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节 雪白馋猫
第 1 节 雪白馋猫
我得了一种怪病,夜幕降临就会变成一只猫。
在被新皇抓去陪睡的第二天,就出事了。
他带我去沐浴,而我看见他的裸体,身子忽然发出变回人身的前兆……
1
新皇上任,第一件事就是遣散后宫所有妃子。
但唯独我被留了下来。
不是因为我好看也不是因为我权力滔天。
纯属忘了。
他们忘了我这个一进宫就被贬进冷宫的妃子。
可我身上也有个秘密。
太阳一落,我就化为一只通体雪白的猫。
因长相可人,宫里不少丫鬟太监都喜欢顺我的毛。
所以我去厨房偷几口吃食也无人介意。
直到这天,我按往常去御膳房偷吃新品糕点。
吃得正欢之际,后脖颈被一只温热的大手揪起。
我吓得滋哇乱叫:
“喵喵啊啊喵喵啊啊喵喵喵啊啊啊喵喵喵……”
我紧闭猫眼,两只爪子也在空中胡乱飞舞。
只听见一道磁性的嗓音,好像还在笑。
“哪里来的小馋猫,这是在给朕哼曲儿?”
在宫里摸爬打滚这么多年,我的心思早已如同泡沫般细腻,一下便让我抓住要点。
朕!他自称朕!
这是新上任的皇上!
在神威的龙体面前,我这小猫小狗哪儿敢造次,立马乖蔫了。
瞧见前一刻还龇牙咧嘴,而现在却眨巴眼睛望着他的乖猫猫,他笑了,笑得还非常好看。
“小东西,还挺通灵性。”
说完,他直接揣兜里带回寝殿了。
2
我从被选进宫已经五年了。
却是第一次见到皇上的寝殿。
瞧这油光水滑的红木桌椅,瞧这甜美可人的文房四宝,瞧这香甜软糯的青花瓷瓶。
……
好吧,其实我的眼里只有桌上那盘精美的糕点。
老皇帝是个昏君,是个老色鬼,但新皇好像不一样。
因为他很懂我。
只一眼,他就观察到我的意图。
把我从怀里掏出来放到桌面时,他似乎还有点不舍。
“小馋猫,去挑你喜欢吃的。”
他话音刚落,我吭哧吭哧就开始埋头苦干。
冷宫虽然有井有地,但我能种出来的东西实在是不大好吃。
我每次都是饿到晚上,再借着猫身去御膳房吃饱喝足。
况且昨天御膳房大扫除,没给我留下什么吃食。
我现在可是饿了两天的可怜猫啊!
吃得起劲,浑然不知一旁新皇眼神中弥漫开来的宠爱之情。
糕点吃完,我还很不客气地用爪子挠了挠旁边的茶杯。
“喵!”
新皇非常有耐心地给我倒了茶水,还用手帮我把茶杯扶稳。
舔水时,我注意到那双手,骨节分明,好看得紧。
这个新皇长的英俊也就算了,脾气还那么温和。
他是怎么当上皇帝的?
这个疑问在我的脑海里浮现,直到后来某个时刻,我才知道身为帝王的狠戾。
3
吃饱喝足,我被新皇抱着睡了一宿。
龙床果然舒适啊!
天刚刚亮,我一下惊醒。
真是过不了一点好日子,我差点把自己会变回来这件事给忘了。
借着猫身柔软,我很轻松地从他的怀里窜出来。
然后凭借自己最快的速度往冷宫奔去。
这回起晚了,只见东边的日光越来越亮,我的身体也就越来越累。
得亏昨晚吃饱又睡美,我连翻两三个墙。
索性在最后一刻窜进冷宫后门的缝里。
刚回冷宫,就听见空气中传来小小一声“嘭”。
我变回去了,并且是以赤身裸体的状态。
根本不敢想象自己如果是在龙床上变回来,会是怎样一幅光景……
回屋穿好衣裳后,我便接着躺下休息。
梦里我正躺在软乎乎的云朵上,舒服得不得了。
突然几个人闯进我的梦中,嘴里念叨着:
“雪白的猫,找到了找到了!”
我一下惊醒过来,查看身体。
呼,还好只是个梦。
我安慰似的拍了拍胸脯,耳边就传来隔了一堵墙的尖细音。
待我蹑手蹑脚地走出屋,轻轻地把耳朵贴在冰凉的墙壁上时,外面几个太监已经走远了。
但我还是听见了。
他们好像在找猫,一只雪白的猫。
难怪刚刚梦里突然闯入几个奇怪的人。
不过,这个猫,不会说的就是我吧?
难道皇上醒了以后发现我不见了,所以派人找我?
都说这个新皇不近女色,原来好这口。
想到这儿,我捂着嘴,嘿嘿地笑。
4
傍晚,我又变回猫。
这次我不去御膳房了。
赌一把,我直接去找新皇!
迈着猫步轻快地走进他寝殿内。
无人?
机敏的双眼在房间扫过两个来回。
我瞧见了那张油光水滑的桌子上有昨晚一样的糕点。
三两下我跳了上去,正要吃,听见门外有脚步声。
我叼起一块糕点要走,却被进来的人逮住。
熟悉的气息,让我收回了锋利的爪子。
新皇瞧见我回来,又是欣喜又是生气:
“你这馋猫,给你好吃的怎么还乱跑,害朕好找。”
我继续眨巴着眼睛望他,透过清澈透亮的猫眼,新皇皱起的眉头,一瞬间放松。
他看着我,嗓音透着诱人的魅力。
“没事,至少知道回来。”
说完,他伸手拿下我叼在嘴里的糕点,把我揉进怀里往外走。
不知道他要带我去哪儿,但我也不敢挣扎啊,万一惹怒了,那猫命是说没就能没的啊。
夜色已逐渐深了,如今正值夏季,一路上的知了声听得心烦。
我举起猫爪挠了挠两下耳朵。
不料这动作被抱着我的人察觉,他低头轻声说道:
“小馋猫想吃知了吗?”
闻言,我在心里狠狠地抗拒,但奈何不能开口,只能死命摇晃着软乎乎的脑袋。
见我拒绝,新皇没再提起,并直接带我走进一间雾气弥漫的屋内。
我眨着大大的猫眼转了一圈,这摆饰,这气味,这水声。
醒悟的我疯狂在他怀里挣扎,想要往外逃。
新皇见我要跑,便抱得更紧,嘴上还劝服着:
“乖,别乱动,朕看你身上毛发都有些灰了,特地今日等你一起来沐浴。”
他越是这么说,我反抗得越起劲。
“喵!喵喵喵!喵喵啊啊啊喵喵啊啊喵!”
不要啊!我一个黄花大闺女,怎能和你一个成年男人一起沐浴啊!羞死猫了!
况且我哪里脏了,我每隔几天都会摸黑去小溪给自己洗干净好不好!
见我抵抗得如此热烈,他的性子也快被磨没了。
正当他拧着眉,势要发怒时,一旁沉默的李公公提醒道:
“陛下,这畜生如此通灵性,怕是只母猫。”
经李公公这么一说,新皇不恼了,直接把我翻了个身。
他一只手按住我的上半身,另一只手打开我的后腿。
“原来你是一只小母猫啊,这么通灵性,还知道害羞。”
说完,我心已死。
双腿被轻而易举地打开。
审视的目光就这么扫过我的私密处。
还说得那么轻松。
不活了,我不活了!
等我伤心欲绝地哭嚎完,新皇已经把我托付给李公公了。
紧接着,我便看见脱得只剩下内里一件真丝外袍的他。
下半身被遮掩,上半身解开来,露出胸膛和腹部。
结实紧致的肌肉看起来非常好摸。
给我看得猫眼都瞪圆了。
这一刻什么女诫女规全然不知。
我从李公公怀里窜出头,伸出来两只前爪对着空中挠。
新皇示意,李公公便带着我走近。
我柔软的爪心触碰到温热肌肤的那一刻,我释然了。
不敢想象自己以前过的都是什么清汤寡水的日子啊!
沉浸在男色中的我,什么时候被新皇抱进怀里,带入沐浴池中都不知道。
猫毛被清澈温暖的水打湿才回过神来。
我清澈的双眼在看见他赤裸的上半身后,突然开始变得模糊。
身体一阵酥麻后,我意识到不对劲。
这是我变回人身的前兆!
我紧张得毛都炸了,新皇察觉我的不对,抚摸我下颚的手一顿。
当下,我使出吃奶的劲从他松懈下来的双手跳到池边。
不顾身边几位太监的捕捉,我机敏的身子晃过他们就开始往冷宫跑。
身后传来新皇发怒的声音:
“愣着干吗,快给朕追!”
我听了,跑得头也不回。
身子越来越重,眼皮也越来越困倦。
惨了,这次的感觉之前从未有过。
大脑紧绷的一根弦断后,我晕了过去。
晕倒之前耳畔响起侍卫到处搜寻的脚步声。
5
揉着发昏的太阳穴醒来,发现自己并不在冷宫。
回想起晕前发生的事后,我顿时浑身一颤。
我我我……不会被侍卫抓回去了吧!
掀开被子我身上穿着整齐,衣服质感也摸着不像寻常的料子。
完了完了,我铁定是被皇上派的人抓回去了。
怎么办怎么办,这可是欺君之罪,是要砍头的啊!
我正猜测自己会是何死法时,门被人从外面推开,来不及多想。
估计是当猫当久了,身子骨非常灵活地从床榻上窜到地板。
只听扑通一声,我跪在那人面前,手掌伏地开始磕头。
“饶了我吧,虽然我骗了你,但是你忘记我在先,扯平行不行呜呜呜……我从小就无父无母,好不容易被人收养长大,转头就被卖进宫里,我过得真的太苦了,我就想在这深墙内活着我有什么错呜呜呜,求你了呜呜呜你要不你把我流放……”
我哭号到后面,嗅了嗅,发现站在面前的人好像不对劲。
气息不对,新皇身上没有如此浓厚的檀木香。
心中打定主意后,我这才抬头去望眼前的男人。
他眉目疏淡,薄唇色淡如水,明明此时正值炎炎夏日,身上却披了一件鸦青色薄袍。
即使我对着他胡言乱语了一通,但那双注视我的眸子里布满疼惜,好似很早就认识我一般。
“阿云,近来可好?”
他嗓音低醇,像品尝一盏醇酿美酒。
我没应,就这么和他互相注视着,任凭我如何绞尽脑汁,也记不起来自己认识他。
“小女名为周禾,不知这位公子为何唤我阿云?”
问出这句话时,我从地上爬了起来,又坐回到床榻边。
闻言,男人眉眼弯弯,笑着向我解释:
“孤……咳咳,名为燕子旭。刚刚唤你阿云,是一瞬间觉得你很像我之前养的一只小白眼儿狼。”
前面还没听清就见他咳嗽,以为有风吹了进来,连忙起身示意他坐,自己则走去关了门。
关好门,转身就撞进一个充满檀香的怀里。
我羞红了脸,连忙朝后退去,想拉开距离。
但却忽略了头顶一道隐忍收回的视线。
退开后,立即朝燕子旭弯腰表示歉意:
“我不知道你就在我身后,真的很对不住。”
说完,我抬眸偷看了一眼,心里暗自想着。
他看起来好像下一秒就要碎了,别给我撞散啰。
反倒燕子旭温润地摆摆手,毫不在意地走向屋内左侧桌旁。
面对面坐下后,我才和他了解清楚我是怎么来这儿的。
昏倒后,我全身赤裸地被他侍女向葵发现,在侍卫找来的前一刻,拿外袍把我裹着半拖半抱地回了这里。
我听了想立即冲去给向葵磕一个。
燕子旭笑着拦住我,让我先听他说完。
“起初,向葵以为那些带刀侍卫是在找你,怕是给我惹了麻烦,但听说那些带刀侍卫是在找一只通体雪白的猫后,才放心去给你安置好。”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总感觉燕子旭在说“通体雪白的猫”这几个字时,字音都被咬重了些,说话间也似乎在观察我的反应。
可人家刚刚救了我,也可能是我太过敏感了。
6
在燕子旭那里待了快半个月后,我才了解了一些这里的情况。
当然这些也都是向葵告诉我的。
她的性格大大咧咧直爽开朗,让我欢喜得紧。
是她告诉我新皇是老皇帝最不受宠的十三皇子燕殊。
而燕子旭是燕殊同父不同母的哥哥。
老皇帝想传位于最受宠的二皇子燕离。
可燕离只是表面装得一本正经,背地里却是个纨绔子弟。
燕离和燕殊向来不和。
其他几个皇子也都是不争不抢的性子。
眼瞅着老皇帝身体越来越差。
燕子旭找到燕殊,合伙端了燕离的蛇鼠一窝。
本来这个龙椅该燕子旭坐,可他偏偏生了一具体弱多病的身体,并且他的志气也不在朝廷。
燕殊即位后,燕子旭则要了个诸侯王的名头。
空有虚名,没有实权的一个职位。
他一心想离开朝廷,去一方土地,做个闲云野鹤。
但新朝刚建,他明白燕殊此时非常需要他。
听了这些,我对燕子旭更加怀有一份尊敬之情。
……
7
来这里快半个月了,他们从未问我从哪儿来,为什么当初赤裸地在草丛间。
可每晚我还是会变成猫,怕暴露就窝在屋内不出门。
但许久窝在屋内,让我憋得难受。
今夜,趁着夜色较浓,我三两下爬上树,翻出这高墙。
这几天吃得好睡得好,就差活动活动筋骨了。
我踩着月光,穿过后花园,穿过一片锦鲤池,穿过一处又一处,最后我走进一间虚掩大门的庭院。
不远处,一个披着素净的白袍男人正低头喝着闷酒。
月亮弯着腰身挂在天边,星星也默契地你一眨我一闭。
一切看起来是那么祥和。
好奇心促使我弓着猫身,蹑手蹑脚地走进那个小凉亭。
还未走近,一个空酒坛滚到我的脚边。
迷醉的酒香从坛口飘进鼻间。
我低头眯着眼嗅了嗅,伸出粉嫩的舌头舔舐。
原来这就是酒。
只几下,我就觉得天旋地转,什么时候走近男人身旁时我也不清楚。
只记得我凑近他,用毛茸茸的脸去蹭他的虎口,眼眸含糊,想找他讨口酒喝。
男人的脸逆着月光看不大清,但声线诱人。
他把盛满的酒盏递到我的嘴边,帮我扶稳后,视线定定地望着我。
我舔舐了几口,还咂巴嘴。
意识彻底消失前,我听见那诱人的声音在说我。
说我不只是馋猫,还是只醉猫。
胡说!什么猫?我周禾明明是亭亭玉立的姑娘家。
8
喝醉后,我做了一个温暖的梦。
梦里,我飞在蔚蓝的天空中,然后跌进柔软的云朵上,最后被云朵裹着甜甜地酣睡过去。
……
次日,窗外刺眼的阳光透过幔帐打在我的双眼上。
我揉了揉眼,迷迷瞪瞪地看着面前盯着我沉思的燕殊。
晃神间,我还以为自己在做梦,双手大胆地摸向他的脸颊,低声呢喃:
“这个燕殊怎么也跑到梦里来了,不好好治理朝廷,跑这来偷懒呢~”
说完,我自己还不好意思地嘿嘿笑起来。
可笑完,明显感受到手的触觉是如此真实,并且燕殊的皮下脂肪都开始一抽一抽的。
我的眼神不再涣散,清醒之余,酒也醒了。
瞪大双眼,我快速从他怀里退开。
燕殊瞧见我的动作,眉眼拧了拧,随后还算温柔地问我:
“你是?”
他这一问,我脑子都快烧了。
我想说我就是你日夜思念苦苦寻找的那只雪白小猫啊喵~
话到嘴边,为了保住脑袋,我灵机一动,伸手轻轻捶打在燕殊的左肩,语气带着娇嗔:
“讨厌~陛下昨晚还说臣妾可爱得像只雪白的小馋猫~”
话音刚落,燕殊的脸好像又抽了……
9.
不知燕殊是真傻还是假傻,我那番胡言乱语他竟真信了。
命人准备一套衣物后,他红着耳根快速离开,说要赶着上早朝。
出他寝殿时,也没有侍卫拦,看来是提前安排好的。
虽说内心还是觉得有些奇怪,但我都能变成猫,还有什么事情是不能发生的?
比如说当今圣上是个傻白甜。
也难怪燕子旭这么帮他,原来他是个中看不中用的傀儡皇上。
唉……以后不拿爪子故意挠伤他好了吧。
我先去找燕子旭和向葵道了别,才回冷宫。
临走时,向葵还拉着我的手叫我多来玩。
我点头应允得很快,但内心知道自己估计不会再来了。
燕子旭是王爷,我是上任皇帝遗忘的妃子。
按理说,我本该和其他妃子一样被遣散,但现在已经留了下来,刚刚还在燕殊那里露了面,将来的日子估计不好过。
回到冷宫,我简单地收拾了一下行李。
想趁着夜色,凭借猫身一点一点地把东西往宫外挪。
我要跑路!
这几天,燕殊估计在忙,我几次去御膳房偷吃,都没遇见过他。
难得过两天清闲日子,我已经一点一点地把需要的东西挪去了宫外……
一棵大树上挂着。
今晚就是我最后一次在这深墙院内了。
想到即将获得自由身,心里就美得如同吃了蜜般甜。
我踏着猫步,扭着腰身来和燕殊告别,却在中途被一双娇嫩的手腾空抱起。
没等我伸出利爪,就听见一道软糯的声音:
“哇!好可爱的猫猫,本公主可以养着玩嘛?”
软糯的声音刚消失,熟悉的嗓音就接了上来:
“瑾儿乖,这是皇兄的猫。”
我扭头去找声源,燕殊那张冷峻的脸此刻带着些许温柔。
原来这位女子就是被宠上天的燕瑾公主。
可为何燕殊这么宠她,一只猫他却不愿意让。
这不禁让我想入非非。
难道这新皇帝这么喜欢猫!
燕瑾怕是也没想到一向宠爱他的皇兄会拒绝他,便鼓着腮帮子撒娇:
“不嘛不嘛,瑾儿就想要这只猫猫,皇兄让给我好不好。”
面对燕瑾的撒娇,燕殊却不为所动,坚持不会妥协。
在燕瑾一次又一次哀求下,燕殊没让步反倒情绪开始有些怒意,他忍着脾气继续强调:
“瑾儿,皇兄最后再说一遍,你要什么都可以,唯独她。”
他说到这儿,停顿了半刻,眼神竟看着我一字一句地说完。
“想,都,别,想。”
不容置疑的语气终究是吓到了娇气的小公主。
燕瑾何时受过这种气,她眸子里的纯粹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浓浓的戾气。
我察觉不对,但不等我挣脱,燕瑾发狠地抓起我的脖颈往地上扔去。
嘴里还恶毒地诅咒着:“什么破猫,本公主才不稀罕!摔死算了。”
事情发生得过于突然,在场所有人谁也没有料到。
我全身泛着疼,一直喵个不停。
燕殊完全不顾帝王之姿,一个箭步冲过来,把我小心地抱进怀里。
随后,转身对着身边太监侍卫命令道:
“把燕瑾给朕关入她的永和殿,严加看守,没朕的指令,谁也不许探视!”
燕殊的语气是少见的狠厉和严肃,一旁的侍卫大气都不敢出,连忙压着愤愤不平的燕瑾离开。
我被燕殊小心翼翼地抱在怀里,但刚刚那一下实在是摔得太重了,感觉身体的骨头全都断了。
眼皮再一次地沉重起来,好困好困。
晕前,我好像听见燕殊在低声喊我的名字。
“阿禾别睡,阿禾!”
好奇怪,他怎么会知道我叫什么,好想问他,可惜眼皮越来越沉。
10
这一觉睡得实在舒服。
我从柔软的大床上清醒,想伸个懒腰,结果全身蔓延的疼痛,让我的眼泪立即奔涌而出。
听见我的呼痛声,燕殊推门而入,俊脸上挂满了担忧:
“阿禾,都是我不好,现在怎么样了,哪里疼?”
我望着他,眼神充满疑问,但没等我问,他就和我表明身份由来。
“阿禾,我是小时候那个钻狗洞卡住被你拉出来的小光头。”
等等等,前缀太长容我缓缓。
……
记忆里,好像是有这么一号人物。
儿时,我是宫里一个丫鬟所生,也不知道父亲是谁,总之我是见不得光的。
我最常待的就是冷宫,因为那里也有一位妃子。
她待人温和,对我很好。
后来她去世了,是自刎于冷宫的。
那时她和我说了很多,她说宫墙内的女子下场是这样的。
再后来,经常有一位没有头发的小男孩钻狗洞跑来冷宫玩。
有一次冬季,他穿的棉服太厚了,导致卡在里面,还是我费劲给他拉出来的。
自此,我俩就成了儿时最好的玩伴。
直到作为宫女的我娘,几年来没管过我,忽然找到我,让我跟一个嬷嬷离开了宫。
我以为自己逃了出来。
可后来我才知道,那时我娘手帕里那沉甸甸,透着冷光的,是卖我的银子。
我随着高嬷嬷去了周家,改姓周。
其实最初我就没有名字,是那位冷宫里的妃子给我取的。
取名字的那天,她抱着我望着天,轻声念着:
“阿禾,你叫阿禾好不好。”
我不识字,随便叫什么。
所以在周府,周老爷问我单字是什么禾,我想着就最简单的那个吧。
回忆的种种在我眼前一晃而过,再回过神来,燕殊已经坐在了床沿边。
他面色憔悴,看起来比我这个受伤的还难受。
轻轻握着我的手,眼眸深邃地望着我:
“阿禾,都怪我不好,没有保护好你,这几天你好好养伤好。”
他的声音比起往常的温润,倒显得有些疲倦干哑。
我默不作声,自己身上的疼痛告诉我,这次伤得不轻,至少骨头是受伤了的,还有不少肿痛。
看来这次逃离又要耽搁。
转念一想,我暗下去的眸子突然亮起来,激动地问燕殊:
“所以一开始你就知道我会变成猫?”
燕殊迟疑地点了点头,又立刻向我解释:
“我没有故意瞒你阿禾,现在变成猫对于你来说是最好的选择。”
闻言,我纳闷,他这话说得怎么好像变成猫跟他有关?
估计怕我继续追问,燕殊借口还有急事处理,叮嘱我一定不要乱跑好好养伤后,就匆忙地离开了。
看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我越发觉得事情不对劲。
11
静养了几天后,我的骨头都要躺软了。
但太医说伤筋动骨一百天,特别叮嘱不能自己下床,一定得有下人服侍着。
现在每天晚上我变成猫,燕殊就喊退所有下人,他来彻夜照顾我。
天微亮,又用布纱遮着眼,红着耳根帮我穿好衣物。
一连几天,我都没出门透气后,内心极度压抑。
除了左手和右腿还是有些疼痛,别的几乎好得差不多了。
在晚上变成猫的那一刻,我立即要往外奔。
却被眼疾手快的燕殊轻柔地锁进怀里。
他直截了当地告诉我:
“阿禾别乱跑,外面危险。”
此话一出,我气恼,伸出利爪,不客气地挠了他两下。
尽管他吃痛,也没放开我。
眼神一如既往地深邃有神,目光交汇的瞬间,他眼眸闪了闪。
我把利爪收了起来,用粉嫩的猫掌轻轻地按在他的胸口,又用头蹭了蹭。
“喵~”
接着我闪着大眼睛期待地看着他,好像就是在说“看看,看看,我在撒娇我在撒娇呀!”
燕殊抱着我的手僵硬了一下,嘴里无奈地嘀咕道:
“就一会,而且我得陪着哦。”
果然他吃这套。
得逞后的几天我都这样撒娇,让他带我在宫里逛来逛去。
宫里不少人都议论纷纷。
说我是猫妖,把圣上的心都勾走了。
还有人说关在屋里受伤的那位女子,不如我这只小猫。
估计是谣言传得太沸沸扬扬了,已经有人在说我这只猫是女人变的,是妖精。
这天,燕殊下了早朝过来看我时,那个脸色黑的,一看就是被那些大臣烦的。
在我养病的这些日子,他怕我无聊,常常给我讲他在早朝上的有趣事。
自从知道他就是小光头后,我俩的相处模式变回儿时那样,没有什么尊贵之分。
燕殊一边给我剥葡萄一边说宫外的有趣事情。
我明知故问:“你不是刚刚下朝么,我想听早朝的!”
燕殊哑言,一时半会儿不知道怎么开口,反倒我满脸无所谓地帮他说了出来:
“好啦,我知道现在宫里谣言四起,都说我是诱惑你的猫妖,今天那些大臣是不是上奏要除掉我?”
说这话时,我还眨了眨眼,燕殊表情更加凝重,语气严肃:
“阿禾,他们让我选妃挑皇后。”
此话一出,我愣了一下,强笑地看他:
“呃……你的确是到年龄了。”
可燕殊似乎因为我这么说,脸更黑了,周围的空气也逐渐凝结。
气压降低,我没再讲话,沉默地吃着葡萄。
12
身体逐渐养好。
夜晚,我试探性扭动身子,细细观察。
确定燕殊睡熟后,我窜出被窝,直奔宫墙。
费尽力气跳出墙外,我头一次觉得呼吸那么顺畅,我想怎么呼吸就怎么呼吸!
取下早就放好的包裹,我连夜跑到附近隐秘的地方躲了起来。
天一亮,就立马换好衣服,找了家旅店住下。
昨夜激动得彻夜未眠,现在好来补补觉。
……
梦里燕殊黑着脸带着大批大批侍卫把我围了起来。
他严肃地质问我为什么要跑。
我被吓到不敢说话。
周围的人全部对着我龇牙咧嘴,像怪物一样地骂我:
“猫妖去死!猫妖去死!”
……
我被吓醒,坐在床榻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环绕四周,看了又看,的的确确不在宫内,我才算吁了一口气出来。
不知道此刻燕殊那边会发生什么。
发觉我不见,估计已经派侍卫去搜寻了吧。
想着想着,我肚子就有些饿。
算了,不想他了,民以食为天。
叼起荷包我想去街上看看都有些什么好吃的。
太阳已经落了,一片极美的余霞染红了半边天。
我晃着猫身走在大街上,也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自从实行夜晚也开放的政策后,街上的人熙熙攘攘,热闹非凡。
路旁,家家户户的灯笼也都挂得又高又亮。
为了防治安全隐患,街上巡逻的侍卫也一批接着一批。
好像这个国家在燕殊的治理下越来越好。
我摇晃着头,看着这些,眼神光开始打飘,眼看前方冲来一群虎视眈眈的侍卫,我连忙闪去了一旁巷子里。
以防被抓回去,我在外面都很小心翼翼。
就这么过了几天,也没有从街坊中听说宫里丢失或找人的传言。
我自嘲地笑笑,估计燕殊正在忙着挑选皇后妃子。
内心这么想,又觉得自己太娇情。
明明不告而别的是自己。
为什么内心反倒对燕殊还抱有一丝期待之情。
不知道自己在伤心什么,难道还想再被抓回那个没有自由的宫墙内吗?
坦白来说,我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有些矛盾。
……
13
时间一晃而过,我离开宫已经三个月了。
这段时间,我无意间撞见出来采购的向葵。
她热情地招呼我去王府坐坐,被我拒绝了。
可一连几天都碰见她,也实在不好意思拒绝下去。
向葵告诉我王府已经不在宫里了,王爷也向圣上表示自己想远离朝堂。
圣上同意后,王爷便立即搬了出来。
我到王府的时候,燕子旭正好在门外,看见我,他发白的面孔才算有些血气。
进了王府,我们一阵寒暄。
燕子旭听说我刚出宫,身上也没多少盘缠,竟问我要不要做他的义妹。
这着实给我吓得不轻,就差跪下来磕头了。
向葵很喜欢我,一直劝我,他俩乱番上阵,磨了我足足一个月。
放以前我想都不敢想,可当下我确确实实以燕王义妹的身份参加了宫里圣上的寿宴。
在来的路上,向葵比我还激动,给我寻了许多金银珠宝挂在身上。
尤其是那金灿灿的一整套头冠,戴得我脖子差点扭了。
燕子旭以身体抱恙为由没有出席,所以我代替他来参加寿宴。
而向葵作为我的贴身丫鬟,自然是跟随着一起。
许久没进宫,我差点忘了路。
半路上遇见燕殊,我望着他愣了神。
还是一旁的向葵拉了拉我的衣角,示意我行礼。
这才让我晃过神来,连忙低头,微微屈膝,对他拱手作揖。
“小女燕禾,参见圣上。”
燕殊眼都没抬一下,对着我擦肩而过。
看来那次的不告而别他还怀恨在心。
在宫里兜兜转转几圈后,终于算是找到了设宴点。
放眼望去,好不热闹。
个个大臣都达官显贵的,身边的侍女也多得迷人眼。
向葵领着我去到女眷所待之处。
好在燕子旭提前教我记熟了这些贵女特征,她们前来打招呼,也算能说上两句。
宴席在燕殊圣驾到来的那一刻,热闹到了巅峰。
这是新皇上任摆的第一场宴席。
我乖巧地坐在位置上,手里端着酒盏,小口小口
“听说了吗,这次圣上办宴席似乎是要挑选后宫妃子和皇后啦!”
“听说了听说了,我爹特意让我打扮得好看点。”
“我也是我也是,到时候各位姐姐们要互相扶持啊。”
议论的声音在我心里留了个念想。
原来燕殊是打算今天挑选。
我也想知道他最后会挑中哪家贵女。
宴席从未时一直到酉时才算结束。
其间,我除了专心致志地吃那些精美的糕点外,就是听乐赏舞。
全然不知一道视线在我身上停了又停。
14
离宫时,我与几位聊得投机的贵女道别后,便拉着向葵赶紧离开了。
晚霞越烈,我行走的步伐就越快。
向葵被我拉得差点跟不上,大口喘气地在身后喊我慢点。
一上马车,我才算吁了一口气。
向葵和燕子旭已经知晓我会变成猫的奇怪体质。
马车一路上颠着,我却缩在某个怀里睡得很香很香。
熟悉的衣香味让我安全感十足,迷迷糊糊地感受着顺我毛的那双大手,非常温暖。
醒来后,我已经变回了人身,好好地躺在床上。
穿好衣物,我洗漱过后去正屋找燕子旭。
却刚好迎来宫里的李公公。
我认识他,是燕殊身边的亲信。
只见他带领一众人,端来不少金银财宝。
紧接着,他笑着从怀里掏出一道圣旨,嗓音尖细: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此话一出,我们赶紧低头跪下听旨。
我还在纳闷,到底怎么回事时,便听见了自己的名字。
“兹闻燕王之义妹燕禾,娴熟大方、温良敦厚、品貌出众……”
李公公笑着巴拉巴拉一堆,我就听见一句“册封为后,六宫表率,为天下之母仪。”
等到圣旨念完我都处于蒙圈状态,还是李公公轻咳几声提醒我接旨。
李公公一行人走后,向葵第一个冲上来抱着我撒欢。
“太好了太好了!阿禾你终于得偿所愿啦!”
她这么一说,我僵了僵指尖,声音沉闷:
“你怎会知晓我的愿?”
没等向葵激动得解释清楚,燕子旭便打断了。
他走到跟前,手心攥得很紧,背也挺得很直,看着却略微显得有些薄凉。
“恭喜阿禾了,往后莫要忘了我。”
说完这些,他深情地望了我最后一眼,决然地转身离开。
而我此刻的心情无法言语。
不明白自己是开心还是不开心,明明马上就要成为燕殊的皇后,可内心总感觉有些东西堵塞着。
带着郁闷,我坐上了去往宫里的马车。
现在已经快入秋了,气温降低。
风吹开马车里的纱帘,拂过我的脸庞。
向葵正要去关窗,我摆了摆手。
“就这么开着吧。”
她了然。
马车经过热闹的街市,穿过人来人往的人群,最终停在那紧闭的大门前。
我被向葵扶着下了马车。
高高一堵宫墙,让我踮起脚尖也看不着里面的场景。
十五年前,我被娘卖给高嬷嬷,从宫里暗门逃了出去。
六年前又被周家当作礼物献给了老皇帝。
出去时我都是见不得光,畏畏缩缩地躲藏着出去。
可每次进来都是这么光明正大。
这一次进去,不知何时才能出来。
踏入高墙,门外熙熙攘攘的声音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寂静无声。
15
见到燕殊时,已经很晚了。
我变成猫,缩在屋内。
他孤身一人翻窗进的,还差点把我吓到。
燕殊看着我,笑得无比开心,许久未联系,他更加黏我。
抱着我揉了又揉,直到我没了性子对他弓起了猫身,才放开我。
燕殊压抑的情愫在这一刻全部释放,和我啰嗦了一整夜。
心结打开,我和他在一良日喜结连理。
成婚后的某一日,他带我去到以前关着我的冷宫。
和我介绍他如何如何找人给我送东西,又如何如何安排人来查看我的情况。
太阳落山,我站在霞光里,身影投射在大地上,久久未变。
而燕殊揽过我的肩,把我圈在怀中,望着粉红的天空,轻声告诉我:
“我的阿禾啊,其实你的禾是自由鹤。”
完。
番外:燕殊
我的亲母在冷宫自刎,没人告诉我。
我从小就被他人养着,我也不会知道。
她的尸体被人用白布盖着,抬出宫烧了。
在我眼前而过时,一旁的侍女还帮我遮了眼,说怕晦气沾染我。
父皇有很多儿子,他估计都不记得我的生辰。
唯一和我玩的哥哥就是子旭哥。
他在我生辰时,送我一个蹴鞠,还教我如何玩。
但我不小心把它踢进了冷宫里。
可往日总听下人说冷宫半夜有鬼嚎,便不敢进去拿。
直到我发现一个狗洞,才鼓起勇气在朗朗白天钻了进去。
身上套的棉服太厚,我卡在那儿冻得瑟瑟发抖。
一个脏兮兮的小丫头把我拉了出来。
她告诉我,她叫阿禾。
阿禾很快和我成了最好的玩伴。
每天下了学堂,我就会偷偷带糕点去给她吃。
久而久之,我已经习惯了身边有这么一位朋友。
但她消失得很突然。
我讨厌不告而别,就像我娘那样,死了我都不知道。
长大后,我去外面打猎,又遇到了阿禾。
但她不记得我了。
她估计只记得我是个光头。
可能因为我现在头发长得很飘逸吧。
我不怪她,是自己变化太大了。
活捉了一只小兔,偷偷托人送给她,却被她吃了。
好吧,我以为她会养着。
长大要学的东西越来越多,我学累了就偷偷去周府看她。
她院子里那棵大树我爬了估计不止百次。
我就像着了魔,她的一颦一笑都会让我挂念许久。
一直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了。
直到那日夫子教我们《关雎》。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没等我下定决心去找她相认时,父皇把她纳入后宫了。
我傻了,喜欢的姑娘摇身一变成了我的小妈。
在我发现阿禾也是被迫进宫后,我去庙里为她祈祷。
没承想,太阳落山她就会变成猫。
想个办法把她弄进冷宫后,我便派人偷偷给她送吃食。
又派人暗中看着她,注意她的安全。
偶然听到父皇要把皇位继承给游手好闲的二哥。
和子旭哥一谋划,这事不妥。
这天下要是交到燕离手中会完。
夺权后,我要把皇位给子旭哥,他竟然拒绝了。
这跟我们一开始说的不一样啊!
阿禾这么讨厌宫内,我当了皇上还怎么娶她。
不可不可。
几番推辞,子旭哥搬出他身体不好。
我妥协了。
再后来,宫里的大臣都说阿禾是会变猫身的妖怪,要我除掉,还知道了我藏在寝宫内的她。
宫里的人我还没完全肃清,有些小人还没完全抓出来,阿禾还不能被他们发现。
我主动放阿禾离开宫,想着以后再也不会见。
可子旭哥找到我,他说身体越来越差了,要最后帮我一把。
他认阿禾为义妹,又让她盛装出席我的寿宴。
这下迎娶她为皇后,也无人会议论了吧。
况且在阿禾离开宫的那几个月,我忙得天昏地暗。
待我树立好权威,抓出躲在暗地里的坏虫后,我才算敢把阿禾公之于众。
成婚的前一晚,我又去到庙里祈福。
“愿我的阿禾,心想事成平安喜乐。”
番外:燕子旭
几年前,深夜闯进王府偷吃食的小猫, 我唤它阿云。
一连几天来这里偷东西吃,都被我撞见。
我也没打扰, 就在暗处默默地看着。
直到派暗卫去查它从何而来,才发现它身上的秘密。
可我身体不好, 这辈子都没有喜欢人的权利了。
为阿殊夺得皇位后,我打算离开。
机缘巧合下, 阿云被向葵带了回来。
这让我又多留了几日,顺便帮阿殊肃清前朝余孽。
在阿云离宫的几日后,我就借口也离开了朝堂。
那时,太医说我身体越来越好。
我欣喜若狂,连忙找到阿云, 想把她接到府中。
可天气逐渐降温, 我着了凉,太医看完面色一沉,我便知道了。
原来那时的好转, 只是回光返照。
我找到燕殊, 告诉他我的身体状况。
我们兄弟二人那晚彻夜长谈,才让我知道我这个平日里沉默寡言的弟弟,竟然这么喜欢一个女子。
隔日他送我回府, 望见了阿云。
他告诉我阿云就是他心中挂念的女子。
那我索性最后再帮他一把。
番外:燕鹤
我被册封为后的那晚, 阿殊缠着我说了一夜。
这么多年, 他一直在背后默默地守护我。
原来那只兔子是他送的, 美味得很。
还有被老皇帝纳入后宫的那天, 我就无缘无故变成猫,也是他的手笔。
被冤枉进冷宫,独自一人过了几年的清闲日子也是他搞的。
我就说他懂我吧, 这样的安排正合我意。
每隔一段时间,冷宫就会有人送些东西进来。
甚至还有人偷偷来冷宫找我聊天,告诉我如何种瓜得瓜, 种豆得豆。
也难怪他登基那天, 后宫妃子遣散完毕, 独留我一人。
我还以为真的被所有人忘了呢。
那次在浴池中,我无意看见他的裸体就变回人身后, 在后来的日子中,我解开了疑惑。
原来我真的是看见他裸体就能变回去。
可当我羞着脸穿衣服时,他一向压抑的情愫不再克制, 直接欺身压来, 语气暧昧地告诉我:
“脱了就别穿回去了吧,怪麻烦。”
累了一夜,我觉得下次还是麻烦些好。
与他订婚后, 他许我一块牌子,一块何时何地都能出宫的牌子。
原来出宫也可以不躲躲藏藏的。
成婚前一夜,他神神秘秘地去庙里给我祈福。
第二日, 我一身嫁衣如火,凤冠霞帔,在晚霞的照映下,我却没有变回猫身。
燕殊喝了些酒, 步伐悠哉地来给我挑了红盖头。
我们互相对望,在他眼里,我看见了笑得如沐春风的自己。
看来自由的鹤也会选择一席之地安稳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