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 节 我家小姐是穿越者
第 18 节 我家小姐是穿越者
我家小姐给我指了一门亲事。
她说:“龙配龙凤配凤,你和年大人的侍卫正好相配。”
我磕头跪谢。
可是那个侍卫,却定定地看着小姐。
1
只有我知道,小姐不是原来的小姐了。
在十二岁那年,小姐落入了水里,醒来就变了一个人。
小姐原本姓宋,叫宋玉莲。
醒来之后她非要改名,要叫“宋浅殇”。
老爷气得鼻子都要歪了,说小姐怎么会起这么个破名字。
从那之后,我也只叫她小姐。
毕竟这个名字真的很羞耻。
她握着我的手说人人平等,说自由与独立。
我被吓得连连磕头,以为小姐要把我卖出去。
小姐幽幽地叹了口气,骂了一声“封建迂腐”。
万幸的是,从那之后小姐再也没有跟我说过类似的话,我还是像往常一样伺候她的起居。
在我十六岁那年,小姐给我指了一门亲事。
对方是年大人的贴身侍卫,据说为人老实,还很勤奋。
所有人都在夸小姐心地善良。
其实我并不是很高兴,因为我并不喜欢他。
我曾经见过那个侍卫一次,他跟随年大人去捕猎,用弓箭戏耍着走投无路的怀孕角鹿。
我问小姐:“我可不可以不嫁给他?”
小姐有些生气地说:“和他在一起,你算高攀了。我给你找了一门这么好的亲事,你有什么不满意的?”
我只好认栽,强迫自己和那名侍卫接触。
侍卫名叫罗才英,长相可以说是一表人才,我除了一张脸长得好看,再没有什么长处了。
这个世道,脸长得好看,也算不上什么好事。
年大人正在追求小姐,我和罗才英便经常碰面,他对我总是彬彬有礼,时间久了我也慢慢放下戒心。
直到那天,罗才英悄悄找到了我,塞给我一束花。
“这种牡丹花最稀奇了,你带回去找个花瓶插上。”
我忍不住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罗才英并不知道我花粉过敏。
但是所有人都知道,牡丹,是小姐最喜欢的花。
2
全京城的人都知道,牡丹是我家小姐最喜欢的花。
只因为她在宫内赴宴时,作了一首诗。
“唯有牡丹真国色,花开时节
动京城。”
当今天子连连拍手叫好,说这首诗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当下便问小姐想要什么赏。
小姐低头羞涩一笑,说:“我并不喜欢俗气的真金白银,不如皇上便赏我一朵世间罕见的牡丹花吧。”
天子连连大笑,派人去御花园挑了一盆最绚烂的牡丹。
皇后娘娘坐在台子上,脸都黑了。
国色,到底谁是国色?
我站在大殿的阴影处,眼观鼻鼻观心,丝毫不敢抬头看。
万幸的是,皇后娘娘咬着牙夸了小姐几句,便让她退下了,也许是以为小姐年纪小不懂事吧。
但是皇后娘娘不计较,她手底下的宫人可是要计较的。
我听到我的身旁传来了窃窃私语的声音。
“到底是小门小户出来的,一点规矩都不懂,明摆着在大殿上勾引皇上呢。”
“主子这个样,丫鬟也好不到哪去,长这副样子勾引谁呢。”
那个宫女一边说着,一边用眼睛剜我,我只能装作听不到。
不一会儿罗才英就赶了过来,高大的身躯往我旁边一站,没有人敢继续窃窃私语了。
大家都知道罗才英和我被指了亲事,没人会当着他的面对我指指点点。
罗才英看起来仿佛在隐忍着什么,他小声问我:“你家小姐,向来都是这么耀眼的吗?”
虽然他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我还是察觉到了什么。
我说:“你这是怎么了,主子的事是我们能打听的吗?”
他不自然地笑了笑:“都说奴随主人。你家小姐这么惹眼,你也这么漂亮,我难免会吃醋。”
我被他说得脸上一红。
还不等我对罗才英说些什么,席上就急匆匆跑下来一个传话宫女。
她把我拽了出去,说:“你家小姐的翡翠坠子不见了,估计是刚刚掉到了御花园里,你去给她找找。”
那个坠子我知道,是年大人送给小姐的定情信物。
这要是丢了可不得了,我连忙跑了出去。
跑到殿门的时候,我鬼使神差地回头看了一眼。
罗才英正定定地注视着大殿的方向,嘴唇紧抿,看起来不太高兴的样子。
那个方向,有年大人,还有正在巧笑嫣然的小姐。
3
小姐的坠子果然是掉到了御花园里,我在假山下面找到了它。
捡起坠子,我急匆匆地往回
赶,却在走廊的拐角处撞上了一个人。
那个人穿着一身细腻的绫罗绸缎,看起来就身份不菲。
我被他硬邦邦的身体撞得生疼,坐在地上忍不住吸气。
那个人似乎也被我撞疼了,用手捂住自己的胸膛。
看我坐在地上,他一把将我扶了起来,连连问我有没有受伤。
我福了福身子对他行礼,不小心将小姐的吊坠掉在了地上。
那个人看到吊坠后顿了顿,白皙的手将吊坠从地上拾起。
他问:“你家小姐,可是刚刚在大殿上吟诗的那个?”
我对这些年轻公子的打探已经习以为常,面不改色地回答:“是的,敢问大人有什么吩咐?”
那人果然露出一脸深思的神色,嘴里嘟囔着:“穿越……抄袭……”
我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但是我能感觉到出来,他在说小姐的坏话。
我忍不住开口替小姐说话:“我家小姐很好的,大人请不要乱说话。”
那个人噗嗤一声笑了:“你这个小丫头,连我说什么都不知道,就敢反驳我了?”
我忍不住气愤地握了握拳。
他一步步紧逼过来,脸上的笑显得十分玩味。
“你可知道,你家小姐吟的,是谁的诗?”
这个人,压迫感有些太强了吧!
我忍不住节节败退,提着裙摆就想逃走。
他随意一抛,就将坠子扔了过来,我赶紧手忙脚乱地接住。
这个翡翠坠子可是价值连城,要是弄碎了,小姐会生气的。
或许是觉得我有趣,临走之前那个人又嘱咐了我一句话:
“小丫头,离你家小姐远一点。”
我回到宫殿里,罗才英急忙迎了上来,问我找到坠子了吗。
我将坠子交给他,他急急忙忙地跑到小姐身边,将坠子呈了上去。
小姐像表扬忠犬一般夸了他几句,罗才英便露出了一脸满足的笑容。
回去的路上,小姐为了赏花,不愿意坐轿子,执意要走出宫门。
年大人还有公务在身,便让罗才英护送我们到城门。
可是刚走了一会儿,小姐便不小心崴了脚。
她委屈地撇了撇嘴,突然向罗才英伸出了手。
她说:“我的脚好疼,你抱我走。”
罗才英瞬间涨红了脸,他僵硬地俯身,将小姐小心翼翼地抱在了怀里。
小姐得意地笑了笑,对我说:“你的未婚夫抱着我,你不会吃醋吧?”
我低下头恭顺地说:“我们都是为小姐效劳的人,这都是应该的。”
我看到罗才英将手放在小姐的臀部上,装作无意地捏了两下。
小姐惊呼一声,嗔怪地瞪了他一眼。
她头上的坠子在太阳底下闪闪发光,亮得有些刺眼。
我终于找到机会,在她的坠子上做了手脚。
4
小姐平时不太喜欢摆弄自己的首饰,唯独这个坠子,她爱不释手。
我也曾经试过在她的吃食里下毒,可是小姐每次吃饭前都会让人验毒。
她说:“我可是看过不少宫斗剧的,府里有这么多的姨娘,说不定哪个会动歪心思。”
那次宴会之后,小姐便声名远扬。
一家好女百家求,每天来求亲的人几乎踏平了门槛。
但是小姐谁也不喜欢,她只喜欢年大人。
老爷并不怎么满意年大人,他说:“年将军一介武夫,哪里比得上那些新科状元?”
小姐悄悄跟我说:“像我这样的女子,只有年大人这种盖世英雄才能配得上我。”
我低着头,默不作声。
晚上小姐要翻墙出去和年大人私会,我拼命拦住她,却被她一阵责骂。
“你一个丫鬟也敢拦我?你懂什么叫自由恋爱吗?”
我当然不懂,我连什么叫自由都不知道。
我只知道,如果被老爷发现小姐偷溜出去私会,指定没我好果子吃。
小姐眼睛滴溜溜一转,想到了一个好办法。
她让我穿上她的衣服,假扮她还在卧室里。
到了晚上,小姐溜了出去,我忐忑地窝在床上,一动也不敢动。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刚稍微有了些困意,窗外就出现了奇怪的响声。
是窗户被抬了起来,随即便有人跳了进来。
我惊恐地捂住自己的嘴,试图隐藏自己的呼吸声。
但显然这是徒劳,那个人一步步走近,脚步声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谋财,还是劫色?
我正打算大声呼救,那个人却突然上前,钳住了我的胳膊,还顺势捂住了我的嘴。
这人的手劲也太大了吧……
我眼泪汪汪地想,我的胳膊真的好疼。
那个人将我的胳膊反扭,腿压在我的腰上,让我动弹不
得。
他把脑袋凑近了我的脸,呼吸间喷出的热气打在我的耳朵上,又痒又难受。
他说:“你好,冒犯了。我是来确认一下,你是不是穿越者?”
什么穿越不穿越的,我只感觉我的胳膊要断了。
我呜呜了两声,眼泪掉在了那个人的手上。
那个人意识到不对劲,急忙放开了我,将我翻了过来。
“小丫头,怎么是你?”
我哭得更凶了。
这人我见过,就是那天我撞到的大人。
我抽噎着说:“你这人怎么回事,上次把我撞疼了,这次又欺负我。”
他连忙将我扶了起来,用衣袖给我擦眼泪。
我才不领情,凶狠地对他说:“你今天是不是想来欺负我家小姐?我明天就去报官,把你这个坏人抓起来。”
他噗嗤一声笑了:“你连我是谁都不知道,还想把我抓起来?”
说得也是,我越想越伤心。
那人见我很是可怜,在身上摸了摸,掏出了一个草编蝴蝶。
他说:“小丫头别哭了,我给你变个戏法怎么样?”
说完他将手一合,再打开时,蝴蝶就变成了蚂蚱。
我惊奇地瞪大了眼睛。
他将蚂蚱放到我的手里,对我说:“喜欢的话就送给你,但是你得答应我,不准再哭了。”
还有这种好事。
我喜滋滋地答应了,将蚂蚱收了起来。
他又问我:“你家小姐去哪了?”
我摇摇头,坚决不肯告诉他。
他叹了口气,说我是个傻子,才会对小姐这么忠心。
我将蚂蚱扔了回去。
他骂我,我才不要他的东西。
这个人看了看窗外,觉得时间不早了,准备从窗户那里再溜走。
临走之前,他给了我一块玉佩,上边写着“姜清”。
他嘱咐我:“这上面是我的名字,遇到困难你就去京城里最大的客栈找掌柜,把这块玉佩拿给他看。”
原来他叫姜清。
我突然瞪大了眼睛。
“姜”,不是国姓吗?
这也太贵重了。
我正打算把玉佩还回去,姜清却纵身一跃,跳出了小姐的房间。
哇,这人属猴子的吧。
我捡起了地上的蚂蚱,和玉佩一起收好,放进了我的贴身口袋里。
我本以为今晚就这样安然无事地度过了。
但是第二天一早,我就被一个巴掌扇醒了。
小姐,今早没回来。
5
我是被老爷一个巴掌扇醒的。
昨天折腾到太晚,我今早就没能及时起床。
小姐昨夜临走前说,最晚寅时就会回来,可直到辰时她也没出现。
他让我跪下,交代小姐去了哪里。
我不敢说,却也不敢不说。
老爷阴沉着脸坐在小姐闺房的椅子上,等着小姐回来。
我跪在一旁,也一起忐忑地等。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传来了翻墙的声音。
小姐回来了,脸上还带着甜蜜的笑意,只不过一看到老爷,她的笑就收了回去。
她不情不愿地挪了过来,喊了一声“爹”。
老爷冷笑一声,让小姐也跪下。
小姐当然不肯下跪,她说老爷是大男子主义,是封建糟粕。
老爷更生气了,他舍不得对小姐动粗,就转过头看向了我。
他走了过来,一脚踹在了我的身上,将我踹翻了过去。
真的好疼,我想。不知道身上的肋骨有没有断掉?
“你这个刁奴,遇到事情不想着劝小姐就罢了,还和她同流合污!”
小姐也被老爷震怒的样子吓到,她白着脸,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却被老爷一下挥开。
她站立不稳,不小心撞到了桌角上,顿时疼得哎哟了一声。
老爷果然心疼了,他将小姐扶到椅子上坐下,忍不住叹气:“你怎么这么任性,爹能害你吗?”
小姐哎哟了两声,连忙认错:“都是这个小丫鬟想出的主意,我才这么做的。爹,女儿最听话了,你不要生气了。”
老爷果然消了气,将眼神斜瞥向了我。
我心里警铃大作,预感到即将大事不妙。
老爷挥了挥手,将家丁们叫了进来。
“这个丫鬟不忠,杖毙吧。”
家丁们立刻拖住了我的腿,要将我拖到屋外。
我哀求地看着小姐,希望她能给我说句话。
小姐皱了皱眉,对老爷说:“这丫头和年大人的侍卫定了亲事,爹还是饶了她吧。”
老爷点了点头,将杖毙改为了打四十大板。
四十大板打到人身上,可真疼啊。
我咬着衣袖,防止咬到自己的舌头。
不知道打了多久,刑罚终于结束了,一个嬷嬷走上前,将我扶回了卧室。
她一边叹气一边给我涂药:“小姐想做什么任性事,你就得拦着。咱们下人的命哪叫命呢,大人们一句话就能夺走了。”
我闷不作声。
我终于意识到,小姐靠不住,出了事就会让我顶锅。
天下之大,哪里是我的容身之所呢?
娘之前总说,嫁了人就好了,可是我什么时候才能嫁人呢?
此时此刻我本应该想到罗才英,眼前却忍不住浮现出了姜清的脸。
我摸了摸口袋,还好,姜清的玉佩没有碎掉。
我正出神地想着,嬷嬷突然俯下身,在我耳边悄悄地说:“罗侍卫来了,想必是来看你的,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我抬头一看,罗才英紧皱着眉头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一罐药膏。
他走了进来,坐到我的床边。
我本以为他是来看望我的伤势的,没想到他张嘴就问:“听说你家小姐摔倒了,她现在人怎么样?”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罗才英被我盯得有些心虚,咳嗽了一声,将药膏放到了我的身边。
“这是上好的伤药,消肿很管用。”
我点了点头,礼貌地请他离开。
罗才英走到门口,突然回过头嘱咐了我一句:“记得给你家小姐用伤药。”
哈,我忍不住冷笑一声。
我的未婚夫来看望我,居然连伤药都不是为我准备的。
也是,小姐这么才高八斗,哪里像我这个命比草贱的丫鬟。
睡过去之前,我迷迷糊糊地想,下次见到小姐,一定要提退亲的事情。
不过我没想到,我没见到小姐,反而先见到了她的心上人年大人。
年大人是个好人,但显然并不是一个好男人。
6
听说我因为小姐受到了牵连,再加上我和罗才英有亲事,年大人居然在看望小姐的途中,抽空来看望了我。
看到我的第一眼,年大人的眼神就变了。
那种眼神我太熟悉了,是一种想要把我吞吃入腹的眼神,我在太多男人身上见过。
年大人摸着自己的扳指,问我家小姐:“你房里还藏着这么美貌的丫鬟?”
小姐冷
笑一声:“怎么,你心动了?”
年大人将小姐揽了过去,轻声哄着:“在我心里当然谁都比不过你。”
小姐被哄笑了,年大人却继续说:“但是这么漂亮的丫鬟,配我的侍卫可惜了,不如做你的陪嫁丫鬟。”
小姐将茶盏摔到地上,指着我说:“年大人,这种贱婢你也要。有她没我,你自己选吧。”
年大人眼神一变,变得极其富有侵略性。
他捏紧了小姐的双腮,轻笑着说:“你已经是我的人了,还想去哪?”
我趴在床上假装听不见,我终于知道那天晚上小姐回来晚的原因了。
他们纠缠了片刻,携手离开了我的房间。
我没敢提退亲的事情,也没有必要提。
我知道,经过年大人这一出,小姐不可能给我退亲了。
我算了算日子,小姐已经戴了那个翡翠坠子整整一个月。
只需要再等十天,那个坠子上的慢性毒药就会发作。
我有些迫不及待了。
都说伤筋动骨一百天,我才躺了十天,伤口就奇迹般地好了很多,几乎能够下床走动了。
小姐又有了新的奇思妙想,她要做什么药膏,但是缺少一味药材,罗才英自告奋勇去出门寻找。
临行之前,罗才英给了我一方手帕,里面包着一些碎银,让我遇事不要委屈了自己,更不能委屈了小姐。
好样的,罗才英,现在连装都懒得装了。
但是有钱不要是傻子。
我收下钱,便拿着扫帚把罗才英赶了出去。
罗才英走的第五天,正好是上元佳节。
小姐带着我一起去寺庙里祈福,说上元节的许愿最灵了。
从那天之后,小姐便防着我,再也不许我和年大人见面。
到了寺庙,年大人果然也在,小姐努努嘴,将我支走。
走就走,我才不稀罕年大人呢,脾气那么凶,还三心二意,只有小姐把他当个宝。
这要是在我们村子里,年大人这样的是会被罚跪祠堂的。
我走到一旁观赏桃花,但是我却能感受到,年大人火热的视线,一直在跟随着我。
我正想走开,却突然来了一个侍卫,附到年大人的耳边说了几句话。
年大人意外地挑了挑眉,便把我叫了过去。
我有些忐忑地过去了,总感觉不是什么好事情。
果然,年大人露出了一
脸深意的笑容,对我说:“罗才英在这附近找药材的时候受了伤,你去看看。”
我才不想看,也不想听狗屁将军说的狗屁话。
但我只是个小丫鬟,所以我还是去了。
我赶到的时候,罗才英跪在地上喘着粗气,浑身汗津津的。
我拍了他一下:“你没事吧?”
罗才英突然抬起了头,我看到他双眼通红。
大事不妙。
果不其然,罗才英低吼一声,便扑了过来,将我按在地上。
他的手里还攥着一束小白花,正是小姐让他找的药材。
小白花有媚毒,让罗才英控制不住自己。
当然,也许罗才英也根本不想控制自己。
我努力对他拳打脚踢,想挣开他禁锢着我细腰的双手。
但是罗才英的力气实在是太大了,他一把扯碎了我的衣服,像野兽一样啃着我的脖子。
我终于知道了,将军那不怀好意的笑容意味着什么。
他在笑,我马上就会成为罗才英的人,从此进入将军府,成为一只待宰的羔羊。
下属的妻子,他应该可以随意玩弄吧。
我不喜欢罗才英,一点儿都不喜欢。
姜清送我的玉佩也从贴身口袋里掉了出来,骨碌碌滚了好几圈,它沿着小路滚到了很远的地方,被一只白皙的手捡起来。
我开始想,如果被罗才英欺负了,我是应该假装什么都没发生呢,还是宁死不屈呢?
如果姜清知道了……他会怎么看我呢?
趴在我身上的罗才英却突然顿住了,他的头上缓慢地流出了血,随即便被一脚踢开了去。
我怔怔地看着面前的男人,他站在阳光底下,仿佛一个盖世英雄。
姜清把罗才英踹开,随即用外袍包住了我的身体。
他摸了摸我的头,说:“没事了,我带你离开。”
我的心头突然涌上了一阵强烈的委屈,忍不住抱着他嚎啕大哭。
姜清一边哄着我,一边眯着眼看狼狈地躺在地上的罗才英。
过了一会儿,罗才英缓了过来,他拖着受伤的腿,一步一步朝我逼近。
姜清把我抱了起来,对罗才英说:“跟我去找你家小姐,我有话想说。”
罗才英的脸突然扭曲了,他说:“你也是小姐的爱慕者吗?”
我看着他扭曲的脸忍不住心寒,他刚刚差点强暴了我,此时此刻却一
门心思地争风吃醋?
只有禽兽才会这样不把侵犯当回事。
姜清嗤笑一声:“什么狗屁小姐,也就你们把她当个宝。”
7
我们找到小姐的时候,她正坐在年大人的腿上满脸绯红。
隐隐约约可以看到年大人的手伸进了小姐的衣服里,不知道在摆弄些什么。
看到我们过来,年大人不悦地眯了眯眼。
“罗才英,这么快就回来了?”
姜清一脚将罗才英踹了过来。
“你手底下的侍卫不做人事,你觉得该怎么罚?”
小姐气喘吁吁地将头抬起来,嘴唇被亲得红艳艳的。
她问:“罗侍卫做了什么?”
我的心里忍不住生出一股怒气,我的身上已经这么明显了,小姐当真看不出来吗?
年大人看着我狼狈的样子,舔了舔嘴唇,明显有了些龌龊的想法。
小姐对我的愤怒不以为意:“你们两个本来就在谈恋爱,有这种行为不是很正常吗?”
我忍不住反驳:“小姐,我们还没经过三媒六礼。”
小姐朝我翻了个白眼:“这都是早晚的事,只有你这种古人才这么封建,想开了就不难过了。再说,难道你要让罗侍卫一直忍得那么难受吗?”
才不是这样,小姐根本就不明白我在说什么。
我一字一顿地说:“罗才英没有经过我的同意,他这是强暴。”
“强暴者,按律当斩。”
年大人突然轻笑一声。
“小丫鬟,你是想把我的侍卫送进大牢?就凭你吗?”
他放开了怀里的小姐,慢悠悠地溜达过来。
“先不说我能不能保下他。你们两个已经定亲,就算他强暴了你,官府也不会管。”
我从来没有觉得一个人可以这么面目可憎过。
他根本不配被叫作英雄。
我说:“如果这层关系会成为杀他的阻碍,我会告诉所有人,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他,我早就想退亲了!”
“三心二意的男人,就该被浸猪笼!”
罗才英慢慢爬了过来,他看起来被气得面目扭曲。
他低吼着说:“你是不是早就跟旁边这个男人做过,所以今天才敢拒绝我?”
“奸夫淫妇,你们不得好死!”
姜清在旁边看了半天的戏,此时此刻终于忍无可忍。
他抬起脚,用
力踩着罗才英的头。
“用不用我教教你,捏造谣言是什么下场?”
罗才英痛得龇牙咧嘴,头上的血混着沙子糊了他一脸,我已经看不清他的表情了。
我蹲下来,对他说:“罗才英,你不是喜欢小姐吗?我看不守夫道的应该是你吧。我可亲眼见过,你抱着小姐,手捏了小姐的臀部。”
听到这里,年大人狐疑地看了小姐一眼。
小姐尖叫一声,梨花带雨地反驳:“我没有,年大人难道不信我吗?”
“都是这个小丫鬟,她狗急跳墙,故意污蔑我,就是为了离间我们啊!”
年大人叹了口气,可惜地看了我一眼。
“本来觉得你这小丫头有点姿色,想收你入府,现在看来只能杀了你了。”
小姐得意洋洋地看了我一眼,罗才英也趴在地上大笑出声。
姜清将我往背后一推,让我在后面躲好,从袖子里掏出了那块玉佩。
他将那块玉佩举起来,笑着说:“诸位看好,这是谁的信物?”
年大人皱着眉头端详片刻,突然脸色一变。
“三皇子殿下?”
我也诧异地看向了姜清。
三皇子殿下,是皇室的一个谜。
他本是皇上与宫女的孩子,一直不受皇上重视,也从未在人前抛头露面。
直到前年,他突然销声匿迹。
宫内有传闻,三皇子殿下自愿成了皇上手里的那把刀,他在暗处执掌大权。
传闻,见三皇子,如见皇上本人。
年大人连忙跪下,小姐也花容失色地跪倒在地。
我看到姜清摆了摆手,突然从树上跳下来许多人,将罗才英带走。
我问:“他要被带到哪里去?”
姜清摸了摸我的头:“他要去该去的地方了。”
8
姜清从老爷手里买走了我的卖身契,并且把它还给了我。
卖身契上写着我的名字“王二丫”。
我对姜清说:“你帮我改个新名字吧。”
姜清想了想,大笔一挥:“那你就叫王朝夕吧。”
我问他:“这是什么意思?”
他说:“有一句很有名的话,叫作『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
我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罗才英因为罪行未遂,并没有被斩首,而是被处以宫刑。
姜清把我带到自
己宫外的宅邸里,让我在那里住下。
我问他:“你是不是很忙,我以后还能经常见到你吗?”
姜清笑着打趣我:“怎么,你很想见到我吗?”
我认真地点了点头。
我是真的、真的,很喜欢姜清。
上一个我这么喜欢的人,是我的小姐。
当然,不是这个假的,是原先的小姐。
姜清被我的直接弄得有些措手不及,他咳嗽了一声,脸慢慢变得通红。
他有些不敢看我,我不依不饶地掰正了他的脸,强迫他和我对视。
姜清红着脸对我说:“你现在还太小了,等你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喜欢再来告诉我。我会一直等你。”
那件事之后,小姐和年大人也分开了,她不甘寂寞,将目光瞄上了姜清。
毕竟三皇子这个身份,更让她感兴趣。
不得不说,这个假小姐还是有点本事的,她居然找到了姜清在宫外的房子。
她不请自来,娇娇弱弱地在外面敲着门。
我正愁找不到接触她的机会,她便自己送上了门。
看到我,她大吃一惊:“你怎么会在这?”
我红着眼睛说:“小姐,我好想你。”
小姐的脸一阵青一阵白,咬牙切齿地说:“二丫,我也很想你。”
我一边把小姐迎了进去,一边说:“我改名字了,现在叫王朝夕。”
我让小姐在屋子里坐下,亲自给她倒了一壶茶。
这壶茶是用上好的碧螺春泡的,茶香浓郁,稍带苦味。
是最适合我下毒药的茶。
她日日将那支翡翠坠子戴在头上,或者放在手里把玩。
只差这最后一次毒了。
我看着她毫无防备地喝下,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正当我们两个品茶的时候,姜清突然回来了。
看到姜清,小姐立马高兴得站了起来。
“姜大人,我有事找你。”
我急忙换了个壶,重新给姜清沏了茶。
他坐下来,问小姐:“你有什么事,快点说。”
小姐神神秘秘地拿出来一张图纸,对姜清说:“姜大人,你甘愿一直做暗处的刀吗?”
姜清点点头:“甘愿啊,我这是自己选的。”
小姐的脸扭曲了一下。
她不甘心地继续游说:“这是我做的发明,只要有了它,您就能登上
皇位。”
“这个东西,名叫火药——”
“噗——”
姜清没忍住,把嘴里的茶喷了出去。
他像看疯子一样看着小姐:“你怎么有脸说这是你发明的?”
小姐的神情看上去有些懵,她举着图纸凑了上来。
“大人,你只要仔细看一看就会知道……”
姜清把图纸接过去,随手撕成了碎片。
小姐呆住了。
姜清说:“你每天为非作歹,我没有管你,你现在已经想扰乱历史进程了?”
“你知不知道,一旦在这个时代造出这种东西,将会导致多少人死掉?”
小姐呆愣了片刻,突然尖叫出声:“原来你也是——”
姜清冷笑着点头:“把刘禹锡的诗拿过来说是自己的,我从来没见过像你这么不要脸的人。”
小姐走了,走之前看起来失魂落魄的。
我把姜清叫住。
“今晚别走了,我跟你说个事情,好吗?”
9
我亲自下厨,给姜清做了一顿晚饭。
不是多么华丽的宴席,全都是我的拿手好菜。
如果这是最后一顿饭,我希望他能记住我的味道。
姜清一边吃一边赞不绝口,我也笑眯眯地看着他狼吞虎咽。
吃完饭,他问我:“你想跟我说什么事?”
我指了指自己的心口窝。
“你知道,我心里最讨厌什么人吗?”
姜清摇摇头。
我说:“我最讨厌鸠占鹊巢的人。”
姜清的笑容僵住了。
他慢慢握紧了拳头,神情在明灭的烛光下显得有些晦暗不明。
我说:“你的暗卫,一会儿该来报信了。”
话音刚落,窗外就响起了两声“咕咕”。
暗卫给姜清送来了一条消息:“宋家小姐,没了。”
暗卫说她是七窍流血而死,应该是慢性毒药导致。
我坦然承认:“是我下的毒。”
姜清问:“为什么?”
我努力掏了掏口袋,掏出来一个木头小狗。
小狗粗糙得很,一看就是小孩子的手笔。
“这是我真正的小姐送我的。我五岁的时候被她从难民堆里救了出来,为了庆祝我脱离苦海,她亲手给我雕了这只小狗。”
“我的小姐善良可爱,举止大方
。她得到了小姐的身体就算了,还四处败坏小姐的名声。”
“我要为玉莲小姐报仇。”
姜清伸出手,给我擦了擦眼泪。
他问:“所以,你也要杀了我这个鸠占鹊巢的人吗?”
我摇了摇头,拉住了他想要拿开的手。
“姜清,你说我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喜欢,我现在可以告诉你。”
“我喜欢你,哪怕你是我曾经最恨的那种人。”
“我不是什么好人,不爱的人我可以下毒杀她,而对着爱的人,我就没有了原则。”
姜清叹气:“傻子。”
傻子就傻子吧,我想。
这可能是他最后一次骂我了,也许明天就会把我赶出府。
毕竟谁会留一个可能杀了自己的人在身边呢?
姜清笑眯眯地用手撑着下巴,问我:“你猜为什么还没人来抓你?”
为什么?
我终于察觉到有点不对劲。
宋家势力可以说是只手遮天,按理说很快就会查到我的头上。
姜清毫不客气地弹了一下我的额头,我忍不住眼泪汪汪地捂住那里。
额头上起了一个小包,姜清的力气好大。
他笑着说:“要不是我给你兜底善后,你以为你还能坐在这里?”
“王朝夕,我算是救了你两次,你是不是应该以身相许了?”
姜清是坏蛋,他刚刚在故意吓我!
但是没关系,秋后算账,来日方长。
(正文完)
【姜清番外】
我穿越过来的时候,皇上正在我旁边唉声叹气。
他问太医:“朕的三皇子真的没救了?”
我努力伸出手,拽了拽他的衣袖。
皇上和太医愣了愣,大喜过望。
第二天,宫内大摆宴席,庆祝三皇子死里逃生。
宫里的传言都说三皇子不受宠,没什么存在感,其实都是假的。
皇上其实是个好父亲,他对每一个孩子都十分疼爱。
只不过这个三皇子——他太阴暗了。
他最大的爱好就是在宫内阴暗扭曲地爬行,所以很少有人会注意到他。
但是这个倒霉鬼在爬行的时候不小心掉到了池塘里,醒来之后,他就变成了我。
我对皇位其实没什么兴趣,而且太子殿下雄韬伟略,是真正的明君。
宫内每一
个人,都对我十分疼爱。
直到我十六岁那年,皇上和太子一起愁得掉头发。
他们说:“朝廷里贪官那么多,怎么偷偷查呢?”
看着他们这副愁眉苦脸的样子,我想了想,自告奋勇来帮忙。
我来做暗处的刀,帮他们搜集贪污的证据。
皇上和太子在我的软磨硬泡下终于同意了。
为了保证我的安全,他们亲自挑选了一支暗卫,随时跟随着我。
我要查的第一个人,就是年将军。
他这些年不知道贪了多少军饷,但是一直没有被查到。
我观察了他很久,终于找到了下手的地方。
年将军有个相好,是宋家的小姐。
我很难叫出“宋浅殇”这个名字,这太挑战我的羞耻心了。
年将军和宋小姐在一起,也不是为了什么爱情。
他真正想要的,是宋小姐那些稀奇古怪的发明。
暗卫给我呈上来宋小姐的发明的时候,我正在吃糕点。
当看到“奶油蛋糕”“肥皂”的时候,我差点被糕点噎死。
搞什么,这个宋小姐也是穿越者?
后来她洋洋得意地在大殿上背诵古诗,我差点被尴尬死。
为了不让大殿被我的脚趾挖空,我悄悄离席,去花园里散心。
在走廊的拐角处,我撞上了一个人。
她看起来大概十五六岁,剪水秋眸里盛着泪水,嘟着嘴瞪我。
我抬手捂住剧烈的心跳。
要命了,这丫头长得,简直就是我的理想型。
我本想和她多聊两句,但是她似乎被我吓到了,急匆匆地逃走了。
我有些遗憾。
只不过……
我磨了磨手指,那支坠子上好像涂了什么东西?
又过了两天,听说宋家小姐又搞了一些危险的新发明,我决定亲自去找她聊聊。
毕竟穿越者这件事不能被别人知道,于是我半夜爬了宋小姐的窗。
但是失策了。
宋小姐出去和年大将军约会了,床上躺着的,是我心心念念的小丫头。
她看起来吓得不轻,我只能用上辈子学的魔术逗她开心。
临走之前,我送了她一块玉佩,让她有事就来找我。
她不知道,这是我父皇给每个孩子亲自雕刻的玉佩。
自从送了玉佩,我每天都在客栈里
等。
等啊等,等啊等,等了很久很久,她都没有来找过我。
我忍不住派暗卫去打探她的消息,却得到了一个晴天霹雳。
她已经定亲了,和年将军的侍卫。
一个有道德感的好人是不应该去挖墙脚的。
虽然心里这么想,我还是忍不住去偷偷看了她。
听说她因为宋家小姐挨了打,我一边咬牙切齿地骂那个宋家小姐,一边小心翼翼地给她上药。
当然,是趁她睡着的时候。
暗卫用的金疮药果然名不虚传,才十天,她就能下床走路了。
我还在为了她的亲事暗自神伤,听说上元节那天许愿最灵,我便打算去拜拜佛祖。
希望佛祖能保佑她,让她过得开心幸福。
拜完了佛,我走在小路上散心,一不小心踹到了一个东西。
是我的玉佩。
我急忙沿着小路寻找,终于找到了她。
还有正在做着禽兽行为的罗才英。
那一刻,我脑子里仿佛断了一根弦。
我在心里想,去他的罗才英,只有我才能让她幸福。
小丫头看到我,高兴得都快哭出来了。
我心疼地用外袍罩住她狼狈的样子,忍不住又狠狠踹了罗才英一脚。
我带着她去找年将军和宋小姐要个说法,那两个人却大放厥词,果然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真想看看他们争先恐后对小丫头道歉的样子。
我在心里这样恶劣地想,伸手掏出了我的玉佩。
年将军突然变了脸色。
我知道他为什么这么惊慌。
他的贪污受贿,已经被我查得差不多了。
处理完了罗才英,我就带着小丫头去了我宫外的宅子里。
不是我不想带她进宫,宫里那么沉闷,连我都不想待在里面。
我已经打算好了,等我办完这趟差事,就申请出宫,住在外面。
小丫头一脸认真地问我,以后还能不能经常见到我。
她害羞又故作镇定的样子真的很有趣。
我忍不住逗了她几句,没想到她竟然真的对我表白了。
但是我没有答应。
她真的懂什么叫喜欢吗?
她会不会把救命之恩和喜欢搞混了呢?
没过几天,宋家小姐就找上了门。
其实是我给她递的消息。
小丫头成天急得要死,想尽办法去接触宋家小姐。
我便想办法帮帮她。
等她们聊得差不多了,我才推门进去。
看到我,小丫头急忙换了壶茶,脸上满是心虚。
宋家小姐也急忙给我递图纸,想要投诚。
我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
等宋家小姐走之后,小丫头却叫住了我,说要跟我说一件事情。
其实我早就知道了。
果不其然,她说她给宋家小姐下了毒。
只是我没想到,她最讨厌的,竟然是占了别人身体的穿越者。
我心里有些苦涩,却不得不承认她说得对。
我只是一个占了别人身体的小偷。
看着她流泪,我其实很心疼。
这样一个爱哭的小丫头,隐忍了这么多年,就为了给自己的小姐报仇。
她一定很努力地在谋划吧。
我能做的,只是帮她善后,让她没有后顾之忧。
我忍不住伸手给她擦了擦眼泪。
她却突然抓住了我的手,对我说了许多甜蜜的话。
什么“我喜欢你”,什么“没有了原则”。
我差点被幸福冲昏了脑袋。
她说她不在意我是穿越者哎!
我笑眯眯地任由她扑到我的怀里。
来日方长,来日方长。
我和小丫头,还有数不过来的日子可以过呢。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