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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4 节 不可忘初心

第 44 节 不可忘初心

江雪明高中探花那日,知情的人都在恭喜我觅得良婿。

可他却差人送还了当时资助的银钱和定情玉佩。

另娶她人。

有人嘲笑:“脸好看有什么用,她一个破落的商家户能跟尚书府的嫡女比?”

后来,我家闯入一个杀人犯,我爹被当成同谋收押入狱。

我求到已经是大理寺正的他面前,他却说:“姑娘,江某与你从未相识,你找错人了。”

再次遇见他时,我正被摄政王扶上马车。

“夫人,小心身子,你如今月份还不稳呢。”

听说那晚,江雪明喝得酩酊大醉,红着眼眶不停说着:“错了,错了。”

1

江雪明大婚那日。

我站在层层叠叠的人群后面,向他望去。

他骑着高头大马意气风发,一身红衣将原本就俊美的容颜映衬得更加倜傥。

后面的喜轿朱漆铺底,金箔贴花,镂空雕满了祥云喜鹊,彩带流苏随风摇摆泛着层层锦光。

一阵风吹来,轿帘掀开了一角,只能看到新娘绣满金线的喜服和雪白的下颚。

仅惊鸿一瞥,也能感受到少女通身矜贵气息。

江雪明的视线扫过我,不生半点波澜。

他淡漠地转头吩咐了小厮几句,等到轿身不见,只有绵延的十里红妆时,那人走到我的面前。“赵姑娘,江大人和尚书嫡女乃天作之合,门当户对。”

“您之前痴缠他的事情,大人心善,不打算追究,但日后还请您不要再出现了。”

小厮站在还未退却的人群里,并未掩盖声音,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朝我望来。

隔着帷帽也能感受到他们不怀好意地打量。

我低下了头,却还是不死心地小声问道:“他……亲口这样说的吗?”

小厮讥笑了一声:“我们家大人说,你一个破落的商贾户,就是给他做妾也是不配的。”

“莫要想着投机取巧,做挟恩图报之事,不然,后果不是你承担得起的。”

我僵硬转身,却听那小厮继续扬声道:“赵姑娘,本来还想给你点脸面说得委婉些,是你非要问的。”

2

人群中窃窃私语,不时传到我耳边:“赵缦,我知道,他爹一心想给她找个寒门贵子当正妻,只要听见哪个秀才举子囊中羞涩,便巴巴地赶着送银钱。”

“她如何能跟人家尚书府的嫡女相比,江大人霁风朗月的一个人,她还不自量力攀扯,简直是痴心妄想。”

“她那名字起得就心术不正,蔓可不就是攀折缠绕的意思,我看啊,她天生就是给人做妾的料。”

眼泪在眼眶打转,很快落了下来,砸在袖口上迸溅开来,如同我的名声一样晕染出一块污渍暗影。

可是明明不是这样的。

我爹从未逼他,还告诫我:“缦儿,咱们不能趁人之危,江公子若有心求娶那是皆大欢喜,若是无心,我们只当给自己结个善缘。”

定情玉佩是江雪明主动交换的,当时的他是那样情真意切:“赵姑娘,江某发誓,若是高中,一定八抬大轿娶你为妻。”

“这枚玉佩便是凭证,若我忘恩负义,赵姑娘大可拿着这玉佩将我的名声败个干净。”

可如今是我的名声被败坏个干净。

没多久,就听人说,江雪明因为攀上尚书府,居然不用外放,直接做了六品大理寺正。

爹爹不敢在我面前提他,只是劝解道:“过个一年半载,就没人会想起这事了,到时候,爹重新给你找个好夫婿。”

哥哥敛了性子,不时寻些时兴的有趣玩意送我。

3

平淡的日子没多久,家中突然闯入一个杀人犯。

府衙来抓人,却将我爹当成同谋一起带走。

我哥上前争辩,那人却道:“这杀人犯为何不往别家躲去,偏偏来了你家,定是同谋无疑。”

我们找了相熟的状师,却被他隐晦提醒:“赵公子,您还是想想最近可是得罪过什么贵人?这事,显然是上面有人故意为之。”

“这么明显的栽赃,任我熟读法典,一个小小的状师也是无能为力啊。”

哥哥怒不可遏:“我爹一向与人为善,最近更是不曾听说与人起过争执。”

“您啊还是赶快往上找关系吧,若是没有,便只能按照同谋结案了。”

哥哥急得到处找关系,可我家只认识些衙役账房。

他回来的一日比一日晚,眉头皱得越发紧蹙。

我攥紧了手中的绣帕,心中想到一个人选。

我进京拦下了江雪明的马车。

故人相见,却无半点从前相交的从容姿态。

我拘谨地拿出状词,小心翼翼开口:“江大人,我爹他被人当成杀人同谋入狱了,请您看在从前我爹相助过您的份上帮帮他,他是被人冤枉的。”

江雪明端坐车内,高高在上像是与我相隔千里远,一脸疏离:“姑娘,江某与你从未相识,你找错人了。”

我怀揣着一丝希冀的心徒然下沉,可他是我现在唯一认识的高官。

我咬咬牙跪在他的马车前,慌乱开口:“江大人,求您看在我们从前的情分上……”

车帘被猛然放下,“姑娘,莫要再胡说了,我们走。”

我又气又急,口不择言:“江大人,若没有我爹相助,你根本不会有时间去读书习字,我爹还帮你重金请了先生,不然,你如何能高中,这些你都忘了吗?”

“姑娘,慎言,这京中可不是你能胡言乱语的地方。日后再敢妄言,本官绝不轻饶!”

江雪明冷冷丢下这一句话,马车便疾驰而去。

那日的小厮缀后,指着一个行色匆匆的老者:“想高攀呐,喏,那位是大理寺卿高大人,比我们家爷官职还高,你若是肯到他床上去申冤,不愁不成事。”

高官难见,此时碰上我也顾不得他后面的羞辱之言,疾步跟了上去。

“大人,民女有冤要诉……”

高大人不耐转身,却在看到我的脸时停了下来。

我心中惶恐,却还是连忙将状纸递了过去。

“这事简单,只要你今晚能帮本官伺候好一位贵人。”

“大人,我爹明明是被冤枉的。”

“据本官所知,同谋是要一起被处斩的。你若是不愿,便回去吧,这并非本官管辖的分内之事。”

“我……”我咬着下唇,却不敢拒绝。

江雪明不顾念往日恩情,假装不识与我家彻底划清界限。

这也许是我唯一能抓住的机会了。

“此事,本官亦不会外传,姑娘大可放心。”

4

高大人要宴请的那位是当今摄政王陆离。

我换上轻薄纱衣过去的时候,才知道不止我一个姑娘作陪。

摄政王慵懒地斜倚在主位,极高的身材让他的腿伸出座位些许。

薄唇微抿,看不清喜怒。

修长如玉的手在随意把玩一只极薄的白釉酒杯。

眸色深沉如夜色,让人觉得没有什么是能入得了他眼中的。

一身墨色锦衣上用金线浅浅绣上图案,在烛火的映衬下,流光溢彩,平添了几分让人不敢靠近的矜贵气息。

我不由得低下头,却又竭力忍住羞涩向他看去。

若他今晚不选我,那我今日抛却矜持所做便都功亏一篑。

他的目光在扫向我时停顿了片刻,我心如擂鼓,从脖子至耳尖都染上羞意。

我咬了下舌尖,忍住心中悲凉想要哭上一哭氤氲出的泪水。

高大人连忙让我坐到他身边,狠狠瞪视我一眼。

我顺着他的目光才想起,应该帮他斟酒的。

我生疏地拿起酒壶,一想到身边坐着的人是何等尊贵,便忍不住紧张起来。

感觉他的视线定格在我身上,我不由得想起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

手不受控制地抖了起来,怎么都对不准酒杯倒出酒来。

这下,所有人的目光便都聚集到我的手上,我脸上轰地烧了起来,不用看也知道红得惹眼。

他一把攥住我的手,带着我将酒杯倒满。

“这是高大人从哪里找来的雏儿,干净得厉害。”低沉的嗓音在我耳边响起,听不出喜怒。

高大人满脸堆笑:“今日才来所以未曾教过什么,王爷千金贵体,下官特地找来的。”

他转过头问我:“叫什么名字?”

我脑子里想着起个假名,却在他话落的一瞬马上回答出来:“缦儿。”

他的大手将我的手整个包裹,灼热的温度像靠近炭火一样将我炙烤,还不怀好意地摩挲着。

“野有蔓草,零露漙兮。有美一人,清扬婉兮。”

高大人哈哈大笑:“那下官就先恭喜王爷觅得佳人了。”

我的头彻底抬不起来了,因为“邂逅相遇,适我愿兮。”

5

高大人带着其他人走得很快,关门声响起,我才后知后觉屋内只有我们两个人了。

我心下惶恐,偷偷觑了他一眼,却在对上他探究的目光时连忙移开。

他轻笑一声,将我打横抱起:“蔓儿是吗?本王倒要看看你是否会像藤蔓那般软绵,容易弯折。”

我在他怀抱僵硬着不敢动,只能讷讷叫一声:“王爷……”

我想说,我其实叫缦儿,并非藤蔓的蔓。

可是,又觉得没有意义,今夜过后,我们怕是不会再有交集。

若非父亲出事,高大人从中周旋,我或许一辈子都不会认识这样尊贵又风流的男人。

更不会……

我被他轻轻放在床上,虚虚系着的发带被他解开,缠绕指尖。

我满头乌发便铺满枕间,他喉间涌起一声喟叹,接着俯身攫住我的唇。

清冽的气息扑面而来,像是雪夜过后的一个清晨,吸进体内的第一口呼吸。

想到我的职责,我开始笨拙地回应他。

却听他轻笑一声,吻得更急迫了。

我的脑袋乱得像一团浆糊,恍惚着觉得我现在像被逼至死路的兔子,只等被眼前的老虎拆入腹中。舔舐得连半点骨头渣子都不留。

6

我是什么时候哭着睡过去的早已记不清了。

直到日上三竿感觉天光刺眼才慢慢转醒。

身旁早就没了男人的体温,想来摄政王已经离开多时了。

我拖着沉痛的身体坐起,感觉全身像没有了骨头一样提不起力气。

可想到高大人答应我的事情还没有兑现,我连忙起身穿衣。

脚下一软,我差点跌下床去,却

高大人之前告诫过我,让我千万不要在他面前提及此事。

若是让陆离觉得自己像个被人交易的物件,盛怒之下,我不仅救不回我爹,恐怕连自己也会受迁怒。

我低下头踌躇片刻,小心措辞:“民女仰慕王爷已久,如今,能和……王爷如此……亲密,是小女子三世修来的福气,已别无所求。”

他叹了口气,手在我锁骨处捏了捏:“罢了,既如此,你回去吧。”

我低下头向他行礼,青天白日里不敢再多看他一眼。

昨晚的荒唐好像是借着夜色的缘由才升起的勇气。

直到今日都不敢相信,我竟然做出这般胆大妄为的事情。

转身离开时,总感觉他的视线如芒刺在背,一直追随着我。

直到我拐弯后,才终于感觉不到他灼人的视线了。

7

摄政王府。

陆离摩挲着换下的衣物出神,掌下的金线像谁的指尖轻挠,带着微微的痒意。

一想到昨晚的那个女人,思绪更加纷乱。

很怪,观她十指纤纤,肤若霜雪柔弱无骨便可知绝非贫苦人家的女儿。

可若是因罪入奴籍的官宦女子,只怕不等他开口,也早早求他赦免。

昨晚她看过来的第一眼,明明羞赧,却带着抓住最后一片救命稻草的乞冀。

可她却什么也不求,一双眼眸清澈如泉,是从未受过风霜侵扰的憨态。

陆离手下将衣物猛然攥紧,又悄然松开。

“备车,本王要去趟大理寺。”

下属庄卫莫名:“王爷,您去大理寺做什么?”

他突然灵光一闪诧异道:“您不会是对昨日那女子动心了吧,想要找高大人去打听。”

陆离轻咳一声:“胡说什么?”

庄卫觍着脸笑得看穿一切:“王爷,咱们今日本该一大早进宫请安,可您留在那里到日上三竿,直到人家女孩子走了您才离开。”

“这请安只能明日去了,可咱们手上又没有案子是和大理寺有牵扯的,您现在要去找高大人,这不是太明显了吗?”

庄卫小心揣度:“王爷,可是想收她为妾?”

陆离并未回答,眸色深沉不知在想些什么。

庄卫见状,不敢多言,匆匆备车去了。

8

拿着高大人的令牌,这次我终于能畅通无阻地来到大理寺内。

引路人有事,匆匆给我指了方向便离去了。

路上,不期然遇见了江雪明。

我脚步一滞,而后错开目光疾步越过他。

可这次他四顾左右,并没有如他说把我当个陌路人。

而是将我拉入墙角。一脸紧张与急切:“你父亲的事情我确实帮不了你,但我向你保证,我一定会保护好你,不让你受到任何伤害的。”

我不耐地甩开他:“江雪明,你到底是什么意思,不愿救我的父亲,却说什么要好好保护我?你不觉得这很矛盾吗?”

“赵缦,你不懂这其中的利害关系,不要再进城了,也不要再来大理寺了,不然你也会有危险的。”

我疏离地退后一步:“江大人,你之前说了我们从未相识,我来这里也不是找你,还请你言而有信,不要再同我讲话了。”

“赵缦,你不要再嘴硬了,这京中除了我,你还能认识谁?”

我含泪看向他,时至今日,他对着一个父亲生死未卜的恩人,话里竟然还带着掩藏不住的高傲。

“江大人,你曾经跪在我爹面前发誓,说将来若有机会,一定结草衔环相报,你曾经在夏夜,给我捉萤火虫,做成一柄流萤灯笼送我。”

“是我和爹爹傻,现在才知道,那时是那时,现在是现在,江大人今时不同往日,我们也不该只活在从前。”

“缦儿。”他一脸忧心:“不要耍小性子,别逼我让人赶你出去,你要知道,我实在不想我们之间变成这样。”

我拿出高大人的令牌:“江大人,你看清楚,我真的不是来找你的。”

他一脸怔愣:“你……你怎么会认识高大人?他为何要帮你,你……答应他什么了?”

我嘲弄一笑:“江大人,你说呢,我还有什么?”

看着他一脸不可置信又带着痛惜的神色,我心中只觉得仓惶得厉害。

还未愈合的伤口,再次被撕裂开来,我血淋淋地将它摆了出来。

这次我疾步离开,他并没有阻拦。

9

终于到了高大人处,我深吸一口气,将心中的痛意和羞耻强压下去。

“大人,我已经按照你说的做了,我爹什么时候可以脱罪?”

高大人捋着胡子,看向我的目光一改昨日的公事公办,赤裸起来。

“缦儿姑娘,昨日尝过男人的滋味了吧,看你面带春色,想来是体会到其中的妙意了吧。”

我攥紧双手,却还是因为他的话语让脸颊脖颈都染上绯红。

“大人,还请您遵守诺言,放了我爹。”

他起身向我走近:“放,肯定是要放的,只是缦儿姑娘得有所表示才行啊。”

我底气不足地威胁:“你就不怕我传扬出去。到时候……”

“哈哈哈哈,缦儿姑娘还真是天真,你说出去有谁会相信,倒是你自己,日后免不得被人耻笑一声失贞荡……妇。”

我这才后知后觉被人欺骗,只恨我昨日万念俱灰之下应了这圈套落了进去,失去了一切还没有救回父亲。

眼前又是一个深渊,他若再言而无信,逼迫我做别的可如何是好?

细思之下只觉毛骨悚然,连忙搬出摄政王妄图震慑住他:“你就不怕我……告诉王爷?”

“王爷权倾天下,身边妄图攀扯的女子不知凡几,只怕早已把你抛入脑后了。”

我强撑着编造:“王爷今早还告诉我,日后有事可以去寻他的。”

谁知道此话一出,他更加猖狂:“若你能面见王爷,只怕比本官更想隐瞒才对,可惜让王爷捷足先登了,本官如今对你还有点兴趣,你可不要给脸不要脸!”

他说着,便要上前抚摸我的脸,又气又急之下,我拔起簪子向前挥刺。

刺入皮肉的声音响起,我手上瞬间沾染上温热黏稠之物。

我呆愣当场,高大人却怒目看过来,整张脸狰狞异常。

付出一切却被欺骗的惶恐,被言语戏弄侮辱的愤恨迸发出来,还有如今将他得罪得干净的恐慌让我下意识地用力刺了进去。

半张脸都被飞溅出来的血液覆盖,我脱力地跪坐下去。

巨大的恐惧弥漫全身,我只觉眼前一片黑暗。

“蔓儿,为了救你爹,献身本王愿意,献身高大人就不愿了,你还把人杀了。”

“你到底是有多喜欢本王啊?”

恍惚间,听到熟悉的声音,可我满脑子充斥着血迹和杀人了的呐喊。

我呆愣当场,半点也无法回应。

摄政王终于察觉到不对,蹲下身来凑近我:“缦儿,缦儿?”

我浑身颤抖如寒症发作,只是低声重复着:“杀人了……我……杀人了……”

他一把将我抱起,唤身边的人:“庄卫!”

那人应声拔剑,将我的簪子送到摄政王手上,而后一剑将高大人的头颅砍掉。

血迹大片蔓延,我更加惊惧,整个人缩在摄政王怀中。

他转身抱着我大步离去,院外江雪明看着我满身血迹目露错愕。

我恍惚只记得这个人不会帮我,连忙更加用力地向摄政王怀中缩去。

“庄卫。”

话音刚落,我眼前便被蒙上一件披风,整个人被笼罩在黑暗中藏了起来。

“江大人,这事王爷自会给出交代,您今日所见所闻还请烂在肚子里,不然……”

我身子一软,彻底坠入黑暗。

10

我在一个陌生的地方醒来,屋子里蔓延着些许中药的苦味。

起身的声响惊动了屋外的人,有人端起药碗向我走来。

“姑娘醒了,已经派人去通知王爷了,大夫说您惊惧过度,需要喝些药来压一压。”

我沉默着将药碗接起,却不敢送入口中。

直到陆离高大的身影从门外走近,难以察觉的信任感让我下意识松了口气。

他在我床边坐下,我略显拘谨地小声叫他:“王爷……”

他轻笑一声,理了理我睡得纷乱的头发:“缦儿,为何不向本王求助?莫不是不信任本王?”

我难堪地低下了头:“高大人骗我说您会不喜,所以不敢告诉您。”

“你也是个傻的,敢拿清白做这种事情。”

这几天的仓惶委屈让我忍不住在他面前哭了出来:“求您……救救我爹,他真的是被人冤枉的。”

我一只手紧紧攥住他的衣袖,像是落水的人抓住的最后一根浮木。

他指了指药碗:“先喝药,需要本王喂你吗?”

我赶忙摇了摇头,却还是忍不住看着他想要一个答案。

“喝完药,回去就能看到你爹了。”

我连忙举起药碗大口咽下:“咳咳咳!”

“喝这么急做甚?”他用指腹擦掉我嘴角的药汁。

如此温柔,我压在心底的疑问忍不住问出声来:“不把我抓去……坐牢吗?”

不知为何,这话竟逗得他乐不可支地笑了起来。

“缦儿,你都进了本王府上,还问这么傻的问题做什么?”

我目露疑惑,却听他继续取笑:“都躺到本王的床上了,也只替你那被冤枉的爹求情,自己杀了人,竟然半点不求情辩解,缦儿当真是奉公守法的厉害。”

我被他笑的赫然:“王爷……要怎么处置我?”

他眸色暗了暗:“留在本王府上,这事本王会处理干净的。”

窗外暮色涌入,在他周身镀一层温暖的金光。

我却突然反应过来:“不行……”

他好整以暇地挑眉:“不愿意?想去蹲大牢?”

“不是,是我已经一整晚未归家了,哥哥虽然这几日着急没怎么顾得上我,可若再不回去会被发现的……”

“我可以先回家再……再过来吗?”

“缦儿,可是想好怎么跟家里人说了。”

“可不可以先不告诉他们?”

如果我爹知道我为了救他做出这种事情,他一定会难受的。

可是这样,好像显得摄政王很拿不出手一样。

我心怀忐忑,就听他语气漠然了许多:“你随意,只要过几日本王回府能见到你就好。”

11

去见江雪明的时候我避开了所有下人,只告诉贴身丫鬟小青替我周旋。

哥哥一直在外周旋,并没有发现我一夜未归的事情。

如今爹爹回来,大家喜不自胜,都松了一口气,就更加没人注意我的异样。

想到回家之前,陆离好像在生气。

我终是撒了个谎,再次入了摄政王府。

日光昏黄倾斜,终是落入虚无,房间内只有烛火随风跳动。

火光明明灭灭忽亮忽暗,我的心也跟着起伏不定。

直到那个现在已经熟悉身影再次走近,打破一室静谧:“身子养好了吗?”

“好了。”

刚说完,他便倾身上来。

“缦儿回家是如何说的,你父亲怎么肯放你一个女孩随意出门?”

“我骗爹爹说,去了佛前许愿,这段时间要常住庵中茹素还愿。”

“缦儿这是将我当成佛祖不成?”

“既如此,缦儿可要好好跪着,虔诚些……”

后面几天我都面色倦怠,脚步虚浮。

庄卫凑上来悄悄对我说:“茹素太久的人都这样,过段时日就不这么难熬了。”

陆离罚他去马厩洗马。我才咂摸出这话的暗含之意。

12

王府里除了我,竟然真的没有别的女人。

可我也不敢妄想别的,只希望能多瞒我爹几日,到时候就说是还愿时遇见的摄政王,被他带走了。

省得我爹知道真相难受,在这之前他一直是想我做正室夫人的。

可直到今日,陆离连个妾室的身份也没有给我。

我心中怀揣着心事有些闷闷不乐,整个人越发没有精神。

当晚陆离便察觉出不对:“缦儿可是有心事?”

“没有。”

“你若有事可以同本王直说,莫要再闹出些乌龙出来。”

想到之前的事,若非没有他相助,恐怕我和爹要一起去阴间了。

我主动吻上他的唇:“只是心中感谢王爷。”

感觉他的嘴角勾起:“光这样,本王可感受不到你的谢意呢。”

我红着脸推到了他,再次俯身:“那这样呢?”

我终究还是没有问出口,他已经帮我许多,我不能不知足再提要求了。

在王府里的日子过得很快,为了防止我爹起疑,隔几日我便写信报平安。

可这日,我写着写着便干呕起来。

旁边伺候的小丫头打趣:“姑娘,这是有喜了?”

听见这话,我才惊觉一直被我忽略的事情。

两个人日夜在一处,是会怀娃娃的。

我忍着想吐的感觉,不敢在人前表现出来。

借口亲自去送信,找了个医馆请人把脉。

“恭喜夫人,您有喜了,已经一月有余了。”

我来王府已快有两个月了,心里总是压着事,便没有往这方面想。

我不是正经嫁人,也没有嬷嬷教我什么,这才会连怀孕也是后知后觉。

怀揣着心事回了府,我不敢让别人看出来,连忙让伺候的下人都出去。

可是陆离是赶不走的,当晚我没忍住恶心,在他面前干呕了一下。

“我不小心吃肥肉吃多了……”

幸好他没有起疑,只是调笑我一下。

想到大夫的叮嘱,我咬咬牙开口:“我今日好累,我们只睡觉好不好。”

他笑着把我搂入怀中:“你想什么呢,本王也累了。”

我悄悄松口气,背对着他。

“怕了?好吧,本王答应你,只要你说不要就不碰你可好。”

我将头蒙进被子里:“骗人。”

“本王何时骗过你?”

“我说过很多次不要了,也没见你停下来过。”

“哦?”他在我耳边坏笑。

我生怕他来了精神,抓紧了被子:“我们说好的,只睡觉。”

“好好好。”

这日睡得早,午夜醒来时,却发现身边没有他。

隐约听见前厅传来他和庄卫的说话声。

“王爷,那位选的是宗正嫡女,您真的要娶?”

我本想转身继续睡,可听到这句,忍不住前倾偷听了起来。

“还有,那位,有孕了。”

我吓得捂住了嘴,连呼吸都忘了,就听陆离冷漠无情的声音:“她也配。”

13

这段日子,朝夕相处,陆离他长得俊美不凡,对我温柔缱绻,我一颗心早就丢了。

自知我们之间有一条不可逾越的鸿沟,我也只是沉溺其中,想要多抓住些时间与他沉沦。

可如今,他竟然说我不配有他的孩子。

我转身闭紧眼睛,将泪水藏进枕间。

没多久,他也回来了。

“缦儿,可是醒过了?”

我双眼紧闭,不敢回应他,此时我的声音一定会带上哭腔。

第二日一早,我整理好情绪,对他说想家了,想回去一趟。

我眼圈还泛着红色,他只当我是真的想家了。

回去后,我自知这事再隐瞒不了,只好跪在他们面前坦白。

我爹气得直哭,哥哥也说我糊涂又胆大妄为。

却还是帮我尽力打算:“他既然不愿意要这个孩子,想必对你也没几分真心,不如我们假死脱身,带妹妹和孩子换个地方生活。”

我爹却不赞同:“那王府守卫森严,你怎么假死?”

“陆离要娶妻,妹妹想办法让陆离给她个院子搬出来住不难,到时候我去买一副有孕的女尸,一把火烧起来,谁也发现不了。”

这事就这么定了,回去后,我便向他开了口:“陆离,我想搬出去住。”

我以为他马上娶妻,听到我如此识趣,会顺水推舟才对。

“为何?可是府上有人欺负你了。”

“没有,是我觉得自己身份低微,不配住在王府,只求王爷能赏个院子给我。”

“本王带你入府,你竟然只想出府去当个外室吗?”

他生气地站了起来,来回踱步:“好,你想出去,本王如你的愿,明日你就搬出去吧。”

“多谢王爷。”

听了这话,他直接甩袖而出,这是第一次我们没有在一起住。

我的心像是空出了一块大窟窿,流出汩汩鲜血。

我屈膝,搂住了自己,暗暗告诫自己,日后这样的日子还有很多很多,我要撑住。

不知哪一日他就会动手打掉我的孩子,所以哥哥的速度很快。

我搬入府外不到五日,他就打点好了一切。

将我随身的首饰都带到尸体上,哥哥将浸了油的火种扔了过去。

这几日陆离没有过来,他的人都当我遭了厌弃,这个时间早早地回去休息了,也不会伤及无辜。

朦胧夜色里,一辆不起眼的马车悄然离去。

14

路上有人刺杀,而且好像是冲我来的。

我胳膊中了一刀,那人虽然被哥哥带人解决,可后面还有人穷追不舍。

我哥把车子驾得越来越快,我的小肚子开始一抽一抽地疼。

只是这危险关头,谁也顾不上这微小的异常。

直到后面有刀剑相向的声音传来,哥哥回头一看:“缦儿,得救了,有人帮我们。”

我撩起帘子望去,就见为首的是几日不见的摄政王,他面色阴沉地看过来。

我连忙放下帘子:“哥哥……”

哥哥此时已经停下了马车:“多谢几位恩人相救。”

陆离也不理他,径直走上前来掀开帘子,一脸怒气:“你是真会给本王找麻烦……受伤了?怎么回事?”

他跳上马车,仔细检查我的手臂,本来伤口被我哥随意用布条缠绕勒紧一下,便忙着逃命了。

如今被他解开,又有鲜血流出,庄卫给他递来一个药瓶。

大片的药粉洒下,皮肤顿时像被火烧一样疼,我求饶:“疼……轻点……”

他轻哼一声:“你还知道疼,自找的,不乱往外跑,谁能伤得到你。”

我不知他这个往外跑是出王府的意思还是出别院的意思。

如今这样,也不敢问他。

他没有再继续苛责我,而是让我哥驾车回头,回之前的驿站先安顿我一下。

他把我捞在怀里,也不下车,我哥噤了声,一言不发照做。

可马车刚刚前行,肚子上的痛意随着颠簸明显起来。

我不由得皱起眉,连忙拉住他的衣袖:“不行,不能走,先别走。”

“别闹,这只是大概给你包扎了下,赶紧过去看大夫。”

“不行,真的不能走。”我感觉肚子开始有下坠感。

他见我面色痛苦,招来庄卫:“找个大夫过来,连伤药一起抓来。”

我攥住他衣袖的手紧了紧,可是不敢告诉他肚子疼。

生怕他想起来,顺便抓了药打掉。

我像个缩头乌龟一样,明知道那一刀总是要来的,可还是忍不住缩进壳里,想着能躲一日便躲一日。

刚刚在马车里颠簸,伤口的血流得有些多。

如今没有人在后面追杀,我泄了气,只觉得浑身无力。

他将我整个抱了过来,调整成一个方便入睡的姿势。

我一手笼着小腹,却怎么也放不下心来,只能一点一点地打起盹来。

迷迷糊糊的手腕被人拿了去,一个陌生的声音哑然:“夫人有孕了,你们怎么没有说清楚啊,她还有小产的迹象,幸好这伤药抓了几副止血的,配一配先熬一副安胎药喝下去。”

我猛然清醒,去看他的脸色。

他咬牙切齿地笑了起来,藏着点真心实意,可是被他的怒气掩盖了:“怀着本王的孩子,还敢出去乱跑,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

“你不是说不要了吗?我不跑难不成等着你打掉啊。”

这几日的委屈和一路上的逃亡,让我顾不得身份有别,跟他呛了起来。

“本王什么时候说不要了。”

“我亲耳听见的。”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无奈:“你听错了,那日说的不是你,本王也是刚刚才知道你有孕的。”

“怪不得你哥哥非要买个怀孕的女尸。”

他低声自嘲,又看向我认真道:“把心放到肚子里,本王很开心,绝对不会伤害他的。”

提着的心落下去,我终于抵挡不了倦意的侵袭,睡了过去。

15

陆离看着面前的女孩惨白着一张小脸,拢着小肚子睡在他怀里。

小猫一样的呼吸喷薄在他胸前。像有羽毛挠在他的心上挠痒痒。

他终于明白,这个小丫头刚刚力竭却强撑着不睡的原因了。

原来是以为他要打掉孩子,所以防着他呢。

单纯像孩子一样,什么都还不懂呢,就要当娘了。

这也是他的疏忽,他根本就没真正有过女人。

自然不知道,若是不做措施,很快就会有孩子的。

他之前一直都没有看透自己的心,只是依照本能想去亲近她。

皇帝给他赐婚,他脑子里第一时间想到的便是她,她穿大红嫁衣的样子。

他想着,若自己愿意,娶她做夫人这事他还是做得了主的。

赵缦开口说要离开时,他愣了一下。

只当是有人在府里欺负了小丫头,她脸面薄,不好意思告状。

可当她表示她要离开王府时,他感觉到了脱离掌控的惊慌感。

像流沙从手中倾泻却无能为力的感觉,他把那种感觉当成生气。

所以他赌气送她离开,开口便后悔了。

可当赵缦谢恩时,刚涌上来的悔意被怒气取代。

他在脑海中想着娶她当夫人,她却想出府当外室,他有一种掏心掏肺却被辜负的感觉。

这几日也并非故意晾着她,他要防着偷偷怀孕的皇后联合其父生事。

昨日,别院有人来报,说前几日出府的小夫人死了。

一瞬间,恐惧和痛意袭满全身,他不敢相信,明明前几日他们还言笑晏晏。

他纵马狂奔,悔恨,害怕,绝望一齐涌了上来,

在看到烧成焦炭的尸身后,松了一口气。

本来想着将她纳入羽翼,所以连她家人的近况也让人稍加注意。

他刚刚拆开的密报里,有一条是赵缦的哥哥这几日买了个怀孕妇人尸身的奇怪消息。

两件事串联,真相不言而喻。

一直紧绷的心猛然放松,让他浑身一软差点倒了下去。

他自认聪明绝顶,这件事情到这也算是真相大白。

可他还是害怕自己的猜测不是真的,也许赵缦真的葬身火海了怎么办,他不敢想,却又忍不住想。

他一向自负,却也是这一次,明明是十分确认答案,却还忐忑会有意外发生。

他脑中的弦很快绷紧,直到看到他的马车也没能松懈下来。

有人在追杀她,是那个女人再次出手了。

终于,看到她挑开帘子,确认她还活着,一颗悬着的心才终于放下。

16

没睡多久,陆离将我喊醒喝药。

“安胎药,放心喝吧。”

他有心嘲讽,我自知理亏,烧了他的院子,还差点死了。

只低着头喝药,不敢同他回话。

幸好他没有揪着不放,见我喝完,又拥着我的脑袋让我继续睡。

直到感觉身子被移动,我被他抱着换上另一辆马车。

马车内多垫了好几层软垫,他把我拢在怀里:“再睡吧,到了叫你。”

语气温柔极了,我软下身子靠近他怀里,睡了个昏天黑地。

我再次醒来时,才发现他把我送到宗正大人家中。

他家里喜气洋洋,张灯结彩的一看就是有喜事发生的样子。

我心中不安,不知道他这是何意。

直到在这里见到了喜气洋洋的我爹。

“爹,你怎么在这里?”

“我女儿要出嫁,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

“这是宗正大人家中,为何要在这里出嫁?”

“哎呀,还不是怪爹嘛,没能给你有个好出身。”他又开始苦着脸老生常谈。

庄卫接过话:“夫人,您是顶替了宗正大人嫡女的名字出嫁的,实在是委屈了您,可这也是唯一能让您以正妃之身嫁于王爷的方法了。”

“正因如此,王爷才迟迟没有同您开口。”

我爹争着打断了他:“过几日你就出嫁了,趁着现在月份小,他这是不想让别人说你一点闲话。”

看他一脸开心和感动,我踌躇:“爹,那您和哥哥就不能亲自送我出嫁了。”

“这有啥,女儿啊,只要你能嫁得好,爹做什么都愿意的。”

连着好几天,他都欢喜异常,没有一丝惆怅,我才回过味来。

本来我都要未婚生下孩子,当个寡妇娘亲了,峰回路转,嫁给了摄政王,还是正妻之位。

他没乐疯,已是幸事。

这几日我都没有见到陆离,本来是不安的,可是庄卫告诉我,

“王爷他是听说男女婚前相见不吉,这才忍着没有来找您,您放宽心,这不马上也快见着了。”

17

大婚当日,我坐上只有皇室之人婚嫁才能由 16 人所抬的花轿。

我爹散尽家财非要也给我弄个十里红妆,宗正大人和陆离又添了许多。

宗正大人嫡女心有所属,被王爷偷偷相助私逃出府。

他心中有鬼,自然同意王爷的要求,如此也不算抗旨不遵。

红烛摇曳照红妆,新人欲羞笑先迎。

因为有孕,没能一起和合卺酒,看着他在我面前宽衣解带,我忍不住愧疚:“大婚之日,没能与王爷同饮,也不能同王爷……”

他转过身笑得一脸不怀好意:“不能什么?”

我背过身去:“王爷自己知道。”

“给你压箱的话本你是不是没有看?”

想到嬷嬷拿着那羞死人的册子塞我手里,我只觉得浑身都不自在。

哪里会看它:“我……知道该怎么做的。”

话落,就见他捧着个眼熟的册子走进:“夫人若真是知道怎么做,就不会觉得愧对本王了。”

他拿着册子点在我的唇间,见我一脸茫然,又缓缓下滑:“罢了,本王亲自教你吧。”

……

面前的人笑得妖冶,凑近我:“大婚之夜,缦儿真的忍心让本王难受吗?”

“我……”好像是有些不忍心的, 可那些实在太过孟浪。

见我神色微软, 他放肆起来。

18

第二日,我要和王爷进宫谢恩。

他小心将我扶上马车:“夫人,小心身子。”

我狠狠瞪了他一眼,你也好意思让我小心身子, 明明是你一直欺负我。

他笑得缱绻柔和:“在车上睡会,到了宫里我叫你。”

我咬着唇看向外面:“哼, 虚伪。”

你要不折磨我, 我才不会困呢。

这样想着,陆离上了马车, 将我抱在怀里。

风掀起车帘一角, 江雪明失神的目光闯入我的视线。

我错愕一瞬, 被陆离捕捉:“怎么了?”

“看到一位故人。”

往事如烟, 如今再见心中只叹一句人世无常,世事难料。

连我哥前几日还唏嘘一句:“少不得还要谢谢那江雪明不肯相助之功呢, 不然我妹妹如何能坐上王妃之位呢, 我到现在都觉得如在梦中一般。”

陆离挑开帘子看过去:“这不是你亲手绣过香囊赠与的旧情人吗?”

语气酸溜溜地倒牙得厉害。

“我何时亲手绣过香囊了。”

他哼了一声:“若非你绣了那个香囊,你爹也不会被人抓走了。”

这和我爹有何关系,我心中不解, 却还是向他解释清楚:“我从未亲手绣过香囊, 只是他考试前几日我托丫鬟绣个提神的权当心意。”

他还是不快:“香囊里单绣了你的缦字,他夫人乃周锦, 看到后心生妒忌, 这才故意找人陷害你爹。”

“许是丫鬟自作主张。”

怪不得他不肯相帮,原来这竟然是他惹出的事端。

我原本平和的心态被打破。

陆离虚虚笼着我的肩膀:“还有你这伤,是因为他有一日喝醉后,叫了你的名字,被他夫人听见了。”

我怒从心起, 却害怕他被误会:“自他大婚那日,我们就没有关系了,而且从前我也恪守规矩,从未逾矩。”

醋意上头的人连忙宽慰:“本王当然知道, 你那都不算喜欢,只是年幼懵懂着被人牵着走罢了。”

“遇见了本王, 你才知道什么是情意对不对。”

我连连点头, 真好,王爷自己说服了自己。

“睡吧, 你受的委屈本王会帮你讨回来的。”

我放下心来, 在他怀中安睡,这场隔阂来得快,去的也快。

只是还没等王爷出手,江雪明自己先遭了报应。

听说他当晚喝醉了酒,嘴里嚷嚷着:“错了, 错了, 全都不对。”

把前来拉扯她夫人捅伤了,导致他夫人以后再难有孕。

自此这两人彻底成了一对怨偶,互相恨不得对方去死。

我拦住王爷想要了结他们性命的想法:“恶人自有恶人磨, 死了不一定比活着的惩罚重,就这样吧。”

忘恩负义之人悔不当初。

轻视我暗害我之人只能看着我坐在比她更加尊贵的位置上,无能为力。

这样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