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8 节 重生回娘二嫁那天
第 48 节 重生回娘二嫁那天
我娘费尽心思地嫁进尚书府为填房,可过门后,男人喝酒赌博,抓着她就是毒打。
她抱着我的胳膊痛哭诉苦。
我收拾好行李,拉着我娘说:“娘,我还有些积蓄,我们逃吧,离开这间吃人的宅子。”
可是转眼,继父走了出来,拿着鞭子活活抽死我。
“我打死你这个小贱人,果然跟你娘说的一样,就是你在挑拨我们之间的关系!”
我娘哭得梨花带雨,却是跪在我的身旁,祈求我的原谅:“别怪你爹,他就是太爱我了,他要不是在乎我,怎么会打死你呢?”
重生过来的时候,是在我娘出嫁那天,她拉着我的手很是紧张:“你说他会不会不喜欢我?前儿我还看到他街头动粗,你说他会不会也打我?”
我学着我娘的口吻说:“爱能止痛。”
1
我冤屈的魂魄在尚书府飘荡了足足一个月。
而这一个月里,我娘是连纸钱都懒得给我烧,整日里不是在喝着什么求子偏方,就是跪在菩萨面前拜求能早点怀孕。
“我现在只有许郎了,菩萨在上,求求您保佑我给他生个大胖小子。”
“只要有个儿子,我在许家的位置就稳了,那些个狐狸精就休想勾搭我的男人!”
“瑶瑶她死了就死了,谁让她命不好,她是个女孩子,即便是我老了,也靠不住她的。”
此时的我飘在她的身旁,发出狰狞的哭喊,我恨不得掐住她的脖子,问问她的心是石头做的吗?亲生女儿死了这么久,为什么不见一滴眼泪?
可我的手,也只是一次次从她的身体穿过,我的耳边传来那道冰冷的声音:
“许郎说了,瑶瑶是个晦气的人,死了对我们都好,外面的人要问,就说她是跟野汉子跑了。”
“我可不能哭,会把我们尚书府的福气给哭光的。”
我再也忍不住了,对着她的耳边嘶喊:
“娘,我是你的女儿啊,就为了他,你就不要我了吗?”
可惜,我现在就是个鬼魂,只能飘荡在半空中,过往的一幕幕再次不争气地浮现在我眼前。
那天的鞭子又快又狠,抽得我皮开肉绽,可我还是紧紧地抱着我娘,嘴里轻轻念叨:
“娘,你别怕,我保护你,我会一直保护你。”
但我娘却赶紧把我推开,眼神嫌弃,责怪我不该让继父生气,甚至说打死了我也是活该…
我死在她的面前
。
我是被凉席一裹丢到了后山,结束了我的十四岁。
我看着那些野狗一点点咬碎我的血肉和骨头,满地都是鲜血。
我听着路人说尚书府的瑶瑶小姐私德有亏,跟着野男人私奔,我的眼眶越发湿润……
我恨娘,我积蓄已久的怨气再也绷不住了,冲到她的房间,听到她说:
“瑶瑶,你要是在天有灵,就保佑娘给许郎怀个儿子。”
就在我准备索命的时候,突然间一道强光贯穿了我的身体。
2
我没想到,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娘就坐在梳妆台前涂着胭脂,她的眼里满是期待:
“瑶瑶,你马上就要成为尚书府的小姐了,激动吗?”
我揉了揉有些疼的脑袋,站起身,又重新打量着屋子里的所有。
老天垂怜,我重生回了娘二嫁那天。
既然如此,我的人生可就不能那么草率收尾,而是要活出个真我。
娘见我没反应,闷闷不乐:“曾瑶瑶,你板着个脸什么意思?你不高兴吗?”
“还是你觉得娘就该守一辈子寡?娘就是想有个人照顾我们娘俩,有什么错吗?娘不都还是为了你吗?”
上辈子我就一直反对娘嫁给尚书许家生。尽管他是尚书大人,外人看着风风光光,可是我却好几次看到他从青楼赌坊里出来,甚至动辄就打手底下的人…
这样的男人,简直就是火坑。
我没办法看着娘去送死,因此劝了好久,可是娘却盯着我的脸看:
“我早就发现你盯着许郎的眼神有些奇怪,曾瑶瑶,你之所以这么反对我们,是因为你也想勾搭他吧?”
娘真是怨恨死我了。
我知道爹死之后的日子确实不大好过,她一个人女人家支撑得很不容易,还不时会有些乱七八糟的男人骚扰她。
有那么一阵,娘都是抱着斧头睡的。
娘好几次跟我哭诉:
“瑶瑶,娘真的不知道怎么活了,要不咱们去找你爹吧!”
可是哭着哭着她又在怪我:
“就是因为你,就是你这个拖油瓶害了我,不然我早就可以找个好人家嫁了!”
这次能嫁进尚书府,也是她烧香拜佛了好久好久求来的,就是把头挤破,她都得进这个门!
“曾瑶瑶,你就说你是不是在打许郎的主意?老娘辛辛苦苦把你养这么大,是让你跟我抢男人的吗?”
我对着我妈笑笑,过去拉着她的手,并且帮她理了理妆容:
“怎么会呢?我是个什么玩意儿啊,毛都没长齐的小丫头,哪配得上尚书大人?当然还得是娘这样的绝色美人来配啊!”
我娘眉开眼笑。
“我之前的混账话,娘你别放在心上,就我,哪看得懂男人啊?”
我娘满意地点点头,可突然间,她又有些犹豫:“可是我听闻他脾气不太好,万一他以后打我呢?”
我暗暗冷笑,但表面还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打你就打呗,他为什么不去打别的女人啊?那还不是爱你爱得控制不住自己?他的爱都溢出来了啊!”
“娘,你好福气啊,这证明打是亲骂是爱,都是他对你爱的证明啊!”
“别怕疼,毕竟爱能止痛。”
我娘听得一愣一愣地:“你说的,好像也有道理。”
我冲我娘笑笑:
“娘,女儿在这里祝福你们这对有情人生生世世不分离,锁死。”
我再也不要去趟你们的浑水了。
我曾瑶瑶,要开启自己的活法。
3
娘如愿嫁给了她的尚书大人。
可她的噩梦也正式开始了。我给她擦拭伤药的时候,她就扑在我的怀里哭:
“许家生他就不是个人,对我下这样的狠手,他就是巴不得我死,好去找外面的野女人!”
“瑶瑶,娘就只剩下你了,娘现在该怎么办啊?”
上辈子的时候我抱着娘痛哭,将我刺绣赚来的钱都交给她,再三叮嘱:
“娘,我刺绣也赚了些钱,就算没有那个男人,往后我可以赡养你到老的。”
“跟着他你会有吃不完的苦头,听我的话,趁着他还没发现,我们赶紧跑吧。”
“娘,我是真心为了你好啊!”
“就是因为你,就是你这个拖油瓶害了我,不然我早就可以找个好人家嫁了!”
这次能嫁进尚书府,也是她烧香拜佛了好久好久求来的,就是把头挤破,她都得进这个门!
“曾瑶瑶,你就说你是不是在打许郎的主意?老娘辛辛苦苦把你养这么大,是让你跟我抢男人的吗?”
我对着我妈笑笑,过去拉着她的手,并且帮她理了理妆容:
“怎么会呢?我是个什么玩意儿啊,毛都没长齐的小丫头,哪配得上尚书大人?当然还得是娘这样的绝色美人来配啊!”
我娘眉开眼笑。
“我之前的混账话,娘你别放在心上,就我,哪看得懂男人啊?”
我娘满意地点点头,可突然间,她又有些犹豫:“可是我听闻他脾气不太好,万一他以后打我呢?”
我暗暗冷笑,但表面还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打你就打呗,他为什么不去打别的女人啊?那还不是爱你爱得控制不住自己?他的爱都溢出来了啊!”
“娘,你好福气啊,这证明打是亲骂是爱,都是他对你爱的证明啊!”
“别怕疼,毕竟爱能止痛。”
我娘听得一愣一愣地:“你说的,好像也有道理。”
我冲我娘笑笑:
“娘,女儿在这里祝福你们这对有情人生生世世不分离,锁死。”
我再也不要去趟你们的浑水了。
我曾瑶瑶,要开启自己的活法。
3
娘如愿嫁给了她的尚书大人。
可她的噩梦也正式开始了。我给她擦拭伤药的时候,她就扑在我的怀里哭:
“许家生他就不是个人,对我下这样的狠手,他就是巴不得我死,好去找外面的野女人!”
“瑶瑶,娘就只剩下你了,娘现在该怎么办啊?”
上辈子的时候我抱着娘痛哭,将我刺绣赚来的钱都交给她,再三叮嘱:
“娘,我刺绣也赚了些钱,就算没有那个男人,往后我可以赡养你到老的。”
“跟着他你会有吃不完的苦头,听我的话,趁着他还没发现,我们赶紧跑吧。”
“娘,我是真心为了你好啊!”
可是当晚我就被关进了柴房,继父搂着我娘进来,当着我的面把我的绣品给撕了个粉碎。
我娘对着我摇了摇头:“许郎说得对,你这样很影响我们夫妻之间的感情,夫妻间有点小争吵很正常,哪能一有事就离家出走啊?”
“瑶瑶,这回是你的不对了。”
继父不由分说地拿着棍子砸在我的背上,我被打得吐血,而我那双刺绣的手也被他踩得血肉模糊。
我娘站在旁边,很小声地嘀咕:
“瑶瑶,我都说了,我和许郎之间的事你不要多嘴,为什么不听呢?”
“你看,让许郎生气,对你又有什么好处?”
到头来,还都成了我的错。
我一心为她谋算,可她将我谋生的手断送了,这就是十月怀胎生我的女人。
在许家生离开后,她蹲在我的身边,假模假样地捧着我的手哭诉着:
“许郎也真是的,下手没轻没重的,你一个女儿家,手成了这副样子,往后可怎么办啊?不过你也别怪许郎,他就是太在乎我了,他生怕我会离开他,真是个傻瓜,我怎么会离开他呢?瑶瑶你说,他是不是很傻?”
我那天,心都在滴血。
他们谁都不傻,傻的人是我,钻进了他们“甜蜜”爱情里,被绞成肉渣。
此时,我抓着娘的手,一脸郑重地看着她说道:
“娘,你这说的是什么话啊?尚书大人看着就温文尔雅,怎么会下这样的狠手?”
“夫妻之间小吵小闹的很正常,况且你现在不是很好吗?快别说了,叫下人听见了多不好。”
“况且男人三妻四妾多正常,他都不把外面的女人带回家,他得是多爱你啊!”
我娘脸都黑了,伸出手戳着我的脑袋:
“是不是非要他把你亲娘给打死才算事?曾瑶瑶,我怎么养了你个白眼狼?”
“你该不会还在打许郎的主意吧?你就想着他打死我,你好上位是不是?”
我摊了摊手,故作无辜:“我只是希望娘和尚书大人好好地过日子,总不能因为一点小伤,您就撺掇我带你离开这里吧?”
这时,贴在窗外的人影动了动。
很快,我的门就被尚书许家生给踢开了,他直接踹了我娘一脚,拽着她的头发将人拖出去。
听着外面的哭喊声,我的眼里透露着冷淡的笑容,拿起桌子上的刺绣继续绣。
娘,我能帮你的只能到这里了,如果你只剩下一口气,还是跟这男人恩恩爱爱到白头,那也就是无可救药了。
你是死是活,都是你自己的造化。
接下来的几天,我听到院子里不断传来摔罐子的声音,还有娘的喊叫声:
“为什么都吃了这么久药,我的肚子还是没有动静?究竟是你们谁在克我的儿子?”
“是你,还是你,都想勾引许郎是不是?”
“曾瑶瑶,是不是你不想我生下儿子?你怕我有了儿子后,许郎就更疼爱我了!”
“肯定是你!老天爷啊,开开眼啊,我怎么会有这样的女
儿,要跟着她的亲娘抢男人啊!”
我觉得娘是疯了。
我没必要跟个疯子浪费人生,重活一世,我想赚大钱开设学堂,想做很多没有做过的事。
只是,我没想到,阴谋那么快就瞄准了我。
4
在我拿着绣品准备出门贩卖的时候,我娘哭着推开了我的门:
“瑶瑶,娘是不是很没用啊?吃了那么多药,可我却是连个儿子都怀不了。”
“我仔细想想,许郎还留着我,也真是情意深重了,我不该那么善妒的,与其让外面那些女人进门,我倒不如……”
我娘伸出手,轻轻抚摸着我的脸颊,指头带着轻微的颤抖,眼里带着羡慕,可更多的是嫉妒。
“真年轻啊,真好看,就跟娘年轻的时候一样。”
“娘想明白了,肥水不流外人田啊,你帮帮娘啊,就帮娘这一次好不好?”
“有了儿子,我们娘俩在尚书府的位置就稳了!你要是不想带也可以的,就过继到我的名下!”
我就知道,我娘是病入膏肓了。
前世我就知道许家生半夜偷偷溜进我的闺房,而那时的我躲在床底下使劲捂着嘴巴不敢吭声。
现如今他们居然明目张胆地提出这种荒唐的举动,真是疯了!
我看着眼前的娘,撑在桌子上的手都在颤抖,很怕忍不住就给她一巴掌。就在我起身准备离开的时候,我娘直接跪了下来:
“瑶瑶,娘都答应你们在一起了还不行吗?从今往后,你就住我的房间吧,行事也好便利,还是说,你非要我尚书夫人的名头?”
我实在忍不了:“娘,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喜欢个大腹便便的老男人,图他不洗澡,图他头发少,还是图他脾气比本事大?”
突然间,我娘手里的帕子挥了挥,我便晕倒在她的怀里。她的眼神也瞬间变得歹毒起来。
她把我丢在床上,愤怒地看着我:
“不许你说我的许郎!”
“我们许郎说什么就是什么,况且你嫁谁不是嫁!”
“做人不是那么自私的,许家供你吃供你穿的,如今有事求到你头上了,你就这样绝情冷漠吗,我什么时候养了你这么个白眼狼?”
娘的脸越发狰狞,可就在她弯下身凑近我的时候,我揪住了她的衣领,将她打晕在床上,并且有意无意
地解开她的衣领。
娘,你想知道你爱到骨子里的男人对你有几分信任吗?我帮你验证验证。
我换了身男装从房间里逃开,而回府的许家生只看到了我的背影,急急忙忙地奔进房间,直接拿巴掌招呼醒了娘:
“你个贱人,居然在我的眼皮底下做出这样龌龊的事情!说!那个男人是谁?”
娘抱着许家生的腿痛哭,不断摇着头: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啊,哪里有什么男人,许郎你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
许家生冷漠一笑:
“你是说我会有错了?”
娘赶紧摇摇头:“没有没有,许郎不会有错的,错的只会是我。”
“那就是你偷男人了!”
“看老子今天不把你给打死!”
娘被揍得两眼青紫,披头散发地坐在地上,她的胳膊大腿上都是伤痕。
下人来报:“老爷,刚刚逃出去的是瑶瑶小姐。”
许家生脸色更加难看了,一把揪住娘的头发:“不是让你看住她吗,这么简单的事都做不好?”
“既如此,那就都滚!”
娘吓得赶紧磕头,抱着许家生的腿:
“许郎,你不要抛弃我,没有你的话,我会活不下去的!”
“你放心,我会把那个死丫头抓回来的!”
5
离开尚书府后,我就靠着刺绣为生。
凭借着我的察言观色,跟那些富家小姐官太太谈话,哄得她们很是愉悦,于是我的绣品登上大雅之堂,不少人争抢着买。
赚了些钱后,我并没有就此懈怠,而是开了女子学堂。
在这里可以谈天说地,可以煮酒喝茶,也可以女工武艺,没有太多拘泥。
某日,我沏点茶同她们讲:
“女人就是自己的天,既能够顶天立地,何必仰他人鼻息?”
“上天生我们为女人,是让我们来这世间体味各种美好,感知生命的意义,而不该是被困在小小的宅院里争风吃醋,终日里围绕着没用的男人转来转去。”
“倘若走得再远点,见过大漠长月,看过古道西风,赏过长河滔滔,我们的手脚也不会比男人差。”
“更不会为了喝酒赌钱对自己的妻子大打出手,这不是人,而是畜生。”
“我等女人生来不是仇人,理应带着赏识的目光,理应更加敬爱,而不是为了几个倭瓜而心存疑心。”
更不该,为烂人抛弃自己十月怀胎的女儿。
坐在桌下的女人们纷纷鼓掌,可也有人提出困惑,抹着眼泪说道:
“可我夫君他除了心情不好会打我,其他时候都很好的,我舍不下他啊。”
“瑶姑娘,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办了。”
我冲她笑笑:“找个好点的大夫,脸上留疤可就不好看了。”
又有人站起来,叹气:
“可我们女人,怎么可以反抗男人呢?”
我摊了摊手:
“从来不是男女间的反抗,而是对错的坚持。”
“若他不分青红皂白要杀你,莫不是,把脖子伸过去?”
众人哑然,可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吵吵嚷嚷的声音,令我头皮发麻的那张脸出现了。
我娘跌跌撞撞地跑过来,扑在我的脚边,哭着喊我:“瑶瑶,我的好女儿,你救救娘啊!”
“他要杀了娘!”
“他要杀了娘啊!”
6
我命人将娘安顿进了雅间。
可我却是站在门边,久久凝望着里面那个憔悴的人,紧紧攥着手,指甲扎进手心的痛感让我更加清醒。
曾经她把我抱在怀里,买给我最爱的小米糕,再后来她手把手教我刺绣…
她以前,应该是爱过我的吧?
“瑶瑶,你站在门边做什么?”
我回过神,可刚走进来,就被她拉住了手:“瑶瑶,娘刚刚在门口听到了你那番话,好像明白了什么。”
“娘的一颗心都扑在许家生那个混蛋身上了,想着给他生个儿子,好延续许家的香火,吃了那么多偏方,苦得娘舌头都麻了,可是那混蛋根本没有心,对我还是非打即骂,你看看我这满身的伤痕。”
“瑶瑶,娘好痛啊。”
娘撸起袖子,手臂上都是青青紫紫的伤痕,触目惊心。
她见我光发愣也不说话,于是从袖子里取出小米糕,双手捧到我的面前,眼神里带着几分讨好:
“瑶瑶,娘记得你打小就爱吃这小米糕,刚刚在巷子里看见了,就买了,还是热乎的呢。”
我是有些触动的。
可当我想到前世自己的尸体就被扔在后山任那些野狗撕咬,我忍不住抱住了自己的胳膊,总觉得我的血肉隐隐作痛。
我也不敢去接她递过来的米糕,只用那双冷漠疏离的眸子盯着她看,娘也是有些害怕,索性将我抱在了怀里。
她轻轻拍着我的背,哭着喊我:
“瑶瑶,你怎么了?为什么用那种眼神看着娘?娘可是你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啊!”
“你不要娘了吗?”
我瞥了眼娘的肚子,眼眶有些发红。
什么唯一的亲人,你唯一的亲人不就在你的肚子里吗?而我只是你可有可无的女儿。
娘的下巴贴在我的额头,明明很暖,我却是没来由地打了个寒颤,她的语气轻轻柔柔的,跟小时候哄我睡觉的腔调一样:
“娘知道错了,是娘对不起你。”
“什么臭男人,什么生儿子,哪里能比得上我的女儿呢?瑶瑶也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娘怎么会不心疼?”
“娘想好了,往后就跟你好好过日子,再也不指着什么男人了。”
“吃了吧,还是热乎的,这是娘的心意。”
我吃了那块糕点,吃了那块被做了手脚的糕点,倒在地上,昏迷之际看着娘在屋子里翻箱倒柜。
她将所有的银票珠宝首饰洗劫一空。
她看着我说:
“我就不信,这下你还不老老实实滚回来给许郎生儿子。”
她再次抛弃了我,而同时,也丢掉了我给她的机会。
因为,我就是故意吃下米糕的,故意跳进圈套。
接下来,就是我的反击了。
7
隔天,我便一脸憔悴地出现在富家千金和贵妇人们的面前,对着她们虔诚地鞠躬道歉:
“各位小姐,各位夫人,是瑶瑶有罪,你们存放在我这里的首饰都被贼偷了。”
话音刚落,众人脸色难看。
有人问:“可看清贼人模样了?怎么好好的,竟闹了贼,你这里的家丁都干什么吃的?”
也有人问:“瑶姑娘,莫不是你手头缺钱,想了这损招吧?”
还有人愤怒:“我倒要看看谁敢在本公主头上动土,圣上可是我的皇弟,敢动我的首饰,他有几条命?”
她们就是我谋划的一环,我刻意讨好她们,刻意让她们的首饰存放在我这里,刻意等着那只邪恶的手伸向我,我所谓的反击,其实是让他们遭到反噬。
娘,倘若你对我没那么狠心,倘若你有一丝丝在意我这个女儿,倘若你们不那么贪心,就也不会把自己逼到悬崖之上。
娘,你是可怜的。
尽管你一次次抛弃了我,可我始终觉得,你拼了命把自己的真心悬在个
赌徒身上,穷极此生,都不过是在男人和儿子的观念里虚虚浮浮。
你从来不晓得为自己活一回。
你只觉得所有人都要抢你的男人,可若是好好地去看看明月长空,便会清楚,谁会在意烂白菜呢?
娘,我是救不了你了。
我假意抹了抹眼泪,身子也是虚弱地摇晃着,我跌坐在地上:
“究竟是谁会对我这个弱女子下狠手?”
“我只是想好好活着,想跟众位姐妹喝酒品茶,可他偷了我的银票也就罢了,何苦还偷各位姐姐的首饰,怎会如此贪心?”
“姐姐们,小女子势单力薄,揪不住那贼人,还请众位施以援手。”
就在这时,小厮凑到了长公主的身旁说了句话,只见长公主脸色登时就变了,气冲冲地赶往赌坊那去。
没错,这小厮得来的消息也正是我透露的。
娘将从我这偷走的银票首饰都交给了许家生,可不想许家生第二天就把银票输给了赌坊,首饰送给了青楼里的女子。
我跟在人群身后,等我到的时候,正好看到长公主的人把揍得鼻青脸肿的许家生给拖出来,长公主一棍子砸在他的头上:
“不要脸的东西,你竟敢偷本公主的首饰,还把我的金凤钗子送给青楼里的烂货,你好大的胆子!如此折辱本公主!”
“本公主这就要去禀明圣上,那钗子上可是有公主府的印记,看你如何抵赖!我要让圣上罢了你的官,打断你的腿!”
许家生吓得快要晕过去时,他突然间瞥见了我,而我则是对着他露出满意的笑容。
“是你!是你!”
他声嘶力竭地喊着,可惜没有人理会他,而我对着他的背影轻轻回应:
“是我,我曾瑶瑶回来索你的命了!”
然而,当天夜里,娘跪在了我的府前。
8
我知道娘来见我是为了什么。
没有那个男人的话,她永远不记得我这个女儿。
娘抱着我的腿,精神有些崩溃,不停地哭着:
“瑶瑶,我求求你,求求你帮帮许郎吧。”
“你不是认识那么多达官贵人吗?你去求他们啊,再不行你就……你那么年轻漂亮,男人肯定都喜欢的!你去陪陪地牢里的大人,让他们放了许郎!”
“你不过就是跟他们睡睡觉,就可以救许郎的性命啊,别那么自私好不好?”
这次我忍不住了,对着娘的脸
就是一巴掌,我的声音都在颤抖:
“在你眼里我究竟算什么?”
“陪男人睡觉生育的工具吗!”
娘抓着我的手,哭得更厉害了: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你打娘吧,你打死娘都可以,只要让娘再见见许郎!”
我将手从娘的手心里抽了出来,淡漠地扫了她一眼:“好啊,我这就带你去见他。”
我,也是该见见他了。
上辈子他要了我的性命,而这辈子我原本想安安生生地过活,是他一再搅乱我的生活。
那就别怪我了!
许家生,你罪有应得,剥削官职下牢狱都太便宜了!你应该拖着残废的腿被野狗穷追不舍!
我带娘来了地牢,这里阴暗潮湿,充满着腐烂发臭的味道,一只只干瘦的手朝我们伸过来。
“许郎!”
“我的许郎,你在哪儿啊?”
娘哭得肠子都快断了,她焦急地找着,跪在了牢门外,对着里面伸出手,摸着男人的脸庞:
“许郎,你受苦了,你都瘦了。”
许家生打开她的手,眼神里满是愤怒,使劲掐着娘的脖子,埋怨着:
“都是你!”
“都是你把老子害惨了,你是不是跟那个小贱人联合起来害我?害得老子官丢了,还被关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地方!”
许家生看见了站在一旁的我,他松开了娘的脖子,而是更愤怒地晃着牢门:
“都是你设计好的对不对?”
“你个小贱人,早知道我就把你的腿给打断,把你给抽死,把你身上的肉一块块剜下来,你敢算计老子!利用公主的手来动我!”
“曾瑶瑶,你等着,老子出去非弄死你!”
我很多次都在想,倘若看到他这样落魄凄惨的模样,我会说些什么呢?
直到此刻,我慢悠悠地说了句:
“从很早前,我就想要你的命了。”
我娘站起身,激动地晃着我的身子,而我只对着他露出诡异的笑容:“放心,我会救他出去的。”
关在这里,太便宜他了!
9
我确实将许家生给救了出去。
并且,将他安置在我的宅院里,给他上好的待遇。
我娘见我时也总眉眼带笑着:“我们瑶瑶啊,是个孝顺的孩子。”
“可是瑶瑶,你若真的在意娘,就帮帮娘吧?许家的香火不能
断。”
至今,我娘还被蒙在鼓里。。。
我早就命一等医师帮娘去查过了,不能生的人,其实是他许家生!
他早就烂了,坏了,断子绝孙了!
后代,去黄泉路上要吧!
我了解我娘的性子,为了她的许郎,什么恶毒的事都愿意做,天大地大不如她的爱情大。
她竟然把我爹领到浴室,并挽着他的胳膊撒娇:“许郎,你承诺过我的,这生生世世都只爱我的,就算外面那些个女人跟你藕断丝连,我也是唯一的心头好。”
许家生摩挲掌心:
“你对我的心意我明白,如今我这样做也是为了咱们日后考虑,等她成了我的人,我看她以后怎么摆脸,还不是由着我们来,她的钱也就都是我们的!”
我娘点点头:“那死丫头我怎么劝都不听,跟我摆什么清高脸,没准心里偷着乐呢。”
“看,她来了,等她脱了衣服你就扑上去。”
屋内的女人解开自己的腰带,缓缓褪去外衫,可却没想到一只手突然间抱住了她的腰,男人的唇贴在她的后颈:
“瑶瑶,你好香啊。”
啪!
许家生被扇了一巴掌!
可当他看清来人后,吓得直接跪在了地上,浑身都在哆嗦:“长公主饶命啊!”
“你这贱人,竟敢以下犯上,你这双脏手还敢碰本公主,来人!拖下去给我打!”
正巧此时,我走进了房间,忙为长公主披了件衣裳。
还不等她发问,我便跪在地上哭诉着:
“让长公主受此等侮辱,是瑶瑶的过失。”
“长公主不清楚,那许家生是我的继父,我向来尊重他,可是他却教唆我娘把我的钱财都偷走,甚至曾半夜偷偷进我的房间,想要将我凌辱。”
“他怀疑我娘生不出儿子,就想逼迫我给他生,还说女人除了生儿子就没用处了。”
“我原以为他此番进了牢狱会有所改变,可没想到,他竟然……他定是以为今日在此洗澡的人是我,所以才……”
长公主将我扶了起来,擦去我的眼泪,指着门外浑身是血的许家生说道:
“打断他的腿,切掉他的手指头,再丢出府里。”
“我倒要看看,他还要如何做这些禽兽行为!”
我瞥了眼帘子后面的娘,她的嘴巴被下人死死地捂住,眼睛狠狠地瞪着我,就像是恨不得要把我吞下去一样,但我只是
露出个轻蔑的笑容。
“多谢长公主,我今夜,算是能睡个好觉了。”
长公主则是将我一把抱住,轻轻拍了拍我的背:
“瑶姑娘,我算是明白了,你小小年纪,为何如此通透,你吃了太多苦。”
“我们生为女人,更当是明白女人的苦,心疼女人的苦,当是相互怜爱。”
可惜,我娘永远都不会明白。
她只会记得我亲手害惨了她的男人,她只会觉得我毁了她的幸福。
10
我娘老想着往外跑。
她哭着求我:“瑶瑶,许郎没有我的话,他怎么活啊?你们都打断了他的手脚,你要他怎么活啊?”
“你就一定要拆散我和许郎吗?”
我就知道她把我当成了恶人。
她想见,那我就给她次机会,让她看看那男人是有多么的面目可憎。
我带着娘到了间穷巷子里,许家生就趴在地上用舌头去舔发霉的馒头。
“许郎!”
“我的许郎啊,你怎么成了这副样子?”
我娘扑在许家生的怀里,伸出手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颊,泪雨婆娑。
可许家生的眼里只有厌恶,他恨不得扑过来咬断我的脖子喝我的血,然而他连走过来的能力都没有,只能用额头撞着我娘:
“滚!”
“就因为你养出来的好儿女,不然我怎么会变成这副样?你们都是贱人!”
“去死啊,你不是爱我吗?爱我就去死!”
我娘抱着他哭个不停。
但很快她怀里的许家生就没了呼吸,满身恶臭地倒在了墙里,眼睛却还是瞪得大大的。
我走到他们的跟前,对着他笑笑:
“是我做的。”
“是我害死了他。”
我娘抱着头惨叫,朝我冲过来,拳头使劲地砸在我的身上:“我怎么会生出你这样恶毒的女儿?你把我的许郎还给我!”
“你把我的许郎还给我啊!”
“你要我往后怎么活啊?你个大逆不道的女儿,你害死了你的父亲!”
我冷着脸:“我父亲早就死了。”
“至于他,不过就是想要凌辱继女的禽兽,死了活该!”
我把娘带了回去,并且关在了屋子里。
屋里放着我平日写的讲义:
“女人也可以是自己的天,我们可以凭借着自己的手脚吃饭
,何必把一颗心放在男人那里?”
“男人打你骂你还说爱你,那一定是在骗你。”
“赌徒的话最不可信,赌徒里基本都是男人。”
“我等女人相互怜惜,喝酒品茶看书赏花,我们心意相通,何必为了几个臭男人争风吃醋。”
我娘将我的讲义全部撕了个粉碎,她坐在地上,崩溃地喊着:
“都是放屁的话!”
“男人就是我们的天,你逆天而行,早晚是会有报应的!”
“我不能没有许郎,他就算打我又怎么样,他怎么不去打别的女人呢?他就是爱我!”
我挥了挥手,小厮又端着讲义走进来。
我蹲在娘的身上,为她捋了捋有些乱糟糟的头发:“你喜欢撕就去撕,反正我这里多的是。”
“你什么时候能记清楚我说的那些话,再走出这扇门。”
我离开了那间屋子。
11
接下来的日子,我故意把学堂安排在娘的院子里,与她们大声诵读讲义:
“我等女人就该独立自强自立。”
“只有弱者才是仰他人鼻息,天下人区分只有强弱,而非男女。”
屋子里的娘还在用力地扯着讲义,诵读声吵得她头痛,只能双手捂住耳朵。
娘闭上眼睛,却不知不觉念叨着:
“我等女人就该独立自强自立。”
“只有弱者才是仰他人鼻息,天下人区分只有强弱,而非男女。”
娘突然间笑了出来,泪水从她的眼角流出来。
12
我赚了不少钱。
年轻貌美有点钱,很快就引来了不少提亲的男人,可我却是摇了摇头:
“你都知道我这么有钱了,我还要男人干吗?”
“你是觉得,我闲得无聊,要养个儿子玩玩?”
提亲的脸色瞬间都黑了,甩袖离开。
于是在此之后,我多了个名头:曾有病。
我伸了个懒腰,闭上眼靠在椅子上浅睡,突然间有个声音在说:
“如果给你八千万黄金,你愿不愿意爱个男人?”
我吓得浑身哆嗦,拼尽全力喊道:
“滚啊!”
“天天爱爱爱,我爱你个头!”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