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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4 节 润喉糖

1 现在是凌晨三点,我踉踉跄跄地走出电梯,发现家门口站着一个身形颀长的男人。 他半倚在我家大门上,轻飘飘地瞥了我一眼:「回来了?」 「回来了。」我吓得酒都醒了一半。 毕竟三个小时前,我捏着鼻子给他发过去一条语音,说我发烧,要去医院打针,今天的稿子只能先交一半,成功合理拖稿。 然后我就去陪我失恋的小姐妹思思喝酒蹦迪,推心

第 3 / 4 部分

「怎么哭了?」于泽替我擦去眼角的泪水,我摇摇头,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只是又高兴又委屈的,却止不住眼泪。

「……你也不许反悔。」

「我绝不反悔。」于泽捧住我的脸,「我等你很久很久了。」

他的眼睛里流露出的情意几乎能让我溺毙,我低下头:「若是,若是我以后不能认得你怎么办?」

于泽轻轻挽起左手的袖子,栩栩如生的鸟雀展露在我面前,「绒绒,我有做标记。

「以后若是你找不到我,我们就对暗号好不好?」

我摸上他的左臂:「疼不疼啊?」

于泽摇摇头,又听见我问道:「洗得掉吗?」

「要是洗不掉怎么办呢?」于泽明白我的话外之意,他揉揉我的头发,「我情愿它洗不掉。

「幸好,你愿意。」

我仰头与他对视,于泽却没有吻我的意思,等他明白我想做什么,低低地笑出了声。

我只觉得脸上烧得不行,恼羞成怒地作势要推开他,下一秒就被人强势地扣住了后脑勺,被他带进怀里。

我丢盔弃甲,手脚发软,于泽却是攻城略地,游刃有余。

许久之后于泽放开了我,他替我拢拢头发,再次在我眉间落下一个吻,「我真得走了。

「你睡一会儿,我晚上过来。」

……

然后我和思思打了一天的电话。

于泽走后我还是很难平复起伏的心情,就发消息告诉思思我恋爱了,然后她一个视频打过来,我俩整整聊了一天,从大学时期我和于泽的偶遇到今天早上我面对他的丢盔弃甲,思思一惊一乍,颇有一种「女儿长大了」的老母亲式欣慰,她一拍大腿说大学时期我和于泽的偶遇绝对不止这两次,还对我的怂包行为恨铁不成钢,当即鼓励我今天晚上强吻于泽并对他负责。

我想想我明明是一个阅文无数写文高速的老司机作者,在实践上丢尽颜面,以后怎么开车给于泽看,思思也在一边对我进行鼓励,希望我今天晚上能扳回一局。

聊到最后我已经累得不行,只有思思还在滔滔不绝,我时不时「嗯」一声敷衍她。

直到于泽敲门,思思才坏笑一声挂掉电话,我手忙脚乱地起来给于泽开门,门外的男人一脸温柔,让人如沐春风,「今天下班路过一家粤菜馆,给你带了些吃食。」

「你今天还要上班啊,」我忙侧过身子让他进来,想想昨天他还陪我通宵,「那你现在累不累啊?」

「还好。」于泽放下东西,反而问我,「你今天做了什么?」

「在和思思煲电话粥,她太能聊了,我忘了写稿子。」

于泽闻言笑了笑:「女孩子之间,是不是永远有聊不完的话题?」

「也没有,是因为今天她是一只在瓜田里上蹿下跳的猹。

「从我告诉她我谈恋爱了到她给我打视频,之间不超过三秒钟。」

「嗯。」于泽老师眼含笑意,意味深长,我又被他看得红了脸,想起思思鼓励我要争取主动权,当即给自己鼓气,「你今天这么累,要不要早点回去休息?」

等你走到门口我就偷袭,然后关门大吉。

「不急。」于泽打开食盒,拿出手套开始剥虾,「陪你吃完饭我再走。」

「对了。」我犹犹豫豫地问道,「大学的时候,你到底偶遇过我多少次啊?

「反正,不可能就这几次吧。」我越说声音越小,没良心地决定卖队友,「……思思今天和我聊,应该不止这三次吧,我们还在什么地方见过?」

「不算上在校园里的偶遇,」于泽正在替我剥虾,「大一的英语演讲比赛,大二的校园马拉松,大三的海滩拾荒,你参加的时候,我都在。」

于泽剥虾很快,他一边放进我的碗里,一边轻描淡写地说道:「我知道你大二开始就在绿水连载小说,所以研究生毕业后,接受了绿水的 offer,成了你的编辑。」

「……这么多年,你一直没告诉过我哎。」我看看碗里的虾,又望向于泽,情绪翻涌,「你真的很能忍啊。」

于泽望着我,嘴角上扬:「不还是没忍住。」

我从背后抱住于泽,难得我主动一次,于泽反而有些不知所措,他转过身,用双臂抱住我,声音低哑:「我手脏。」

「所以不准弄脏我的衣服。」我终于掌握了主动权,洋洋得意,踮起脚在于泽下巴上亲了一口。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了。

我小人得志地想推开于泽,哪知身前的男人已经摘下了手套,他圈住试图逃跑的我,俯身与我对视:「你亲的位置不对。」

「……这怎么还有对错之分。」我说得越发没底气,想后退却无路可退。

「确实。」于泽点点头,将我堵在墙角,「但是有最优解。」

他的吻落了下来,薄荷的气息将我笼罩,炙热的体温不容我退缩,他一手扣住我的后脑,一手捂住我的眼睛,「不必看,感受我。」

我的手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挂到了他的腰上,在他的白衬衫上留下褶皱,等到一吻结束,我将脑袋埋在于泽胸口,看着他往日整洁妥帖的衬衫崩开了几颗袖子,隐隐约约露出锁骨。

于泽在我耳边微微喘气,素日自矜平和的男人情动起来,无形撩人,最为致命。

10

我和于泽的感情逐渐升温,但是一点也没影响于泽老师对我的公私分明。

每天我们联系的消息里,十条有八条在谈工作,只有两条在谈恋爱。

「绒绒,尽快把《落鱼》的最新章节写出来发给我。」

「绒绒,上一篇大纲不合格,权谋部分没有什么戏剧性的冲突,你再润色一下。」

我撅撅嘴,有被于大编辑的铁面无私冷酷到,决定调戏一下于泽老师:「确实,谈恋爱之后总觉得自己变笨了。」

「要不,于泽老师,我先以工作为重,好好写文,暂停恋爱计划吧。」

于泽大概是在忙,好一会儿才回我消息:「暂停是不可能暂停的了,但是作为你的编辑,我有责任帮你脱敏一下。」

「哒咩。」我撤回了那条消息未果,「请于泽老师好好工作,不要选择性假公济私。」

我发完消息,趴在桌子偷笑了几声,突然看到手机上提醒我今天是二十四节气中的小雪,才发觉我哥差不多该回来了。

这都半个多月了,他怎么还没回来。

自那次乌龙事件后,他报平安的短信倒是一天一条,恰好此时他又发了短信过来,我想着他可能刚刚拿到手机,赶紧问他什么时候回来。

对方许久未回,我察觉不对,给我哥的同事小杨发消息。

他年纪最小,应该比较好套话。

果然我几番周旋,从他嘴里套出话来,小杨见实在瞒不住,才老实交代,原是这次行动很顺利,早在一个星期前就结束了,但是我哥在这次行动中受了重伤。

抓捕时谢海峰一闻见警察的动静就要溜之大吉,我哥见他要跑,第一个冲了上去,不惜挨了两刀也要生擒他,当即被送往当地医院救治。

只是我哥伤在腹部,体内多个脏器破裂出血,一直到昨天还在 ICU 里救治,人虽然清醒了,但是恐怕还要再休养一段时间。

我握住手机,告诉自己不能慌,「我哥在哪家医院治疗?我现在飞过去照顾他可以吗?」

小杨报上来医院地址,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告诉了于泽。

「路远事急,我陪你去。」于泽打了电话过来,并没有给我拒绝的机会,等我简单收拾了行李,就被他带上了最近的航班。

我没自己出过远门,实在是路上的陌生面孔太多,好在全程于泽牢牢抓着我的手,倒抵消了许多我的不安。

我们抵达我哥所在的医院,已经是深夜,主治医师再三保证,我哥除了失血过多外已无大碍,我这才松了口气。

已是深夜,我哥的病房里静悄悄的,我想进去,又不愿意打扰我哥休息,还是小杨发现了我们,出来告诉我我哥还没睡。

「嫂子,」面前的警察年轻腼腆,他的胸牌上写着名字,「季队听说你要来,发了好大的脾气,我想去机场接您来着,可没能和您联系上。」

「我哥还没睡?」我悄悄看了一眼病房里面,「那我进去看看他。」

「还有,别开这种玩笑了,」小杨侧身让开,我没有忽视身后的于泽,「我和我哥,就是比亲兄妹还亲的兄妹,我这次来,带了男朋友。」

小杨动了动嘴唇欲言又止,我拉着于泽进去,看向病床。

床上躺着一个满脸胡茬的男人,比我印象里的人消瘦了许多,只是他瞪着我的模样还是那么瘆人,看起来像是能随时跳起来拧我耳朵,只是被子下露出的一截引流管,还在不断地往外引流血色液体,暴露了我哥的重伤虚弱。

「哥……」我本来想说什么,话还没说出来,就先掉了眼泪,我抽抽搭搭地过去搂住他的臂膀,哭着哭着又骂他,「你去抓谢海峰就不要命了吗,季叔叔要是知道了都要被你气得活过来!

「你还知道跟我报平安,你知道我翻到你的遗书的时候都快吓死了吗?!

「受伤了你还瞒着我?!这么多年你怎么还是这么不靠谱?!」

我哥任由我骂了他半晌,于泽也站在一边没说话。

直到我哭累了,于泽递过纸巾,我才想起来还没给我哥报备一下,「……于泽现在是我男朋友。」

「听到了。」我哥眸色幽暗,意味不明,他安抚着我出去,说是要和于泽聊聊。

我趴在门上想听他们说什么,小杨咳嗽一声假装没看到。

然后于泽走了出来,他揉了揉我的头发,示意我不要扒门,「我和季先生聊聊,你去旁边休息一下好不好?」

我示意于泽和我语音通话,于泽与我僵持半晌,还是纵容了我。

病房内静悄悄的,我听见于泽接水的声音,「绒绒跟我讲过季先生的事情,她一直很担心您的安危,实在是将季先生视为亲兄长。」

「多谢。」我哥接过水,喝了一口,许久没说话,「我确实没想到,不过半个月的时间,于先生就让绒绒喜欢上了你。」

「季先生不在的这些日子,发生了很多事。绒绒一个人在家,实在无助。不过还好,我住得离绒绒不远,她有什么事,我能及时过来。」

病房里又是许久的沉默,我哥声音很轻:「我本来想着,等我抓到谢海峰,我就回去和绒绒好好聊聊,这些年,谢海峰像块石头一样压在我心上,可是等我真的解决了谢海峰,已经来不及告诉她了。

「绒绒应该没告诉过你,她那次煤气中毒,本是谢海峰冲着我来的。那年我高考结束,如愿考进了警校,谢海峰知道了这个消息,知道我日后必然不会放过他,决定先下手为强,他切开了家里的煤气管道,若不是恰好有邻居敲门,谢海峰怕暴露逃走,只怕他会对绒绒下手。

「偏偏那天晚上,我和同学出去喝庆功酒了。」我哥每每提起这件事情总是懊恼,「若是我能早点回去,绒绒也不至于,现在只能待在家里写写小说。」

「绒绒很喜欢写作,她也很有天赋。」于泽轻轻安慰了我哥一句,「她没有怪过你。」

我哥沉默了许久,又笑了:「我看得出来,她很依赖你。」

……

后面于泽不动声色地挂了我的电话,许久之后他才出来找我,只是他面色无异,却什么都不肯告诉我,「进去吧。」

我进去看我哥,他神色复杂地摸摸我的脑袋,颇有一种「女大不中留」的感慨,「以后若是于泽对你不好,记得还有哥哥。」

我轻轻「嗯」了一声,顿了顿,趴在我哥肩头,「哥哥和于泽,对我来说,都是很重要的人。」

「没良心的,你哥和你认识多少年,你才和于泽认识多久,这就和哥哥一样重要了。」我哥被我气笑了,拧住我的耳朵,有些无奈,「真是女大不中留。」

11

我哥出院回家后,我和于泽谈恋爱都变得小心翼翼。

毕竟身边坐了个人民好警察,负伤也不能降低他的奉献积极性,行走的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监控,把家里的一起都变成部队作风,包括,我。

于泽老师现在对我能够上午十二点之前交上稿子非常惊奇,我默默地控诉了一把:「我哥让我每天早上七点起床,还不准我拖延工作!」

离谱,我明明是个自由职业的小说作者!

在我哥的带领下,我积极工作,锻炼身体,整理内务,服从指挥,越发「刚毅」。

「挺好的,」于泽叛变革命战线,「你的作息确实该调一调了。

「这样我也不会因为去送宵夜被赶出去了。」

我:……

自三天前于泽因为晚上给我送宵夜被我哥抓着撵了出去,我和于泽就再没见过面。

我哥振振有词,说于泽不安好心,哪有人这么晚来给女朋友送吃的,然后把我摁在沙发上讲了半个小时的真实案例,跟总结汇报一样的腔调讲得我昏昏欲睡,大概就是一个女孩子被渣男玩弄感情,多次流产,最后因爱生恨,怒而杀人,锒铛入狱,余生将在监狱里度过的悲伤故事。

我接连敷衍我哥几句知道了,试图争论一下于泽老师不至于这么渣,然后换来了我哥更严厉的批评。

从「女孩子要自重自爱」到「季叔叔在天有灵」,让我直接被我哥的口、(武)才(力)所折服,恨不得给他磕头认罪。

但是这也导致我直接忽略了被赶走的某人,忘了安抚一下于泽老师被扫地出门的心情。

我当即黏黏糊糊地表示,三日不见,如隔九秋,我想他想得天崩地裂,要死要活,甚至愿意在我哥的威压之下顶风作案,出去见他。

于泽:你不怕你哥拧你耳朵了?

我:没事,我抗揍。

于泽:……

当天晚上十点多,于泽给我发

我看了看我哥已经熄灯的房间,决定溜出去会会情郎。

轻手轻脚合上我家大门,我就撞进了一个温暖宽阔的怀抱,我确认了一下味道,确实是于泽老师,才伸手环上他的腰。

冬日渐冷,于泽还是穿得单薄,我仰起头:「你怎么还穿得这么少?」

「不少。」于泽轻轻吻了吻我的眉心,手指插进我的发间,试图用身体为我挡住漏进来的夜风,我俩站在静悄悄的楼道里,连感应灯都没惊动。我突然笑了,摸摸于泽的后腰,轻声问道:「你说,我们像不像早恋的小情侣,怕被家长发现,谈个恋爱还要偷偷摸摸?」

「这个素材你大概用不上,」于泽对我想什么心知肚明,他带着笑意,「现在绿水禁止一切早恋行为。」

我不满地撅起嘴,将安全老师加入今夜暗鲨名单,「我是不是,该策反你加入安全部门,为我的车车保驾护航?」

「所以,你打算怎么策反我?色诱?嗯?」于泽的尾音带上一股撩人的意味,惹得我将他推到墙上,像个女霸王一样踮起脚在他的下巴上亲了一口,「色诱完了,可以吗?」

「不够。」于泽一个转身反客为主,将我圈在墙角,他俯身吻住我,身影直接将我笼罩。头顶的感应灯被惊亮,这个地方实在刺激,只要我哥用门上的猫眼往外瞄一眼,就能看见在门外的我们。

我被于泽吻得大脑一片空白,双手扣在他的腰身上根本不知道松开,直到他起身我才反应过来,像是做贼心虚一样瞥向大门上的猫眼,生怕与我哥对视上。

于泽摸摸我已经有些冰凉的手,看着我心虚的样子有些想笑,他倒是坦然地按下电梯,带我下楼,等电梯的时候我一直怕我哥突然开门出来揍我,于泽倒是淡定地将我搂进怀里,美其名曰怕我冻到。

我:……于泽老师你抗揍吗。

于泽带着我上了他的车,车里有他早备下的红糖枸杞粥,于泽看着我小口吃完,「季先生还没发现你出来了?」

我也奇怪,本来做好了挨揍的准备,手机却没有一点动静,一摸兜,完蛋,手机和钥匙都没带。

于泽示意我抬头,我家的灯亮了。

我凉了。

于泽笑了,发动车子,「走吧。」

「去哪?」

「带你私奔。」

12

路上我试图说服于泽,现在回去我可能还有一线生机,若是明天再回去,于泽真的可能要给我收尸。

于泽轻轻瞥了我一眼:「刚刚我向季先生报备过了。」

「……我哥怎么说?」

「他希望我比较抗揍。」

我默默扎紧安全带:「那我们还是私奔吧。」

「我哥当年在警校打架,基本上是以一当十的存在。」

「嗯,」于泽点点头,「既然少不了被季先生揍一顿,那就做得更过分一点好了。」

随后我被于泽拐回了家里。

作为一个独居男士,于泽的家里干净得超出了我的想象,而给撸给抱给亲亲的大橘成功俘获了我的芳心,于泽带我参观他的家时,我全程注意力都在怀里的大橘身上。

「这个房间以后可以做个衣帽间,但是我的衣服不多,暂时用不到,等你以后用好了。

「这个房间是客房,我放了些星黛露的玩偶和粉色的被褥,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这个房间是我平时睡觉的房间,但是我不知道你喜欢怎么布置,所以只放了些必备的家具,以后你看着摆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