加副碗筷。」

唐宁海不乐意,指着旁边的桌子:「你坐那边去。」

我扯扯他衣袖。

赫连霄勾着一边唇角,笑得凉飕飕的。

门帘又晃了,一个高个子女生走进来。

池语菲?

我和白鸽同时倒抽口气。

她被打了。侧脸有淤青,眼睑下一道长口子,像是指甲刮的。

池语菲三两步来到赫连霄跟前:「能出来聊两句吗?」

赫连霄坐着没动。

我和白鸽对视一眼,拉着唐宁海换了张远一点的桌子。

小餐馆里总有杂音,后厨传来叮叮当当的颠勺声,不料池语菲开口时噪音突然静了一下:「你爸出事了……」

六只耳朵还竖着,白鸽的手伸到桌下掐了掐我的腿。

池语菲回头看过来,我们低头做鹌鹑状。

虽然她刻意压低,声音还是断断续续传过来一些。我听的大概是电子厂被上面查税,池语菲的小姨是财务总监,赫连霄的爸是财务副总监,他俩被带走调查了……

池语菲的脸是被她妈打的,被家里指责吃里扒外。她来给赫连霄表明立场,哪怕众叛亲离也站在他这边。

赫连霄无动于衷,拿起一双卫生筷子掰开,依然一个字送客:「滚。」

池语菲哭着跑了。

唐宁海和白鸽对这段八卦听的云山雾绕,我却想明白了其中奥秘。

赫连霄一直在等报复他爸和那个女人的契机,电子厂的财务阴账肯定是他黑掉的,举报人也是他,隐忍多年就是为了出其不意,让他们措手不及。

25

周六又约在奶茶店做备选,我咬着笔头,终于鼓起勇气问:「你爸坐牢,你开心吗?」

他眼神阴郁,没有回答。

我:「其实你最想要的,不是一刀两断,而是他低头认错。」

他垂下头,我小心翼翼去握他的手。

我:「哥哥,发生过的事情谁都没法改变,失去的人也永远追不回来,为什么不让自己好过一点呢?你放下吧!只有放下过去大步朝前,才能走到阳光里去啊。」

他偏过头去,扯扯嘴角。

我:「阿姨的心愿是要你快乐,并不是要你为她出气。人都不在了,就算解气也只是满足活人,不是她真正想要的。」

他手指用力,几乎把笔撅断。

我拉住他的手,把笔抽出来:「哥哥,我不会讲大道理,既然老天让我活下来,就是让我珍惜当下的。学着跟自己和解,活的快乐,才是爱你的人最希望看到的。」

赫连霄:「我快不快乐跟你有什么关系?」

我:「因为我喜欢你啊,你不开心我也会不开心。时间不可追,过去的苦我没法陪你一起熬,将来我想给你吃很多很多的甜。人是需要反哺的,你快乐了,我才能没有负担的快乐。」

赫连霄:「……你说什么?」

我:「你快乐了,我才快乐。」

赫连霄:「前面那句。」

我:「想给你吃很多很多的甜……」

赫连霄:「你说你喜欢我。」

我:「啊?我说的喜欢不是关乎性别的喜欢,我说的喜欢,就像我喜欢杨阿姨一样,我……」

赫连霄:「我知道了。」

他忽然弯起眼睛,大手伸过来揉了揉我的头。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来到四月,池语菲家的情况就像分崩离析的多米诺骨牌效应,一查再查下,许多来不及填的窟窿尽数暴露出来。池家除了要面对巨额的补税罚款,还有许多职工发声说厂子已经拖欠了几个月的工资,资金链断裂被封厂清查。

树倒猢狲散,池语菲平日里有多猖狂,此时就被人 diss 的越厉害。

这天放学路过小吃街后面的巷子时,我听到了她的呼救声。

六个社会混子围着她,往日的大小姐完全没了趾高气昂的派头,被人按在地上摩擦。

我没什么圣母心,也不觉得她有多可怜。

但……毕竟一个学校的,做不到视而不见。

我从书包里拿出弹弓来,瞄准那个正在踩池语菲小腿骨的混子膝盖,脑子里飞快盘算有几成胜算……

对方人多,就算我搭把手,被发现了未必能全身而退还会把自己赔进去……

窄巷幽深狭长,前街是开小餐馆的门面房,后巷是堆放杂物的死胡同。虽然天黑但不算深夜,她叫的这么大声周围却无一人出来张望。

弹弓挪开,瞄准离池语菲较近的一扇窗户,用力拉满——

哐!

玻璃「哗啦」碎了一地,立刻有粗犷的男声从窗户里吼出来:「找死啊!卖麻批谁干的?」

混混们明显一愣,地上的池语菲爬起来大声呼救。

啪!啪!——

连续几个窗户应声而碎,骂人声接连出现,有人陆续探出头来向巷子里张望。

混混们跑了,留下地上痛哭流涕的池语菲。

她肯定不想被熟人看到现在的样子。

我打电话叫了救护车,默默离开巷口。

后来听说池语菲悄无声息的转学了,我没再看到过她。

五月,辩论赛上我一鸣惊人成为团队一辩,六月将带队去首都参加决赛。

我爸喊赫连霄来家里表示感谢,宁阿姨掌勺,做了一桌丰盛的晚饭。

爸爸让我去楼下迎一下客人,顺带手把垃圾倒了。

我在楼下看到他走近,歪头冲他笑。

他与我几个月前认识的那个满身痞气,阴沉中二的校霸反差很大,看人的眼神也不再那么锋利可怕,尽管他在别人面前不常笑,却在我面前笑得肆无忌惮,那双深邃冷漠的眸子里有了温度。

我:「爸爸和宁阿姨都在等你。」

我与他一起等电梯,他站在我身后,忽然压低声音靠近我,在我耳后喷薄出一句话:「颜颜,我不想做你哥哥了。」带着体温,烫得我六神无主。

叮——

电梯门开了。

我还不知如何反应,他已经将我拽进电梯压在墙上瞬间夺走了呼吸……

一瞬间,我脑子里像踢翻了汽油桶,火星子「腾」一下烧起来,易燃易爆易成灰。

我人没了。

26

电梯到达,轿厢门打开。

我的魂还没飘回来,他已经走出了电梯,嘴角勾着狡黠满足的笑。

来到爸爸面前他一副正儿八经的样子,对宁阿姨有问必答恭恭敬敬。席间他们推杯换盏,喝的是白酒。

我一直低头吃菜,不敢搭腔。

宁阿姨给我倒了半杯红酒:「今天这么高兴,颜颜也喝一点儿吧?」

我:……不用喝都已经脸红成猴屁股了。

我爸的车轱辘感谢话又说了一堆。宁阿姨拿出手机来看有没有未接来电,嘴里嘀咕:「小海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还不回来……」

我爸:「不等他了,我们先吃。」

正说着话,唐宁海回来了,所有人都扭着脖子看他。

宁阿姨更是一脸错愕的瞪过去。

唐宁海似乎察觉到了异常,此地无银三百两的猛擦脸……奈何他脸上的口红印太倔强。

宁阿姨:「你去哪儿了?这怎么弄的?」

唐宁海眼神向我求助,我去拉宁阿姨:「我们先吃饭,让他去洗脸换衣服,他一身汗都臭了……」一只手在背后打手势让他快闪。

隔天回到学校,手机进来一条短讯息:上天台。

我去天台见他,脚步踌躇。这是被他强吻后的第一次见面,觉着尴尬,头都不敢抬。

赫连霄今天没在天台抽烟,他在……逗猫。

我:「你骑山地摩托还带着猫?」

童童看到我就喵喵叫着来蹭裤腿,我蹲下身撸它。

赫连霄:「过河拆桥说的就是你这种人。」

我:「我…怎么了?」

赫连霄:「当初说好了,帮你拿到决赛入场券就答应我件事儿。」

我脸涨的通红:「我以为……」声音小得跟蚊子哼哼一样。

赫连霄走过来夸张的撑起一只手在耳侧:「什么?」

我:「你……亲过了。」

赫连霄:「你以为是这事?」

我:「不、不是吗?」

赫连霄好整以暇盯着我看。

我低着的头无处安放只能撸猫。

赫连霄:「童颜?」

我:「嗯?」

赫连霄:「我可以亲你吗?」

我瞳孔放大,还能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