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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5 节 恶毒公主救国攻略

第 45 节 恶毒公主救国攻略

我是个蛇蝎心肠的貌美公主。

受折辱的质子衣衫凌乱被我囚禁在床榻上。

男人凤眸冷睨我一眼:“贱人!”

我颤巍巍爬上床,膝盖一软,跪在他面前:

“我这就替你解绑。”

按照我以前的性格,他骂我,狠戾的巴掌早甩他脸上了。

可我重生了,眼前的阴鸷少年,将来是统一六国的王。

1

我叫楚瑶裳,是大楚的长公主。

原本的我水性杨花,阴狠恶毒。

爱好是养面首。

还抢了清艳俊美的敌国质子。

强迫他成为我裙下臣。

比疯批还可恶!

可我惹谁不好,惹了一位将来会权倾天下的王。

我的下场是,被祁渊做成人彘。

每日喂我吃死老鼠和死苍蝇,死了还不放过我。

将我的骨头做成骨戒日日戴在手上摩挲。

像是在提醒他。

那段被我折辱的时光!

我胆怯又轻缓地攀上祁渊嘴角。

猩红的血迹,红肿的伤口,都是我打的!

我问:“疼吗?”

他厌恶地别过脸:

“别碰我!

“恶心!”

确实不能再碰了!

我赶忙把他凌乱的衣裳拉好:

“我送你离开公主府。”

他看向我,惨白的脸带着难以置信:

“你……要放了我?”

2

哎!

再爱都得放。

不得不承认,我确实舍不得。

祁渊长得俊美,勾魂的凤眼,鼻梁挺高,薄唇殷红。

加上清瘦而有肌肉的完美身材,更衬得他不是凡尘之物。

他是所有男人中,我最爱的。

可想起前世被他折磨得人不人鬼不鬼,我浑身发抖。

饶是我再色胆包天,也不敢觊觎他了!

这次,我不仅要放了他,还要让他知道我对他再无半点不轨心思!

“祁世子,你放心,我对你再无半点念想。”

他冷哼嗤笑:

“早听说过,任何绝色宠人,公主都不会玩超过两个月。

“情迷的时候,你说我将是你最后一个宠人。

“这句话,你对每个人都是这么说的吧?”

我低低“嗯”了一声。

也没听清他在说什么!

满脑子都是,祖宗你快点走吧!

最好,此生永不复相见!

他沉着脸:“呵!

“果然!”

木讷几瞬,我反应才过来。

他什么意思?

为何语气听着竟有些失落般的醋意?

我恍然!

他如今再落魄也是敌国的世子,我说他和我那些豢养的面首无异,岂不是在打他脸?

我解释:“你和他们都不同。

“我爱过他们,没爱过你。”

他最是厌恶我说爱他。

宛如高贵的神明被脏东西玷污。

我神色认真道:

“此后,桥归桥,路归路,我楚瑶裳绝不会再打扰祁世子。”

“够了!”他脸色更加阴沉。

漂亮的丹凤眼里布满红血丝。

眸子氤氲上雾气。

“所以,你是真的要林将军做驸马?”

林将军?

哦对了!

我怎么忘了他,林慕。

我和林慕有婚约,后日就是他凯旋之日。

前世我骄纵荒唐惯了,林慕来公主府找我之日,我竟然怀里搂着祁渊。

脚下还跪了几个匍匐讨好的面首。

大言不惭道:“少将军英姿勃发,我一并纳了,日后和他们多加学习,怎么伺候我。”

气得林慕拔出佩剑,割袍悔婚。

3

我双眼顿时发光。

此时民间都在谈论我和林慕的婚约。

这可是绝好的机会。

我重重点头:“对。

“我爱慕林将军多年,后日他回来,我们便会成婚。

“所以,祁世子请放心。我发誓,我真的不会再纠缠你。”

4

在我一再解释下,祁渊不仅没走,反倒自愿留在公主府。

我看不懂他。

前世他拼死要逃离。

我绑住他手脚,将我囚禁在我床榻上日后看着,他得了机会还是往外逃。

如今我放他走,他却肯不走了!

有病!

我哪里敢得罪他,他愿意留下,我便吩咐下人给这位爷伺候好了。

他要什么给什么。

只不过,我不会再去找他。

翌日,我遣散了府里全部的面首。

连下人都从极品男丁全部换成了婢女。

祁渊冷不丁出现在我身后。

“你为他做到此般地步?”

5

我现在和祁渊说话都得句句斟酌。

生怕哪一句话会得罪这位未来的王。

他生性多疑。

前世我对他软硬兼施,折磨重的时候,我便诱哄他:

“乖,伺候好了,明日我就放你离开。”

每次都是假装放他走,再让侍卫给他抓回来。

我猜测,他留下来是为了观察我。

看我到底是不是真心放他走。

我一改往日阴险不着调。

莞尔一笑,故作女儿家的娇羞。

满含期待,好似我真的爱惨了林慕。

“必然,不能让外人说林将军的闲话。

“他回来了,我自是要收起肮脏的心思。

“此后,对他唯命是从。”

听我说完,他反倒笑了。

笑容说不出的惨然凉薄。

音色几乎不带任何温度:

“堂堂一个公主,对一个臣,唯命是从?”

他似乎在嘲笑我。

不过不重要。

哪怕他此刻怒扇我几记耳光,我都能忍。

三年后,他回到大夏称王。

登基改政,手段颇为凌厉,此间不停征战。

五年后,大楚覆灭,他一统六国。

身为亡国公主,我只想苟活,下半辈子能有一具完整的身体。

像普通人一样安然度过晚年,我便知足。

看他转身离开,我深深松口气!

夜色深浓,窗外银光从窗棂泻进来。

我换上寝衣,坐在梳妆镜前思忖。

明日我定要大张旗鼓去接林慕。

最好近日就能完婚。

好让祁渊彻底打消疑虑。

暗忖得出神,有双大手从身后缓缓抱住我。

那人倾身吻上我的脸。

嗯?

什么情况?

面首都被我遣散了啊!

我转过身,吓了一跳!

6

祁渊妖媚俊美的脸放大在我眼前。

薄唇朝我唇部覆来。

我吓得手抖,猛然推开他:

“你做什么?”

“做什么?看不懂吗?”祁渊解开白色薄寝衣。

唇间吐字缱绻暧昧:“当然像以前一样来伺候你。”

我如雷轰顶!

这厮疑心病极重,心肠又比我狠戾万倍。

断是来试探我的!

方才他唇部凑过来那一刻,我差点没忍住要了他!

我拢紧寝衣,表情佯装严肃,拒绝他:

“我说过,对你已然没有感情。

“是我说得不够明白?”

祁渊神色瞬间变了。

他眸色沉沉,抬起修长指骨攀抚我脸颊:

低声问了句:“为什么?

“我已经主动取悦你了,怎么还在闹?

“呵!你真是该死!”

果然,还是想让我死。

前世他对我的恨意加重,是从我将他囚禁开始。

偏偏我重生的节点刚好已经把他囚禁了!

现在能自救的只有让他知道我对他是真的再无想法。

能对他恭敬,绝不狠言。

我还要抱住另外一人大腿,林慕。

当年灭国之前,父皇命林慕戍守边疆。

由此,他躲过一劫。

而我当年还在庆幸父皇宠爱我,由着我性子胡来,折辱了林慕也没怪罪我,不然,我说不定还得跟他去那苦寒之地受苦!

看着眼前脸色逐渐变得阴沉的祁渊,我双肩轻颤。

我努力挤出一抹笑,客气讨好:

“夜已深,祁世子回去就寝吧。”

我特意提醒:“我明日还要去接林将军凯旋。”

7

昨夜祁渊离开时,看我的眼神透着我看不懂的落寞与森冷。

好似要把我千刀万剐!

又好似真的希望我把他留下来?

“公主殿下,装扮好了,您看看,满意吗?”

婢女将我从思绪里拉回神。

我望向铜镜里温婉娴静大家闺秀的打扮,满意地点点头。

我还特意挑选一件粉色罗裙,一改往日盛装华服。

听闻林慕喜欢娇软清丽的女子。

我牵起裙摆,踏上金灿灿的凤轿。

两旁,大张旗鼓站了两排侍卫。

我伸手一挥:“出发。”

街道百姓交头接耳:

“看来长公主和林将军的婚事是板上钉钉了。”

“不然怎会如此兴师动众去城门接他?”

“可怜林少将军十岁便随父去征蛮,不知道长公主如今荒淫的德行!”

我听了倒是无动于衷。

幼时我曾欺负过林慕。

他本来对我就没什么好印象。

不过今日会发生一件大事。

不出意外,足以让他对我改观。

思及此,凤轿突然剧烈摇晃。

一声有力的马嘶声传来。

轿夫胆战心惊下跪:

“奴该死,惊扰了公主,是有人拦轿!”

“谁敢拦本公主的轿子?想死吗?”

我怒不可遏掀开轿帘。

前方男子身如玉树,长发披在雪白颈后,卓然静立在轿子前。

待看清拦轿之人,我秒换笑脸:

“原是祁世子。”

我语气变柔:“您有何贵干?”

“下来。”

他冷声道:“和我回去。”

我应了他的话,缓缓下轿踱步到他面前。

祁渊打量我装扮的眼底逐渐变得深沉。

他轻扯唇角,声线又冷了几分:

“是准备投其所好?”

说话间,覆了薄茧的指腹用力揉掉我脸上胭脂:

“还是等不及对他投怀送抱?”

我隐忍怒意。

前世我真是小看了他,以为他只是个没人要,送来大楚的落魄质子。

殊不知,他权力遮天,在大楚隐忍布局。

现如今的大楚,处处都有他安插的暗卫。

前世今日,林慕归来之日在城门遭遇刺杀。

而安排行刺之人,便是祁渊。

他捏住我下巴。

好似不想再装。

嘴唇翕动,一字一顿道:

“随我回去。

“你该讨好的人,是我。”

“好,好。”我冲他眉眼弯弯浅笑着。

趁他放手之际,我一把推开他。

抱起裙摆往城门跑去。

林慕,你坚持住,等我来英雄救美。

8

到达城门之际,一支支利箭隐匿在不远处射向林慕的军队。

为首的少年将军,鲜衣怒马,一袭铠甲英姿勃发。

剑眉下一双璀璨如寒星的眸子紧缩,凌厉的杀气笼罩着俊丽眉目。

林慕抡起手中长枪挡箭,嘶声发令:

“列阵!

“进攻!”

千名军士头顶盾牌,在血红色的残阳下发起攻击。

林慕策马奔驰时目光一转注意到站在城门口的我。

他忽然冲守门将士大喊:

“速关城门!”

他认出我了?

守门将士得令关门。

我趁着城门即将关上之际,倏地冲了出去。

喊杀声四起!

林慕失望地对我摇头。

示意我躲在城门廊檐下不要出来。

我乖乖点头。

西边不远处的烽火台上我看见一抹熟悉身影。

哪怕他乔装易容,戴上胡须。

可我一眼便认出了他。

祁渊。

他手持弓箭,正瞄准林慕心脏正中。

前世,祁渊根本没有现身在这场行刺中。

我没想到,他今日会冒着被发现的风险亲自射杀林慕。

只见他蓄力拉开弓箭,一双冰眸覆上嗜血寒意。

他的眼神看得我心下紧拧。

前世,他把我骨头打碎,剁掉四肢装进坛子时,就是此般眼神!

他是真的想杀了林慕!

“林慕!”

我嘶喊着朝他奔去。

“小心有箭!”

烽火台上,祁渊见我现身,拉弓箭的手微顿。

诧异,怒意,从他冷眸里掠过。

不到一瞬,他轻藐地勾起唇角。

居高临下俯视我,仿佛在用表情对我说,我绝不敢替林慕挡箭。

在他眼里,娇生惯养、倨傲任性、荒淫享乐、胆小跋扈的楚瑶裳,绝不敢替人挡箭。

想到这,祁渊唇角笑意越来越深。

刹那间。

弦上铁箭呼啸射出。

而此时,林慕还没意识到危险,转头望向我露出震怒。

他冲我奋力嘶吼:

“回去!”

我提着裙摆在将士中摇晃奔跑。

到了他战马前,我伸出手。

眼眸亮晶晶,无比坚定道:

“拉我上马。”

眼下,林慕没了辙!

比起让我独自回去,将我护在他身后反倒更为安全。

他伸出遒劲有力的大手,一把将我拉到马背上。

利箭猝不及防射中我后背。

我身子一晃,发生一声闷哼。

虽早做好的准备,却是比想象中还要疼上千万倍!

“怎么了?”林慕欲回头。

“别回头。”我双手紧紧环抱住他的腰。

额间冒出细细密密的汗!

我身子瘫软贴在林慕宽厚的背上。

我低声道:“带我回城。”

“好。”

林慕交代将士:“继续进攻!”

转而双脚猛踢马肚,策马向城门驰去。

我强忍痛意,转头看了眼对立于烽火台上的祁渊。

神色是我从未见过的难看。

阴恻恻的眸子里燃烧着熊熊怒火。

我收回视线。

嘴角勾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9

我也不知道我晕倒后昏睡了多久!

醒来时,发现我并不在公主府。

扫视一圈,卧房干净简雅,紫檀案几上还摆着一把暗色玄剑。

我微微蹙眉。

这把长剑看着好生熟悉?

暗思出神,丫鬟走进屋。

她手里提着香炉和热水,见我醒了,她朝屋外大喊:

“少将军,公主醒了。”

原是将军府。

我想起来了。

这把剑是前世林慕与我割袍悔婚的那把长剑!

我转眸望向门外,与刚进门的林慕撞上视线。

少年褪去铠甲,换上了一身紫色锦衣,墨发用玉冠束起。

穿上铠甲是手持长枪闪着寒光的凌厉少将军,褪去铠甲是清风朗月般的少年郎。

父皇替我挑选男人的眼光果然毒辣。

能力超群的少将军,从小在爱长大,心里充满光明,这样的男人,我前世竟然把他当根草!

我掀开被子,起身扑进他怀里,双腿顺势钩在他腰间。

林慕惊了一下。

脊背僵得笔直。

一动不敢动。

他身后的丫鬟更是惊诧得瞪大眼睛。

她可能想,早听闻长公主奔放,却没想到如此不知遮掩。

林慕怔愣愣地凝视我。

时间静止了几秒。

他缓过神,立马对丫鬟交代:

“先下去,今日之事不可外传。”

丫鬟退下后,我仰着脸看他。

弯起眉眼,笑得甚是甜美:

“好久不见啊。

“我的小竹马。”

林慕喉结滚了滚。

僵硬的身子显得手足无措。

修长的手臂不知该往哪儿放,笔直垂着,他无奈道:

“公主,请先下来!”

瞧他慌张脸红的模样,我轻笑捉弄:

“怕什么?

“莫要忘了,你是我的未来驸马。”

林慕脸红得像熟透的柿子,连耳尖都染上了绯色。

我听见他心跳快速紊乱地跳着。

“怎么?”我问,“少将军在边关难道没有过女人吗?”

他急得眼眶都快涨红了。

我继续挑逗他:“洁身自好,是在等我吗?”

“你……怎么和妖精一样?”林慕干脆抱住我,快步将我放在床榻上。

胡乱拉起厚厚衾被将我盖得严严实实,就露出一双眼睛。

他眼神躲闪道:“尚未成婚,不可逾矩。”

“不可什么?我不过抱了抱你。”

我轻挑眉梢:“你忘啦?幼时我也抱过你。”

林慕像是回想起什么,脸色唰地变得铁青,面上还显得有些后怕:

“把我抱起来扔进御花园池塘里吗?”

我尴尬地笑了笑。

应是方才起身太过用力,伤口隐隐作痛。

我眉头紧拧“嘶”了一声!

林慕目光骤然一深:

“你知不知道昨日有多危险?

“为什么要跑出来?

“万幸中箭不深,万一伤及心脏怎么办?”

我眨了眨眼,委屈地嘟囔:“我只是想去接你而已。

“见你有危险,我下意识替你挡了箭。

“我也不知道当时在想什么!”

林慕眉心皱得厉害,眸底泛出一丝心疼之色:

“还疼吗?

“我去叫大夫。”

正要回他,门外冲进来一人。

10

“林哥哥,你回来啦?”

一道无比娇嗲的女声脆生生喊着。

女子雀跃地走进屋,看见床上的我,扬起的唇角一瞬垂下!

她是沈知念,相府千金。

也是我的幼时玩伴,不过我打小就与她不对付,沈知念的骄横跋扈程度并不亚于我。

但她不像我爱养面首,她一心只有林慕一人。

从小到大。

心里装的都只有林慕。

能看出她特意妆扮了一番,化着精致的妆容,穿着水色衣裙,显得一张小脸格外清新动人。

“楚瑶裳,”她愤愤指着我质问,“你怎么会躺在林哥哥床上?”

说罢,她朝我走来,拽着我手臂要将我拖起来。

林慕脸色冷了下来,他推开沈知念:“胡闹什么?”

林慕托着我后颈,轻缓地将我放下,柔声问:“扯到伤口了吗?”

我摇摇头。

沈知念气得脸色煞白,小鹿眼红润润的,眼眶顿时蓄满了泪水。

前世我和林慕没什么纠缠,父皇为了弥补林慕,欲将沈知念许给他。

可林慕拒绝了。

他对父皇道了一句我印象很深刻的话:

“臣愿戍守边疆,此生献国,抵挡敌寇进犯。娶妻如浮云,只愿报效家国。”

可惜,他离开不久,大楚覆灭。

国灭的速度快到,他连带军杀回来的时间都不够。

大楚便已换了祁姓。

思及此,泪水不知不觉从眼角滑落。

沈知念忿忿跺脚:“楚瑶裳,你在装什么?

“我还没哭,你倒是比我先哭出来!”

她转而抓住林慕告状:“林哥哥,你十岁便离家,根本不知道楚瑶裳如今是什么德行!

“她在公主府养了一群男人,全大楚都知道她有多风流。”

林慕定定地看着我,眸子里有我看不懂的情绪。

“如果,能改呢?”

他像是在回沈知念,又像是在问我。

沈知念气道:“她怎么可能改?她根本配不上你。”

说话间,门外又来一人——

祁渊。

11

沈知念嗤笑指向祁渊:“看吧林哥哥,楚瑶裳最爱的男人来了。

“全大楚无人不知,楚瑶裳为了得到祁世子可谓不择手段!

“卑劣至极!

“极为下作!”

“此话不假。”祁渊长腿迈入门。

薄唇溢出抹满意的笑。

他打开折扇,素来凉薄的人,现在笑得无比灿烂。

“瑶瑶,我来接你回去。

“想我了吗?”

祁渊语气暧昧,眼神却带着挑衅看向林慕:

“遥遥,前些日子,你说很喜欢我主动。

“那今夜再满足你一次可好?”

12

林慕像是听到什么荒唐至极的事情。

言语间多了几分咬牙切齿:

“辱没公主名声信不信我杀了你?”

林慕紧紧握着拳,胸膛起伏,好似随时会把拳头抡祁渊脸上。

而祁渊不怒反笑,冷眸淡淡扫向我:

“起来。

“该回府了。”

他语气很轻,却充满了不可抗。

我缓缓起身,祁渊走到我面前脱下大氅披在我身后,他搂着我肩膀,故意往怀里拢了拢。

魅惑般微微垂首,薄唇故意扫过我耳畔:

“我很想你,需要我抱你吗?”

林慕隐忍的怒意在此刻迅速凝聚。

他一把抓住我手腕:“别走。”

祁渊缓缓直起腰,俊美的脸上依旧挂着笑。

只不过,那笑意森寒,不达眼底。

他一言未发,看向我的目光却透着不可违逆的震慑。

气氛安静得可怕!

“林哥哥,瞧见了吧?楚瑶裳是什么货色这下你看明白了吧?”

沈知念开口打破压抑的僵局。

我挣脱开林慕的手,走到沈知念面前。

她步步后退:“你要做什么?”

我对她微笑:“别怕,我又不是什么好人。”

我抬手狠狠扇在她脸上:

“疼吗?疼也给本宫忍着!

“本宫身居高位,雷霆雨露对尔等皆是恩赐。

“区区丞相之女,居然敢直言本宫名讳,一再对本宫出言不逊,是谁给你的胆子?”

沈知念捂住被扇得红肿的脸,双眸猩红死死瞪着我。

“再瞪?信不信本宫让人给你双眼挖了去?

“念你与本宫从小一起长大,对你的无礼一再忍让,你却像个傻子一样分不清东南西北。”

我转头看向祁渊,含沙射影道:“对吧?”

祁渊是个聪明人,知道我在指桑骂槐。

他满不在乎,唇角勾起邪佞的肆意。

我收回视线,对林慕微微颔首:

“我先回府了,改日再来拜访。”

回到公主府。

祁渊一把掐住我脖颈,将我抵靠在门后。

13

“不过是个将军,堂堂公主为他挡箭,愚不可及!

“说,昨晚碰他没?”

我被他掐得眼含水雾,剧烈颤咳一声。

“祁世子好大的胆子,对我不敬,你知道是什么下场吗?”

祁渊冷哼一声,把我拽到床榻边,往床上一甩。

背后伤口撕裂,我疼得发出闷哼。

我强忍痛意,掀起眼皮看他:

“祁世子,你这是什么意思?

“林慕是我的未来驸马。”

驸马两字我咬得极重。

“睡了又有何妨?我们未来可是要携手白头的夫妻。”

“夫妻?”祁渊在我面前俯身蹲下。

气到发白的薄唇埋在我颈窝里用力撕咬。

“我们才是夫妻。”

过了会,他从我颈窝移开。

苍白的唇含血,眼神痴迷。

“知道疼还敢不敢气我?”

我无喜无怒,没表现出痛楚:

“何来气你之说?

“林将军与我青梅竹马,又生得俊朗,我很是喜欢。”

我挑了挑眉:“倒是祁世子,现在像条撵不走的狗是何意?

“我记得你最是厌恶我,你可别告诉我,你被我睡出了感情?

“离了我不能活了?”

14

祁渊黑羽般的纤长睫毛,不易察觉地颤了颤。

他看向我的眼里,写满了前世我从未见过的痴迷、炙热、爱慕!

他没说话,轻柔地将我抱在他腿上。

接着从袖口拿出一盒金疮药替我抹在后背。

我头埋在他颈侧,仍由他搽药。

两两无言。

过了半晌。

他低声道:

“是,我对你产生了感情。

“此后,除了我,不准再睡任何男人。”

他将我紧紧箍在怀里,恨不得把我揉进他骨血里。

“听见没?”

我背对着他。

幽冷的笑意在我嘴角荡漾开来。

果真贱!

前世把他捧在心尖尖宠爱,屠杀我亲人,灭我国,把我做成人彘。

如今对他一再疏远,却撵都撵不走。

不枉费我从重生便开始布局。

步步为营,以退为进。

猎物终于上钩了。

祁渊,你最好爱我到死。

我还要利用你,办一件大事。

15

长达半月。

我居在公主府养伤,未踏出府门半步。

秋逝冬来,风雪漫卷。

祁渊守在我身边寸步不离。

他会在屋内每日点着我最爱的熏香。

历来冷戾无情的男人,如今脸上日日洋溢着笑。

夜深人静时他总将我拢进他炽热的怀里,继而目光灼灼道:

“我们就这样过一辈子好不好?

“没有第三者,只有我们。”

有时他又会倏然变脸:

“若是你以后敢找别人,我就把你囚禁起来。

“你是我的,只能属于我一个人。”

而我从来不会去回应他。

祁渊见我对他冷淡,气急的时候,他会不顾我的意愿按住我的头,不顾一切地吻下去。

而我始终,面无波澜。

我能感受到,他爱惨了我。

很好,我很满意。

……

明日父皇设宫宴。

次日一早,我便梳妆进宫。

今日,我要冒死,做一件大逆不道的事情。

16

如今父皇已然快五十,膝下几位兄长,昏庸无能。

储君之位他们任何一个人都无法胜任。

偏偏几位兄长为夺嫡谋得储君之位在朝中明争暗斗。

朝中党派林立。

外加祁渊到大楚多年来的布局,如今的朝廷局势盘根错节。

也导致,前世祁渊打得大楚措手不及,山河倾覆,国破家亡只在半月余。

乾清宫内,我神色凝重抬起脸。

父皇见我欲言又止,他放下手中奏折,道:

“又闯什么祸了?”

我走到父皇身后,替他捏肩:

“父皇,我在您眼里是个怎样的人?”

父皇想都没想,回道:

“是个刁蛮任性、古灵精怪、爱闯祸的孩子。

“但……你心地善良,为子民忧而忧,为子民乐而乐。

“你七岁那年,大楚闹饥荒,朕带你去灵谷寺祈福。

“你在路上瞧见发育不良的儿童和饥饿的老人哭着求朕帮帮他们。

“你把朕赏赐给你的出生礼,全拿去买了,命人在各村庄施了一个月的粥。

“十二岁那年,大楚干旱,你去寺里为子民祈了半年的福。”

父皇说着眼眶有些红润:“你是朕的好孩子。”

我吸了吸鼻子,诚恳认真地说:

“父皇,我接下来的话,可能极至荒唐。

“但……或能挽救大楚的国命。”

我凑近父皇耳边。

说完后,父皇神色震惊地看着我。

我郑重道:“望父皇好好考虑。

“儿臣先告退。”

其实,我一共和父皇说了两件事。

第一件事父皇欣喜应允。

会在今夜宫宴上昭告。

白昼转瞬而过。

转眼月银如水。

宴殿上金光浮跃,歌舞升平。

父皇出来后,达官贵人们纷纷落席。

我特意坐在林慕旁边。

祁渊坐在我对面,看向我的眸子充满疯狂的戾气。

若是愤怒能化成火,他此刻能将我燃烧殆尽。

不过,我笑了笑。

这才哪到哪?

接下来才是重头戏。

17

我双手撑着脸颊,笑意盈盈盯着林慕瞧。

“别走了。”

“嗯?”林慕转脸疑惑地看向我。

“以后都别走了,别回边关了,”我攀上他的手背,“留在楚城里,好吗?”

林慕愣了一下。

视线移到我握住他的手上,脸颊瞬间红了。

过了会,林慕问了句没头没尾的话:

“那他呢?”

林慕睨了眼祁渊:“你真的爱他吗?”

我没正面回应林慕,转而问:

“陪我出去走走?”

……

我和林慕散步到御花园里。

林慕抬手指向已经长满杂草的池塘:

“九岁那年,就是这里,你说要抱我,结果把我扔进了池塘里。”

我转眸一笑。

此时风声飒飒,夜雾正浓,少年俊朗眉目宛如冬下月的酒,不饮自醉。

一切岁月静好。

其实幼时我把他扔进池塘是因为我看见他抱了沈知念,他明明和我说过,只抱我一人,于是我一气之下,把他扔进了池塘。

这一瞬间,我有些恍如隔世。

好像回到了年幼。

那时竹马在,那时的我也还没经历过失去亲人与亡国之痛!

这一刻,我好像明白了,什么叫作,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

我收起思绪,紧握着拳,认真地盯着林慕眼睛:

“林慕,我需要你帮我一件事。”

我重复道:“一件很重要的事。”

这晚,在幼时玩耍的池塘边,我与林慕达成了一个秘密约定。

18

我和林慕手牵手返回宴殿。

祁渊目光如炬,冰冷地射向我。

此时,父皇喜颜宣布我和林慕的婚事,将在后日举行。

这便是我向父皇求的第一件事。

在场的达官显贵,多少都知道点我与祁渊的风月。

毕竟父皇还在,众人也不敢说什么。

只是目光带着取笑之意,暗戳戳地瞥向祁渊。

祁渊全程阴沉着脸,一直克制隐忍的怒意在我返回公主府的路上爆发。

他拦住我的轿子,强硬地将我拽到他马车上。

我问:“你要做什么?你拽疼我了!”

他死死攥住我手腕捏得咯咯作响!

他气疯了,额角暴起青筋,表情愤怒显得格外狰狞。

他咬牙切齿:“楚瑶裳,都是你逼的。”

马车帘子一角被风吹起,看见外面,我心里咯噔一下!

不是返回公主府的路。

我生出骇意:“你要带我去哪?”

19

祁渊一句话也没说。

过了许久,马车在郊外一处宅子前停下,祁渊把我拖下车。

这里并不是世子府。

进入前院,一帮面部有黑纹的暗卫见到祁渊恭敬行礼:

“主人。”

与他们擦肩时,我眸中泛起浓烈的恨意。

前世刺杀父皇杀死皇兄的,就是这帮黑纹暗卫。

令我没想到,我居然在这宅子里还看见了我大楚护城司的人!

到了后院房间,祁渊一脚踹开房门,他把我拖到床榻上捆绑起来。

一如之前我对他一般。

绑好后,他抬起我的下巴,眼眸里满是疯狂的占有欲。

“我有没有和你说过?

“除了我,你若是敢找别人,我就把你囚禁起来。”

我没有回答他,而是问:“护城司的人怎么会在这里?

“祁世子,你勾结我大楚军卫居心何在?”

“何止护城司,”祁渊冷笑凑到我唇角处摩挲,“你不会真以为,我是个没权没势的落魄世子吧?”

大夏王最看中的六王子,故意降封为世子,表面派来大楚做质子,实际目的是在大楚安插眼线,买通官员。

我在心里讪笑,好一个手段高明的落魄世子!

我佯装不知道,试探问:“何止护城司?难道朝中也有你的人?”

祁深指尖缠绕上我的青丝,贪婪地放在鼻尖轻嗅:

“你应该谢谢我,因为有我在这里做质子,对大楚虎视眈眈的西洲和蛮夷才不敢对大楚动兵。”

他所言不假。

大楚所处的位置很危险,前面是野心勃勃的西洲,西洲王最爱征战。

后面是想扩展疆土的蛮夷。

而大楚像块肥肉夹在这两国中间。

一旦两国合作攻打大楚,对大楚而言就是灭国之灾!

以前的大楚军强马壮,蛮夷都敢出兵试探,也导致林慕一直随父驻守在边关数年。

现如今的大楚经过饥荒天灾,朝中腐败,内里早已不堪一击。

看起来依旧屹立,其实一吹就倒。

祁渊睨我恍惚失神,生气地在我唇角用力咬了咬。

见我缓过神,他玩味地看着我:

“楚瑶裳,跟了我吧。

“我不会让你嫁给别人。”

我别过脸:“跟你?你能给我什么?

“你真当我是荒淫享乐的公主?

“嫁给林慕之事,谁都不能阻拦我。

“他是智勇双全,手握兵符的将军,我和他成婚,他能保护我大楚,替我大楚效命。

“我警告你,现在立刻放了我。”

“呵哈哈,”祁渊仰头笑了起来,语气带着讥诮,“找他?那为什么不找我?”

他抬起我的下巴:“能保你大楚的是我,而不是他。

“怎样?与我和亲,回到大夏做我的世子妃,未来你将成为大夏最尊贵的王妃。”

祁渊收起笑意,神色变得严峻认真:“只要你嫁给我,我敢保证,他国绝不敢侵犯大楚,我将是你和大楚最强大的靠山。”

我眯起眸子:“若是将来的你会率兵攻打大楚呢?”

“只要你在,我祁渊绝不会攻打大楚。”

我闭上眼:“我累了,要休息,你出去吧。”

祁渊走前留下一句话:

“给你两天时间好好考虑,若你愿意,我带你提前回大夏。”

他走后,我睁开双眼,眸里泛起得逞的笑意。

20

转眼到了我与林慕大婚之日。

夜里,我趁祁渊不在房间,从袖口掏出早准备好的匕首割断绳子逃了出去。

我跳上在外等候我已久的马车。

祁渊带着暗卫追了出来。

我站在马车上与他遥遥相视。

“楚瑶裳,”他对我伸出手,“下来,我不会怪你。”

我唇角微微扬起,手里握紧了从他书房偷来的叛党名单。

我放下帘子对马夫道:“走。”

21

回到公主府,天边已泛起鱼肚白。

我赶忙穿上嫁衣,坐在镜前,由嬷嬷替我描眉梳妆。

我戴金冠玉簪,冠上的金流苏垂在我脸颊两侧,我起身对着镜子转了一圈。

大红喜服加上精致浓妆将我面色衬得华若桃李。

不一会,公主府外锣鼓喧天。

我拿起绣扇掩面。

由嬷嬷牵到前殿大堂。

宾客落座。

林慕身穿喜服,头戴红锦玉冠,芝兰玉树,艳绝清俊。

他站在殿前痴痴看向我。

朝缓缓走来的我伸出手。

“你今日真美。”

我搭上他的手,一抹娇笑掩在绣扇下:

“我的小竹马,你今日也非常英俊。”

林慕深深吸了吸泛红的鼻子。

他紧握住我的手,眸子里的泪光颤了又颤。

我小声道:“别哭,不吉利。”

话语刚毕,掌事嬷嬷高声大喊:

“吉时已到。”

正欲拜堂之际,公主府外铁骑哒哒。

祁渊率领叛变的护城司与暗卫冲进公主府,将府内团团包围。

22

我踮起脚尖凑近林慕耳畔。

将从祁渊郊外宅子里偷来的叛国人员名单塞进林慕衣袖。

“都在这了。”

祁渊朝我走来,一把将我拉到他面前。

本就凉薄的眸子此刻更显漆黑幽冷:

“呵!楚瑶裳, 我的话你听不懂是不是?”

他斜睨了眼林慕:“我的女人, 你也敢碰?”

祁渊表情阴鸷瞪向我, 像一头发狠的恶狼。

他抬起拂掉我头上凤冠,从怀里掏出喜帕扔我头上。

“我们大夏的新娘戴的是喜帕。”

他说着,打横将我抱起,和强取豪夺的土匪没两样。

他高喊:“随我回大夏。

“洞房。”

我掀开喜帕:“让我和你回去可以。”

祁渊脚步顿停, 看向我的双眸泛起微光:

“当真?

“你先把我放下来, 我会走。”

祁渊将我放下后, 我拿着拟好的契约书递给他:

“除非你在契约书上签字, 此生绝不攻打大楚, 你保证在位之年, 对大楚肝胆相照,大楚若有难,你也必须出兵援助。”

祁渊俯身压近我:“行。”

他没有丝毫犹豫在契约书上签了字。

他抱起我, 得意地笑道:“拐个世子妃,回大夏咯。”

23

那晚宫宴池塘边, 我让林慕帮我一件事。

便是与我假成亲。

“遥裳。”

刚出城门,林慕穿着喜服追在我马车后面。

我看向祁渊:“让我下去道个别好吗?”

祁渊忍着怒意点头:“别太久。”

我牵起裙摆走下马车。

我对林慕笑道:“怎么追了出来?”

“后悔吗?”林慕说,“后悔的话我能将你留下,你相信我。”

我摇摇头:“不后悔。”

刚重生时,我曾想,今世能落得个全尸便好。

可我一想,我是个公主, 怎可如此无志?

我想报复,我思忖着要不找机会杀了祁渊?可转念又一想, 这乃下下策。

他死了还有西周, 还有蛮夷。

不如利用他将来的权威, 庇护大楚。

前世知道他不喜欢女人倒贴, 所以重生后,我开始布局, 故意疏远他。

一步一步将他引入我设计好的棋盘上。

与大夏和亲已经是最好的结局。

我对林慕道:“公主有公主的使命。

“如今少将军也有少将军的责任。

“替我楚家守好大楚。”

我和父皇说的第二件事是, 让他传位给林慕。

扶他成为大楚储君。

父皇是位明君,心里和明镜似的,他知晓, 传位给几位昏庸无能的哥哥,大楚迟早国败。

子民需要的是有能力的君王。

林慕紧紧抿着唇, 强忍住泪水道:

“你放心, 大楚,永远姓楚, 我不会改。”

我点头:“多谢。”

林慕伸出手想抚上我脸颊, 却在半空隐忍收回:

“圣上让我传话给你。

“他说,他就不来送你, 怕舍不得。

“他说,我骄纵的小公主, 长大了。”

我低头, 泪滴落。

家国安好,我可以是骄奢淫逸的公主。

家国危难,我也该挑起担子为我的子民做些什么。

亦对得起公主二字。

如今我能用自由换取家国仍在,子民安康。

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我抬起头, 对林慕道:

“我会于大夏遥望大楚,盼少将军成为一代明君。

“此去路漫漫,瑶裳再无归楚之日。”

我弯腰道别:

“勿念!”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