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 节 一碗白粥成就黑月光
第 22 节 一碗白粥成就黑月光
前世我散尽家财为许佑孙铺好青云路。
依旧比不过在他落魄的时候给了他一碗白粥的女子。
重生回来我提前找到这一堆脏污得看不清脸的流民。
一视同仁都给了一碗白粥一个馒头。
这个白月光这么容易能当,我当然不会错过。
1
“小姐,三日前你让我打听的消息已经有反馈了。城郊确实聚集了一堆逃荒过来的流民。”春桃低垂着眉眼禀告。
“知道了,粥和馒头安排下去。”我躺在贵妃椅上吃着她给我剥的橘子吩咐下去。
三天前我和许佑孙同归于尽,再睁眼就回到了流民还没到,一切都还来得及的时候。
想到死前的惨状,干呕了一下,神色恹恹。
喝了口茶压了一下翻涌的酸水。
“春桃,你记得我不幸死后财产应该怎么办吧。”
前世春桃刚好被我支开去铺子查账逃过一劫。
春桃帮我沏茶的手一顿,委委屈屈地开口:“小姐这两天怎么总是想些死不死的问题,呸呸呸,小姐长命百岁。”
我捏了捏她的小脸,尽量用玩笑的语气问她:“当然,舍不得我们小春桃。我只是考考你记忆力,我们这么多铺子,你记忆力不好怎么辅助我。”
“我当然记得!直接捐去国库!”春桃听我这么说果然不纠结了火速开口证明自己。
听到这我就满意了,没有便宜旁人就好。
“好了,收拾收拾我们去城郊施粥。”
这一世我抢先做这个白月光。
我看你到底能为白月光做些什么。
我看你没有我的帮助能走到哪一步。
可是我却没想到,他会直接跪在我面前求我。
2
流民很多,我脸上兴致缺缺,这几天总是梦到重生前他囚禁我那天,已经三天没睡好。
但是依旧执拗地站在棚子里一边看着。
毕竟是为了抢先当白月光,当然是需要露面,省得被占功劳。
直到终于看到一路流窜来到荔城的许佑孙,我才勉强打起了精神。
他此时脸颊面黄肌瘦,甚至沾上不知名污秽,不禁想到我当初挣扎时是不是也这么狼狈。
同归于尽那天我刚送完参加宴会的各位夫人出门,回到房间便失去了意识。
意识回笼再次睁眼许佑孙低垂着眼眸站在束缚着我的床边。
半晌,他说在他撑不下去的时候给了他一碗粥的女子,他终于找到了。
“瑜娘,你知道的,我找了她很久。”。
我打量着这个相处九年的人,斟酌着开口:“所以你这一饭之恩是打算以身相许?”
他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反而向我说出了一个意料之外的消息:“是伍小姐,那个让我有活下去的动力的人是伍小姐。”
居然是伍佳钰,这个从我娘胎开始就和我打擂台的人。
也是,荔城就这么大,我早该想到是她。
就是不知道伍佳钰丈夫才离世两个月,他们是怎么这么快勾搭上的。
我处在劣势,尽量不动声色让他看不出我的想法:“所以呢,你是想要纳她进门当小妾。”
他观察不出所以然,看着我目光灼灼道:“伍姑娘人很好,我不舍得她做妾。”
许佑孙的话点到为止,我却听出了里面的意思,相处这么久一点点默契也还是有的。
当今圣上是谋反成功的侯爷,曾经被其父亲的平妻差点害死,现如今没人敢触犯这个禁忌,他现如今正在官场上初露头角,自是不敢做这种把把柄主动递出去的事情。
但是为什么他不和我商量和离,直接将我用铁链囚禁在这里。
“你要和离也不用把我绑了吧。”我扯了扯手上连着墙壁的铁链,另一只手悄悄摸上了腰间的从不离身的玉佩。
“毕竟合作这么久,我们还是能好聚好散的。”我懒散地躺在床上,语气像一次平常温存后的谈话。
如果一只手没有连着铁链的话。
他后退一步:“官场上需要打点。”
我闻言不可置信地抬头,我和他对视一番,竟是从他眼里没看出有一丝的心虚。
“所以你是为了我的家产准备把我囚禁在此?这样你不也照样不能娶伍佳钰吗?你和我和离,我可以立字据印章把钱都留给你。”
反正现在拿出来放在明面上的钱我也快因为打点花光了。
我言辞恳切试图地劝说他,腰间我娘留给我的毒药并没解药,这个机关是全方位喷洒的,在这个狭窄的空间里我避无可避,我们两个人都会死。
不到万不得已我还是不太想和同归于尽这种死法,能活谁想死啊。
他依旧没有言语,清清冷冷地站在那里,端得一副君子如玉的样子,以往就是这副样子把我迷得七荤八素的,可现在我却没有心情欣赏了。
他想杀我。
3
“为什么?”我喉咙发紧,语气却要强装淡定,我深知这个时候更是不能露怯。
许佑孙叹了口气,上前一步捏住我的下巴,神色冰冷,语气却非常眷恋。
“你知道我太多事情了,瑜儿,我并非不信你,但是我不喜欢不可控的东西。明天,你就会在去寺庙祈福的路上被打劫身死。我会给你准备最好的棺木的。”
看到他这副样子,外面艳阳高照,一墙之隔的我却如坠冰窖。
这种语气昨天还是用在把我抱在怀里抚慰,今天是用在给我安排身后事。
真的是我了解的那个很绝情且不择手段的男人。
我是看见过许佑孙杀人的,我看上他也是因为他在巷子里那为了自己毫不犹豫地反杀欺凌他的人,我想这种狠厉的人在动荡的官场上应该会走得更远吧。
这样母亲的遗愿也能实现。
之后我着手我安排下人找到他,和他达成协议,我供他继续读书,他要高中之后娶我,我为他金银开路,助他扶摇直上。
没想到当初欣赏的这份果敢,也成了我的催命符。
看到我走神的样子他不满地用力捏了一下我下巴,我吃痛回神。
“丧妻也需要守节三年,你的伍小姐能还能等你吗。据我所知她可不止一个相好,你在这些人里面算个什么东西。”
我试图激怒他好遮掩扯下玉佩的大动作,他谨慎,却因为逃荒时常被人看不起,更容易被伤自尊的事情激怒,在外面可能还会装一下,在我面前可从来不收敛自己。
“在伍佳钰那里,你的价值甚至还没有我的高。也是,怪不得需要我的钱,毕竟没有我的钱,你可能都不能和她说上两句话。你为了这一碗粥对她摇尾乞怜的样子真丑。”
他恼羞成怒朝我脖子伸出手,我迅速扯下玉佩提起来对着他的脸按下开关。
许佑孙也察觉到什么,反应迅速屏住呼吸推开,但是没有用,这毒药是可以从皮肤渗透的他已经满脸都是这毒液。
这是我已经离世的母亲留给我最后的保命符,只是现在也成为催命符了。
“这是什么。”他捂着胸口一边吐血一边凶狠地扑向我。
我没有避开,没忍住对着他的脸就来了一口鲜血,尽力扯了对着这个烂人扯了一个嘲讽的笑容。
被我吐了一脸血之后,又看到我的挑衅之后,竟是被我气得先断气了。
4
不到万不得已我还是不太想和同归于尽这种死法,能活谁想死啊。
他依旧没有言语,清清冷冷地站在那里,端得一副君子如玉的样子,以往就是这副样子把我迷得七荤八素的,可现在我却没有心情欣赏了。
他想杀我。
3
“为什么?”我喉咙发紧,语气却要强装淡定,我深知这个时候更是不能露怯。
许佑孙叹了口气,上前一步捏住我的下巴,神色冰冷,语气却非常眷恋。
“你知道我太多事情了,瑜儿,我并非不信你,但是我不喜欢不可控的东西。明天,你就会在去寺庙祈福的路上被打劫身死。我会给你准备最好的棺木的。”
看到他这副样子,外面艳阳高照,一墙之隔的我却如坠冰窖。
这种语气昨天还是用在把我抱在怀里抚慰,今天是用在给我安排身后事。
真的是我了解的那个很绝情且不择手段的男人。
我是看见过许佑孙杀人的,我看上他也是因为他在巷子里那为了自己毫不犹豫地反杀欺凌他的人,我想这种狠厉的人在动荡的官场上应该会走得更远吧。
这样母亲的遗愿也能实现。
之后我着手我安排下人找到他,和他达成协议,我供他继续读书,他要高中之后娶我,我为他金银开路,助他扶摇直上。
没想到当初欣赏的这份果敢,也成了我的催命符。
看到我走神的样子他不满地用力捏了一下我下巴,我吃痛回神。
“丧妻也需要守节三年,你的伍小姐能还能等你吗。据我所知她可不止一个相好,你在这些人里面算个什么东西。”
我试图激怒他好遮掩扯下玉佩的大动作,他谨慎,却因为逃荒时常被人看不起,更容易被伤自尊的事情激怒,在外面可能还会装一下,在我面前可从来不收敛自己。
“在伍佳钰那里,你的价值甚至还没有我的高。也是,怪不得需要我的钱,毕竟没有我的钱,你可能都不能和她说上两句话。你为了这一碗粥对她摇尾乞怜的样子真丑。”
他恼羞成怒朝我脖子伸出手,我迅速扯下玉佩提起来对着他的脸按下开关。
许佑孙也察觉到什么,反应迅速屏住呼吸推开,但是没有用,这毒药是可以从皮肤渗透的他已经满脸都是这毒液。
这是我已经离世的母亲留给我最后的保命符,只是现在也成为催命符了。
“这是什么。”他捂着胸口一边吐血一边凶狠地扑向我。
我没有避开,没忍住对着他的脸就来了一口鲜血,尽力扯了对着这个烂人扯了一个嘲讽的笑容。
被我吐了一脸血之后,又看到我的挑衅之后,竟是被我气得先断气了。
4
“求小姐,收留我。”
我看着突然匍匐在我脚边的人,伸出脚抬起他快要贴地的脸。
我看着这张脸告诫自己现在还不是时候,只是现在满脸颠沛流离沾染灰尘的脸和他死了后满脸鲜血的脸渐渐重合,我还是没忍住一脚踹在他脸上。
去你爹的白月光,谁稀罕!
对他一直注意着的我没错过许佑孙被我踢翻在地之后眼里一闪而过的阴狠,看向我时又立马收敛神色,呆呆地看着我。
他对有所图谋的东西一向很有耐心。
巧的是,我也是。
许佑孙其实长得不错,不然我当初也不会决定找他合作,但是现在他一路逃窜过来又瘦又黑,还用这种无辜的眼神看着我,有种说不出的滑稽感。
荔城就这么大,上辈子可没听到伍佳钰有收留什么流民的消息,最多就是让他进城了。
我看着这副样子的许佑孙,不动声色地压下心头马上就要爆发出来的暴躁。
伸出手指了指那边收到消息我出城施粥亲自出来查看情况的伍佳钰。
“她最喜欢和我反着来,我现在打你她肯定会收留你的。她可是城主女儿我只是一个商人。”
我看着眼前有一瞬间错愕的瘦弱男人,一脚踩在他的胸口上。
“我给你个机会,你想选择谁。”
我很期待,你到底会如何选择。
现实是我并没有打算给许佑孙选择的机会。
给旁边的春桃使了下眼色,她立刻心领神会地离开去找人给伍佳钰隐蔽地传递我和她事先就商量好的消息引诱她过来。
而此时的许佑孙正因为我突如其来的动作以及透漏的信息,陷入了短暂的迷茫中,并没有看到我们的眼神交流。
看在思绪还没回笼的许佑孙,我加大了脚下的力气碾压踩着的肋骨,本就已经饿得皮包骨的他吃痛地回神,最终瞳孔重新聚焦看向我。稍加思索便虚弱地答道:“求小姐成全。”
我对这个选择毫不感到意外,即使现在他甚至还没有进入官场学习,权衡利弊上最利他的选择就像是他与生俱来就会的。
余光中看见伍佳钰的逐渐靠近的身影,我对着许佑孙忽地笑了,他不知是被我挺身后漏出的眼光刺了一下眼还是被我凉薄的笑容晃了神,他怔了怔。
我在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扬起准备好的鞭子,对着他重重挥了出去。
连日逃荒的劳累,顿顿吃不饱的常态,让许佑孙几乎承受不住我这全力一鞭,随着血痕出现在他脏兮兮的布衣上。
我看到他因疼痛控制不住地蜷缩成一团后就直勾勾地盯着他用确保伍佳钰能听到的音量说:
“你既想我收留下你,定是吃些苦头也愿意吧。”
伍佳钰因为我这干脆利落的一击,靠近的脚步一顿,我没等有人反应再次毫不犹豫地打出了第二鞭,许佑孙瞬间就地抽搐了一下并闷哼出声。
“程瑜!你住手。”在我准备打第三鞭时伍佳钰终于叫住了我。
我闻言,面无表情地掏出手帕仔细又缓慢地擦拭着这条带血的鞭子,精心营造一种冷血无情感。
然后转身看着伍佳钰,她紧紧抿着唇,眼神谴责。
“你把我引过来就是为了看你如何虐待这些流民的吗?”
我看着她站在道德制高点扣屎盆子的样子冷不丁地嗤笑一声:
“你还真是一如既往不分是非先给我扣罪名,我本来安安静静在一旁看小厮施粥,这个人突然扑到在我面前,就是你也会条件反射让人拿下他吧,求我给他机会读书,我当然得先考验下他心诚不诚。”
“他想继续读书,而我给他机会,他经过考验获得机会。这不是很公平吗?他不能忍就喊停,我又不是什么蔑视律法的人会把他活活打死。”
伍佳钰不满似的皱了下眉,正欲开口,我又打出一鞭在许佑孙身边的泥地上,挑衅着她说:
“他自己都没开口,你什么身份在这里谴责我。”
她被这鞭打空气的声响吓得一抖,脸色白了两分,想要说什么也忘记了,我们两个人就这样沉默着。
“没关系的这位小姐,只要能继续学习,这点痛我能承受的。”看着我们半天没动静的许佑孙似乎是没忍住颤颤巍巍地开口,语气中夹带着一点清晰的卑微。
我瞥了他一眼,头发散乱着,眼底全是红血丝,唇瓣紧咬着,呼吸微弱像一只即将断气的兔子。
演得我像是什么仗势欺人的恶霸一样。
面对周围的指指点点我不为所动,上辈子跟着许佑孙以位卑职小的身份进宫的时候,这种指点更多,特别是前期我还是一个受人诟病的商女身份。
议论声加大,唤醒了伍佳钰的智商,她像是找回主场一样指责我道:
“他想读书,你要考验也有很多种形式可选,非要选这么侮辱人的方法吗?”
我佁然不动:
“这是最快速的考验啊,早点解决他还能早点去书院入学呢。我就是个唯利是图的商人当然选对大家最有利的方案去做。”
伍佳钰一时没想到要怎么反驳。
“怎么你要勒令我停手?准备自己带人回去救助?”
她刚要出声,我勾起唇角眯着眼睛对着她说:
“你可想好,你上下嘴皮子一碰可是断送一个跪求读书机会前程的人。如果你不是要学话本那样把这个可怜人从我这个恶霸手上解救走吗?就滚远点别妨碍我们了。”
我说得坦荡且直接把话点明,伍佳钰闻言脸色一下子冷下来,她何等聪明,我话才说了一半她就明白这是我为她精心准备的局。
事情进展到这一步,她已经骑虎难下,我对着伍佳钰用让所有百姓听清的声音开口:
“我就说你是伪善吧,不然我打第二下的时候为什么不叫停。你就只会说,我好歹出来施粥是真的帮助到灾民们,你......”
她脸色一僵,一贯温和的笑容变得颇为不自然,直接开口打断我的准备说的话。
“我只是看不惯你用如此蛮横的手段去折辱一个读书人。”
听到伍佳钰这话,我一时无语,然后又认同似的对着她点点头。
“哦~也是你肯定不能忍受一个就为了能读书就任我毒打的书痴不管吧~你可是这个城读书人最推崇的才女伍佳钰,是不是啊!伍少城主。”
“我本来只是为了施粥才出来,那现在我可不管喽。”
然后随手甩出一块银锭砸在许佑孙身上
“小子,你的医药费拿好。”
看到他被重重地砸到痛呼出声满意地转身离开。
周围的荒民看我出手大方甚至还有人上前起哄。
“程小姐,我能不能也挨打两下,给我一半的银子就够了。”
我听着这话鸡皮疙瘩起了一身,赶紧逃离这个人圈中心。
让羡慕得嫉妒得算计的目光全部落在了还在现场的两个人。
5
看伍佳钰没有接茬的意思,许佑孙放好银子,装得忐忑不安地强撑身体跪坐起来对着她说:
“伍小姐可知城中书院的入学条件,我的家乡遭遇洪荒,父母皆因我才去世,弥留之际只让我好好读书考取功名。如果可以,我就算是拼死也会努力达成入学条件的。”
他说到动情之处还落下了几滴清泪。
周围的百姓又开始指指点点,伍佳钰只能先安抚他:
“这位公子先不急,城中书斋的夫子与我父亲是旧识,他对你这种如此热爱读书的人最是喜爱,我与他好好说道看看能不能宽松一下条件。”
接着挥手招了身后的奴仆。
“你们几个过来,扶着这位公子去医馆。”
见目的达到了,我收起鞭子把带血的手帕扔了,人群散开了后慢吞吞地离开这个棚子去另一边继续施粥。
“小姐,你既然不喜欢那个人干吗还要让他得偿所愿。”完成任务赶回来的春桃疑惑道。
“得偿所愿?”想到前世许佑孙为了往上爬所干的事情,伸出手指对春桃摇了摇。
“那个男子可不是只是要继续读书考取功名这么简单。”
一官半职凭他的能力考上很容易,想要进去权力中心他那点才华是不够格的。
而这次,伍佳钰可不像我有必须完成的遗愿,也不会出钱出力给许佑孙铺路。
目标近在咫尺却又接触不到的痛苦他应该品尝的。
想到这,我又愉悦地舀了一大勺粥给眼前的流民,她满脸感激地拜谢离开,小心翼翼地倒给了一旁面黄肌瘦的小孩,而自己只留了一口,还把那个破碗都舔得干干净净。
刚升起来的一点报复的快感又因为这场景消散下去。
前世我忙着给扩张铺面,新得到的酒方也等着实验,根本没时间留意这些,也不知道这些人最后都去了哪里。
只知道发生过一次暴动,然后乱葬岗那边的坑又厚了几寸。
看着这些现在脸上写满惶恐无助的人,被娘亲训得冷漠自私的我还是微微叹了口气,想到正在筹备的酒肆,带上了春桃去府衙商量对策。
知府是今年新上任的,应该急需一个漂亮的业绩,我愿意出钱出岗位给他安排,应该能好好解决。
6
但是没想到他太上心了,他把我提供的方案上报了朝廷,三天后京城来的安抚司拿着御赐牌匾到我府中答谢的时候我还是蒙逼的。
也没想到来的人居然是谈明川,前世在宫宴中救了我两次的人。
到会客的前厅时他正气定神闲地品茶,一身藏蓝色官服衬得人肤色更是白皙,阳光穿过茶水的雾气照在他的睫毛上平添了几分让人不敢亵渎的神圣感觉。
我一下子呼吸浅了几分,他听到我们的脚步声之后抬眸看向我,然后放下茶盏站起身对我浅浅一笑,对我打恭作揖了一番。
“程小姐,你好,我是这次派遣的安抚司,我叫谈明川。听闻你愿意在准备开业的酒肆中提供一些活计给部分灾民。这是我特意向皇上申请的一些激励,希望程小姐能用上好好宣传。”
他专注地看着我用清润的嗓子说道:
“也有带动城里其他店铺老板积极响应的意思。”
不一样了我想,前世并没有听说有京城来的安抚司。
我和谈明川第一次见面也是要新帝登基的第四年,许佑孙考上官职能去参加宫宴的时候。
第一次见谈明川他就是太子好几个老师中的一个,得新帝信任,帝后又是他的胞姐,说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也不为过。
因为要给许佑孙铺路,我那时候费尽心思打听了不少上层官员的喜好和禁忌。
只有他是最神秘的,什么都打听不出来,只知道他替皇帝挡了一箭不适合操劳,新帝登基就给他安排了清闲的职位下令不许任何人去打扰他。
他每次都坐在皇帝下侧离最近的地方,无时无刻不是冷着一张脸。现在却对我温和地笑着,很难怀疑是同一个人。
第一次救我是第一次入宫时,即使是已经很低调了,全京城最大的酒肆和独一份的酒还是很打眼。
宴会中差不多等级的官夫人设计我弄脏衣裙,收买宫女在去清理的路上指错路让我差点闯进了贵妃的寝宫。
是他及时喊住了我,以免酿成更大的错。
第二次更是在刺客进宫刺杀的时候,刀光剑影中替我挑开了好几把往命门上去的剑。
本来还想去到京城再找机会报答他的我,看着一脸笑意的指挥着手下把牌匾拿进来的谈明川走了过去准备道谢。
他察觉到我的动作,转身和我对视片刻,随即桃花眼里露出清浅的笑意。
我被这个美貌冲击,忽然开始心如鼓擂,不自觉地抬手抚了心口,然后回过神又有点尴尬地挤出客气的笑容。
他似是被我的动作取悦到,笑意更甚:“程小姐酒肆后天开业可要给我留两壶好酒。”
听到这话在谈明川一轮色相的攻击下我嘴比脑子快地先说了:“最好的酒在当然在我家中,下次休息谈抚司直接来就好。”
他似乎是没想到会有如此直接的邀约,眼中惊讶闪过一瞬,随后不等我反悔便应下来:
“那明川到时候一定上门叨扰。”
商量好我这边能提供的岗位以及我早准备好捐赠的银钱之后,我就送别了谈明川。
7
三天时间转瞬即逝,我和谈明川没见过一面,两个人都又忙得脚不沾地,有时候办事匆匆见一面,现在能算是点头之交。
酒肆开业当天谈明川带着一个小厮来吃酒,闻风赶来的还有听说我捐钱之后非要比我多捐五十两的伍佳钰。
我和伍佳钰其实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只是我娘还没病逝以前特别喜欢让我和她争斗。
每次伍佳钰开过什么雅集,学过什么东西,因为什么受到称赞,我娘就要给我安排一份,再用商女这个身份宣扬出去,力求用这个受到歧视的身份去压她一头。
谈不上她死我活,但是被比较这么久也绝对水火不容。
也是没想到还有她学我的一天。
伍佳钰一进酒肆就一眼也没看我,直奔谈明川的酒桌。
“谈公子,在这里看到你好巧,你也喜欢喝酒吗,家父珍藏了许多美酒都是这里没有的,我父亲希望可以邀请你去城主府小酌两杯。”
伍佳钰那迫不及待递请柬的样子真的是有一种丝毫没有打算掩饰心思的意思。
看来这次事情办得漂亮,伍城主注意到了这个年轻的安抚司。
不过谈家现在应该是不怎么起眼的小世家才对,伍城主应该是存在试探心理。
这我哪能让她得逞,想在我的地盘骚扰我的客人,不管男女都不行。
我端起给谈明川准备的酒走过去轻轻放在谈明川的桌子上,然后起身挡住伍佳钰的视线。
“你来别人的酒肆抢客人,伍少城主现在已经完全不要脸皮了吗?”
伍佳钰被气得拿着请柬的手指都按白了,但是声音依旧平稳温柔:
“我只是邀请谈公子去城主府品酒,这也不算和你抢客人吧。”
我对着她无语地翻了个白眼,然后把准备好的白玉牌递给了谈明川。
“他现在是我们的贵宾客人,他在我这用这玉牌可以享有独一份的珍稀酒酿。”
说着我就顺便把代表身份的木牌在桌面上立起来了。
伍佳钰看了我一眼,又开始看着谈明川。
见谈明川低着头手指细细地抚摸着玉牌始终没有说话,等了一会她自己负气走了。
气走了伍佳钰一会,刚回到柜台又看到了穿着书院统一衣服前来的许佑孙。
我看着这个气质已经变成儒雅读书人的许佑孙挑了挑眉问道:
“你不在书院读书珍惜来之不易的读书机会,来酒肆作甚。”
许佑孙闻言拱手施礼正色道:“当初程小姐给我的医药费太多了,我医治完之后,这是我医治完剩下的。”
他掏出一个破旧却鼓鼓囊囊的钱包递给我。
托御赐牌匾的福,这次酒肆的人远比上一世开业多得多,络绎不绝的大门,许佑孙说完这句话之后,周边响起了些窃窃私语。
我明白了,这是看我这边生意太红火了来提醒其他人我之前干过什么迫害他这个读书人的事情。
我手轻轻抚摸着算盘,冷笑一声:“剩下的算你精神损失费用吧。毕竟我虽然算计了伍佳钰让她帮你顺利入学,但是她肯定不会给你钱花。你看起来也不是能一边去接活计一边能把书读好的人。”
周遭一些读书人那愤恨的视线又消失了一点。
许佑孙被我这咄咄逼人的口气刺激得脸色有些憋红。
平复下来后他挽起衣袖,突然走过去狼藉的桌子边开始收拾。
“那我确实需要好好报答程小姐,我今天休沐就留在这帮忙吧。”
我坐在柜台里面看着他认真却又笨拙的样子,在他差点打碎盘子之后找来掌柜让他把许佑孙带去劈柴。
细胳膊细腿的还没事找事,消耗一下许佑孙的体力让他没空思考阴谋诡计才行。
新店开业特别忙,比起上辈子的工作量是几倍增长,不过这样更好,大家能独当一面,我就能早点不来看店了。
许佑孙还真的是每个休沐日都准时来报到劈柴,我冥思苦想没想到他想做什么,直到我安排盯着他的人来通报说最近城里多了很多称赞他知恩图报的言论。
我起了一点兴味,不过现在还没时间收拾他,只是在他到人多的主街上追上去给了他银钱。
一来二往的,他贫穷读书人的人设倒是也被他立住了。
听到消息的时候把打磨失败的玉牌一扔,算了应该没有第二个人会让我想送出这贵宾玉牌。
前世我去打探消息的时候也是这个传言,实际上他娘甚至给他留下了一锭金子,不过想在官场他走得远,远远不够。
所以他肯定是不会放过我这个能接触到的有钱人。
8
距离新帝登记为了充盈国库,开设了皇商这个官职还有三年。
为了更牢固的合作关系我与许佑孙早在新帝清君侧再完成登基之前就成亲。
按照虞国新颁布的律法夫妻只有一人能进朝为官,许佑孙不辞官,我便没有资格再竞争这个职位了。
即使我用当时京城最大的酒肆去投诚,也失败。
这辈子一回来,我就是奔着这个目标去的。
甚至已经按照记忆中当时打探到的消息,让春桃先一步去京城把以后地段好的正在出售的房子和店铺买下来了。
利用荔城高调的酒肆做掩饰,已经暗中把不少资产转移了过去。
看着从酒肆里面抬出去伪装成货物的最后一批资产顿时安心不少。
明日就去城郊把上辈子发现的那批宝藏先拿到手,虽然不多但是这可是白得的。
本来打算第二天一早就借口去给母亲上香到西郊寺庙探查一下,谁知道起床就有人通报城主有请。
这算是我第一次这么近距离见城主,他露出和蔼亲切的笑容。
“好孩子,你娘当初生你的时候你其实是双胞胎,你还有个素未谋面的弟弟。”
我疑惑了,可是我不是我娘亲亲生的啊。
伍佳钰出生之后,我娘为了和现在的城主伍德仁较劲所以我才会被她捡回去了,用亲生女儿的身份抚养长大的。
我娘和伍德仁两个人都没有父母相依为命,曾经算是即将谈婚论嫁的青梅竹马。
他一直说等他谋求个一官半职求娶我娘,直到他真的考上官职,调回荔城当差。
我娘欢欢喜喜地等着他来提亲,结果却收到了他和老城主独女成亲的喜帖,以及他公开发表的只当我娘是妹妹的言论。
他却找我娘私下说,商女的身份实在是不能帮助他,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试图继续哄骗我娘继续给他花钱。
幸好我娘清醒,不过还是气得大病一场,最后拿出伍德仁年轻时还要面子打下的欠条要求他归还。
最后为了不让当时的老城主知道,伍德仁还真的东拼西凑把钱换上了。
从此我娘就一直暗暗和他较劲,他要做事情的我娘就会暗暗使绊子,直到伍佳钰的出生,我娘出门散心的时候从冰天雪地的草垛中捡到我。
我娘从未想过要瞒着我,她一直让我做的就是要我用商女的身份去压伍佳钰一头,甚至遗愿都是这个。
上辈子是走岔了,一直想要培养一个男人往上爬来抬高自己,殊不知这种身份真如镜花水月,依托他人达到的成就,也会因他人随手毁掉。
想到这我静静地打量着这个一直在尽量表现得想要亲近小辈的城主,在心里琢磨着不咸不淡地开口道:
“伍城主可否先让我见一下这个人。”
伍德仁没让我等多久,就让人把一个衣着朴素的白衣男子带了上来。
他一见我就开始鼻孔出气,趾高气昂道:“你就是我姐,我流落在外十几年,你该补偿我,就城中那个酒肆吧。而且你一个女子总归要嫁人,我是娘亲儿子,那些城中的宅子你理应交到我手上才对。”
我看着这傻子样子本来还在警惕阴谋紧绷的神经被一刺激,嘴角控制不住地抽搐了两下,挥手打断他。
“你先别一上来就直接代入自己是资产浑厚的家族流落在外的富家子弟的身份,有什么证据证明自己的身份?毕竟我娘可从来每天提过我有什么兄弟姐妹。”
我反驳着他的同时也在仔细观察着他的样子,样子是和我娘或者我都没有一点像的,倒是和伍佳钰有几分相似。
但是荔城上一任城主是伍佳钰外公,不知道怎么让他的独女对伍德仁非常迷恋,甚至不肯让伍佳钰外公要求那样让伍佳钰随自己姓。
把老城主气够呛,直到她生伍佳钰的时候难产去世,老城主一下子没有了精气神,但还是强撑着用手段让伍德仁这辈子不能再娶,并且让伍德仁不能再生育。
为了给伍佳钰造势,顺利当上少城主,伍德仁没少出力。
这个白衣男子绝对不是伍德仁的儿子。
但是这样的话就很难解释这个男子为什么对自己的身份这么自信了。
还好我娘有留下遗书,并且所有资产在她生前已经交给我了。
现在我的资产都已经运走大部分,局势马上就会开始动荡不安,我也没心思掰扯这些算计,不管是这个男子是谁,我都咬定不是就好。
我斟酌着开口:“虽然不知道伍城主从哪里得知这个人,但是按照我娘留下的遗书,我真的有兄弟姐妹,我娘不可能不留下只言片语的,我想城主你可能被宵小之辈蒙骗了。”
伍德仁还想继续说些什么,我也懒得应付了,反正城主这个官职马上也要被现在荒淫的圣上腰斩。
我直接强硬地不认并且和城主告退。
9
马不停蹄地到城外之前发现宝藏的那片丛林当着,仔细地辨别着某个不一样的位置。
上辈子就是要离开荔城的时候过来祭拜母亲,并且去寺庙后面的树林散步然后掉进去了地洞里。
五年后的路和现在的路差别还是挺大的,努力在记忆中寻找那个地方。
就在我以为终于要到的时候踢到了一个触感像软肉一样的东西,我以为是什么动物尸体。
扒开一看发现是人,是个一个胸口还有起伏的人,本来就是支开了所有人,我把人拉开,发现居然是谈明川。
两天没见他居然身受重伤地躺在这里,无论是重生以来的相处还是前世救了我两次的恩情,我没办法把他放任在这不管。
把人抬进去了我的上山时的马车里面。
不知道昏迷的原因到底是什么,一边想着一边往旁边昏迷的人身上摸索着看看有没有伤口。
“别的不说这人肌肉还挺紧实。”趁着他昏迷我嘀咕着上手捏了两下,因为低着头,错过了他耳尖悄悄爬上的红晕。
也不知道现在他是不是按照前世替世子做事情,不敢明目张胆地把他带去医馆,府中也没有养着医师,思来想去还是把谈明川带去酒肆比较不打眼,那里人来人往的,大夫去喝酒也是可以的吧。
这样想着我直接让春桃把马车开进去了酒肆后院,又掩饰着把他搬上去了酒肆客房中。
刚吩咐完没一刻钟,就有下人来通报有人闹事,我努力克制住内心的暴躁,下楼一看,是那个说是我双胞胎弟弟的人。
他正在酒肆门前大吵大闹说我不肯认这个男丁,要独吞这程家的家产,希望大家做主。
我忍无可忍,直接让他把他打走了。
不知道他这一通撒泼的目的,但是如果是为了恶习我,那他确实办得漂亮。
一天奔波疲惫不堪的我也懒得折腾,今晚直接在酒肆住下了。
等到半夜我被浓烟呛醒的时候火已经烧到了房门,马上就要吞噬过来,我来不及反应,卷起一边的衣服胡乱穿上准备跳窗出去。
刚提起一只脚,下午还在昏迷的谈明川破门而入,直接冲我过来抱住我就往下跳。
我紧贴着他的胸膛,感受到他现在急促的心跳,以及需要用力控制深深呼吸。
我意识到,他很紧张,过了一会感觉他勉强压下汹涌的情绪,担心道:
“你没事吧,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我还有点反应不过来,有点木然地摇了下头,想到在他抱着我看不到我的动作,又低低回了声
“没有。”
想要挣脱开他,刚用力,又来了几个捕快,想到自己衣衫有点凌乱想了下,还是没有接下去动作。
悄悄抬起了一下头观察目前的情况,酒肆是被烧着,他们都在努力扑火,还好春桃让我安排去转移城郊的宝藏,本来今晚就只有几个守店的人已经出来了。
察觉到了什么,谈明川叫来了一个捕快指了个方向让他去追。
我看着已经没办法扑灭只能等待它烧完的火,复盘着今晚动手的人究竟会是谁。
思绪有点乱糟糟地还是决定先回去睡一觉,我拉了拉谈明川的衣服,有点不好意思地开口:“你能不能就这样快一点把我送过去程家。”
他轻轻笑了一下,说话声近在咫尺,说得我耳朵有点发麻。
“那你抓紧了。”
我歪了下头感觉气氛有点奇怪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御赐牌匾被烧我会被问罪吗?”
他听到我的问话之后,忽然低下头和我对视片刻,我看着他有些不合时宜地想着漆黑的夜晚中他的眼珠子是怎么做到这么明亮的,嘴唇也是晶亮水润的。
他移开视线,我思绪也回笼,意识到自己想了什么,脸也逐渐发烫,以至于他后面说什么我也没听清,只记得他让我安心。
直到我回到自己房间躺下,可能是真的太劳累了,预想中的难眠没有出现,反而占床就睡。
10
第二天一早春桃把从衙门听到的消息告诉我。
“凶手已经被缉拿归案,是我们收留的一个流民,有人花五金买通他纵火,他妻儿已经带着金子走了很多天了。”
听到这我的心已经寒了一半。
到衙门听完捕快的调查结果之后,我和他们说:
“可否让我去见见这个人。”
等我到地牢看到的是已经快去半条命的中年男子,他就被挂在刑具上,已经有气出没气进命不久矣的样子,狱卒为了弄醒他直接泼了一盆水。
“为什么?”我站在闹房木门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不记得脸的人。
“没为什么,这五两金子,是我这种人这辈子都赚不到的,你这么多产业,只是损失一个酒肆而已,为什么要赶尽杀绝,我看你那天在城门就是伪善。还给我们安排工作,让我们这么辛苦,怎么不能直接给我们一笔钱。”
“还有我的婆娘,简直就是妇人之仁,就为了你给她多盛的一点点粥,迟迟下不去手,早动手我就不用选火烧了,直接下毒就好了,也不要黑灯瞎火地逃撞到东西被发现了!”
“你的妻子,是那个我给了满满一碗粥的人?”
他满脸愤恨地诉说着,满脸的理直气壮。
我看着他油盐不进的样子,冷着声音道:
“谁指使你的?”
他难得抬头看向我语气中带着一丝得意:
“他裹得一身黑我怎么知道。你自己得罪多少人自己心里没有数吗?”
我沉默地看着他,回想着那个在酒肆干活的妇人,以及只见过一面的孩子,叫春桃拿来了纸笔。
“你是觉得你儿子妻子已经早早逃了,我拿你没有办法吗?你也知道我有钱。”
我一边画作一边对着他说:“我直接给全国的镖局发去通缉令也是绰绰有余的,我就是做这种无意义的事情也不把钱给你,怎样。我自己的钱我就是搬去填江又与你何干。”
说罢,把画完的肖像举给他看,看着他瞬间慌了的表情我就知道没画错。
不管他如何嘶吼,我随手把画作交给狱卒之后我就离开了。
所有做错事的人,都需要得到惩罚,不是谁弱谁有理的。
11
因为财宝提前转移,以及酒肆被毁,决定开始更早地往京城转移。
等我这次真的是去寺庙迁我娘排位的时候主持塞给我一封信,我娘留下的亲笔,一封前世没见过的信。
主持说我要是在成亲之前来迁移准备去别的城镇发展,这封信就会交给我,要是成亲后来迁就不会有任何东西。
等我看完信中的内容之后,收拾好心情。就去找了谈明川,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来,但是总觉得自己需要一个答案。
还没等我询问,他给我带来了一个跟案件相关的调查结果告诉了我。
买通人放火烧酒肆的人是那个冒充我双胞胎弟弟的男子。他们是团伙作案的惯犯。
他们的作案手法就是他们每到一个城池,就会打听当地有名的富商,选定目标之后先在大庭广众之后宣扬自己是这家人的小孩,最好闹得人尽皆知。
然后找机会弄死那些人,他们就能名正言顺地继承家产。
因为每次选的目标不宜太大所以每次的钱都很快花完。
而我这种看起来巨有钱的独女身份简直就是让他们铤而走险,最后露出马脚被抓。
而伍城主在这里只说自己是被蒙骗了,但我更倾向于他是准备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想到城主马上就会被处决的事情,我又把提起的心放下了,视线放去面前拿着文书看着的人,轻轻问出声:“你是不是认识我。”
谈明川翻动书页的手一顿,猛抬头看向我,眼神开始飘忽不定,最后下定决心一般深呼吸。
12
“你难道不知道”他耳朵红红的,一对桃花眼却直勾勾地盯着我。
“我应该知道什么?”我不解道。
“你怎么一开始就一副认识我的样子。”我侧头看着他。
两两对视,他居然先把视线移开,然后欲盖弥彰地抬手掩唇咳嗽了两下。
“我不认得你,我是认得你腰间的玉佩。这是我家的信物。”
“什么?”我拿起玉佩端详,随后想起前世他两次没有理由地搭救,我还以为他是真的突然大发善心。
“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我看着他正色道。
他看着我突然防备起来的神色,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这玉佩侧面有凹槽,一按就会喷出毒药。”
我听着这本该只有我知道的事情,不可置信地开口道:
“那我娘留给我信里说的亲事也是真的吗?”
没等他回答我继续说:
“我娘在信里说,我如果成亲前去京城可以去找你们,先看看再决定要不要继续这个娃娃亲,或者遇到不能解决的困难就拿着信上门求助。反正是你们欠下的恩情,我想怎样就怎样这个意思。”
他听完我的话低头与我对视,声音一如既往的清润,我却无端觉得带了点勾人:
“是。程小姐的选择是什么呢。”
我避开他灼热的视线:“我明天就会去京城,一切等安静之后再说吧。”
满室寂静中我听到他应了一声清晰的好。
13
等到了京城安定之后,我第一个听到的消息居然是提前了半年的把削城主收回城镇控制权这个政策。
而许佑孙不知怎么攀上了二皇子这条线,前世就是他发起的谋反, 却失败了。
仿佛已经预料到许佑孙的结局, 我除了派人看着他之外也没有了其他动作, 没银钱打通关系, 他就是二皇子幕僚中最不起眼那个。
因为经常被否决提议, 久而久之也像没有这个人似的,等我在城里再见到他的时候,他好像比在荔城更加落魄。
也是这边消费更高,他更是把金子花完都不够了, 我拿着银票高调地从他身边路过进去酒肆准备尝一下京城的酒水, 准备重开酒肆。
许佑孙在我即将踏进去的时候叫住了我。
“程小姐,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
我停下前进的步伐疑惑地转头看着他。
他低着头让人看不清眼神:“我当时没有说想要读书的机会, 程小姐是如何知道并以此来做条件的。”
我藏在衣袖下的手心沁出了汗, 面上确实对着他翻了个白眼。
“你手上有练字那个姿势才会磨出来的茧子,我不至于眼瞎。至于为什么让你读书, 当然是因为这样好名正言顺地找借口抽你一顿。”
说完就不管他如何直接离开了现场,也错过许佑孙的一句呢喃:
“可我总觉得不应该是这样才对。”
14
从谈明川给我送完信让我最近先待在家中别出门之后,这京城彻底乱了。
先是本来还有一年才谋反的二皇子,提前被人逼迫着行动了, 由于没有准备好, 在他弑父时侯爷带着人把他当场斩杀。
二皇子一派流放的命运已经不可扭转, 许佑孙被压出城那天, 我还在酒馆远远地看着, 他似心有所感一样, 回头看了我一眼, 再接着就是他死在流放路上的消息。
而此时, 已经是新帝登基第二年,我的酒肆生意已经如火如荼地进行着, 连一年之后才会颁布的皇商政策, 也提前了。
我铆足了劲去竞争这个位置, 以至于完全没注意每周休沐都来酒肆端坐的谈明川越来越委屈的心情。
最终在殿选完的那天晚上, 他来府上找我。
他拿着那个我送给他的玉牌, 压低声音道:
“阿瑜, 我不想做酒肆唯一的贵宾, 我想做你身边的唯一。”
我看着他干脆把话挑明。
“你知道我想当皇商,你刚被封宰相, 我就不可能和你成亲。”
他动了动嘴唇, 面色渐红,手脚越发局促不安:
“我......”
我赶紧打断他:“新帝刚登基,需要你去协助, 你也不说把这些东西说放下就放下的人。”
看他还想说些什么我用非常严肃的语气告诉他:
“明川,我不希望你为我牺牲什么,我希望你做的选择是永远不会后悔。如果你现在辞官真的能安心吗?”
“当然最重要的是, 不会怪在我身上。”我的声音听上去有些冷漠无情,但是确实是我最真实的想法。
他嘴唇动了动想解释些什么,最后还是闷闷地“嗯”了一声。
我看着他像落水小狗一样不由得觉得好笑。
还是有些心软地开口,
“等你培养好继承人, 我们再一起去游遍虞国风光吧,我有很多地方想去。”
我补充道:“你愿意的吧。”
这次在喧闹的街道中,我还清晰地听到他说:
“我愿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