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5 节 女儿谋
第 25 节 女儿谋
京城人传言,摄政王爱玉足,府中美人环肥燕瘦皆有一双娇嫩玉足。
我大喜过望,主动脱下了鞋袜在溪边戏水。
摄政王果然驻足,他眉眼如画,俊美无俦。
我满心欢喜等待他开口将我纳入府中,却不想等来的是他的羞辱:
“不知廉耻。”
1
我主动脱袜勾引摄政王的第三天,整个京城都知道了这件事。
我一时间成了整个京城的笑话。
我爹火暴脾气上头,直接上了奏折给皇帝,要陛下给他做主。
陛下左边是高冷淡漠的摄政王,右边是跪着哭喊着要陛下做主的我爹。
陛下左右为难,扶额叹息,干脆大手一挥,将我指给了摄政王做王妃。
我爹眉飞色舞,大摇大摆满意地离开。
陛下紧跟着也离开了,独留站在原地面色冷寒的摄政王。
2
而此时的我正窝在房里不敢出门,心里盘算一定是死对头许雨嫣找人传出去陷害我的。
我气得咬牙切齿,在心里又默默记了她一笔。
她抢了我喜欢的人不说,这次还把我的名声搞臭了。
丫鬟小喜小声开口:“小姐,您什么时候有过好名声啊?”
我一个眼神横扫过去,小喜撇了撇嘴不再开口。
我和许雨嫣的梁子是从小结下的,她爹是文官之首,而我爹是武将之首。
我俩从小就被放在一起比较,她自诩书香门第,不愿和我这等武将之女打交道。
而我也恣意妄为惯了,根本不愿意和她那等循规蹈矩的人为伍。
碍于皇帝文官武官和睦的圣旨,我和许雨嫣也算维持了表面和平。
可偏偏她前些日子和定北侯家的小侯爷好上了。
这让我十分不喜,要知道我跟在这小侯爷身后追了三四年,他对我依旧不假辞色,凭什么她许雨嫣说抢走就抢走了。
后来,我听闻陛下有意将许雨嫣许配给摄政王做王妃,我顿时来了主意。
许雨嫣,你抢我心上人,我就抢你未婚夫,你不仁,休怪我不义。
3
我盛装去参加念安公主的赏花宴。
得知我爹为我求得了和摄政王的婚事,我高兴得想立刻分享给许雨嫣。
一想到许雨嫣那张温婉娇弱的脸会变得一会儿青一会儿白,我就开心得合不拢嘴。
念安公主和许雨嫣一向一个鼻孔出气,两人经常一唱一和地给我穿小鞋。
不过这次不一样了,我可是未来的摄政王妃,我看谁还敢欺负我。
我一身绯红色襦裙,上面还绣着一朵大大的牡丹花。
就连额头中央,我也特意勾勒出了一朵金牡丹,衬得小脸越发妩媚多姿。
念安公主刚一看见我就皱紧了眉头,开口讽刺道:“哎哟!这不是那个勾引摄政王还被摄政王嘲讽的蒋烟儿吗?今天穿得这么暴露给谁看啊?”
许雨嫣则神色怪异地看着我一身的牡丹,她拉着念安公主的袖子,示意念安公主看向我额头的牡丹。
念安果然神色一变,紧接着大笑起来,指着我训斥道:
“好你个蒋烟儿,你知不知道牡丹是国花,只有皇亲国戚才可以使用,你一个小小的将军之女竟敢在额头上描绘牡丹,还有这襦裙,你可真是不怕死。”
她紧接着又道:“来人啊!给本宫把她的衣服扒了,还有脸上的花钿也用热水泼掉。”
我没反抗,任由几个宫女按住我的胳膊。
小喜娇小的身躯护在我身前,明明害怕,却还是故作镇定地喊道:
“我家小姐可是摄政王未来的王妃,我看你们谁敢动小姐。”
念安公主和许雨嫣对视一眼,安静了一瞬后,笑得更加放肆了。
念安笑得前仰后合,捂着腰指着我,像是笑岔了气。
而许雨嫣则拿着手帕在念安身后捂嘴轻笑。
“蒋烟儿,你家侍女可挺搞笑,不过可惜了,竟敢造谣皇亲国戚,来人啊!掌嘴。”
是可忍孰不可忍,真当我这个武将的女儿是吃干饭的?
我冲破束缚,给了在场的人一人一个巴掌。
我揉着发红的小手,霸气地环视着四周。
打我可以,不可以打我的侍女。
念安不甘心,想趁我不注意扑上来挠我。
却被我一脚踹开:“无语,你怎么敢的?”
我还想继续发挥实力,却被摄政王出声打断:“本王竟不知未来的王妃如此彪悍。”
摄政王自我身后走出,修长的大手拍打着发出清脆的声响。
我感到莫名的压迫,脸上的笑意转换,讨好地凑到摄政王身前:“王爷,您来了。”
我将打人打得通红的小手递到他眼皮底下,娇弱地撒娇:“您看啊!臣女手都被她们的脸撞红了,您可得给臣女做主。”
摄政王眼色低沉,似是对我的话深信不疑,看着我的小手半天没有言语。
我得意洋洋地看着念安公主和许雨嫣。
这两人也已经害怕了,毕竟摄政王弑杀的手段响彻朝野。
曾有人得罪了摄政王,人头被挂在墙头示众三天。
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响起:“道歉!”
许雨嫣率先开口,俯身行了一礼道:“蒋小姐恕罪,是我和念安错了。”
念安公主也躲在身后小声喃喃道:“我错了。”
我刚想假装大度原谅二人,身旁那冷漠的声音再次响起:“我说你,道歉!”
他眼睛直勾勾盯着我,眼神锐利,不像是开玩笑。
我笑容一僵,不可思议地看向他。
我可是他未来王妃,让我道歉,他真不怕丢他的脸吗?
男人还在看我,神色有些不耐烦。
我兀自笑了,笑容耀眼夺目。
他不怕丢脸,那我也不怕。
“我蒋烟儿,摄政王的准王妃在此向许雨嫣和念安公主道歉,请二位原谅!”
许雨嫣和念安公主先是错愕,再打眼时,已经是笑意盈盈。
我不在意两人的反应。
再次看向摄政王时,他眉毛紧皱,不知道在想什么。
“小喜,扶刚道完歉的准摄政王妃回府。”
小喜狗腿地上前,扶着我的手殷勤地带我离开了。
离开前,我特意挑衅地看了摄政王一眼。
让我丢脸是吧!
那就一起丢好了。
4
我和小喜前脚刚到将军府,后脚大街上关于我的谣言就开始满天飞。
“听说蒋烟儿疯了,勾引被摄政王拒绝了不说,还在念安公主的宴会大放厥词说自己是摄政王的准王妃,听说被摄政王勒令道歉了呢!”
“是吗!可惜这位美人了,护国将军可就这一位独女。”
“说起护国将军,那就更可惜了……”
“你疯了?这事你怎么敢在街上瞎说?不怕摄政王培养的鹰犬杀了你?”
管家把在外面的谣言讲述给我听,我坐在椅子上漫不经心地听着。
这市井的流言传播速度可真是快,一看就是有人在背后搞鬼。
“我爹呢?”
管家额间冒出细汗,整个人如临大敌:“将军在处理公事,此刻不方便见小姐。”
我眯眼浅笑:“既如此,我更应该去探望一下劳累的父亲,在父亲身旁尽孝了。”
“小喜,跟我走。”
管家小心地跟在我身后,一副相劝又不敢多嘴的样子。
我找到父亲的时候,他正在湖边钓鱼。
我自己的爹是什么德性,我还能不知道?
他一天天赋闲在家,每天都想着怎么讨好我娘。
偏偏我娘今早说了声想喝鱼汤,依我爹的性格,这鱼汤中午就得让我娘喝上。
我捡起地下的鹅卵石,饶有兴致地打了个水漂。
石子划过湖面,惊跑了父亲鱼钩下的鱼。
我爹吹胡子瞪眼,叉腰转身一副怒极的模样:“我看哪个小兔崽子敢在我这放肆?”
我淡淡抬眸:“是我,爹爹怎么说?”
我爹见是我,眼神躲闪不再看我:“你怎么来了?”
“你说呢?你姑娘都要成别人的笑柄了,你还有工夫在这钓鱼。”
我爹沉默不言,低头看着脚尖。
“你不是说皇上给我和摄政王赐婚了,怎么圣旨还没传下来?”
“爹爹也不知啊!皇上的心思也不是咱们这些臣子能猜到的。”
我爹拿起鱼竿,继续钓鱼。
而我则看向不远处的方向大放厥词:“爹,你放心,我一定让摄政王跪在你跟前叫爸爸。”
我的话刚说完,屋檐上就有两道人影分别向不同的方向飞去。
我不知道的是,我的这句大话已经被摄政王的手下汇报给了摄政王。
摄政王摩擦着手里的白玉扳指,声音悠扬如天外之音:“还真是放肆。”
5
我大放厥词的第二天,我就在天香楼碰见了摄政王。
天香楼是京城最有名的小倌馆,去这里的女人非富即贵,据说随便扔个石子砸到的都是皇亲国戚。
我彼时正和几个姐妹们在常去的包厢快活。
那小倌媚眼如丝,胸膛火辣,着实让人挪不开眼。
这小倌是新来的,是姐妹们特意挑来为我解闷的。
只因,他的长相竟然有三分与那摄政王相似。
我刚看见时下意识一惊,都以为是不是摄政王殿下的远房亲戚。
姐妹们告诉我放宽心,这人身家干净且和摄政王殿下无亲无故。
我彻底放心,就着他的葱白玉指喝下了杯中美酒。
姐妹们有人打趣:“美人在怀,烟儿何不喝个交杯?”
我莞尔一笑,嘴角扯上了几分漫不经心:“好啊!”
小倌媚眼害羞带怯,还没有交杯就已经红透了耳根。
我催促着拿起酒杯,一只手抓着他的手指摩挲。
不等我们喝下交杯酒,门口传来的巨响就打扰了我的兴致。
这天香楼是如何做生意的?
扰人好事,天理难容!
老板是谁?看我不找他麻烦。
哦!是我!
那算了。
我不悦皱眉,脸上带着怒色。
正在这时,包厢的门被打开了。
一位身穿银色铠甲的男人带兵将我们包间包围了。
我定睛一看,这前面高大威武的男人赫然是当今的羽林卫统领季安。
这季安曾经是父亲的手下,父亲告老还乡后,他就跟了当今的摄政王。
我们军中之人忠义,对于此等为了官运改投他人的行径最是厌恶。
我脸上的怒色更甚:“放肆!季安,我们这里可都是众位大臣的爱女,你敢抓我们试试?”
季安站在原地不说话,一副不为所动的架势。
倒是他的身后,传来了一道冷漠的男声。
“有何不敢?”
摄政王一身黑色绣金纹的五爪蟒袍,英俊的面庞上满是威严。
有贵女轻声低喃:“摄政王,摄政王来了。”
我将众贵女护在身后:“摄政王也不能随便抓人吧?我们犯了什么事?”
摄政王薄唇轻启,吐出几个字:
“通敌。”
6
我们几位贵女被以“通敌”的罪名抓入了摄政王府。
我和几位贵女被关在一间房里,有贵女吓得嘤嘤哭泣。
我耳根子软,最见不得别人哭。
所以我要求单独见摄政王。
士兵出去汇报,说是摄政王同意了,将我带了出去。
我被带到了一间古香古色的房间。
士兵退了出去,仅留我一人进了房间。
房间里帷幔飘飞,四处弥漫着茶香。
有一男人迎着窗口站着,男人背影清俊,白衣风流,墨发随风飞扬。
我一眼就认出了这个男人:
“皇甫云,你搞什么把戏?”
外人谁也不知道,威风凛凛弑杀成性的摄政王偏偏是个白衣控。
他尤其偏爱白色,却总在面对外人时换上威严庄重的黑衣。
“烟儿,你生气了?”
皇甫云眼里带着笑,淡然落座在金丝楠木做成的扶手椅上,椅子上赫然雕刻着天子才配用的九爪金龙。
那金龙雕刻得栩栩如生,且大大咧咧地摆放在房间正中央,毫不避讳。
“皇甫云,你装什么?你明知道我说的是什么?”
皇甫云素手轻挽,一杯香茶就放置在了我面前。
“我知道,你说的是天香楼的事,对吧!”
他轻轻抿了一口热茶,笑吟吟地看向我。
随着茶水滑落他的喉咙,他的喉结也跟着上下滑动着。
我的视线情不自禁看向他,像是闻到了桌旁的袅袅茶香。
我下意识咽了下口水。
皇甫云轻笑,宠溺出声:“烟儿,你应该知道皇上早就盯上了天香楼,若不是我,也会有别人。”
我凝眉沉默不语,因为我知道皇甫云说的是真的。
天香楼树大招风且背后势力不详,皇帝早就已经在心里忌惮上了。
我嗤笑,皇帝当年就是如此收了父亲的兵权。
“下次记得和我商量。”
7
我和一众贵女被放了出去。
天香楼却被查抄了。
大概过了小半个月,我去赴皇家的宴会。
宴会上,一向与我联络热切的几位贵女像是突然都消失了。
我好不容易在御花园的一个小花园里找到了她们。
可她们见到我时,脸色却都有点发白。
我刚一靠近,这几位平常和我要好的贵女就纷纷找了借口离开了。
眼见着最后一位贵女也要找好理由了。
我不得不忍痛割爱:“李公子的话本孤本。”
面前的贵女果然眼前一亮,忙不迭地抓着我的胳膊,说道:
“烟儿,不是我们不想和你走太近,是上次天香楼那个陪你的小倌,听说被摄政王给杀了,死得特别惨,外面都在传是因为摄政王讨厌你,和你走得太近会惹摄政王发怒的。”
贵女说完就急匆匆地离开了,离开前还吩咐我偷偷把话本孤本放在她常去的铺子那里,她自会派人去取。
皇甫云,你真会给我找麻烦!
不光查封了我苦心经营的天香楼,现在连我交好的几位贵女都吓跑了。
正式开席后,有舞女上前献舞。
舞女们五官明艳,舞姿婀娜,简直让人移不开眼睛。
我在心里暗叹狗皇帝真会享受。
就听到上位有公公高声喊道我的名字。
我从发愣中回神,发现不知何时舞女们已经退下去了。
而皇帝正目光炯炯地看着我。
我小心上前跪拜,得到了皇帝肯定的大笑。
“蒋家小姐样貌出众,还知书达理,摄政王,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
我一脸黑线。
皇上怎么看出我知书达理的?
皇甫云装作一副不耐的样子,眉毛紧紧皱起,却碍于皇帝的话,不得不答应。
“蒋小姐甚好!”
在场的人倒吸一口气,摄政王的眼神太过犀利,看来蒋烟儿以后有的受了。
皇帝顿时龙颜大悦,连说了三声“好”。
“那朕今天就做个月老,成全了这对有情人。”
在场的各位老狐狸都看得出我和摄政王不和。
这老皇帝还真昧着良心说我俩是有情人。
我幼时和父亲在军营待过几年,养成了时刻观察局面的习惯。
所以,当我扫视到许雨嫣的方向时,发现她也正在看着我。
她看着我的眼神带着挑衅,好像一点也不惊讶皇帝会赐婚给我和摄政王。
奇怪。
明明她前些日子还对这事一点也不相信,怎么今天好像变了态度?
8
当皇甫云的暗卫传消息告诉我摄政王被下了药时,我突然明白了什么。
我下意识看向许雨嫣的位置,果然她不知何时出去了。
我急忙装作打翻了酒杯,在宫女的带领下去了附近的宫殿。
到了房间,我打晕了跟着的宫女。
皇甫云的暗卫出现了,他带着我来到了皇甫云所在的宫殿。
他竟然在先皇后的寝宫,其实这并不难猜,先皇后是他母亲,而他是先帝之子。
先皇后这里很少有人踏足,已经破落了。
我推门而入,果然在里面发现了满面潮红的皇甫云。
皇甫云一看就是被下了药,代表着他高贵身份的蟒袍已经散落在地。
他长发披散,里衣大开,露出大片的胸膛。
他发现了门口的我,眼角泛着妖艳的红,眼里有暗光闪过。
他大步走向我,轻松地将我抱起。
我并没有反抗,任由他将我抱起。
我能感受到他胸膛的火热,他眼神潋滟,多情的眸子让人沉溺其中。
我承认,我差一点就沉沦进去了。
只是,大业未成,何谈情爱!
我推拒着男人火热的胸膛:“皇甫云,冷静!”
覆在身上的男人感到了我的动作,抬起头时,他眼里的情欲隐隐褪去,眸中似有哀伤闪过。
他克制地起身,拉好了里衣。
门外传来敲门声,皇甫云看了我一眼,自顾自出去了。
他再回来时,眼里已经恢复了清明。
“你的药,解开了?”
皇甫云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点头。
“淑妃差人送来了特制的解药。”
哦!淑妃,先皇后的手帕交,先皇后死后,淑妃就入了宫,成了如今风光无两的淑妃。
本以为淑妃是看中权势才会嫁给一个老头,我看了眼皇甫云。
如今看来怕是另有隐情。
我说出来自己的想法:“我看见许雨嫣也出现在宴席上,这事怕是和她有关。”
皇甫云却一点也不惊讶,眼神示意我看向床下。
我不疑有他,竟然在床底发现了昏迷过去的许雨嫣。
不是,他是不是脑子有病?
我刚才要是真和他那个了,许雨嫣不是全程都参与了?
皇甫云显然没发现我的惊讶,自顾自道:“皇帝还是不放心我。”
我暗暗沉思,确实,老皇帝明显是想要皇甫云一男御二女啊!
娶一个还要搭一个。
想到许雨嫣总和我作对,我贱兮兮开口:
“要不,成全了她和小侯爷,反正那个小侯爷对她如痴如狂的。”
皇甫云:“已经吩咐暗卫去找小侯爷了。”
我满意极了,脸上笑得越来越明艳。
熟悉我的人都知道,我一旦这么笑,就要有人要倒霉了。
皇甫云试探地问道:“把她安排给小侯爷,你不伤心?”
伤心?
我诧异地看了一眼皇甫云,他脑子不正常吧!
那小侯爷面上风光霁月的,实则是个不折不扣的伪君子。
就连那秋闱的成绩,也是他顶替了别人的。
要不是为了他父亲手里的皇城护卫军兵权,我怎么可能会接近他?
可惜,我追在他身边三年,他都不为所动。
反倒是那许雨嫣不过略微出手,就拿下了他,让他成了坚定的保皇派。
我面子上确实过不去,论模样,我可不比许雨嫣差,真不知道这个小侯爷是不是眼瞎?
“不伤心,我甚至想开心大笑。”
皇甫云盯着我一会儿,不知道相信了还是没相信。
半天才开口道:“皇城卫那边要不要我……”
我打断了他的话:“放心,我已有安排。”
9
皇甫云的暗卫速度很快。
以至于精心安排了一场好戏的皇帝带头来捉奸时,就看到了一幅俊男靓女赤裸图。
在场的人都噤了声,只有皇帝脸上带着不太明显的笑容。
可当床上的男女露出真容时,皇帝的脸色顿时僵了。
在场的人更是想笑却不敢笑。
只有我爹幸灾乐祸,耿直出声:
“皇上,您今天可是辛苦了,要赐两回婚,好事成双了!”
一向笑容满面、喜怒不形于色的相爷,也第一次破功,脸色青得厉害。
我趴在墙头看热闹看得欢快。
皇甫云假装应声而来,他的视线扫视过床榻上的二人。
语气不怒自威,一脸的威严:“相爷,这是我母后的寝殿,麻烦你将女儿带走。”
这位工于心计的相爷,赔了女儿还不得不赔笑:
“王爷恕罪!”
皇帝带人拂袖而去。
这一场闹剧也以许雨嫣被她的丫鬟抬走而告终。
定北侯称病没来此次宴会。
看着没人认领被宫里小太监抬走的小侯爷,我笑出了声。
小太监们十分实诚,就这样赤裸裸地抬走了他,当真是连件衣服都没给披。
我很难想象战功赫赫的定北侯知道后会有什么反应。
宫宴因为这场闹剧草草结束,而我也乖乖地回家待嫁。
10
我出嫁这天风和气朗,一向威风凛凛的父亲却被风吹红了眼眶。
母亲笑话他,女儿嫁得又不远,总去看看不就得了,说着说着却也忍不住哽咽了。
我内心酸涩,手足无措,不知如何是好。
一向在外人面前和我不和的皇甫云却在这时上前,他拉住了我的手。
坚定地对我父母鞠了一躬,眼神满是认真:“我会对烟儿好,一定不让别人欺负她。”
父母擦拭了眼泪,满意地点头。
我从盖头下面,只能看到我们交握的双手。
他宽大的手掌包裹住我的小手,掌心一点点传递给我热量。
我感到了安心,也让我的酸涩减轻了不少。
拜别父母,我和皇甫云回到了摄政王府。
他去了前厅敬酒,而我无聊地在婚房等待着。
我等了很久,皇甫云也没有来,倒是隔壁院突然唱起了小曲。
那曲调缠绵眷恋,像是少女在和心上人表白一般。
我一时听得入迷。
被我派去找吃食的小喜回来了,她一进来就怒气冲冲。
囔囔着:“小姐别等了,摄政王去了隔壁院找他的小妾去了。”
皇甫云这家伙,上午才和父母保证过要对我好,不到一个下午就忘在了脑后边。
我掀掉了头上龙凤呈祥的盖头,坐在桌边吃着小喜找来的吃食。
隔壁院的那人唱得越来越激烈,像是已经唱到了曲目的高潮。
我一边听,一边吃得津津有味。
小喜一脸诧异:“小姐,你不生气?”
我微笑抿唇,笑得越发灿烂。
本小姐一向大度,才不会生气。
第二天,摄政王府的侍妾们都早早过来给我请安。
独独昨晚侍寝的那位姓张的侍妾姗姗来迟。
她一来就捂着腰,一副娇柔累惨了的模样。
我扬唇微笑,谈笑间那位姓张的侍妾就已经消失在大厅。
其他侍妾看着被侍卫拖了出去的姓张的侍妾,吓得脸色发白,不敢动弹。
外面传来这位姓张的侍妾的哀号,那声音和昨晚唱小调的声音一样让人感到动听。
那位姓张的侍妾叫了很久,屋内却没有一个人敢为她求情。
直到她惨叫的声音消失,有侍卫进来报,说她昏过去了。
我看了眼手上的红色蔻丹,漫不经心道:“找个牙婆,随便发卖了吧!”
11
我发卖了摄政王的爱妾,也敲打了其他的小妾。
他面色冷寒,当晚就到我房里发了好大一通脾气。
甚至他还扬言要休了我。
我在他走后砸了满屋的东西,下人们整整收拾了一天还没收拾完。
我和摄政王婚后不和的消息,不知怎么就传到了宫里。
当今皇后特意召见我,说要和我聊聊家常。
彼时,我正和皇甫云在他的书房密谈。
他俊美的脸上露出了嘲弄的轻笑:“看来某人坐不住了。”
我也跟着笑,娇俏地问他:
“我帮你处理了府里的眼线,你怎么谢我?”
他却突然正色,直直看向我的眼:“一生一世一双人如何?”
我收起了玩闹的心思:
“皇甫云,我说过我们只是假成婚,我只是帮你解决和许雨嫣成婚的麻烦,你不要越界。”
12
我去了皇宫,皇后热情地招待我。
我向她哭诉我不幸的婚后生活,她面上非常严肃,像是对我的际遇十分同情。
我心里吐槽,这人惯会装模作样。
面上却哭哭啼啼一副被伤得很严重的模样。
皇后言语里尽是试探:“这男人一旦生了病,可就需要女人的照顾了。”
我瞪着迷茫的大眼,忽闪忽闪地看向她:“娘娘能不能教教我?”
我对外的形象一直是空有美貌的废物美人,所以皇后哄骗起我来很放心。
我认真听她哄骗我,面上装作受教了的模样。
这一上午,我和皇后聊得很尽兴。
一直到我离开皇宫,我的手里多出了一个金色的小药瓶。
我回了王府后,不再肆意妄为。
我开始小意讨好摄政王,他也确实对我缓和了态度。
虽然他还是不会留在我的房里过夜。
府里的小妾们见我收敛了性格放心了不少,又开始了放肆地争宠。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半月,我突然发现小厨房里多了一些不知背后势力的生人。
我和皇甫云又开始在书房面谈。
他面色轻松,一直往我身边凑。
简直和平时冷面的摄政王大相径庭,像是被人附身了。
“看来某人着急了?”
我一边推拒着某人,一边分析着。
皇甫云像是一点也不着急,还在那各种找机会靠近我。
我坏心眼地用力推了他一下。
他对我没有防备,一下子就被我推开了好远。
他对我控诉道:“好不容易不用演戏,你干吗这么严肃。”
看来这半月陪我演不和的戏码,真把他憋坏了。
我双手扶额,这冷艳高贵的摄政王有点恋爱脑怎么办?
13
我按照皇后的吩咐给皇甫云下了药。
他喝了我亲手做的粥后,吐血不止。
而王府的侍卫却亲手在我的房里搜出来了毒药。
更有小厨房的人亲自指证,说看到我往摄政王的粥里下了药。
我被摄政王府的士兵押入了大牢。
我的丫鬟小喜去找父亲报信。
父亲得到消息,急匆匆地面见皇上,一向刚正不阿的大将军足足在宫外跪了一个多时辰。
皇帝才答应救我出摄政王府。
皇帝一道圣旨就将我从摄政王府的大牢移到了大理寺看管。
被转到大理寺前,皇帝特意召见了我。
我蓬头垢面,一身衣物也被鲜血染红。
父亲站在皇帝的下首,一向顶天立地的父亲见到我这副样子控制不住流下眼泪。
皇上挥手示意父亲离开。
父亲含泪离开后,皇上急不可耐地开口:“摄政王现在如何了?”
我假装流下泪来,委屈道:“皇上可要为我做主啊!皇后娘娘明明说那只是不伤身体的迷药,怎的摄政王就突然吐血了呢?”
皇上没工夫听我在这诉说委屈,直接打断我,脸上带着怒色:
“朕问你摄政王怎么样?”
我被吓到了,怯懦回道:“摄政王他吐血了不止,据那个断臂的白胡子老头说,他命不久矣!”
我一边说,还一边带着哭腔,声音颤抖着和做错了事害怕的妇人无异。
老皇帝像是真的听进去了,低头呢喃道:“王神医都说救不活了,那就是快死了。”
想到这,他突然畅快地大笑了三声,像是消了一口堵在心口的恶气。
我怯懦地低着头,不发一言。
只是扬起的唇角暴露了我愉快的心情,老皇帝上钩了。
皇帝当然会上钩,王神医可是有阎王夺命的称号。
他医技高到可以在阎王手里夺回人命。
当年摄政王中了一种致命的毒,就是他突然出现救了摄政王。
而那毒,就是当今的皇帝,皇甫云的叔父命人下的。
想当年皇甫云才是正统的太子,他那时年少轻狂,一心想要建功立业。
他隐姓埋名随我父亲征战西北,班师回朝时,却发现江山早已易主。
父母莫名惨死,叔父夺取了本该属于他的天下。
而这位曾经对他视如己出的叔父,现在却视他为眼中钉,还对他下了无解的毒。
皇甫云绝望之下跳河,是我跳进冰冷的河水中救下了他。
至于王神医,我曾在他落魄时收留过他。
王神医自那之后奉我为主。
他潜心研究皇甫云身上的毒,在自己身上试了很多药,搞得自己差点变疯才做出解药。
皇甫云当时曾问我为什么救他,我想了想,大概是为父亲鸣不平。
父亲打了大胜仗,回来却被剥夺了军权,变相软禁在将军府。
那位新皇帝没有明主之风,实在不配当皇上。
我佯装思考,又看了看皇甫云,故作深沉道:“我觉得你有明主之风。”
自那之后,一向爱穿白色,个性轻狂的皇甫云收敛了性格,在外人面前越发深沉。
他身上的战功也越来越多,更是将皇帝手里的兵权分了大半,当上了名副其实的摄政王。
我对皇甫云说的话也不全是假话,皇甫云确实会是一位好皇帝。
他隐姓埋名进我父亲的军营时不骄不躁,更是和其他士兵同吃同住。
养尊处优的太子殿下从不计较同住士兵的粗鄙,更是不计较士兵们对他的无礼。
只有经历过苦难,体会过民生的皇帝才更能当好一个皇帝。
14
老皇帝问完话后,我就被送到了大理寺的监牢。
父亲托里面的人照拂我,我得以换上了干净的衣服。
褪去了身上的血衣,我身上那些可怕的伤口也跟着消失了。
那本来就是伪装出来骗老皇帝,就是不知道有没有吓到父亲。
在监牢里大概待了三天的时候,我见到了“命不久矣”的摄政王。
他披着大大的斗篷,几乎整个人都被包围在斗篷下面。
“你还玩这套?这大理寺的人估计都被你买通了吧!”
面前的摄政王殿下演戏很有天分,在全是自己人的大牢里还不忘演一场。
皇甫云闻言摘下了兜帽,露出了一张俊美无双的脸蛋。
他唇角带笑:“烟儿想没想我?”
我有些无语,才几天没见,有什么可想的。
为了安抚皇甫云弱小的心灵,我不得不诱哄道:“想,我做梦都想呢!”
皇甫云闻言果然更开心了,又跟在我身边腻歪了一会儿。
玩闹了一会儿,我们谈起了正事。
皇甫云也难得带上了正色:
“南疆那边传来了开战消息,岳父大人估计不日就要启程。”
我点了点头,暗道终于要开始了,一切都在按照计划进行。
南疆战乱是假,让父亲重掌兵权才是真。
如今骁勇善战的摄政王卧病在床,命不久矣,朝中能带兵出战的唯有我的父亲。
战事迫在眉睫,不容老皇帝不放兵权。
如果顺利,父亲今晚就会有出兵的消息。
送走了皇甫云,没过多久,父亲就来到了大牢。
父亲身披战甲,似乎又恢复了往日那个战无不胜的护国将军。
这几年的蹉跎让不败战神的额角染上了白发。
我有些心酸,父亲老了。
能重返他最得意的战场,相信父亲心里一定激动。
父亲告诉我,皇帝答应只要他平定南疆,就放了我。
我微笑着点头,只说要父亲小心。
三日后,是父亲带兵出发的日子。
老皇帝把手里仅剩的二十万大军全数托付给了父亲。
阅兵楼。
我们蒋家的战鼓响彻了整座城楼。
我和摄政王一同站在楼顶俯视着芸芸众生。
父亲已经领兵离开了,我紧紧注视着他的背影一直到看不见。
今夜,注定不太平!
15
夜半时分,皇城护卫军看守的城门突然被悄无声息地打开。
一群人手持火把冲杀着进了皇城。
老皇帝听到动静惊醒时,我和皇甫云已经带着大军占领了整座皇宫。
宫殿的门被踢开, 老皇帝身穿黄袍却不见皇帝气势。
他已是强弩之末,兀自做着他的皇帝梦。
“来人,护驾!”
有匕首从他脖颈处划过, 红色的血痕明显。
“闭嘴吧!老东西。”
是淑妃, 她今夜侍寝。
她是先皇后的手帕交,更因为仰慕先皇后,半辈子没有出阁。
如今,她用刀抵住了老皇帝的脖颈, 也算是为先皇后报了仇。
老皇帝没想到自己的枕边人也背叛了自己, 他环视四周就看到了我和健健康康的皇甫云。
见到我俩, 他显然气得不轻:“你俩,你们俩……”
老皇帝老了,激动起来连话都说不清楚。
我一向尊老爱幼, 上前笑盈盈地替他说:“我们演戏给你看的。”
皇甫云更是不要脸, 直接贴在了我的身上:“我俩感情很好。”
老皇帝还想说些什么, 淑妃娘娘没给机会, 一刀抹了他脖子。
鲜血喷溅在淑妃保养得当的脸上, 一向优雅高贵的淑妃娘娘脸上挂上了快意的笑:
“梓君, 我给你报仇了。”
梓君,是先皇后的名字。
16
我父亲班师回朝的时候,皇甫云已经坐稳了皇帝的位置。
威风凛凛的大将军骑在高头大马上, 面上却带着一丝挫败。
我坐在一旁的阁楼看得清楚, 父亲当然会感到挫败。
他乘兴而去, 本以为会替国家守卫疆土, 却不想刚到南疆边界, 南疆就传来了退兵文书。
一心保家卫国的大将军顿时没了用武之地,只得败兴而归。
至于为什么南疆会退兵, 那是因为我和皇甫云早就和南疆签了免战书。
未来一百年, 两国不会交战。
战争会让太多人流离失所。
如有可能,我们谁也不想让战争发生。
皇甫云在军营待过,体会过百姓流离失所的痛苦。
他会是一个好皇帝, 也正在做一个勤政爱民的好皇帝。
父亲班师回朝后, 仍然当他的大将军。
皇甫云没有收他的兵权, 还更加重用他。
他是个闲不住的人,每天天不亮就往军营跑, 惹得我娘每次都抱怨。
他又乖乖地哄自己的夫人。
17
皇甫云当了新帝,每日忙得很。
我难得不用被他纠缠,每日快乐得飞起。
后来,他终于坐稳了皇帝, 可以每日偷偷懒。
这时, 大臣们也开始操心起了他婚事,纷纷叫着要皇帝选妃立后。
皇甫云却说什么也不同意,以至于他当了皇帝半年,后宫依旧是摆设。
这日,我难得休沐, 跑去游湖。
却遇到了微服私访来游湖的皇甫云。
他一见到我就像狗狗看到了主人似的, 黏着我推都推不开。
他身边的小太监极有眼色,见到我就要跪拜。
“参见皇后娘娘。”
我当然知道这是谁的授意,吓得我一个闪身就躲开了。
至于皇甫云委屈的眼神, 我也只当没看见。
拜托,我这摄政王当得好好的,谁会跑去皇宫受那个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