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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6 节 重生之弃了王爷独宠美男子

第 46 节 重生之弃了王爷独宠美男子

我与萧策青梅竹马,他四面楚歌时,我为他卸红妆披甲上阵。

而他为了护我差点丢了性命,所有人都说我是他唯一的逆鳞。

可我却知道,我为给他做药引而放出的血,他每日不落地送给医女浇了花。

他说:“她皮糙肉厚,放点血不妨事,等花开,我亲手为你做胭脂。”

后来,我因失血过多战场失误变成傻子,最终葬身火海。

重来一世,医女正拿着刀,说我的血能解毒。

我笑着割破了手腕,当着萧策的面递到那个勾栏院里捡的病弱美男子嘴边:既是良药,能否博美人一笑?

1

我是段家最后一名女将,但并没有像话本子里一样,生来就英姿飒爽酷爱戎装。

恰恰相反,我喜欢轻轻软软的罗裙,爱钻研绣娘漂亮的针脚。

父兄战死前费尽周折将我安置稳妥,若是没有萧策,我本可以安稳过完一生。

可是萧策说,他要推翻荒淫无道的昏君,救万民于水火。

我段家一反,一呼百应……

对于萧策,我从来无法拒绝。

似乎从记事开始他便是守护神一样的存在。

第一次学骑马,我死活不肯上马背。

萧策一句“去吧,我在呢。”我便安了心。

我知道,就算马疯了,萧策也有办法接住我。

初春围猎,猎场里只有我一个丫头片子敢在野兽出没的林子里横冲直撞。

有人问起,只消说上一句那是段家丫头,众人便放下心来。

所有人都知道,此时乖张跋扈的瑞王定会跟在我身后心甘情愿地充当着侍卫。

从小到大,有萧策在我就嚣张得不得了。

所以,当他目光灼灼地要我跟他打进京都时,我毫不犹豫地为他脱了罗裙披上战甲。

他说总有一天,他要将全天下最华贵的罗裙穿在我的身上。

我信他,他便拿命护我周全。

那一战,官军杀红了眼,毒箭向我射来时萧策吓疯了。

他嘶吼着扑过来,牢牢地将我护在身下。

要知道,作为反王,萧策若是有个三长两短,这打下的大半江山都要拱手送人。

可萧策说他顾不得,若是我不在了,他要这江山也没什么意思。

那箭的毒很厉害,萧策因此留下了顽固的咳疾。

我们四处寻医,医女白素就是这

时出现的。

她随军给萧策针灸,治了好久。

她穿轻轻软软的罗裙,上面绣着漂亮细密的针脚。

我不知道他们是怎样日久生情的。

总之白素找到我,说我的血能解毒时,萧策跟在她的后面,让她别胡闹。

嗔怪又纵容的语气。

我的心忽然就揪起来了。

萧策下了她手中的刀,在她恼怒的目光中揽过我。

他说:“别听她胡说,每日尽给我喝些奇奇怪怪的东西,要不是看在她医好了我不少兄弟的份上,我早宰了她了。”

说着,他扬手将刀扔了回去,吓得白素“啊”的一声向后跳了一下。

花容失色地用力剜了他一眼,捡起刀气哄哄跑了。

萧策忍俊不禁,继而又安抚我道:“那怂包的话,你别听。”

那之后他又说了什么我都听不下去了,满脑子都是他语气中不易察觉的宠溺。

心乱如麻,我却依然割了手腕给萧策送去了第一碗血。

那天他拉过我,缓缓掀开我的衣袖,然后红了眼眶。

手臂上一道新伤,伤口的血迹顺着长满薄茧的虎口流到疤痕蜿蜒的手背。

他将脸埋入我怀中,肩膀耸动。

我抚着他的发,我说我们付出得太多了,段家军旧部死伤过半,连年战乱民不聊生。

所以这一战决不能败,他更不能中途倒下。

他平息了好久,摩挲着我手上的薄茧,终于答应喝掉那碗血。

从那之后,我每隔几天便给他送一碗过去。

只是,他从不当着我的面喝下去。

我也不勉强。

直到那次,手腕的伤口割得深了些,伤口的血怎么也止不住。

我只好去找白素拿止血药。

白素的门关着,里面传出低低的调笑声,那声音格外熟悉。

“一碗血,浇三盆花,还是少了些。”

“都说医者仁心,看不出你倒是个毒妇!”

萧策的声音含混不清,带着明显的情动。

白素低低地惊呼了一声,嗔怪道:“谁让你为她挡箭,我放她点血难道不该?”

萧策的声音也染了几分欲:“段家的后代死不得,叛军中半数以上段家军,所以你别胡来。”

“放点血没问题,她皮糙肉厚,等花开,我亲手为你做胭脂。”

……

多

荒谬。

真心如那碗鲜血,与粪土无异。

那一天,我被那句“皮糙肉厚”刺激得再没勇气伸出推门的手。

血滴在门前的青石板路上,一滴一滴,疼得钻心刺骨。

此处距京都不过百里,最后一战经不起一点差池。

在白素愈发放肆的吟哦声中我仓皇而逃。

官军没留给我整理情绪的时间,甚至伤口你还没来得及包扎,他们就打了过来。

那一战,我因失血过多,在战场上发挥失常,伤了脑袋。

那之后,萧策夺了他心心念念的江山。

而我,成了傻子。

……

朝堂之上,众人围着我,问我想做皇后吗。

我问皇后是什么,可以穿罗裙吗?

萧策挡住我扯着铠甲的手,他低声说,有外人在不可以宽衣袍。

众人掩着口笑,却又犯了难。

众所周知,傻子当不了皇后,纵使萧策对我有诺在先也不行。

可退掉微时婚约又有损新皇威望。

于是,众人争论不下之时,我的寝殿着了一场大火。

着火之前萧策悄悄告诉我,他要和我玩幼时的躲猫猫游戏。

他让我藏在寝殿里,发生什么都不要出来,他一定会来找到我。

他问我信他吗。

那目光中的心痛让我觉得好熟悉。

于是我笑着点头,说信!

我不明白,玩个游戏他为什么要哭。

他抱了我很久,勒得我喘不过气,然后红着眼决绝地出了门。

我听见房门上锁的声音。

再然后,大火烧塌了房梁。

我至死,也没能等来萧策。

2

被火烧原来比刀剑的伤更疼。

到最后,我哭了。

萧策说要是我藏得好,就让我脱下戎装换回绣花襦裙。

那襦裙我好像没机会再穿了。

北伐成功,解救了万民,我虽不曾后悔,可临死之前仍难免生出些女儿家的委屈心思。

若有来世,我不想再打仗了……

3

天不遂人愿,再睁眼,我又回到了白素找上我的那天。

她拿着刀,站在我的身前:“你生于南疆,从小与毒物做伴,你的血能解百毒。”

抬眼看,高大的身影从她身后转出来,眉目带笑,眼

波流转。

他一句别胡闹,我便湿了眼眶。

无数委屈涌上心间。

恍然又一世,我仍然没想明白,交了心的人怎么说变就变了呢。

萧策见我流泪,瞬间慌了神。

他顾不得像上一世那样去下白素的刀,他将我上下查看了一番,眼中藏不住的怒火:“谁招惹了你?”

我抹了把脸,破涕为笑。

“没人惹我,我就是听她这么说心中高兴。”

白素脸上闪过嘲讽。

萧策有一瞬的怔愣,不自在地别开了眼。

我话音一转:“我进城时从勾栏院捡的那个病弱美男子,就是中了毒,我正愁找不到解药救他呢。”

“你们不知道,他昨晚喊着胸口疼,听得我也跟着心里难受。”

萧策的脸瞬间冷若冰霜,我无视他,从白素手中接过刀,转身朝那美男子的院子而去。

3

转身的一刻,眼泪不争气地落下来。

“谁招惹了你?”

这句话他说了十几年。

每一次招惹我的人他都没有放过。

那年易装偷跑出去,被几个登徒子吓破了胆。

萧策找到我时,声音都在抖。

他小心地将我放到高台上,斗笠低低压下去,盖住我的眼。

他说:“别看”。

透过斗笠,那是我第一次见到一向冷静自持的萧策发疯。

如今,那一幕幕的真情流露,仿佛都因隔了层面纱而缥缈起来,只余留在心口的疼痛愈发清晰……

身后传来萧策的脚步声,我快速转个弯进了病秧子凌九的房间。

关门时,旁边伸过一只劲瘦的手,配合默契地帮我上了门闩。

愕然回头,凌九不知何时等在了门口。

他没骨头似的倚着门框,白衫半敞,正目光幽怨地望着我。

“将军终于肯亲自给我送药了?”

我上下打量着他,面前的人渐渐与前世的记忆重合。

这个凌九是我捡回来的,进城后有兵士不顾铁律冲进了勾栏院,我赶到时尚未酿成大祸,不过这个男倌凌九却受了些伤。

尽管兵士一口咬定只是推搡了他一把,但他还是当场呕了口血出来。

那血尽数洒在他半敞的白衫上,墨发凌乱,颈侧带伤,看得旁边的兵士直了眼。

他拉着我的手求我给他主持公道,还

让我亲自帮他治伤。

为安民心,我只能将他带了回来。

治了数月,伤没治好,他反倒缠上了我。

稍加辞色便捧心呕血,得了由头便要我亲自送药。

而萧策瞧上了他的足智多谋,并未对此多加干涉。

起初我以为他沦落风尘之前许是个富贵人家的公子,娇惯坏了的。

直到上一世攻入京都的那场大战,我才见到了他的真实面目。

我头晕倒地时,就是这个俊美的病秧子横刀纵马将我拎上了马背。

那双捧心的素手舞起长刀来所向披靡,于千军万马中生生杀出一条血路,抢了我一条性命。

……

若非重来一世,我无论如何也不会将两人联系到一起。

那个战场上修罗一般的人物,此时捂着微微起伏的胸口,面颊憋得潮红,看样子要开始表演咳血。

留神之下才发现,他这一套动作处处是心机。

捧心的手臂筋络紧绷,手指恰巧划开领口,露出颈侧优美的线条。

几声轻咳,朱唇红润,眼角生生憋出几分雾气。

“将军的药呢?”他倚在墙上,一副无力动手任人采撷的模样。

我兀地就笑了。

原来充满欺骗与背叛的一生,也曾有人在我不知道的时刻默默为我费尽心思。

我抬起刀,痛快地在手臂上划了个口子。

“药在这,敢喝吗?”

凌九有一瞬的错愕,抬起眼久久地注视着我。

审视,探究。

随即粲然一笑,目光灼热起来。

“将军敢给,凌九愿意奉陪!”

话音未落,手腕便被他握住。

一个虔诚又克制的吻,覆在那道新鲜的伤口之上。

身影交叠着映在窗边,静谧的空间内,门板轰然倒塌。

萧策站在门外。

手里握着刀。

4

凌九的唇染了血,带上几分妖冶的红,他无视萧策的怒火,慢条斯理地从前襟上扯了布条给我包扎伤口。

伤口包好,萧策的刀兜头劈了过去。

凌九灵活一闪,恰巧推开了我,自己惫懒虚弱地倚在了榻上。

他单手捂着胸口阴阳怪气:“……抬手就砍,也不怕伤到将军吗?”

萧策目眦欲裂,一言不发抬刀又劈了过去。

不等凌九动作,我

便扬手飞出一柄短刃,将萧策的刀打歪。

短刃断成两截掉在地上,萧策愕然顿住。

眼睛死死盯住那柄断刀,忽然就泄了气。

那刀是他送我的信物。

那次他找到我,用这柄短刃杀了那帮登徒子,染得满身满手的血。

他颤抖着手一边清理血迹一边就哭了。

脸埋在那双脏手里,害怕得像个孩子。

他说:“我以为我要失去你了,阿柯。”

然后他第一次拥抱了我,许下重诺,要护我一辈子。

那把刀就是定情信物。

从此他每日逼我练刀自保。

一招一式他都亲力亲为,那些不经意的碰触常让人面红耳赤。

那时的我们无论如何都不会想到,这把刀,我会用来对抗他。

萧策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眼底染上几分红色。

平复了半晌,对上我的目光才强迫自己软下声音来:“你可知男女授受不亲?更何况……”

更何况,我们还私订了终身。

后面的话他没能说出口。

所有人都知道我们关系匪浅,然而他却从未公开许诺过什么。

上一世我从未细想。

如今想来,他攻入皇城后那些送入皇宫的姑娘个个都是功臣家眷……

他向来是留了算计的。

我强忍酸涩,抬手拨开他刀。

“听说白姑娘养了三株胭脂花,那花要喝人鲜血才开得鲜艳,开得艳,做出的胭脂才漂亮……可是真的?”

萧策眼底的慌乱一闪而过,想要解释,余光却瞥见了站在门外的白素。

于是,要说出口的话,生生憋了回去。

他僵硬地站在那里,握紧了拳,手背青筋隐约可见。

我了然。

退后一步,冲着他郑重躬身。

“王爷,看在民女追随您多年的份上,攻入皇城后可否求您一诺?”

萧策瞪大了眼睛。

我突然的生分,让他肉眼可见地慌乱起来。

我恭恭敬敬地拜下去。

“恳请王爷,大功告成后放民女自由,段家军权悉数上缴,若王爷垂怜,便赏我金银珠宝荣华一生。”

萧策久久没有说出话来,袖子下的拳头握紧又松开,松开又握紧。

白素的呼唤声中,他才如梦初醒般收了刀。

入眼处,他离去

的背影如上一世那场大火时一样决绝。

白素跟上去,他夸张地揽过,扶上她的腰。

5

室内复又安静下来,阳光晃得人眼睛生疼。

凌九赤着足过来,没有拉我,随性地跪坐在我的对面。

他说将军哭起来真是梨花带雨,若是换上女装,也该风华绝代吧?

我抹把脸,毫不示弱地瞧回去,将他上下打量了一番。

“九爷躲刀的步法如此灵活,若是披上战甲,也该威风凛凛吧?”

他挑挑眉便笑起来,若有所思地瞧着我,眼里第一次露出些与病秧子不符的杀伐之气。

然而那点子精明转瞬即逝,没说两句话又咳起来。

他说我那血解不了他的毒,让我以后别放了,要是真想帮他能不能给他揉揉胸口。

我还没答应,他就躺好了。

貌似无赖,可捏着袖子的手却暴露了他的紧张。

我不禁莞尔,大方地坐过去,抬手抚上了他的胸膛。

他睫毛轻颤着闭上了眼。

我说你耳根子红了。

他便剧烈地咳起来,说嗓子痒憋的。

于是我便按他的说法认真地揉起来。

我记得上一世,他就是胸膛那里横挨了一刀。

我比画着暗暗记下他的尺寸,想提前送他一副软甲。

不知是不是没控制好力道,我一按上,他就一声闷哼。

我松手,他却说将军别停。

我再按,他还哼。

我再停,他还喊。

大有喊到人尽皆知的架势。

可是,他全程眼睛都没敢睁一下。

于是我眼看着那绯红色从他的耳根子一直蔓延到脖颈。

这小子可能万万没想到,送药都不肯的我能真的帮他揉胸口。

最后是他喊停的。

他窘迫地转过身去,哑着嗓子说好多了。

再多碰一下都不让了。

还嘴硬说是舍不得将军劳累,顺带着把萧策编排了一番,说若他是王爷断舍不得让我这样的娇弱女子上战场的。

说完又偷眼看我。

可怜巴巴地问能不能晚上搬到我隔壁睡,他怕没有我的保护萧策晚上宰了他。

他那双能使出千杀斩的手,此时正扶着额做头晕状。

我无语轻笑。

然后,直接将人拉起来,大剌剌地带了

回去。

6

自此,我与萧策生出嫌隙这件事,人尽皆知。

萧策移情医女,而将军我看上了男宠。

萧策也不再遮遮掩掩,每日大大方方出入医女营帐。

营帐之内不时传来医女娇媚求饶之音。

我去找萧策确认最后部署,被白素告知在门外稍候。

于是我便在门外无比清晰地接受了一场凌迟。

事后白素故意提高音量,说那几株胭脂花再不浇我的血就快死掉了。

萧策嗓音低哑,说不会让它们死。

就如当初允诺我永不背叛时一样。

他整理衣衫走出营帐时,医女跟在他身后冲我挑衅地笑。

萧策似乎不知我在门外。

微愣之后,别开眼,语气冰冷疏离:“明日送碗血过来给素素浇花。”

我的副将冲动上前,被萧策派来的护卫拦得严严实实。

这一闹,整个军营立马分成两派,人心惶惶。

官军就是在这时打过来的。

这一世我早有准备,软甲提前给凌九穿在身上。

上一世他似乎没想暴露身份,救我时连件软甲都没穿,最后白衫被染得血红,胸前及手腕的伤深可见骨……

我拿出准备了几日的护腕,精细地帮他缠在手臂上。

他制止了我的动作,俯身看我。

“将军,凌九从小就没人爱,得将军垂怜,今日这一战就算死了也值了,只是死前怕要留些遗憾了。”

他说话时眼睛里带着水光,说不出的委屈和惆怅。

“什么遗憾?”我问。

他适时咳嗽,装起可怜来:“说了将军也不一定办得到。”

我顺着他:“不说怎么知道?”

他眼睛便亮起来,灼灼地注视我,一字一顿仿佛敲在我的心坎上:“我想知道,我心悦的姑娘在利用之余,是否也有一点心悦我?”

……

心底那些千疮百孔,像被羽毛轻轻抚过,伤口开始慢慢愈合。

他误以为我利用他来报复萧策,即便这样,他也甘愿陪我演。

他期盼的目光中,我将他的护腕勒紧,仔细检查了两遍确认没有问题才开口。

“敌军的骑兵善用回马刀,你待会儿小心手臂和胸口。”

他错愕地看我。

我也瞧着他的眉眼,笑了。

踮起脚,将他散

落脸侧的发轻轻挽起来。

“……放心,你这样的妙人儿,任谁也不会践踏你的真心!”

他面红耳赤傻在当场,我转身,奔赴我最后一个战场。

7

营帐外。

本来乱了军心的将士们竟没有被突袭乱了阵脚,反而像早有预料一般有条不紊地部署。

高头大马上萧策狮盔兽带,白素并行在侧,怀里捧着那三株胭脂花。

她泫然欲泣:“王爷,这一战也不知我还能不能活着用到您亲手做的胭脂,你瞧花也要死了。”

萧策瞧着花,神色不明。

“它不会死,胭脂我会做的。”

于是,白素向我露出挑衅的笑容:“那你现在就放了她的血给我浇花。”

萧策遥遥望着我,不语。

而我,抬起手臂,挽手拉弓。

箭羽直指白素的胸口。

白素大惊失色,惊呼着要萧策将我拿下。

破风声呼啸而去。

萧策迅雷之势抢过去。

却不料,他去救的并不是白素。

是白素怀中那三株胭脂花。

他小心翼翼地接过花,全程没看白素一眼。

白素惊怒地看着他,下一刻箭羽穿透她的肩膀,将她直直地钉在身后的柱子上。

她被吊起来,血滴在三株胭脂花上。

胭脂花愈发红艳,白素至死都没有瞑目。

8

白素是昏君派来的奸细。

早在萧策故意当着众将士的面与我决裂时,我就猜到了。

她的目的是离间我和萧策,以造成叛军内斗。

萧策将计就计,反而从她那里截获许多情报……

所以,当我抬箭向白素时,萧策眼里闪过欣喜。

他欣喜于我们之间的默契。

然而我却躲开了他灼热的目光。

默契虽有,其他的都不在了。

他做戏是真,为了做戏要放我的血浇花也是真。

与白素之间的腌臜之事更是做不得假。

就如上一世一般,他虽对我有情,可到最后还是为了朝堂大局一把火烧死了我。

他爱这江山更胜于爱我!

萧策抱起那三株花,目光沉沉:“阿柯,这花我是给你养的

。”

我眉头皱起来,打量完花,目光落在萧策身上。

“好脏。”

我轻声说。

萧策便不说话了。

这一战,他杀得很凶。

官军溃逃时,他盯着自己沾满血污的手久久出神。

9

一路无言,接下来便是连夜乘胜追击。

如宿命般,上一世的危险还是来了。

那队骑兵斜刺里冲出,目的明确,直奔我而来。

纵使早有准备,可他们自杀式的打法仍让人猝不及防。

落马前凌九飞身而起,一把揽住我的腰,将我安全放到地面上。

捧心的素手握了长矛,一个回旋利落地砸在对方挥出的马刀上。

马刀被压向对方脖颈,顷刻间那人成了自己的刀下之魂。

他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全然瞧不出捧心呕血的病秧子模样。

紧接着,暗哨响起。

密林与河道中箭羽飞出,骑兵被射杀大半。

凌九不敢大意,心虚地瞄我一眼,仍旧换上了长刀。

刀入手便如罗刹附体。

招式极快且狠辣无比,不出片刻,人倒了一地。

最后一人时,他才扔脏物般丢了刀,徒手捏上对方脖颈。

“妈的,坏老子好事!”他咬牙嘀咕着。

然后那人的脑袋便耷拉下来,没了气息。

这一切只在顷刻间,他潇洒地拧完人家脑袋便局促起来。

背对着我头也不敢回,不尴不尬地站着。

半晌突然咳了一声,然后便像找到对策一样,猛烈地咳嗽起来。

萧策奔过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

我站在死人堆里,溅了一身血。

而凌九那个病秧子捂着胸口咳个不停。

旁边的人目瞪口呆,一句话不说。

萧策神情惊恐,双眼通红三两步奔到我面前,将我从上到下查看了一番。

见我没事,眼眶就湿了,后怕地颤着手臂来抱我。

我却躲开他,径直走到凌九身后。

“伤了胸口没?”我问。

凌九摇头。

我拉过他的手腕,护腕完好,也没有伤。

“伤哪里了?”我又问。

这次凌九终于肯回头了。

不知是咳的还是怎么的,脸色通红,眼神飘忽。

他说牵动旧疾了,怕是要咳血。

我松了口气,垂眸轻笑,却还是将手贴在他胸前给他顺了顺气。

上一世,只模糊间听人叫他九爷,不太聪明的脑袋到底也没想明白哪个九爷会有这般出神入化的功夫和一众身手不凡的暗卫。

可刚刚那一声暗哨我认了出来。

幼时随父亲驻守北境,父亲巡边时捡回来个野小子,泥猴子一样,就一双眼清清亮亮。

他比画着表示自己是哑巴,父亲但笑不语养了他月余。

我常常听见他吹响那样的哨子,后来家里来了一行神神秘秘的人趁夜深将他接走了。

他走的时候把那哨子挂在了我脖子上,我嫌丑摘下放了起来。

后来父亲战死,我收到过一封密信,上面有北齐暗纹,里面附着一只哨子。

那么眼前的人,就该是那个眼睛清亮的泥猴子——如今叱咤北齐的玉面战神了。

他的子民如果知道他们的战神在异国扮男倌,不知会作何感想。

荒野静默,只余凌九刻意的咳嗽声。

萧策胸膛剧烈起伏,几欲扬起的刀,在凌九暗卫纷纷现身那一刻终于没能扬起来。

萧策与北齐早已联手,有人上前递上令牌,凌九的身份便拿到了明面上。

萧策捏着令牌,瞧着瞧着,忽然笑了。

旁边的人目瞪口呆,一句话不说。

萧策神情惊恐,双眼通红三两步奔到我面前,将我从上到下查看了一番。

见我没事,眼眶就湿了,后怕地颤着手臂来抱我。

我却躲开他,径直走到凌九身后。

“伤了胸口没?”我问。

凌九摇头。

我拉过他的手腕,护腕完好,也没有伤。

“伤哪里了?”我又问。

这次凌九终于肯回头了。

不知是咳的还是怎么的,脸色通红,眼神飘忽。

他说牵动旧疾了,怕是要咳血。

我松了口气,垂眸轻笑,却还是将手贴在他胸前给他顺了顺气。

上一世,只模糊间听人叫他九爷,不太聪明的脑袋到底也没想明白哪个九爷会有这般出神入化的功夫和一众身手不凡的暗卫。

可刚刚那一声暗哨我认了出来。

幼时随父亲驻守北境,父亲巡边时捡回来个野小子,泥猴子一样,就一双眼清清亮亮。

他比画着表示自己是哑巴,父亲但笑不语养了他月余。

我常常听见他吹响那样的哨子,后来家里来了一行神神秘秘的人趁夜深将他接走了。

他走的时候把那哨子挂在了我脖子上,我嫌丑摘下放了起来。

后来父亲战死,我收到过一封密信,上面有北齐暗纹,里面附着一只哨子。

那么眼前的人,就该是那个眼睛清亮的泥猴子——如今叱咤北齐的玉面战神了。

他的子民如果知道他们的战神在异国扮男倌,不知会作何感想。

荒野静默,只余凌九刻意的咳嗽声。

萧策胸膛剧烈起伏,几欲扬起的刀,在凌九暗卫纷纷现身那一刻终于没能扬起来。

萧策与北齐早已联手,有人上前递上令牌,凌九的身份便拿到了明面上。

萧策捏着令牌,瞧着瞧着,忽然笑了。

他颓然地笑,然后转身牵起了马,落寞地走了很远才抬起肩来。

然后利落地翻身上马,扬鞭大喝着朝京都而去。

10

这一战毫无悬念。

瑞王逼宫,昏君让位。

当晚皇城内灯火通明,百姓燃起满城孔明灯迎接明主。

可萧策连满身血污都没来得及清洗,便扔下满殿旧臣闯入了我的寝殿。

“我没喝酒。”他第一句话便这样说。

他说:“我是清醒着来见你的阿柯,我知道你在为何赌气。”

“我确实脏了,阿柯,”他表情痛苦地看我,“……可是阿柯,你的布偶脏了你都不舍得丢掉,你会把它洗干净。所以……你不会扔掉我的对吗,阿柯?”

他艰涩的语调无疑在我好不容易平复的心湖上投下了一颗石子。

可我抬眼瞧了瞧这间密闭的屋子。

上一世我就烧死在这里。

窒息感袭来,我下意识地躲开。

这动作无疑刺痛了他。

他的泪顺着脏污的脸

瞬间流下来。

他用拳头抵住额头:“阿柯,我们早就知道这条路很难走,我们早就知道啊,可是你说的要陪我走下去。”

“我承诺过,无论我丢弃什么,真心和后位永远留给你,我从未变过阿柯。”

他眼里满是委屈和不甘。

“龌龊、算计、不择手段,阿柯,这些不是我们早就料想到的吗?白素一事,我们保住多少将士性命,如果你心里过不去,你怎么折磨我都行,可你不能不要我阿柯。”

萧策蹲下身来,痛苦地抱着头。

“阿柯,你不要我我坚持不下去的阿柯,我们前一天还好好的啊,怎么你转眼就变了呢?”

他想不通。

就像我上一世一样,想不通。

他哭得像个孩子,反复问我为什么。

直到门外传来凌九的咳嗽声。

凌九打开门,又换上了病美人的装束。

绝美慵懒,却让人无法忘掉他杀敌时的霸气狠厉。

他说:“不是要检查胸口吗?”

仅这一句,萧策便慢慢收住了泪。

他瞧着眼前面如冠玉的传奇战神,似乎找到了我变心的缘由。

他垮下了肩膀,颓然离开。

11

传说中,新皇夺位当晚兴奋过度,大醉一场。

这场大醉让他睡了三天三夜,差点成了满京都的笑柄。

好容易被叫醒,醒来便疯了似的往段将军寝殿跑。

看到段将军与北齐九皇子卿卿我我时,不但没暴怒,反而笑了。

癫狂大笑。

笑着笑着泪流满面。

之后登基时,他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将“立段柯将军为后”的诏书改了。

改为“赐段柯为异性长公主”,三道免死金牌加几世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在北齐提出联姻,九皇子求娶段柯时,他沉默良久,说要征求皇妹同意才好。

12

那日下朝,萧策找到了我。

他站得几步远,不敢上前。

他说他做了个很长很长的梦,梦见我放血浇了那盆胭脂花,然后战场上晕倒变成了傻子。

说到这里,他说不下去了。

无助地看着我。

“这不是真的,对吗?”他祈求地问道。

我坐下来,像从前一样细细地打量着这个陪伴我整个前半生的男人。

他

的赤忱,他的热血,他所有所有美好的一面我都了解。

他对我的好,我也一直铭记于心。

可那被火烧的痛真的让我永远无法忘却。

于是我温声将他没讲完的故事继续讲完。

我说:

“你并没有因为我是傻子而嫌弃我。

“朝堂之上你据理力争要立我为后,可是我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扯开了战甲,引得众人哄笑。

“我说我只是想穿襦裙而已,我本来就爱襦裙,我不想穿战甲,于是她们笑得更甚,为此你杀了人。”

萧策逃避地别开眼,绝望地不想听我说。

我继续开口:

“朝局不稳,如此一来更是风雨飘摇。

“于是,……你说要和我玩捉迷藏的游戏……”

萧策的泪无声落下来,心痛到大口喘气。

“我知道你总能找到我,小时候我坠马掉在猎场里,你都能找到我,所以我一点也不害怕。

“……可后来,大火烧塌了房梁,你都没来。

“我死之前还在想,我的萧策哥哥还是不要来的好,因为被火烧,真的好疼,……我不想你也被火烧。”

萧策揪着胸口,脖颈上筋络暴起,然后一口血呕了出来。

心口好痛,可我仍想将故事讲给他听。

“就是这间房,你身后那道门,是你亲手落的锁。

“连环锁,锁了三道。

“可是萧策,你知道吗?就算你不锁,我也不会出去的,因为我向来信你的话。”

萧策彻底崩溃。

“不要再说了阿柯,我求你不要再说了。”

他紧紧抓着我的手,像是想抓一根救命稻草。

我任由他握着,告诉他,那不是梦,那是上一世真实发生的。

他无力反驳。

我们都心知肚明,这一世若我不知实情,真的按照白素所说放了血给他,他也真的会为了大局去给白素浇花。

这一切悲剧,仍会重新上演。

我了解他,他也深深知道,我如此了解他。

所以,这场倾诉,其实是一场告别。

他再无理由将我绑在身边。

他无助且茫然地问我,他要这江山还有何用。

我将他最初的抱负重新说给他听:

“我要这天下河清海晏,我要百姓安居乐业、要守我在乎的人一世安康。

“萧策,做明君固然要有所舍弃,无论舍弃的是谁,都不能忘了初心。”

他痛哭失声。

终于在和亲诏书上落了印。

13

凌九不守礼节,直接赖在京都要亲自带我走。

于是在京都里大张旗鼓置办迎亲物什。

我走的那天,百姓欢送的队伍已经排到了城外。

人山人海,一片欢庆祥和。

变故就是在这时发生的。

城门内,一匹高头大马疾驰而出,人未至长矛已脱手,直直向凌九射出。

城门外霎时跪倒一片,惊呼“陛下”。

萧策没来得及换下龙袍,就这么追了出来。

一枪未遂,单手从背后抽出长刀来,踏马而起,居高劈了下来。

门户大开的打法,丝毫没给自己留下后路。

技巧不多,用尽了蛮力,一副杀红眼的样子吓坏了众人。

起初凌九只是徒手躲避,可当萧策靠近我的马车时,他冷下了脸来。

手臂一震,挡下了萧策的长刀。

鹰隼般的目光盯着他,右手缓缓解下腰间软剑。

群臣惊呼着跪倒一地。

萧策露出解脱般的笑,也调整了步伐。

一场决斗一触即发。

我掀开轿帘,一身大红喜便映入萧策眼帘。

上好的锦缎,细密的针脚,发饰点缀漂亮的东珠。

一切都是萧策畅想中的装扮。

我却跪下叫他皇兄。

我说望皇兄手下留情,夫君咳疾未愈,不能陪他过招。

萧策的刀便拄在了地上。

追出来的太监嗔怪着上前。

他说皇上真是放心不下长公主,非要试试九爷功夫。

这下试过了该放心了,长公主这回有人护着了。

众目睽睽之下,萧策终于抬手扶起了我。

“有人护着就好,”他喃喃道,“我们的阿柯,有人护着就好。”

众人恍然大悟,纷纷捧场般夸赞陛下重情重义。

无人瞧见萧策长睫下湿润的眼角。

他转身,朝身后挥了挥手。

14

三月初八,长公主远嫁北齐。

新皇送行之后便怅然若失。

他问太监张道全,奉玉宫那场大火怎么会失控呢?

张道全不解:“陛下说什么?奉玉

宫好好的啊。”

新皇又问:“我安排接应的人怎会没到?”

张道全惶恐,他说:“老奴糊涂,听懂不陛下的话啊。”

新皇便不再言语。

好半晌才又吩咐,他说城南有处别院,院子里花草溪流相映成趣,尤其是院中的假山,爬上去能俯瞰整座京都。

他让张道全去盘下来,布置妥当,请全京都最好的绣娘做最漂亮的襦裙每季不落地放进去。

张道全领了旨,置办了宅子才诧异道:圣上从未来过此地,如何得知那假山能俯瞰京都的?

转年二月。

新皇立后。

礼前之夜新皇孤身一人住进了那处别苑。

房中灯火彻夜未熄,他对着一件件襦裙轻声低语。

他说:我没丢下你,我怎么会丢下你?

风声里似藏着啜泣和叹息。

可第二日张道全进去伺候时,新皇已将千般情绪敛起。

喜袍加身,转眼间又恢复了杀伐决断的年轻帝王模样。

他说西南赈灾,张公左劳苦功高,他的小女也该到议嫁的年纪了吧。

张道全回道:张家小女年已二八,尚未婚配。

新皇喃喃道:年二八,绾长发,着红妆,卸战甲……

张道全猜想着,这是要纳张公左家的幼女了,可这卸战甲他想破脑袋也想不通了……

15

我与凌九去北齐时恰巧路过父亲曾镇守的北境。

令人意外的是,当年我们住过的院子仍保留完好。

凌九轻车熟路地引我过来,然后站在门内叉着腰装腔作势地对我说:“欢迎来我家做客,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小弟了。”

我不禁哑然。

那是我多年前第一次见到泥猴子凌九时说的第一句话。

他眨巴着眼睛不说话,我虎着脸看他,他就冲我笑了……

凌九路上和我说过,当年他是被人陷害打毛了马,让他贸然冲过边境的。

本以为我爹会以他九皇子的身份大做文章,或胁迫、或勒索,没想到我爹会把他当个寻常孩子养了起来。

后来九皇子一派私下将人接了回去,倾尽全力促成了两国边境多年无战事。

而凌九也在听说段家起事第一时间就潜入境内暗中护我周全……

只是那时的凌九为了自保装成哑巴,从未与我说过话。

每日只是龇着大白牙冲我

傻笑,我怎么会知道这个话痨就是那个哑巴。

现在的凌九也倚在门框子上笑。

他说将军果然从小就威武,瞪起眼睛来我这心口就发颤。

我笑着打他,被他一把握住了拳头,按在心口上。

“不信你听听。”他说。

我将脸贴在他的胸口。

怦怦。

怦怦。

耳畔发烧,听不清是谁的心乱如麻。

头顶的声音喑哑。

他说心跳得太快,有些受不住,可能要劳烦将军揉一揉。

室内,众人退去。

凌九褪了外衫,连里衣都刻意地松垮起来。

我心如擂鼓。

我不确定凌九的咳疾到底是不是真的,虽亲眼看见他战场的骁勇,但咳出的血却是真的。

我问过他,他却支吾着让我不用担心,他说死不了人,但是不揉一揉怕是也好不得。

如今他衣裳半敞地半倚在榻上,一副邀宠之姿倒让我犯了难。

……有疾在身,恐怕是,不太方便吧。

凌九见我犹疑不前,稍稍正了神色。

他拉着我的手,让我坐在他身边。

用蛮不在乎的语调说:“将军是重情之人,忘却旧情自然要多些时日。

“凌九是可以等,可凌九的咳疾等不了啊。”

他说着又咳起来,胸口起伏间,整片胸膛都露了出来。

劲瘦、带着些旧伤疤。

危险又魅惑。

“将军若忍心,便袖手旁观吧。”

说完又要不要命地咳。

我先他一步,倾身向前。

径直地将手揉上去。

他的咳嗽憋在了嗓子眼,憋得满脸通红。

温度自手掌烫到我的心口。

他目光似水地瞧着我。

“那道疤也疼。

“还有下面那道。

“嗯,旁边那里也疼。”

我嫌他聒噪。

俯身吻上了他的嘴。

世界安静了。

只剩彼此急促的呼吸声。

还有胸腔里乱七八糟的震颤。

我脑子嗡嗡地似乎听不得使唤,只能按照凌九的指引一步步沉沦。

在我迷迷糊糊之际,凌九反客为主。

病秧子的病是装的。

昏睡之前,我脑子里只有这么一

个念头。

可第二日日上三竿时,我却是被凌九的咳嗽声吵醒的。

他歪在我旁边满脸幽怨。

他说将军确实威武,只是下次能不能稍微轻一点点,他病秧子受不了。

我整张脸几乎要烧爆炸。

局促地起身,忍着双腿酸痛找他的暗卫给他送药。

谁知暗卫正凑一起嘀嘀咕咕。

说什么凌晨那场围猎顶数九爷打得多,一枪射两只鹿。

另一个接茬说,这不是要给王妃打野味吗,跟打了鸡血似的,也不知道啥高兴事儿,骑着马在林子里疯跑半宿。

……

好个凌九……

传闻北齐九皇子娶回来的王妃是个母夜叉,过边境时追着九皇子打过来的。

九皇子大喊冤枉。

他说是王妃小时候自己说的,她爹逼着她练功,她练不好就不喜欢比她练得好的。

她说她就喜欢和病秧子做朋友……

(正文完)

【番外】

北齐九皇子与邻国和亲后放弃皇位与王妃驻守边疆。

在位数十年与邻国交好,从未发生冲突。

邻国新皇主张通商,每年绣品绸缎源源不断送至北齐。

价格低廉,款式繁多,其中不乏后宫难求的蜀锦。

说起个中缘由,只道是新皇怕起战事。

殊不知,每年运送蜀锦之人回京,新皇都要私下召见。

当他听说九王妃身上穿的都是他们送去的蜀锦时,脸上终于露出释然的笑。

那年寒冬,他拖着一副病躯,回味着使者的话,熬夜批完了奏折。

然后提起笔给九王妃写了封信。

那是九王妃很早之前就问过他的问题。

她问他,当年做的那个梦里,凌九最后如何了。

他赌着气不肯回答。

如今他该给她个答案了。

那个梦里,凌九听闻段柯痴傻不能立后,便带着伤奔驰数百里送来联姻请求。

谁知得到的竟是段柯葬身火海的消息。

于是他疯了似的大闹皇宫。

之后北齐进犯,战乱延续多年,两败俱伤。

信的末尾孤家寡人的皇帝终于承认:“阿柯,你是对的。”

信送出去后,他留下传位诏书,着人将自己送到了别苑。

大门上锁,他燃了蜡烛。

抬手触摸火苗。

原来烧痛是这种滋味。

他想着,确实很疼,怪不得段柯不想让他去了。

于是他将烛台掀翻,火蔓延起来。

原来这样疼。

原来这样疼……

腊月初三,皇帝驾崩。

与他存了一辈子的襦裙一起,燃成了灰……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