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7 节 被真千金抛尸后,我重生了!
第 47 节 被真千金抛尸后,我重生了!
我是鸠占鹊巢的假千金。
真千金回来后对我不计前嫌,所以我把她当亲妹妹看待。
在她被夫君殴打的时候,我几次挡在她身前,又苦口婆心地劝她和离。
可转身,她就将这话告诉了她夫君。
后来她夫君对我怀恨在心,失手将我杀死。
真千金为了保住夫君的前程,亲手把我的尸体扔进枯井。
重生当天,真千金含羞地问我:“姐姐,你说我要不要嫁给他?”
我真诚地点头:“嫁!错过了他,你再上哪里去找这么好的夫婿?”
1
余肃冲过来,掐着我的脖子问我把宋宝意藏到哪里去了。
我猜到宋宝意大概是又被他打跑了,但可惜我并不知道她这次跑到哪里去了。
我拼命地挣扎却无济于事,最后只能被他活活地掐死。
死前最后一眼,我看见宋宝意就躲在余肃身后的柱子后面。
她一直都躲在那里,眼睁睁地看着我被她的夫君活活地掐死也不肯出声喊人来救我。
余肃见我面色已经惨白,也不再挣扎。
他惊恐地松开手,我便像摊烂泥一样地倒在地上。
灵魂离开身体,我飘在半空中,看着宋宝意从柱子后面出来,哭着扑进余肃怀里。
刚杀过人的余肃还处在惊恐中,害怕得全身发抖。
宋宝意捧着他的脸,一遍遍地唤他夫君,安慰他:
“夫君别怕,不是你的错,这不能怪你。”
“都是宋宝珠嫉妒我嫁给你,劝我和离,离间我们夫妻关系,你......你气急才杀了她。”
“宋宝珠该死,夫君别怕,别怕,不会有人知道的。”
我难以置信地看着宋宝意,想冲上去与她对质,灵魂却直接穿过了她的身体。
宋宝意扶起地上的余肃让他赶紧回家。
之后,我看着瘦弱的她艰难地把我的尸体拖到枯井边,用力地推下去。
“你也别怪我,要是被人知道我夫君杀了人,那他的仕途就完了,我也当不成状元夫人了。”
“就当是还了从前你顶替我在宋家过的好日子。”
说完,她盖上井盖,快速地离开寺庙。
我跟着她回家。
看她模仿我的字迹写信给爹娘,她在信中说我与人私订终身,怕爹娘不同意所以决定私奔。
我简直不敢相信眼前
的人就是我那个心地善良的好妹妹。
当初她被爹娘认回来时,我以为自己会被送走。
是她开口说要我继续留在宋家做她的姐姐。
正因为如此,所以我一直把她当亲妹妹看待。
原本和余肃订婚的人是我,也是因为她这个宋家的真千金回来了,所以状元夫人的位置才让给她来坐。
但我却并没有因此恨她,也从未嫉妒过她什么。
我一直觉得她是替我受了很多苦的妹妹,所以我要爱她、护她,更要让着她。
婚后余肃喝了酒动手打她,我几次都是挺身将她护在身后。
又在她一次次地向我哭诉余肃对她不好时,劝她和离。
可为什么如今一切都变了?变成我嫉妒她嫁了个好夫家,所以劝她和离。
我心爱的妹妹眼睁睁地看着我被杀死,还帮着凶手处理尸体。
最后甚至在我死后都不肯给我一丝体面,还要捏造我与人私奔,败坏我的名声。
曾经我对宋宝意有多好,此刻我就有多恨她。
一刹白光从我眼前闪过。
我不甘地闭上了双眼。
失去意识前,我心里依然恨不得将宋宝意千刀万剐。
2
再睁眼,我回到了余肃来宋府提亲的那天。
闺房里,宋宝意拉着我的手问我:“姐姐,这桩婚事本来是你的,可肃郎却对我一见钟情,如今他来向我提亲你不会怨我吧?”
我定睛看了宋宝意半晌,才敢相信自己真的重新活了过来。
我和宋宝意出生那天就被府里心怀不轨的老妈子调换了。
我一个乞丐的女儿从此成了宋府的千金,而宋宝意则被农妇捡回了家。
听说这些年她在外面吃了不少苦,而我这个冒牌货却顶替她的身份在宋府享受锦衣玉食、爹娘疼爱。
那日她拉着余肃到爹娘跟前说余肃是她的心上人时,全家都瞬间变了脸色。
只有我在稍稍地愣了一瞬后,主动地开口:“状元郎要娶的是宋家嫡女,如今妹妹既然回来了,那这门亲事自然该还给她。”
当时我是真的心疼宋宝意才会说这番话。
事后宋宝意拉着我说她并不是故意地要和我抢的,她事先并不知晓余肃就是和我定了亲的状元郎。
从前我以为她只是单纯懵懂。
可如今再细想,余肃当时风头无两,宋宝意怎么可能不知道他呢
?
就算她刚回宋家对京都不了解,那她身边的丫鬟可是见了余肃不止一面的。
她这个人表面与我和睦,其实心里却是什么都想从我手里争过去。
包括爹娘,也包括余肃。
见我一副痴愣的模样,宋宝意又晃了晃我的手:“姐姐不说话,是在心里埋怨我吗?”
我回过神,看着她悬泪欲泣的模样笑了笑。
前世我不知道余肃是个人渣时,对她尚且没有丝毫怨念。
如今知道这门亲事是刀山火海,我又怎么可能怨她呢?
我感谢她都来不及。
我巴不得他们两个渣男贱女生生世世地都捆绑在一起。
“妹妹才是宋家的真千金,你嫁状元郎合情合理,我怎么会怨你呢?”
宋宝意脸上浮现出满意的神情。
下一刻,她又不安道:“姐姐,爹娘说我不必急着嫁给肃郎,也可以再挑挑其他世家公子。”
“你说,我到底要不要嫁给她?”
她哪里是在犹豫,她分明是在向我炫耀自己即将嫁给状元郎,爹娘又疼她得紧。
可惜前世的我被宋宝意这副纯良的面孔欺骗,根本没看出来。
还曾替她考虑,劝她听爹娘的话,不妨再挑挑。
毕竟对女子而言,嫁人就是一场押上全部身家的博弈。
可她不仅不听劝,还在背后与人说我是在拖时间、找机会,想抢她亲事。
所以宋宝意为了不再旁生事端,赶在最短的时间内嫁给了余肃。
重活一世我当然不会再劝她。
我回握住她的手,真诚地点头:“嫁!错过了他,你再上哪里去找这么好的夫婿?”
可这次宋宝意却犹豫了。
她将手抽出,犹疑道:“他,他真有这么好吗?”
3
宋宝意生出的那丁点儿退缩很快地就被即将成为状元夫人的喜悦冲散。
她还是像前世一样,得意洋洋地嫁给了余肃。
我和爹娘一起送她出门,宋宝意回头拉住爹娘的手哭道:“女儿才回来就替姐姐出嫁,都来不及好好地孝顺你们。”
“哪像姐姐从小就在你们身边长大,你们相处的日子长久,日后多疼爱姐姐一些也是应该的。”
上辈子我咋就没听出她话里的意思呢。
明明是她自己执意地要嫁给余肃,在她口中却变成了为了我才委屈地嫁人。
说这话时,还不忘点明自己才是从小流落在外、吃尽苦头的真千金。
话里话外无非就是想告诉爹娘,我才是那个真正的外人!
前世我乖巧懂事,为了不让爹娘为难所以从不与她争抢什么,甚至还劝娘多爱她一些。
可现在看穿了她宋宝意的虚伪,我定不会再像前世一样一再地忍让。
我心里冷笑一声,端着得体的嫡女姿态反驳:“妹妹说什么替我出嫁?你刚回来爹娘怎么舍得委屈你?你若不愿出嫁现在还来得及。”
这话我故意地说得很大声,让一步之隔的余肃也能听清。
宋宝意没想到我会出声呛她。
她假装无辜地眨眨眼,刚想向余肃解释就又被我打断。
“再说了,妹妹出嫁了也还是爹娘的女儿,爹娘肯定会像从前一样疼你呀,你说这话不是寒了他们的心吗?”
爹娘也不是糊涂人,听得出宋宝意话里的意思。
我再一点明,他们脸上都有些无奈。
但毕竟是亲生女儿,也不好当着众人的面说她什么。
爹将手抽出,拍了拍她的胳膊后便转身往里走。
此时余肃已经等得有些不耐烦,拉着宋宝意催促她快些出门,别耽误了吉时。
我跟在宋宝意身后,听见余肃压着怒气小声地质问她:“你不愿意给我?”
宋宝意急忙地解释,却被余肃粗鲁的塞进花轿里。
“哼,今晚再找你算账。”
我目送着迎亲队伍逐渐地远去,准备回我院子的时候我爹突然叫住我。
他语重心长地对我说道:“宝珠,宝意说什么你别往心里去,她这孩子在外面学坏了,心思重。你是姐姐多担待些。”
“不管怎么样,你和宝意都是我们的亲闺女,我们一视同仁。”
的确,不管是前世还是这辈子,爹和娘对我都很好。
昨夜下了场春雨,天空澄碧如洗。
我仰着头在院子里站了许久,最后还是决定看在爹娘的面子上给宋宝意一次机会。
至于她能不能把握住这个机会,那可就要看她自己了。
4
三日后,宋宝意带着她的夫君回门。
知道她今日会和余肃回来,所以我前一日特地请了宋家的亲朋好友来家中做客。
在众人的目光中,宋宝意端着状元夫人的架子款款地进屋。
她面子上绷得极好
,但我还是细心地注意到她今日脸上的粉很厚。
即使那么厚的粉,也没能遮住她眼下的乌青。
我视线下移,和前世一样,在她颈边衣领处发现一道不明显的淤青。
我知道她是被余肃打了。
余肃在外面面前装得人模人样,其实只是个喜欢酒后打女人的渣滓。
他这种人,也不知道那状元郎的头衔是怎么得来的。
宋宝意爱面子,生怕别人看出她过得不好。
即使被夫君殴打,在余家吃了天大的亏也不肯回家告诉爹娘,死活要撑着她状元夫人的架子。
前世我很在意这个妹妹,所以在发现她身上的淤青后立即私下向她询问。
宋宝意眼看装不下去了,才向我坦白。
还一再求我不许将此事告诉别人。
她说,她丢不起这个人。
那之后,她只要被余肃殴打就会偷偷地跑回家向我诉苦。
有几次她被打得下不了床,便让丫鬟来请我去余家看她。
余肃就是个疯子,即使有我在她身边,看她不顺眼也是说打就打。
每次我都拦在她身前,护着她。
有次为了保护她不被打,我与余肃发生冲突。
我被余肃推倒在地上,余肃被我指甲抓破了脸。
我至今都忘不了,当时宋宝意第一反应居然是冲到余肃面前去关心他脸上的伤。
她对余肃好一顿关切,可余肃根本不领情,掐着她的脖子左右各扇了一巴掌,还骂她贱货。
我当时不敢置信地望着宋宝意,她却在余肃离开后才想起我,哭着质问我为什么要伤害她夫君。
所以这辈子我绝不可能再重蹈覆辙。
当着爹娘和一众亲戚的面,我直接问宋宝意:
“妹妹,你身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我指着她领口处若隐若现的淤青问道。
说完我上前撩起她的衣袖,露出胳膊上密密麻麻的伤痕。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日我说的话被余肃听见了的原因,她身上的伤比前世更加触目惊心。
“这,这不会是妹夫......”
宋宝意爱面子,我便偏要她丢尽颜面,让所有人都知道她嫁了个遭包玩意儿。
周围人都伸长了脖子,脸上露出八卦的神情。
宋宝意赶紧拉着衣袖遮住淤青,讪讪地解释道:“我,我自己不小心摔的。”
那些伤痕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我爹当即沉着脸质问余肃。
当初余肃高中后厚着脸皮攀宋家的亲,不就是为了踩着宋家往上爬吗?
所以他不敢得罪我爹,即使百口莫辩也只能硬着头皮,顺着宋宝意的话说是她自己摔的。
当晚,我爹和娘把宋宝意留下。
房间里,娘抹着眼泪心疼地问宋宝意她身上的伤到底是怎么回事。
即使房间里只有我们一家人,宋宝意也依然咬定是自己摔的不肯松口。
我突然明白了宋宝意身后有宋家撑腰,余肃为什么还敢动手打她。
他分明是吃定了宋宝意死要面子的性子,就算他把她打死了,以宋宝意的性子到了地府也只会跟阎王说是自己摔死的。
爹怒其不争,摔门而出。
娘则是苦口婆心地劝她说实话,他们好替她做主。
5
可宋宝意一点没变,她还是像前世一样不听劝。
她不耐烦地推开娘:“都说了是我自己摔的,你还问什么啊?”
“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心里只有宋宝珠这个女儿,所以你要我和夫君和离,然后让宋宝珠去当状元夫人是不是?”
我和我娘都震惊在原地。
天哪,谁能懂我和我娘现在的心情啊。
这就好像我们劝人别吃屎,但那人却以为我们是要跟他抢屎吃。
眼下就是很难对吃屎的人解释清楚我们不吃屎,但不解释吧,人家又笃定我们想抢.......
夜里大家都睡了。
突然宋宝意院子里又闹出动静。
等我赶到的时候才知道,是宋宝意大晚上的非要回余家。
爹和娘说今晚太晚了,让她明日再回,结果宋宝意死活都要马上回去。
“我不在,万一府上的丫鬟趁机勾引夫君可怎么办?”
我就想说你嫁去余家才几天?人家丫鬟在余家多久了?
要勾引人早勾引了,还能有你什么事儿啊?
但我什么都没说,不仅如此,我还帮着她劝说爹娘让她回去。
果然第二天一大早,宋宝意又哭哭啼啼地跑了回来。
爹娘还在生她的气,不肯见她,于是宋宝意便厚着脸皮冲进我的院子。
才一晚没见,她比之昨天更加狼狈。
除了那张脸,她露出在外的肌肤居然没有一处是好的。
听她哭诉我才知道,原来昨晚她回去后竟真撞上余肃与丫鬟厮混。
前世我只知道余肃好喝酒,喜欢打女人,没想到他还好女色。
我惊讶不已,连看宋宝意的眼神都带着几分同情。
可就是这样一个烂人,宋宝意也依旧把他当个宝。
“我就知道府里的小贱蹄子没一个安分的,你知道他为何又对我动手吗?他说我不在家他又想我得紧,于是只能把丫鬟想成是我。”
“这都怪爹娘,如果不是他们昨日非要我留下,夫君也不会因为太想我而去找别人。”
“他很爱我,这京都城没有那家的男人会这么爱自己的夫人。姐姐你知道吗?他昨晚打我的时候还说我哭的声音很有魅力,让他有种冲动。”
说着她面露羞涩,冲我娇媚地一笑。
我总觉得自己对蠢人应该多一点包容。
可宋宝意这个样子,我只会更恨她,也更恨我自己。
前世我到底为什么瞎了眼一再想要帮她啊?
她哪里是受虐?她被余肃殴打分明是乐在其中!她比谁都享受!
偏偏前世我就是被这样一个蠢人牵连至死的!
那时的我和她一样,也是个蠢人!
但还好老天爷愿意给我重来一次的机会。
6
丫鬟进来禀报说爹娘让我一起去前院用早膳。
宋宝意听后也准备起身和我一起过去。
我看了看她脖子上的伤,急忙拉住她:“妹妹这副样子去,爹娘必定认为余大人施虐于你,他们不理解你,只怕是要逼着你与余大人和离。”
开玩笑!
宋宝意的脑子不清醒,但我爹娘的脑子可是清醒的。
见到自己亲生女儿被人如此对待,他们不逼着宋宝意和离就怪了。
可她要是真和离了,那我前世不就白死了?
听我这样说,宋宝意甚至有些得意:“那当然了,我是爹娘的亲生女儿,他们自然疼我。”
说完她又叹气:“姐姐,你说要不我就听爹娘的,和夫君和离。”
“你不知道,他昨晚打我是真的很疼。”
我赶紧拉着她的手在床边坐下。
“傻妹妹,打是亲,骂是爱,他那是真心地疼爱你呀。”
“你也不想想,
他怎么不打我?不打府里的丫鬟?就单单地只打你呢?”
我看着宋宝意的眼神从犹豫逐渐地变得坚定。
“唉。”我适时地叹气。
“再说了,你要是和离了你就是二婚,你以为京都城的世家公子还能像之前一样任由你挑吗?”
“万一你再嫁不出去,这可如何是好?”
“这女人没个男人相守一生,那她这辈子可就毁了啊。”
宋宝意虽然不相信我,但我说的话她却深以为然。
没办法,她们娇妻都这样,离不开男人。
7
我让丫鬟去打探余肃平日里都与那些人交好,又喜欢去那些地方。
丫鬟打探好消息回来禀告我。
听罢,我立即换了身行头,直奔京都最繁华的江月楼而去。
活了两世,我最好奇的事情莫过于——凭余肃那德性,为什么他能当上状元郎?
我在余肃隔壁厢房定了位置,果然没出几日就听了些细枝末节的线索。
但这还远远地不够。
在听说余肃对江月楼卖艺不卖身的头牌垂涎已久后,我当即有了新计划。
就很巧,这江月楼的头牌江月白跟我真的很熟。
有多熟呢?
就这么说吧,我们小时候还一起尿过床。
我找到江月白,将计划说与她后,她打着包票说没问题。
于是当天晚上,可望而不可即的明月仙子江月白突然走进了余肃的包厢。
在她一声声“余公子真厉害!余公子真棒!”的夸奖中,余肃终于醉得七荤八素。
江月白问一句,他便答一句。
“余公子可是当今状元郎,让月白好生景仰,公子定是寒窗苦读才能夺得魁首?”
余肃打着呼噜摆摆手:“非也非也,寒窗苦读是书呆子才干的事儿,大爷我有银子就成了。”
江月白脸色微变:“余公子说笑了,若说银子,小女子也多得是,那为何我不是状元郎呢?”
“嘿嘿嘿,因为我朝中有人,但你没有。”
余肃说这话时,我首先想到的便是我爹。
我爹官至右相,若说余肃在朝中有人,那只怕也只有我爹了。
毕竟他娶了宋宝意,我爹是他老丈人。
可我爹一向清廉,怎么可能为了区区白银葬送了自己一生的清白?
“余公子是指你夫人娘家?宋丞相?”
我突然心里一沉,知道不能再让余肃说下去了。
于是当即起身准备去隔壁阻止江月白再继续问。
“不是,那老顽固是根硬木头,不是他不是他。”
闻言我收回了准备推门的手,站在原地听他继续。
“我告诉你,你可不能说出去。”
隔壁的余肃的声音突然压低,神秘兮兮地道出一个人名。
我原本只是想调查出余肃舞弊的证据,没想到却因此得知了一个更大的秘密。
慌慌张张地离开江月楼的时候,我不小心撞到一个人。
抬头看去时只觉得有些眼熟。
我不敢耽误,立即回家将这件事原原本本地告诉了我爹。
余肃背后那人的目的已经很明显了,就是针对我爹,针对宋家的。
我爹恨得咬牙切齿,听罢就要进宫去面圣。
我急忙地拉住他。
“爹,咱们没有证据,您凭借一己之言闹到圣上面前去,只怕那人还要告你诬陷倒打一耙。”
于是我和我爹冷静下来一合计,很快地就有了主意。
离开书房时,我踌躇片刻,回头对爹说道:“此事只怕会牵连妹妹。”
我爹叹了口气,满脸无奈。
“她实在愚蠢,我与你娘三番五次地劝她和离她都不肯。”
“她心甘情愿地留在余肃身边挨打受苦,我们强逼她和离只怕还要遭她怨恨。既然如此,就先别管你妹妹,等此事过了我们再接她回府。”
我爹倒是看得透彻,现在不用我提醒他也能明白宋宝意是个怎么样的人了。
8
当晚我爹在江月楼设宴招待朝中几位身居要职的官员。
选定的包厢就在余肃隔壁。
江月白在灌醉余肃后故技重施。
在听见隔壁有人提及左相的名字后,我爹和几位大臣都心照不宣地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屏气凝神,仔细地听着隔壁的对话。
“我高中状元后本来是想娶左相家千金,可惜左相大人说他家女儿早就定了婚事,还建议我去宋家提亲。”
“我这一想,反正左右都是丞相当丈人,也就听左相的话。”
“你不知道,起初与我订婚的是宋宝珠,谁知她竟是个冒牌货。”
“当时我都想退婚了,结果宋家真千金又来勾引我,所以我这才娶了她。”
包厢里我爹
的脸色已经黑到极致。
他还未有行动,旁边的一位大人却是早就听不下去了。
立即起身冲去隔壁包厢,拉着余肃就要带他进宫面圣。
人都走后,我才从另一间房里出来。
我将手中沉甸甸的包裹揣进江月白怀里:“月白,这次真的谢谢你,不然宋家只怕会被余肃给害死。”
左相的目的其实旁人一听就能猜出端倪,可惜身在其中的余肃却看不明白。
不然咋说他和宋宝意才是真夫妻呢?
两人都是蠢货!
按照左相的计划,他给余肃开后门行方便,把他捧到状元郎的位置,又让他与宋家结亲。
之后大概就是找个合适的机会揭露余肃科考舞弊,从而牵连到我爹。
前世我死得早,那时余肃这把被左相捏在手里的刀还尚未捅向我爹。
而这辈子,我绝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再发生。
江月白扒开包裹看了眼,一脸嫌弃地还给我:“啧,你这点儿东西还不够我一个月的零用,打发要饭的呢。”
见我为难,她又道:“知道你爹是好官,我帮你们也算为民除害了,不要你的报酬。”
我感激涕零。
等到半夜,我爹才从宫里回来。
见我和娘站在门口等他回家,我爹红着眼眶揉了揉我的头,就像小时候一样。
“爹,怎么样了,会牵连到你吗?”
我爹安抚地笑着:“放心吧,爹没事。余肃已经被关进大牢了,圣上下令严查此事。”
我悬着的心终于落地。
9
余肃进了大牢,我猜到宋宝意肯定会回来求爹救她夫君。
只是我没想到爹拒绝她后,她就直接原地发疯了。
宋宝意在家撒泼打诨,要死要活。
她将剪刀对准自己,用性命威胁爹上书澄清余肃是冤枉的。
爹年纪大了,直接被她气得晕厥过去。
娘一边哭着救爹,一边大骂宋宝意畜生,还让家丁将她驱赶出去:
“你要死就死远点,别脏了我宋家的地板。”
自从宋宝意回来后,爹娘觉得愧疚对她一再容忍,若不是今日宋宝意把他们气狠了,娘只怕还是狠不下心来赶走她这个亲生女儿。
见家里人都不理她,宋宝意才想起我来。
她拉着我的手求我:“姐姐,你去帮我求爹,让他救救我夫君吧。”
我不着痕迹地将手抽出,冷眼看着她:“你知道今日若出事的不是余肃,那日后遭殃的便是整个宋家吗?”
“你骗人,我爹那么大的官,宋家才不会有事。你们就是见不得我好,你们就是看我当上状元夫人了,见不得我好才设计害我夫君。”
跟这种人,我居然还妄图给她讲道理。
既然爹娘都已经对她彻底地失望了,那我也不必再看在爹娘的份上给她机会。
我看着疯癫的宋宝意,点头道:“啊对对对,我就是嫉妒你当了状元夫人行了吧?反正你这状元夫人也当到头了,以后呀可你的苦日子过喽。”
说完,我直接让人将她给扔了出去。
几日后余肃舞弊的罪名被证实。
他是个软骨头,还没开始动刑就已经将左相等人全交代了。
我以为余肃被判死刑,宋宝意这回应该安分了吧。
可没想到都这样了,她还能被人唆使,居然找上京兆伊状告自己的爹诬陷她夫君。
京兆伊到宋府将此事告知我爹的时候,爹气得立马与宋宝意断绝了父女关系。
从此宋家与她再没有一点瓜葛。
后来又听府上负责采买的下人说,宋宝意被宋府赶出去后无家可归,晚上睡在破庙里被一群乞丐奸污了。
我听后什么都没有说,也没将此事告知爹娘。
我始终觉得,这些都是她自找的。
毕竟所有人都想过要拉她出苦海,是她自己始终不肯上岸。
所以有此下场都是她应得的!
10
几个月后我受邀去参加嘉仁公主的寿宴,马车却在半路被人拦下。
宋宝意一身破烂、衣不蔽体地跪在我的马车前向我认错。
她说她真的知道错了,求我带她回家见爹娘。
看得出宋宝意过得真的很惨。
她恳求我时眼神真切,仿佛真的已经幡然醒悟了。
但我明白她是那种永远都不会认为自己有错的人,她只是清楚余肃真的已经完了,她再也不是从前风风光光的状元夫人了。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宋宝意过了一段时间养尊处优的日子,便受不了吃糠咽菜的委屈,所以才想重新回到宋家。
我淡淡地看了她一眼:“爹娘不想见你,你求我有什么用?”
原本余肃被斩首,宋宝意在市井受人白眼流浪乞讨这样的结局我也许当真能
放下上辈子惨死的仇恨。
可寿宴上,嘉仁公主却说再过几日便是太后六十大寿,圣上决定大赦天下。
离开公主府后我便一直心事重重,直到外面传来丫鬟质问车夫的声音,我才回过神来。
“这根本不是回家的路,你要带小姐去哪儿?”
丫鬟声音刚落马车就倏然停下,我差点儿被甩了出去。
我从车里钻出来时车夫已经不见踪迹。
偏僻的巷子里,宋宝意带着一群衣衫褴褛的乞丐正向我靠近。
“姐姐,我都求你了,你为什么就是不肯带我回家呢?”
我站在车辕上,睨视着宋宝意。
“你不是也求了爹娘吗?他们都不愿意带你回家,你求我有什么用?”
宋宝意笑着点头:“也是。”
“所以我现在不打算求你了,我也要你也跟我一样遭他们欺辱。到时候爹娘嫌弃你了,自然会接我回家。”
我心里不禁暗啐她一声“蠢货”,事到如今她居然还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被赶出宋家。
“如果不是你这冒牌货从中作梗,我是他们的亲生女儿,他们怎么会忍心不要我?”
“宋宝珠,这一切都是你害我的!”
她说完,那些脸上笑得十分猥琐的乞丐便开始向我和丫鬟逼近。
即使活了两世,我此刻心里也不由得害怕。
这会儿我唯一后悔的事情就是没能早点儿将宋宝意和余肃弄死,拖拖拉拉搞到现在还要连累了自己。
可就在那只脏手即将触碰到我裙裾的时候,身后突然飞过来一只匕首,将那只脏手扎了个对穿。
我回头看去,正是那日我在江月楼撞到的男人。
男人走到我面前,拔出身上的另一把匕首抛在手里把玩。
“我看谁敢再上前一步。”
宋宝意见乞丐都被唬住,没人再敢向我靠近。
于是她再次拱火:“还愣着干嘛?我爹可是当朝宰相,现在不动手,等她回去了你们还有命活吗?”
几个乞丐面面相觑,最后应该是想着男人再厉害也是势单力薄,于是一群人便蜂拥而上。
宋宝意站在一边,脸上的表情从得意逐渐地变得扭曲。
只见男人轻轻松松地就将这群乞丐打趴在地。
他仰着头问我:“报官吗?”
我点了点头。
宋宝意听到我们要报官,立即转身就想跑,
却被突然飞过去的匕首捅穿小腿。
她倒在地上一边向前爬,嘴里又开始求我放过她。
等官兵来了后,男人亲自驾着马车将我和丫鬟送回家。
我爹应该是提前得知了我被宋宝意陷害的消息,一下马车便看见他等在门口。
确认我安然无恙后,我爹这才转身向男人行礼:“多谢太子殿下救命之恩。”
太子?那个从小被养在护国寺的太子?
我震惊不已。
还没等我从震惊中回神,太子已经笑吟吟地开口:“宝珠,好久不见。”
是的,我与太子也算旧相识。
那时候江月白的父亲还在朝为官,江月白的姑母是先皇后,江月白是太子的表姐。
因为这层关系,我小时候也有幸带太子殿下钻过狗洞。
只是后来先皇后去世,江家没落,太子被送去护国寺,我们便断了联系。
难怪那日在江月楼遇见,我瞧他十分面熟。
11
太后六十大寿,圣上大赦天下。
我在大牢外等了会儿,才等到余肃从牢里出来。
人群里,我看见宋宝意也在。
她第一时间地冲进余肃怀里,抱着他倾诉相思之苦。
可余肃却当着众人的面推开了她,指着她的鼻子骂她是丧气东西,骂她贱妇,还将她按在地上拳打脚踢。
这些宋宝意都丝毫不介意,她像个没事人一样,从地上爬起来自顾自地跟在余肃身边。
她又拉住余肃,指着自己的肚子让他看。
我和余肃的目光一起落到宋宝意的肚子上,许久不见她小腹已经微微地隆起。
余肃在知道她怀孕后,对宋宝意的态度果然好转了许多。
我跟在他们身后,看他们走进一间荒废的破屋。
里面传来余肃的笑声:“我有儿子啦,我余家有后了。”
不用看我也知道,此时宋宝意脸上的表情一定很得意,但是我希望她先别得意,毕竟好戏还在后头呢!
晚上我躺在床上思考,该如何让余肃知道宋宝意肚子里的并不是他的。
突然,门外传来一阵吵闹。
丫鬟进来说是爹娘的院子里进了贼,贼人翻箱倒柜动静太大惊醒了我爹,于是他们便在我爹的房里放了把火。
深更半夜,等下人发现时,火势已经控制不住了。
我急忙起身朝他们院子里奔去。
眼前一片火光,我冲着屋里大声地喊爹娘。
终于我听到一丝微弱的回应。
是娘,我娘还活着。
我来不及多想,准备冲进去救人却被丫鬟拉住:“小姐,火太大了,您别去了。”
我推开丫鬟,指挥着家丁灭火,然后浸湿身上后冲了进去。
家丁见状也跟在我身后冲了进来。
“爹!娘!”
“宝珠,宝珠,快来救救你爹!”
我闻声过去,爹身上压着一根很粗横木,但他却依然将我娘死死地护在身下。
“救人!快救人!”我疯了一样地大喊。
我爹已经快撑不住了:“救你娘,别管我了,快救你娘。”
最后在房屋彻底地坍塌下来之前,我也只来得及把娘救出来。
我以后是个没爹的孩子了。
娘在爹的灵堂上几次哭得晕厥过去。
那日她抱着我说:“宝珠,是宋宝意,是宋宝意害死了你爹。是她和余肃来府里行窃被你爹发现了,然后,然后他们就放了一把火,将我和你爹关在屋里。”
“你爹都是为了救我才会死,都怪我,都怪我啊,我为什么会生她这么个畜生啊!老天爷,死的为什么不是我啊?”
安抚好娘之后,我直接带人冲去破屋找宋宝意。
没想到她和余肃居然还敢留在这里。
我掐着宋宝意的脖子,问她为什么要害死爹?
余肃想冲过来打我,却被我身后的家丁按在地上。
宋宝意被我掐得涨红了脸:“因为是他们害我夫君丢了官职,让我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他们该死!我不过是回去那点钱,都是他们自己运气不好!”
我一巴掌甩在她脸上,宋宝意半边脸很快地就肿了:“那是你亲爹,你知不知道你杀死的是自己的亲爹?”
“他不是我爹,他心里只有你,他该死!”
她梗着脖子跟我叫嚣:“宋宝珠,你们才是一家人,我就是个外人!”
被压在地上的余肃也跟着嚷嚷:“夫人说得对!他要是当她是他女儿,怎么会害我丢了官职?”
夫妻俩一唱一和。
“你们是一家人,我和我夫君才是一家人。”
“他该死,你们都该死!”
12
从小爹就教育我,愤怒不能解决问题,遇事要沉着冷静。
可现在我冷静不下来。
我将宋宝意压在地上,疯了一样地打她。
余肃最开始还嘴上骂我几句,我直接将刀丢在他面前,他便被吓得不敢出声了。
打累了,我起身冷眼看着宋宝意和余肃。
宋宝意还在哭着向我道歉,她又装出那副可怜的模样跟我说她错了。
余肃见我冷冷地看着他,他咽了咽口水,小声道:“你打了宋宝意,可就不能再打我了。”
就这样一个又怂又烂的男人,也不知道宋宝意是看上他什么了。
我走到余肃面前蹲下,问他:“宋宝意说她肚子里的孩子是你的?”
余肃眨眨眼,仿佛是知道我要说什么似的:“你什么意思?”
我:“你知道你在大牢里那段时间,宋宝意都跟谁在一起吗?”
“谁?那个不要命的敢碰老子的女人?”
余肃挣扎着想起来,刚动就被家丁压了回去。
“那个?可不止一个哦,只怕宋宝意都不知道她肚子里的种是谁的。”
说完,我示意家丁放开余肃。
余肃爬起来后立即冲向宋宝意,他像前世掐死我时一样,掐着宋宝意的脖子质问她:“你说,你肚子里的怀的是谁的种?”
见宋宝意不说话,他就一拳打在她隆起的腹部。
宋宝意整张脸都痛苦得皱成了一团。
“不说是吧,不说我打死你。”
宋宝意哭着求他别打了,但余肃就像是听不见一样,一拳接一拳......
很快地她身下就流出一摊血红。
宋宝意肚子里的孩子没了。
眼看着余肃就要将宋宝意打死了,我赶紧让人拦住。
死,太轻松了。
宋宝意休想就这么死了。
从小爹就教育我,愤怒不能解决问题,遇事要沉着冷静。
可现在我冷静不下来。
我将宋宝意压在地上,疯了一样地打她。
余肃最开始还嘴上骂我几句,我直接将刀丢在他面前,他便被吓得不敢出声了。
打累了,我起身冷眼看着宋宝意和余肃。
宋宝意还在哭着向我道歉,她又装出那副可怜的模样跟我说她错了。
余肃见我冷冷地看着他,他咽了咽口水,小声道:“你打了宋宝意,可就不能再打我了。”
就这样一个又怂又烂的男人,也不知道宋宝意是看上他什么了。
我走到余肃面前蹲下,问他:“宋宝意说她肚子里的孩子是你的?”
余肃眨眨眼,仿佛是知道我要说什么似的:“你什么意思?”
我:“你知道你在大牢里那段时间,宋宝意都跟谁在一起吗?”
“谁?那个不要命的敢碰老子的女人?”
余肃挣扎着想起来,刚动就被家丁压了回去。
“那个?可不止一个哦,只怕宋宝意都不知道她肚子里的种是谁的。”
说完,我示意家丁放开余肃。
余肃爬起来后立即冲向宋宝意,他像前世掐死我时一样,掐着宋宝意的脖子质问她:“你说,你肚子里的怀的是谁的种?”
见宋宝意不说话,他就一拳打在她隆起的腹部。
宋宝意整张脸都痛苦得皱成了一团。
“不说是吧,不说我打死你。”
宋宝意哭着求他别打了,但余肃就像是听不见一样,一拳接一拳......
很快地她身下就流出一摊血红。
宋宝意肚子里的孩子没了。
眼看着余肃就要将宋宝意打死了,我赶紧让人拦住。
死,太轻松了。
宋宝意休想就这么死了。
我将还有一口气的宋宝意卖进了最下等的窑子里。
这里进出的都是些粗人,以后够她受的。
而老鸨为了从她身上赚回卖身钱,想必也不会让她轻易地死掉。
卖完宋宝意,出来看见路边有个小乞丐。
我顺手将宋宝意的卖身钱丢进了她的破碗里。
至于余肃,前世我虽然是被他亲手杀死的,但其实我心里并没有多恨他。
在将他全身涂满蜜糖后,我将他丢进了前世我被宋宝意抛尸的那口枯井里。
一同丢下去的还有几个蚂蚁窝。
我让人把井口封
好,就像前世宋宝意做的一样。
很快地井里传来撕心裂肺的尖叫。
但没出两个时辰,叫声便没了。
13
我爹去世后,娘便大病了一场。
她不肯吃饭,也不肯喝药。
我屏退丫鬟,亲自端着药进去。
跪在我娘床边,我叫她:“娘,吃点东西吧。”
我娘紧闭着双眼,依然不理我。
我扑在她身上紧紧地抱住她:“娘,你别这样,我很害怕。”
“宝珠已经没有爹了,你要是再出了什么事我也不活了,我跟着爹娘一起去,我们一家人永远都要在一起。”
我爹出殡那天,宋家族长打算找旁支的堂兄捧灵。
我娘却突然大好了似的。
她将我爹的牌位放在我手里:“你是你爹唯一的女儿,你来给他捧灵。”
女儿是没有资格捧灵的,但我娘一再坚持,族中长老拗不过她也只能让我来。
次年阳春三月,圣上为太子挑选太子妃,太子当晚来府上问我小时候说过要嫁给他的话现在还作不作数?
我娘闻言,立即笑着离开了。
院子里就只剩下我和他。
我说:“都是小时候的戏言,当不得真的,殿下忘了吧。”
储位之争九死一生,现在我娘就只有我了,我不能拿自己去陪他冒险。
况且太子更需要一个母族强大的太子妃作为后盾,很明显地我并不合适。
爹死后,宋家就再也不复当初。
九月,江月白请我去江月楼喝酒。
酒后江月白说要带我富甲天下,我趴在桌上笑嘻嘻地点头。
这一年我跟着她的确赚了不少钱,所以我和我娘过得比从前还要好。
江月白突然问我:“宋宝珠,你的梦想是什么?”
我一杯下肚,脸上烫得厉害。
“我的梦想和你一样,富甲天下。”
番外
宋宝意视角
1
我娘是个寡居的农妇。
我从小就知道自己不是她的亲生女儿。
因为没有哪个亲娘会不给自己的亲生女儿饭吃,还在隆冬时节将我赶到河里去给她和她的姘头洗衣服。
刚满十五那天,我就听见我娘对她姘头说要将我的初夜送给她的姘头。
她要用我的身体,来留住她的男人。
所以我跑了。
我跑去了最繁华的京都城。
一进城我就看见官老爷家的大门外挤满了人。
看热闹的人说,官老爷在找他的亲生女儿。
我没读过书,不认识字,所以看不懂告示上写的东西。
我问旁边的路人,路人说官老爷的亲生女儿腰上有块梅花胎记。
哦,真巧,我腰上刚好也有这样一块胎记。
就这样,我成了宰相的千金。
洗完澡,穿上漂亮精致的衣裳后,丫鬟带我去见我的亲生爹娘。
在门外,我听见他们说我回来了,但之前的假千金也还是要养在府里。
他们说养了十几年有感情了。
于是在见完爹娘和我那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姐姐后,我主动地提出让她继续留在府里当我的姐姐。
爹娘都夸我懂事,是个好孩子。
这一刻我是真的好高兴啊。
可后来我发现自己高兴得太早了。
我从小没学过规矩,什么都做不好,更比不上我那端庄的姐姐。
她是个冒牌货又怎么样?她照样什么都比我好,也比我更受爹娘疼爱。
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我开始讨厌她。
她主动地教我读书习字,所以后来我轻轻松松地就能模仿她的笔迹。
就连爹都说分不清哪张纸上是她写的,哪张纸上是我写的。
那日我听丫鬟说,宋家和状元郎定了亲。
状元郎我是见过的,那日他骑在马上招摇过市,好不体面。
明明我才是宋家的真千金,凭什么这样的好事却全都是宋宝珠这个冒牌货的呢?
所以状元郎余肃来宋府和我爹商量公事时,我故意地前去送茶。
又在花园里刻意地与他偶遇。
一来二去地,我与他逐渐地相熟。
我知道,这些还远远地不够。
所以我在他的茶水里下了药,让他与我生米煮成熟饭。
爹娘虽然更喜欢宋宝珠,但他们对我是有愧疚的。
只要我开口说我和余肃已经有了夫妻之实,他们也肯定会让宋宝珠将余肃让给我。
嫁到余家我便是状元夫人,没什么能比这更体面的。
2
可我没想到,我爹居然会把我夫君告到圣上面前去。
我夫君成了阶下囚,余家被抄家我也被赶了出来。
常言道夫妻才是一体,这话一点没错。
我夫君出事后,宋家果然不要我了。
白天我只能沿街乞讨,晚上睡在破庙。
在破庙里,那些乞丐玷污我时,我心里恨透了宋宝珠,这一切都是她害的,她抢走了我原本幸福的一生,又把我害成这样。
我本想让她也尝尝我受过的屈辱,可她为什么总是那么幸运?
明明差一点,差一点我就能把她也拉入泥里,和我一起沉沦了。
我夫君出狱后我以为一切都会变好,以我夫君状元郎的才华,他日后定能东山再起。
但他说,他得有银子才能东山再起。
我提议去宋府偷!
宋府我熟悉,也知道值钱的东西都放在那里。
我们将值钱的东西往袋子里装的时候我爹醒了,他骂我不知廉耻。
我当时太害怕了,所以推倒了他。
夫君说他们发现了我们,不能让他们活了。
我犹豫了一瞬,将烛台上的蜡烛丢到了床上。
火焰很快地开始蔓延。
可我娘居然没死,她告诉宋宝珠爹是我害死的。
宋宝珠找过来时,我和夫君刚想离开这里。
但已经来不及了。
她打了我,还用言语欺骗我夫君,让夫君打死了我腹中的孩子。
我以为她会杀了我,但她却将我卖进了窑子里。
小产后身体还没恢复,老鸨就开始让我接客。
每天有接不完的客人。
他们作践我,完全不把我当人对待。
我想死,却发现死也成为一种奢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