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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 节 丧尸守护者

第 6 节 丧尸守护者

1

早上我醒来打开水龙头时,发现流出的竟然是血,还没来得及惊叫,嘴巴就被紧紧捂住。

男朋友的声音在耳边压低:「别出声,外面全都是丧尸。」

2

很重很重的血腥味。

我回过身,才发现他白衬衫上全都是血,脖子上血肉模糊,还有血在疯狂地涌出。

「我被咬了。」

他的脸色发白,低沉的声音却透着极致的冷静:「我先出去,你把门反锁不要出来。」

「老公。」

我一把抓住他的手,恐惧还有绝望倾涌而来。

「会没事的,桌上有豆浆油条,你吃一点,我就在外头守着,我不会走。」

他一点一点地推开我的手,态度如此坚定。

「我不,我不要。」

我没有松开,反而扑进他的怀里紧紧搂住。

我不要他走,即便只是在门外,那也等于是隔绝了两个世界。

「我有可能会变成丧尸。」

「我不怕!」

「如果你真的变了,那我就跟你一起变。」

我不松,死也不松手。

他一动不动,沉默了几秒钟后轻轻地叹口气。

对于我。

他从来都是无可奈何。

桌上的豆浆油条还热着,是我昨晚说想吃,所以一大早的,趁着我还没睡醒他出去买。

谁知道回来的路上,扑过来一个男人,朝着他的脖子狠咬了一口。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

周围人发出凄厉的惨叫,奔散着跑向各处。

墨言的反应也极快,一把推开男人拔腿狂奔,在回来的路上,无数个活生生的人被扑在地上。

甚至就在楼下,我们对门那个女的就被她家男人按在地上疯狂撕咬,肠子都被扯出来了。

3

「我有可能会变成丧尸,只有出去你才安全。」

墨言坐在沙发上,血已经不流了,眼睛红得可怕,抬眸看向我的眼神透着嗜血的欲望。

「那又怎么样?你真的变成丧尸,就我一个,我也活不成,与其被别人咬,还不如被你咬。」

我狠狠地咬了口油条,从牙缝里挤出的最后一句话。

墨言没有回应,他眼睛愈发地红,像是被血染过,身子在颤抖,脸色透出死灰,脖子的青筋也在一点点显出,看起来极其吓人。

「你没事吧?」

我急忙凑过去,却被他极其粗鲁地一把推开。

「不准出来!」

在我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冲出房门。

「砰!」

门狠狠地砸上,根本容不得我半点矫情。

「啊……」

门外传来他压制的痛苦惨叫。

我试图去开门,他的声音发颤且哀求:「小依,听我一次,就这一次,不要出来。」

一扇门仿佛隔绝两个世界。

我在里,他在外,我靠着门哭着喊他:「墨言……」

「没事,我没事。」

一开始,他还能应我,直到最后没了动静。

「墨言!」

「墨言!」

我哭着喊着,轻轻地拍着门,祈求他一声回应。

可没有。

一直没有。

直到门外传来低声的吼叫,仿佛是野兽透着暴躁。

「墨言,是你吗?」

「墨言,你应一下我,是不是你啊?」

我猛地爬起身,透过猫眼看出去。

墨言正背对着门,在他跟前是对面那俩公婆。

那女的半边脸血肉模糊,肠子还在外头晃荡,而那男的正在对着墨言龇牙咧嘴地示威。

墨言没有闪开,只是定定地站在那里仿佛一座山。

那男的扑过来了。

我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正要惊叫出声。

墨言一把拽住他的头发,往旁边的墙上使劲一砸。

「砰!」

巨响伴随着西瓜爆裂的场面,实在是太过血腥。

我差点没吐了。

而那个女的愣了一下,居然感受到害怕,走了。

男的一动不动。

墨言这才缓缓转过身,我才发现他瞳孔已经发白。

刚才那两个丧尸也是这样。

瞳孔发白,透着死灰,墨言也已经变成了丧尸。

4

世界末日的第一天。

我的男朋友就变成了丧尸,而我只能透过猫眼望着他。

四目相对。

他龇牙咧嘴地瞪我,然后转过身背对着门。

他没有走,还是守在门外,有路过的丧尸他就扬起拳头。

我们租住的是私人公寓。

一室一厅。

门外是狭长的过道,左邻右舍都住着不少人。

丧尸病毒爆发的时候。

公寓里不少人都被感染,很多人还没反应过来,甚至在睡梦中,就被枕边人给咬了喉咙。

我唯一能看到墨言的方式,就是通过这小小的猫眼。

无数次望出去,都是他的背影,始终没有看到他转过头来,仿佛已经变成不知疲倦的雕塑。

「墨言!」

「诶,墨言!」

四周似乎没有丧尸,我盯着他的后脑勺,小心翼翼地喊。

动了!

他动了!

他缓缓地转过身,泛白的眼瞳透过猫眼在盯着我。

「你还记得我不?」

「我是你老婆,你守在这里就是为了保护我。」

我的声音稍微大了点,突然冲过来一个丧尸,被墨言一把拽住头发,狠狠地撞向那面墙。

「砰!」

那头直接被砸爆。

我只能直呼「卧槽」,丧尸的世界这么暴力凶残。

墨言以前多好的小伙子啊,温柔贤惠,知书达理,现在动不动就直接要爆人的头。

「老公你好厉害啊。」

「那些丧尸都不是你对手,你好棒棒~」

马屁还是要拍的。

他手一松,那丧尸滑落在地上。他直勾勾地盯着猫眼。

虽然隔着一扇门。

还是能感觉他对我馋得很,龇牙咧嘴的。

5

「家里没水了。」

这么下去,我就算不变成丧尸,也会熬成人干。

毕竟没有系统也没金手指,更没有什么神秘的短信,会在丧尸爆发前提醒囤货。

所以很悲催的,这才第二天,我们家就已经是弹尽粮绝的地步,鬼知道哪个谁是不是死在蓄水池中,总之水龙头里流的都是血。

墨言身姿笔挺地杵在那,也不知道听懂了没有。

现在已经是晚上。

我已经困了,在他又转过身去的时候回房睡觉。

第二天起床,门口堆放着三大桶矿泉水,还有一堆吃的,薯片饼干全是我喜欢的口味。

「老公,你还记得我。」

我冲过去,趴在门上怼着猫眼往外头看去。

墨言站在那背对着我。

比起之前,他手里还多了一把锋利的斧头。

估计是我的声音引来丧尸。

隔壁家那个老阿婆龇牙咧嘴地扑过来。

墨言斧头一劈。

老阿婆的头就飞了出去,那身子抖索着倒下,还在抽搐,好久好久才终于没了动静。

「老公。」

我压低了声,墨言缓缓转过身,森白的眼珠子没有一点人气,只是冷冷地盯着那猫眼。

「你要还记得我,你就点头,稍微示意一下也行啊。」

我人都要贴在门上了,他居然缓缓转过身,留了个背影给我,意思是说他不记得我了。

「墨言,你别以为这样就能骗我,你再不配合,信不信我现在就开门冲出去?」

我很生气,明明就记得,甚至能听得懂我说话。

还装!

装个屁!

丧尸怎么了,我又不会对丧尸人种歧视。

6

「我数到三,你不转过身,我就开门。」

「一!」

「二!」

我的手已经握在门把上,他的背影依旧如此倔强。

「三!」

我转动了门锁,他猛然转过身,龇出八个大牙,还挺白。

我:「凶什么啊,你别以为变成丧尸我就怕你。」

他龇牙的动作僵住。

「把你牙齿收起来,要不然我就把胳膊递到你嘴巴里让你咬,我跟你一起当丧尸也不错。」

我这话一出,他嘴巴立刻闭上,默默地转过身。

「转过来,我让你转过去了吗?」

我声音一大,隔壁那个老阿公就冲过来。

墨言一斧头过去,默默地又转过来,望着猫眼,死灰的脸上透着一种宠溺的无奈。

他对我一贯地没有办法。

我想笑,只是眼泪却不受控制地滑落脸庞。

三年前,他单膝跪在地上,仰着头说会保护我一辈子,谁知道三年后,会是这样的守护方式。

外面的世界越发凶残。

我所处的位置是城中村,住的是五楼,依旧能闻到浓郁的血腥味,还有腐尸的味道。

这里是南方而且是夏天。

盛夏的太阳一晒,那滋味简直了,我只想吐。

这天早上。

我睡得迷迷糊糊,隐约听到门外的开门声。

那瞬间,我一蹦而起冲出去。

大门微微开着,墨言站在门外拎着大包小包正塞进来。

「老公!」

我激动得喊出声。

他动作一僵,缓缓地抬起头,眼睛透出猩红。

那是对食物的渴望。

我就是最美味的猎物,而他则是可怕的猛兽。

7

我吓得缩了缩脖子。

他脸色一沉,把东西一扔,关门的动作很轻。

「老公。」

我冲了过去。

门已经被锁上,只能通过猫眼看到他正背对着门。

两个丧尸冲过来。

他拎起斧头,一下一个暴力且凶残。

「老公,我想你了。」

我扁了扁嘴,鼻子酸得不行,眼泪直往下掉。

他的后背僵直,许久都没有回过头,只是紧紧地握着那把斧子。

他还是不愿意见我。

我感觉他应该是怕控制不住对我造成伤害。

外头全都是人吃人的世界。

在开始的几天,还依稀能听到人类的惨叫声。

现在几乎听不到人的声音。

只有丧尸的低吼,还有那种龇牙啃骨头的细碎声。

电也早就停了。

到第八天,水龙头里连血水都不再流了。

墨言一直在往房里搬东西。

各种吃的用的,客厅早就已经被塞得满满当当。

他还是守在门口。

楼道的丧尸已经被他清完,就算我说话,也没见有丧尸冲出来,安静得让人心头发慌。

「老公,没电了,你拿回来的那些肉都臭了。」

我趴在门上跟他聊天。

墨言没有回头,也没有应声,自从变成丧尸后,他就没再说过话,应该是已经失去语言功能,但我知道他还听得懂我说的话。

世界末日第十五天。

这栋公寓的丧尸已经被墨言处理干净,就连地上的尸体,还有那些爆浆的头也都没了。

他还是不肯见我,就知道每天偷偷摸摸地往房里塞东西,就在门口那里也不进来。

我能让他这样么?

丧尸都没了,我们俩好好过日子不行么?

这天凌晨。

我就躲在门后,看着门锁终于轻轻地转动。

他枯白的手伸了进来。

我一把抓住:「哇咔咔,看我这回还不逮到你。」

8

他的手顿时僵住。

我望过去,正对上他染了血般猩红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带着嗜血的欲望。

「老公!」

虽然有心理准备,我还是吓得缩了缩脖子。

喊声怯怯。

他定定地盯着我,仿佛一整个世纪那么漫长。

突然间,他一把推开我,把门重重地砸上。

「砰!」

声音在黑夜中极响,仿佛惊雷震着耳膜。

「老公,你开门啊。」

我去拍门,透过猫眼,只看到他的后背。

没有回应,只是僵直得仿佛一座雕像,守卫着我们这个家。

「哎啊!」

我捂住了肚子,露出痛苦的哀嚎:「哎啊哎啊,我肚子好痛,老公我肚子痛……」

他终于回过身,透过猫眼,能看到他正在紧紧地盯着这扇门。

「哎哟哟……」

「好痛……」

「老公……」

我缓缓滑落,躺在地上,声音越来越虚弱。

真的……

我要死了,再不进来救我,真的就嗝屁了。

就在我没吭声后的一秒钟。

门锁转动,我赶紧闭上眼睛,一动不动地瘫在那。

他走进来。

越靠越近,我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薄荷味道。

这货还洗澡了?

这绝对不是我们家沐浴露的味道。

「哦……你在外头洗澡,你是不是背着我遛狗了?」

我猛地睁开眼睛扑上去,一只手揪住他的衣领,另一只手上下各种乱摸乱捏,肉是僵硬的,没有温度,但绝对不是那种蚀骨冰凉。

至于遛狗,那是我们之间的一个梗。

很久以前,我们一起看过的一个抓奸的综艺,男主借着遛狗的时间去外头找女人鬼混。

「干嘛?」

「瞪着我干嘛?」

「你说,你是不是在外头有人了?」

「居然偷摸摸在外面洗澡?」

「还不进家也不管我,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我双脚架在他腰上,像只无尾熊一样搂着他不放,免得这货又推开我冲出门去不理人。

9

他站桩似的一动不动,透着猩红的眼睛在盯着我。

「干嘛?别以为瞪我我就怕你啊。」

我抬起手,把胳膊怼在他的嘴边:「有种你咬啊,你咬我,我就变成丧尸也咬你。」

他扭过头不看我,也不吭声,僵硬着身子像个木头一样杵着,仿佛是在默默地抗议。

哦不对,是忍耐。

这满满的馋意,就算别过头,也能感觉得到。

「你干嘛不理我?」

「你是不是爱我了?」

「哦,你在外头勾搭上跟你同物种的女丧尸了对不?」

「你们一起在夜晚游荡,一起啃人肉,啃完人肉一起洗澡澡,更有共同话题的是不?」

我越说越大声,他缓缓转过头,猩红的眼中透着无奈,僵硬着一点点地摇头。

还想否认?

我凑近在他的衣领,还有他的脖子使劲地嗅,再往上凑,亲他的脸:「你身上的味道不对劲,仿佛是别人的香水味。」

他就定定地看着我,眼中的猩红在一点点褪去,好像是被我吵到不馋了,还透出一丝紧张。

我瞪他:「你不老实交代,我跟你没完。」

他张了张嘴,却没有声音,露出森白的牙齿。

我就往前凑,他下意识地往后仰,避开我凑过来的嘴。

「你真的不爱我了,以前都是主动亲我,现在居然避开,你居然呜……你变心了……」

我嘤嘤嘤地捂住脸,从手指缝里偷瞄他的表情。

他还在瞪着我,眼都不眨的那种,也不吭声,就是安静地站在那,仿佛木桩子一般。

许久……

我都要装不下去的时候,他突然低头,唇轻轻地碰了碰我的额头,然后又飞速挪开。

10

我偷瞄他,这货眼睛都红了,透着满满馋意。

我知道他想啃我,像是饿极的人面对油滋滋的烤肉。

这谁能扛得住,反正换成是我,肯定扑过去狠狠咬一口。

「老公。」我搂住他的脖子,「我知道我很诱人,但我们得研究一下怎么解决这种馋意,要不然以后还怎么处,难道你要天天守在门口?」

他愿意我也不愿意啊,我都习惯要抱着他睡觉。

特别是在末世。

这些天,我孤枕难眠,人都老好几岁了。

我拉着他沙发上坐下,委委屈屈地跟他讲,我这些天是怎么趴在门上透过那个猫眼看他,却只能看到一个背影,真是太心酸了。

墨言很安静,其实他没变成丧尸之前也是很安静的一个人,现在就更加沉默,还扭过头不看我。

那我不能忍了,直接两手捧住他的脸硬掰过来。

四目相对。

他的眼睛越来越红,就像是泛出了血水。

突然间。

他推开我,冲出门,再一次把门紧紧地合上。

「老公。」

我趴在门上,透过猫眼看出去。

他背对着门,身体在颤抖,手已经握成拳头。

他在克制,在努力地压制着想要伤害我的那种欲望。

我拍了拍门:「老公,如果你想咬我,你就咬呗,就一丁点疼,我肯定不会惨叫,这样我就能变成丧尸,跟你一起游荡还一起洗澡。」

他身子一僵,猛地回过头,猩红的眼直勾勾地盯住我。

隔着猫眼。

我也能感觉到他的怒意,他在生气。

11

「嗥嗥……」

他突然发出野兽般的吼叫,转身冲了出去。

「老公!」

我喊他,他却连头也不回,消失在我的视野里。

跑了。

墨言落荒而逃。

我趴在门上一直等着,两个多钟头他都没回来。

我腿都发麻了,想出去找他又不敢,只能靠着门缓缓滑下,眼泪不受控制地滑落。

墨言该不会真的就这么跑掉,不再回来了吧?

早知道我就不勾他了。

明知道人家馋,我还伸胳膊去怼他的嘴叫他啃。

这什么性质?

反正换成是我,都饿成那样了,墨言还拿着烤串在我面前晃悠,我不生气,不弄死他才怪。

天已经大亮。

我趴在窗后偷摸摸地看出去,有几只丧尸在晃悠。

这半个月来,一个活人都没见着,也不知道这城中村还有人不,反正要没有墨言,我现在要不是被丧尸咬死就是活活饿死。

来了……

他来了……

墨言手持着斧头出现,扬起手就朝着丧尸脑袋砍去。

这场面血腥且暴力。

我差点没惊叫出声,紧紧地捂住了嘴。

他一斧头一个。

突然间,转头看向我,眼中还透着血一样的猩红。

这货在发泄愤怒。

以前他多斯文多温柔的人啊,变成丧尸后好暴戾。

不过我不怕,看着他一斧头一个,就觉得哎啊,不愧是我男神,好Man,好帅,好拽酷炫……

如果不是怕引来丧尸,我就使劲给他鼓掌吹口哨,来一句:「老公六六六,老公天下第一牛……」

不过越看越心慌。

墨言好像是疯了,一直劈,一直劈,一直劈。

那些丧尸在他面前就像是柴火,而他是劈柴的工具人,不知疲惫一般,手都没停过,甚至眼睛都不眨,也不知道眼睛累不累。

我就趴在窗户上看,看到他越走越远就要离开视线范围,急忙喊出声:「老公,你回来,你别不要我,我发誓,我再也不勾引你了。」

真的,我再也不那么嚣张地晃着胳膊往他嘴上怼了,我会穿得严严实实连块肉都不露。

他脚步一顿,僵硬且缓慢地一点点转过身体。

12

猩红的眼睛望向我。

虽然没说话,可这么多年的默契让我知道他不会走。

他只是去砍丧尸了。

我守在家里,数着时间一直等,等到太阳落山。

门外终于传来动静。

门锁在转动。

门被推开。

他走了进来,第一次主动站在我的面前。

手里没有斧头,他又洗了澡,换了件干净的白衬衫。

「你过分了哈,自己找地方洗澡不带我。」

是真的委屈。

我们以前都是一起洗澡的,还说要一起洗一辈子。

结果末世一来,他变成丧尸后就物种歧视不带我了。

我不得不担心,他会不会觉得女丧尸更有共同话题,从而嫌弃我讨厌我抛弃我。

他就沉默地看着我,眼睛直勾勾地泛着淡淡的猩红,不过不像之前那样要咬我一口的凶。

我边嘤嘤嘤边抬眸偷瞄他,他突然转身朝门口走去。

「老公!」

我一喊,他脚步一顿,回头看向我,又往外走。

就在门口。

门没关,他看向我,缓缓地抬起手一晃一晃。

像女鬼在招魂。

此时此刻,就差一句:「我死得好惨啊……」

换成是别人我肯定吓得屁滚尿流,冲进房间把门一关,躲在被子里瑟瑟发抖。

但招手的人是墨言,我不但不怕反而有点期待,屁颠屁颠地跟上去。

末世以来。

我第一次踏出房间。

从一楼那个门走出去的瞬间,腐尸的味道简直了。

我差点没窒息。

就在地上,目光所及之处,不下十具尸首分离的丧尸。

全都是墨言砍的。

我再傻也明白,他在这砍了一整天其实是给我开路。

大概是因为我说想变成丧尸跟他一起游荡一起洗澡,所以他现在要证明就算我没有变成丧尸,也能跟他一起游荡一起洗澡。

当年也是这样。

我说羡慕别的女孩子有个那么完美的告白仪式。

他就在宿舍楼前捧着花,站在蜡烛围绕成的爱心里,大庭广众下,喊我的名字,还在我跟前单膝跪下,求我当他的女朋友。

就在一辆车门前。

他停住脚步,示意我上车。

幸亏我大学时候有考过驾照,虽然是三脚猫功夫,可在这末世中,还是能派上大用场。

墨言在副驾驶座指路。

我开着车,照着他所指的方向,最后停在别墅前。

大门敞开。

里面装修极其豪华。

关键是这里的水居然没停,也没有被污血侵染。

我打开水龙头,看到清澈的自来水流出的那瞬间,鼻子一酸,差点没感动到哭出声。

墨言在望着我,指了指浴室的方向。

我知道了,他是想说他就是在那里洗的澡,沐浴露的味道,就是他身上的味道。

13

「哦。」

我指着他跺脚:「你自己偷摸来别墅享受不带我,要不是被我怀疑你遛狗,你是不是就不打算带我来住大别墅了,对不?」

我知道这确实是无理取闹,但我不这么做,墨言根本就不会理我,只会背对着我疏远我。

我们的相处,永远就像是隔着无法跨越的鸿沟。

而现在,我气鼓鼓地瞪着他。

他避无可避,只能抬起头轻轻地摇了摇头,否认我的指控。

「那你干嘛不早点带我来?还需要等到我怀疑你?」

我继续不依不饶,他看看我,又看看外头,张嘴发出的却是「呜呜」的声音,努力地在解释。

「哼!」

我下巴一扬,努力地把盈满的骄傲给压回去。

看我厉害吧。

丧尸都能被我气活,「呜呜」地张嘴会说话了。

「反正我不管,你以后不准离我远远的,洗澡一起洗,睡觉一起睡,吃饭也一起吃。」

无理取闹哪家强?华夏中原王小依!

墨言沉默地跟着我。

去哪?

当然是去浴室,我已经好久都没淋着水洗澡了。

关键是还有男神给搓背。

这感觉太幸福。

不过我还是洗得很快,怕水洗完了下次就没了。

然后我把别墅翻了一遍。

一共两层楼,装修很豪华,院子也很大,围墙很高,还有个地下室,里面好多红酒。

「老公,我们终于也能住豪宅了,我好爱你。」

这种时候当然是扑进他的怀里,像只无尾熊一样挂在他的身上,怼着他的脸就是使劲亲。

这货的眼睛越来越红,我在亲他,他却想吃掉我。

我是不介意的,望着他咧嘴「嘿嘿」地笑。

要不是怕他生气,我就把白嫩嫩的胳膊怼他嘴上让他咬,我也变成丧尸,我们俩就一人拎一个斧头,到外头去砍丧尸玩。

反正都世界末日了,死就死呗,也没什么大不了。

其实我是个很丧的人,一直以来,死亡对我来说其实也并不是那么可怕的事。

但墨言要我活着,每次我表露出想变成丧尸的想法,他就很生气,眼睛通红地把我丢开,自己跑到外头,使劲儿地砍丧尸。

14

豪宅周围的丧尸都被墨言砍了,尸体也被拖走。

我已经能出去溜达。

墨言在旁跟着,手里还拎着斧头,遛我像是遛狗。

这里是豪宅区,跟之前的城中村不同,人还是挺少的。

墨言也清理了不少,所以目之所及没看到什么尸体,空气中也没有之前那种腐臭。

「老公。」

我主动去拉墨言的手:「你好棒棒啊,那些丧尸都打不过你,你简直就是丧尸王。」

他瞥了我一眼。

我满脸堆笑,特狗腿地搂住他胳膊:「我这个弱小无助的人类,一定得要抱紧你大腿。」

他面无表情,任由着我像只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身上。

变成丧尸后的墨言更加拽酷冷,八百年不吭一声,大多数时候,都是极其冷漠甚至主动疏远。

我才不让他这样,他离我远一步,我就往他这边凑两步,直到挂在他的身上为止,每当这种时候,他总会露出无可奈何的表情。

「老公,其实我们这样的生活也蛮自在的。」

我跟着墨言在某超市零元购,把堆满的购物车往外推。

「是活人?」

「居然还有活人!」

刚走出大门就听到久违的呼喊,而且是个女孩子,还喊得很大声,满是惊喜,根本不怕丧尸咬她。

我扭头一看,顿时明白她为什么不怕丧尸,周围都是军人,还带着枪,而她也是一身军装,看起来英姿飒爽,让人特有安全感。

但下一秒,黑幽幽的枪口齐刷刷地对准墨言。

「你们想干嘛?」

我几乎是下意识地挡在墨言的跟前,还双手张开,像只炸毛的猫,怒视那些人。

「小姑娘,你身后的好像是丧尸,快点让开。」

有个阿叔在喊我。

刚才那个女孩子也冲着我喊:「你快让开啊。」

在人类的眼中,丧尸就不配活在这个世界上,必须得一枪爆头,然后把尸体拿去烧掉。

「我不让,丧尸怎么了?丧尸就得被枪怼着吗?你们这是物种歧视,是不对的。」

我喊得理直气壮,只是眼眶一下子红了。

其实我很害怕,这么多人我打不过,万一他们要抢走墨言,或者不由分说就要把墨言干掉怎么办?

15

「小姑娘,你再不让开,那只丧尸会吃了你。」

那个阿叔又喊了。

「他不会吃了我的,他不是丧尸,他是我老公,他一直在保护我。」

我瞪着那些人,声音已经发颤:「求求你们了,不要伤害我老公,他没有咬过人也没吃过人。」

那些人面面相觑,他们不信,丧尸怎么可能会不咬人。

可墨言就站在我身后,并没有做出攻击我的举动,所以他们也迷糊,没有第一时间开枪。

几秒的沉默后,那个女孩子突然朝我走来。

「你别过来。」

我当即冲她大吼,我不能让她靠近,不能让她确定墨言就是丧尸,那样墨言会很危险。

「你别怕,我们没有恶意,不会伤害你们。」

那女孩子脚步一顿。

我当然知道他们对我当然没恶意,可对墨言呢?

「跑!」

我握紧墨言的手,拔腿就朝着旁边的停车场冲去。

「哎,小姑娘。」

他们在喊我,可我拽着墨言连头都不敢回。

那边是我的同类,可我选墨言。

但还没跑几步。

墨言突然脚步一顿,我被他拽得手生疼。

「跑啊?」

我回过头去喊他,正对上他泛起猩红的眼睛。

这一瞬间,恐惧跟绝望疯狂地涌上心头,眼泪瞬间汹涌而出:「你想干嘛?」

他想干嘛我不会不知道,只是不敢相信而已。

所以到了这一刻,他要抛下我了,想要把我甩给那些人了。

果不其然。

在我的质问声中,墨言坚定地要推开我的手。

「老公……」

我哭着喊他,可他面无表情,硬是要把我的手拽开。

「我不要啊,你别想甩开我。」

手被他硬生生推开的瞬间,我整个人就扑了过去。

挂他身上这种。

我真的不要太熟练,怕是树懒都没我这么会挂。

「你俩干嘛呢?」

那小姑娘看得一头雾水,那个大叔:「哎哎哎,我们可不是什么坏人,不是光抢女人不要男人的那种丧尽天良的匪徒哈。」

他们没看出墨言是丧尸。

我一愣,望向墨言,他眼睛的猩红掩盖住丧尸特有的那种死鱼的白,所以他们没认出来。

16

「哈,我们能干嘛?我们就是想秀一下恩爱,毕竟太久没见到人了,有点小激动。」

我努力地挤出笑,边解释边紧紧地缠着墨言不放,想要甩掉我门都没有。

他们很无语,特别是那女孩子,唇角还抽了抽:「那什么,你们要跟我们一起吗?我们已经设了安全区,那地方没有丧尸。」

「不用!」

「我们挺安全的,就先不给你们添麻烦了。」

我连连摆手后,紧拽着墨言压低声:「走,不走的话,他们要弄死你我就跟你一起死。」

他在定定地盯着我。

我也在盯着他,这种时候,他永远都瞪不过我。

终于他还是抱着我走了。

那些人没有追上来,我坐上车才终于松了口气。

总之回到别墅。

我把门一关,窗帘一拉,望向墨言咬牙切齿。

这货居然要甩掉我,他怎么敢,看来是对他太好,让他忘了这个家一向都是我做主。

「想不要我了是吧?」

「迫不及待地就要把我丢给别人了是吧?」

我一步步逼近,墨言一步步后退,直到后背贴在墙上,双手无助地挡在胸前阻止我靠近。

「我早就看出来了,你一直在刻意地跟我保持距离,就为了今天吧,为了今天把我送走。」

我最后一句话,说得咬牙切齿,抬手怼在他胸口。

这货怎么敢的啊。

居然不问过我,就偷摸摸地自己瞎做决定。

墨言摇着头,努力地想解释,「呜呜」地想跟我扯什么人类跟丧尸没未来的大道理。

我会理他?

讲大道理谁不会,问题是做不做得到啊。

我直接脚尖一踮就怼过去亲在他的唇上。

很凉。

没有温度的凉意。

四目相对,他的眼睛迅速泛起骇人的猩红。

17

我不管三七二十一伸舌头。

还咬他!

谁说只有丧尸会咬人,我也会,咬破他的唇。

那淡淡的血腥味弥漫唇齿间。

我真的是个疯子,这一瞬间,我就想也变成丧尸。

他突然一把推开了我。

猝不及防中,我跌坐在地上,而他眼里已经染了血。

他转身就走。

我冲过去,一把抱大腿:「你不准走,我不准你走。」

我这个人就是偏执,就是认死理,爱的人就算是变成丧尸,我也不觉得没有什么大不了。

变成丧尸又怎么样?

那我们就一起去啃人类呗。

就算会被爆头,那就一起被爆头呗。

万一死了能变成鬼,我们还能手牵手一起走奈何桥。

墨言僵着身子一动不动。

我抬起头望向他,眼泪已经模糊了视线:「我求求你了,你别走,我不要你走。」

他摇头。

他居然在摇头。

明明说好了要在一起一辈子,说好的一辈子,结果这才几年啊,他就要甩掉我了。

「好,你走,你踏出这个门,我就去找别的丧尸咬我。」

我松开手了,站起身,两手叉腰凶得很。

这货就是吃硬不吃软。

我就不信了,凭我的胡搅蛮缠还不能克他。

「走啊!」

「你走啊!」

他不动了,我见他还杵着,干脆一把把门拉开:「出去后我们就各不相干,我就算变成丧尸,也绝对不会再多看你一眼。」

他不走,猩红的眼睛瞪着我,凶巴巴地就是不走。

我比他还凶,龇牙咧嘴:「快走,别在这浪费时间,我还得去打扮一下勾引别的丧尸。」

「砰!」

门被他狠狠砸上。

这货不走了,还别扭地挡在门前,不让我出去。

「哎啊哎啊……」

我捂住肚子,软软地跌坐地上:「我刚才吃到你的血,好像也要变成丧尸了。」

18

墨言一脸错愕,着急忙慌地蹲下身望向我。

那一瞬间。

我勾住他的脖子,然后亲过去。

想要甩开我门都没有,就算丧尸我也照收。

这真就因祸得福。

我发现我们可以亲亲,我居然没有变异。

可能是要丧尸咬一口。

墨言没有咬我,所以我就没有被丧尸病毒感染。

这可就不得了了。

我日常变成啃墨言,趁他不注意就凑过去亲亲。

这货一开始还躲。

后来就麻木了,任由我对他为所欲为上下其手。

人类反击战超级快。

大早上的我睡得正香,突然听到门外喇叭声响起。

这一区丧尸已经被清除,让我们这些幸存者去社区做个登记,还能免费领取必要物资。

我到的时候,队伍已经排得挺长,大家眼中满是激动,脸上掩盖不住的高兴,不过也有不少人笑不出来,眼中已经没了光。

「哎,小姑娘,我见过你啊,怎么就你一个人?」

正排着队。

前头一大妈回过头看到我,满脸堆笑。

「啊?」

我一愣。

「我得感谢你老公,是他救了我,他还把我们这一区的丧尸都给清了,可是个大好人啊。」

「哦对,他是你老公吧?」

「我有次看到你们一起出来,还一起上了一辆车。」

大妈走过来握住我的手,嗓门还挺大。

大家纷纷打量着我开始窃窃私语,在嘀咕某个男孩子。

拎斧头砍丧尸那个。

还穿着白衬衫,每次出现都是干干净净的。

最后走的时候就一身污血。

不过再出现,又是干干净净的,看起来很帅气的男孩子。

19

「对对对,他是我老公,他不喜欢凑热闹,所以我过来替他一起做个登记。」

我满脸笑容,掩盖不住地得意跟骄傲,我男人砍丧尸是牛,一斧头一个,妥妥战神级别。

「嗨,是你啊,我叫沫子,我们见过咧。」

上次那个女孩子。

她是负责维持秩序的工作人员,看到我依旧满眼惊喜。

「你好,我叫小依。」

其实还是有点心虚,怕他们发现墨言是丧尸。

但她没什么异样的眼神。

笑容依旧灿烂,还主动跟我握了握手。

旁边的大妈可热情,扯着嗓子跟沫子说:「她老公可厉害了,我们这一片丧尸之所以这么少,全靠她老公全都给砍死了,就连我这条老命也是她老公救的。」

「唔,是吧?」

沫子笑着看向我。

此时此刻,我脸红了,更心虚:「我没在场,不过救人这种事,应该只是碰巧。」

真的,这时候不能吹。

万一他们要见墨言怎么办,或者他们缺人要招墨言砍丧尸怎么办,总之墨言不能见人。

「哪能是碰巧,你这孩子就是谦虚,之前我们这些人全住在枫桥那边,丧尸可多了,都不敢出门,连动静都不敢发出,全靠她老公天天都在那砍丧尸,特别是晚上的时候,还会挨家挨户给我们送水送吃的,这可不是碰巧了吧,这就是英雄。」

「可不是,我们这一家三口的命全都是他救的。」

「我们家也是,要不然别说被丧尸咬死,饿都饿死了。」

「是啊,要不是她老公给送吃的,我们早就成干尸了,更别说后来她老公还把丧尸给清了。」

大家伙儿你一言我一句,说得那个激动。

我才知道墨言做了这么多事。

沫子笑盈盈地问我:「有机会跟你还有你老公一起吃个饭?」

「不不不。」

我吓得连连摆手:「我老公不喜欢跟人接触。」

他连我都想啃,更别说这么多人了,在他眼里都是山珍海味。

「那行吧,那你做个登记,然后留个手机号,我们已经联系有关部门过来恢复电力跟通信,相信很快就能恢复正常了。」

沫子这话让众人都很激动,人类的反扑绝对给力。

我回到家把门反锁。

我们家窗帘一直没拉开,也得亏是独门独户的别墅,我在考虑要不要带墨言离开。

这里是一线城市。

人多不说,而且管理还严格,我不可能一直藏着墨言。

20

「老公,要不我们离开吧,去找个没人的地方。」

我走进卧室。

出门的时候,我就叮嘱他,一定要乖乖地在这等我。

结果门一推开。

卧室里居然没人,我第一反应就是墨言跑了。

那货居然敢跑路。

真以为我是说笑,不敢去找丧尸咬一口。

正脑充血。

「小依。」

熟悉的声音让我僵住,几乎不敢回头。

墨言在喊我?

怎么可能啊,他自从变成丧尸后就不会讲话了。

「小依?」

又是一声喊。

在我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转过身看过去。

墨言就站在我身后。

长裤白衬衫,干净利落,关键是那死鱼一般的眼睛,此刻竟然透出淡淡的神采。

「你会说话了?」

我怀疑自己是在做梦,忍不住狠狠地捏了下脸。

很痛,痛得我龇牙咧嘴。

「会一点。」

他话很短,还有点僵硬,却比之前好太多太多。

「不是,丧尸还能变成人的?」

我整个世界观都要崩塌了,瞪着墨言还是不敢信。

「不清楚。」

墨言摇了摇头,我冲过去,直接趴在他胸口。

之前是没有心跳也没有体温。

可现在居然能听到微弱的心跳声,一摸他的胸,居然还有温度,不是之前死人般的凉。

「我的天啊,你好像真的活过来变成人了。」

我激动得差点没哭出声,拽着他来到房里,直接上手剥他衣服,怎么也得做个全身检查。

他脖子的伤口早已经愈合,身体白白嫩嫩,一捏还挺有弹性,不像之前的僵硬。

我再往他胸口一靠。

这次没隔着衣服,更能清晰地听到那心跳声。

「噗通噗通……」

简直是这个世界上最动人的旋律。

「怎么会这样?」

我想不通,墨言满是宠溺地望着我,唇角微扬。

他也不清楚。

总之墨言能变成人,绝对是这个世界最大的奇迹。

21

半个月后。

墨言的瞳孔彻底恢复成黑色,跟常人无异。

虽然说话还是少。

但已经能说出长句,跟我的交流基本没什么问题。

然后我们研究了又研究。

觉得墨言能变成人,应该是我天天啃他造成的,特别是那次,我咬他还咬出血来了。

以毒攻毒,毕竟丧尸咬人能让人变成丧尸,那人咬丧尸,为什么就不能让丧尸变成人?

虽然角度刁钻,可除了这个,我们实在想不出别的合理解释。

第二次人口普查来了。

这一次通讯跟电力彻底恢复,人类开始恢复生产。

我跟墨言是手牵手去登记的。

走进广场的刹那。

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我们身上,都在窃窃私语。

「是他吧?」

「是他,我一眼就认出来了。」

「还真是。」

「长得可真帅啊。」

这句是个小姑娘喊的,我望向墨言满眼都是骄傲。

可不。

我的男人何止是帅,妥妥的小说男主。

「小依。」

沫子又来了,扬手跟我打了个招呼,望向墨言:「你好,我们之前见过的。」

「嗯,我记得。」

墨言唇角勾了勾,低沉的嗓音透着几分淡漠。

沫子给了我们几张单子。

除了登记我们的基本信息,还有两张体检表。

一开始我是拒绝的。

但还是拗不过墨言,我们还是去做了个全身检查。

检查报告出来的那天。

我都不敢看,偷瞄着墨言的脸色,看到他唇角勾出笑,这才一把抢过体检表看了个遍。

一切正常。

墨言的身体已经恢复成人类,体内没有丧尸病毒。

对!

现在的体检报告还多了一项丧尸病毒的检测。

有些人类虽然没有变异。

体内却是隐藏着丧尸病毒,就会被隔离。

然后还出了一种药,经过系统化治疗,彻底清除丧尸病毒后才能解除隔离恢复正常生活。

当天晚上,夜黑风高。

「老婆……」

墨言站在床边,一粒一粒地解着衬衫的扣子。

我:「嘤嘤嘤,你别过来啊,小女子承受不住,」

22

十年后。

人类世界已经恢复正常。

丧尸病毒也已经成了某种传说,而我一胎二宝。

「妈咪,你最爱哥哥还是我啊?」

小闺女搂着我大腿,仰着小脸笑得甜甜。

「我最爱的当然是你们爹地咯。」

我冲口而出,书桌前加班的墨言唇角在疯狂上扬。

我看过去,他也正好看过来,四目相对,他幽深的眸子里,装着的满满全都是我。

-完-

溏心小肉粽

编辑于2022-06-·

我应聘上了一份工作。

雇主年少英俊,是本市首富的儿子,只要被他抱着睡,一晚就能进账20W。

纯睡觉。

我立马签了一个月。

这不就是我这种咸鱼梦寐以求的睡后收入吗?

1

我妈在一个富豪的私人山庄里找到了份工作。

由于包吃住,她便把放暑假的我也带上了。

那座私人山庄矗立在远郊一个巨大的月亮型湖泊边,无论是面积还是设施都非常豪华。

但一进去,我只觉得这里是个恐怖电影的绝佳拍摄点。

一天黄昏,妈妈让我帮忙给西楼的管家送新鲜水果。

我送完正准备回去,半途却被一个穿着制服的女管家给拦住,她边问着「怎么才来?」边不等我回答,就直接把我拽进了一楼的房内。

房中有许多与我差不多同龄的女孩,个个都是长腿细腰,乌发如云,面容秀美。

就是乍一看,还以为长着同一张脸。

不时有女孩子从更里面的房间里掩着面,呜呜呜地走出来。

「这是在干嘛?」我小声问前面站着的长发女孩。

「应聘啊,」她嚼着口香糖,嘴里吐出一个泡泡,「你不知道?」

我摇摇头。

她很好心地解答:「喏,周顾的儿子周意晚招人陪睡,一晚上20万。」

周顾,本市首富,也是一个热衷慈善的企业家,报刊上的每张照片上都带着慈祥的笑,我读书时的高中就是他捐赠一个亿改建的。

怎么他儿子就这么嚣张?

我半晌才说:「这难道不是招……」

她一把捂住了我的嘴巴:「别乱说,只是单纯睡觉。」

「你信吗?」我用眼神示意她。

她居然get到了,凑近我,神神秘秘地道:「周意晚,不行。」

「你趴床底下看到的?」我还是不信。

「上周有女孩应聘成功过,但她不甘心只是睡觉,结果当时就被周意晚赶走了。」

「所以,现在才有第二轮招聘。」

「这样吗?」我觉得匪夷所思,「这就是有钱人的世界吗?」

「他不怕被曝光啊?」

「我们签的保密协议上不允许说啊。」女孩哼了一声。

「据说周意晚有深度睡眠障碍,得抱着人才能睡着。」她继续道,「而且还不是谁都行,所以需要筛选。」

这就是泡妞的借口吧,我心想,不然他怎么专门挑美女面试?

就是打着冠冕堂皇的借口,最后选个最好看的睡觉罢了。

小声聊了没多久,长发女孩就进去了。

等了三五分钟,她出门,看着我摇摇头,意思是没选上。

「下一个。」旁边的工作人员看着我喊了一嗓子,「快点,就你了。」

我本来该走,但该死的好奇心绊住了我的脚步。

这个周意晚,到底长了张怎样见不得人的丑脸,能想出这种伤风败俗的事。

我想亲眼会会。

但一进去,我就愣住了。

2

房间里并没有我想象的一个大腹便便的男人等着我。

反而是个戴着金框眼镜的青年,穿着西装,一看学历就很高的那种聪明长相。

但这依然挡不住我对他的内心腹诽。

长得也不难看,至于么……

他礼貌地问了我一些问题:

「有谈恋爱吗?」

「择偶对象是什么标准?」

「准备什么时候结婚?」

……

我越听越觉得排斥,并不回答,反而问道:「周先生,这种问题和工作有什么关系吗?」

「它已经涉及很多个人隐私了。」

「你误会了,」西装男说,「我是周少爷的助理,你可以喊我李游。」

「周老板不在?」我有些遗憾。

「我是初面,路小姐过了初面就能见到周少爷了。」

意思是现在还不够格。

我也失去了兴趣:「你也误会了,我不是路小姐,我只是被门口那个管家拉进来的。」

李游似乎松了口气:「我也觉得您和照片上差异是有些大。」

「那就到此为止吧,我也打扰你的面试了。」我起身便想离开。

「您别急着走。」李游站起身来,反而露出一个笑容,「有时候错的开始,反而有正确的结果。」

「我妈还在家里等我。」我委婉地拒绝。

「您放心,我们的薪资非常丰厚,短暂的等待也是值得的。」

我被他一连串的「您」喊得头疼:「不用您,我叫苏戈,喊我苏小姐就行。」

「而且,刚刚大把人想要应聘却被拒绝,」我问道,「你为什么反而要留我?」

这显然很奇怪啊……

李游说:「苏小姐没有企图,不会对我们少爷图谋不轨。」

我简直怀疑自己听错了:「对他图谋不轨?」

李游顶着我眼神的质问,坦然自若地点点头。

「那你们少爷就想得太多,我这个人俗,只会对钱图谋不轨。」我告诉他。

突然,他身后的屏风突然冒出了一丝异响。

「谁?」

我才意识到,那个梅花屏风后还有人。

先吸引我注意力的,是屏风下面突然多出的一双脚。

脚踝冷白,像是上好的皓玉雕琢,连脚趾头都像初雪,尤其踩在深蓝色的地毯上,显得尤为剔透,不染一丝尘埃。

但并不显得孱弱,反而像是野外常年狩猎的野兽,腿部的线条暗藏着力量。

一看就是养尊处优的人。

我心想,这人的脚只怕比我素颜的脸都白。

随着脚的移动,一张矜贵至极的脸对上了我的视线,明明是张少年的脸,眉眼精致而锋利,但是透露出的攻击性和压迫感,却远远超过我见过的许多大人。

这就是周意晚?我首先冒出的想法就是,他年纪好小啊……

「周少爷。」李游和他打招呼。

周意晚走到我面前,眼神不带任何感情地看我。

虽然被许多人打量过,但是周意晚的看,是真的看,和看一个桌子一个椅子没有任何区别的那种看。

那种情感淡漠到极致的眼睛,就如同神像上的石眼,一看便知不会和任何人有情感上的深入。

我反而觉得和这种性格的人相处轻松,身体都放松了一些,抬头直视着他。

哪想下一秒,周意晚就突破了这种距离,他俯下身,像一只休憩的老虎那样——把自己毛茸茸的头,直接放在了我的颈侧。

3

一股清冷的檀木香率先钻进了我的鼻中。

然后是细密的触感,包括周意晚的发丝、呼吸的气息,甚至是皮肤接触的那种细微的电流感。

犹如动物圈住自己的领地般将我整个人都罩了进去。

我……我下意识就想后退,却被身后的李游不动声色地扶住了。

周晚意很快地抬起头,他眼睛凝视我片刻,似乎在记住我的样子。

「就这个。」

他低沉地开口,声音犹如某种昂贵乐器的音质。边说还边拢了拢白色的睡袍,裸露的一段皮肤看着光滑而富有无限的生命力。

但只是一瞬,他便施施然往外走,只留下一句:

「签完合同,让她进来和我睡。」

剩下我与李游在原地沉默。

半晌,李游突然开口问:「好看吗?」

我想的是另一回事,几乎与他同时开口:「真的一晚上20万啊?」

李游微微一笑:「苏小姐,你很好,我们就想找你这种只爱钱的。」

我秒懂他话语里的暗示,立即伸出手:「你放心,只要钱到位,我的职业素养就是顶级。」

4

合同按天算,先预定了三十天,如果做了超过合同规定的事,那么约定随时会终止。

「不是连续三十天?」

「是的,周少爷他犯……他每周也只需要一次,所以请苏小姐保持手机畅通,随时好联系。」

「按你们时间来可以,但也要有一个截止日期。」我道,「开学后我不可能像现在这样,可以随叫随到。」

李游对此不置一词。

签合同时,他意有所指地敲打我:「苏小姐,往后也要一直坚守本心。」

「周少爷只需要一个抱枕,他厌恶任何别有用心的女人。」

「知道了。」我内心翻了个白眼。

周顾的儿子又怎么样?

普信男的心。

签完合同,李游安排人带我去沐浴。

来的是个比我大不了多少岁的小姑娘,洗澡的动作也奇大无比,像是存心搓掉我一层皮似的,完全用了狠劲。

「完了吗?」我忍不住催促起来。

「周少爷有洁癖。」她冷冰冰道,「受不了就滚。」

我沉默半晌,笑出声:「你好像很讨厌我?我们见过吗?」

她不语。

我索性伸出手,捏住她下巴。

她终于抬起头,似乎刚哭过,眼睛还是红的。与其说是看我,还不如说是瞪,开口就是:「贱人。」

我感兴趣地挑起眉,等待她下一句骂人的话。

没想到她涨红了脸,骂骂咧咧好几句,除了贱人完全没有任何新意。

「骂得太单调了,听好,我给你示范一遍。」

说完,我便把自己的平生绝学都在她面前展示了一遍。

她似乎要哭了,半天才道:「你以为你是谁,就是一个卖睡的,少爷永远不会碰你。」

「不好意思。」我纠正她,「是你老板花了二十万,请我来睡的,他还要自己亲自来抱着我睡。」

「那又如何。」她咬牙,「你配不上他。」

「噢,」我问,「你配吗?你很高贵?」

她怒道:「我也不配,但路舟舟配。」

路舟舟?

我回忆了一下,天涯集团的千金,人很高傲,但漂亮得像只天鹅。16岁时就拒演了名导电影的女主角,还说自己不靠卖笑为生,不过……

「她不是订婚了吗?」

「她只是和少爷赌气,少爷一定会把她追回来的。」

我听得脑壳疼,在她喋喋不休的少爷声里,恍惚以为自己回到了封建社会。

「你识相点就自己离开。」小姑娘总结。

我叹气:「妹妹,听好,人和人之间没有配不配,只有想不想。而我,只想要钱,对你老板不感兴趣。」

这句话重复太多遍,我已经说麻了。

门外似乎有人开始催促,小姑娘闭了嘴,只是脸上犹有泪痕。

沐浴完,又是更衣,经过一通包装,前前后后大概花了两个多小时,最终,我感觉自己像盘菜,被端进了周意晚的房间里。

5

一直送到周意晚的床。

那小姑娘离开时,还恋恋不舍地看了眼床头一侧的周意晚。

可惜周意晚正在手机上打字,压根没有接受到她的眼神。

小姑娘转移视线,望向我,露出一个恶意的笑。

仿佛期待着什么事发生。

她和另一个人走后,卧室就安静了下来。

我被裹在一张白色的丝绸床单里,突然感觉自己像古代那种被几个太监抬上龙床,等着天子侍寝的妃子。

心情很复杂。

周意晚从手机上移开视线,扫眼看了我一眼,问:「现在不想睡?」

「按你的时间来。」我道,「我都可以。」

他花了钱,是大爷,我自然不会按照平常熬夜的点睡。

周意晚没再说话,而是慢条斯理地脱衣服。

一般长得好看的人都明白自己的好看,就很容易自恋,做事情总会有种表演欲。

比如脱衣服这种展现魅力的时候。

而周意晚完全是另一种,他似乎连一丝羞耻都没有,当着第一次见面的我脱掉一件……又一件。

可是我……

我还是第一次看。

又想蒙住眼睛,又想继续看,心情在一种「尴尬」和「啊这太刺激了」中间不断循环。

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我觉得……你还是多穿点吧。」

话音刚落,我就感觉一股温热的液体从鼻子里流了出来。

我下意识抹了一把,手上全是猩红的血。

卧槽。

居然看着他脱掉上衣就流鼻血了。

我连忙吸了下鼻子,鼻血反而更泛滥了,滴得四周都是,连整张脸都带上了血迹。

我只好狼狈地从床单里弓起身,起身时又手忙脚乱地擦了几把,身上那张裹着的白色床单很快就变得血迹斑斑。

「有纸吗?」我咬牙切齿地问。

「浴室在后面。」周意晚淡淡道,没有一丝要帮忙的意思。

从浴室拿冷水扑了好一会脸和脖子,鼻血终于止住了。

可是身上裹的这件白色被单是没办法穿了……但按照合同,他本来是要隔着一张床单抱着我睡,而我不能把这件床单拿下。

我皱起眉,拎着床单走出来问周意晚:「有新床单吗?这件弄脏了……」

话音刚落,我就感觉到身上的衣服也往下滑。

一阵凉爽的风卷席了我全身。

清爽得……就像没穿衣服一样。

我后知后觉地低下头。

我的睡裙居然从胸间开始,彻底断开,坠落到了地上。

而我门户大开,朝着的方向,正好是……

周意晚……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我,似乎还扫了一眼。

随即镇静地转开头,望着墙道:「我们不需要坦诚相见。」

疯了吧……谁要和他坦诚相见。

我脸都涨红了,脑子一抽,连忙转过身,把自己缩成一团。

刚刚那个女工临走时的笑又浮现出来。

可恶,这个时候说什么周意晚估计也不会信,说不定还觉得我是想勾引他。

出乎意料地,想象中的训斥或者嘲笑并没有出现。

一件衣服轻飘飘地盖落在我身上。

周意晚把自己的睡袍给我丢过来了。

我连忙穿好,可惜越着急反而越系不好袍带。

周意晚似乎轻轻叹了口气,仿佛耐心终于消耗殆尽似的。

他从床上起身,直接一把把我推到墙上,然后伸出手,利落地替我系好睡袍上的带子。

隔得太近,我又闻到了他身上的气味。

好香啊……

香味极近,在呼吸之间缠绕,甚至让我感觉是自己身上散发出来的。

也是,我穿了他的睡袍。

这点发现,让我今天第一天感觉到了一丝燥热。

「我可以解释。」我实在不想看他,只好低头看脚下的地板,「这件衣服和我没关系。」

「哦。」周意晚没有任何感情地应了一声。

「虽然我现在没有证据,但是我以后会找到的,你放心,我对你没有任何企图,啊……」

不是我大惊小怪。

任谁突然被拦腰扛起,然后被轻轻松松地放倒在床上,都会因为失重而惊呼的。

周意晚放好我后,立马收回了手,居高临下地抛下一句话:

「闭嘴,睡觉。」

6

灯熄,卧室陷入黑暗,只在床头留着一盏小夜灯。

我们之间隔着一个枕头的距离。

周意晚躺在自己的被窝里,并没有任何想要抱我的意思。

我松了口气,连忙闭上眼睛假寐。

也许是因为提前泡了一个热水澡的缘故,没过多久,我的眼皮便渐渐开始打架。

快沉入梦乡时,突然一只手臂横亘过来,把我抱进自己的怀里。

我立即清醒了,原本放松下来的身体立即僵硬得像个石头。

再怎么样,也是个陌生男性。

僵硬了半宿,我熬不住了,意识渐渐消散。

然后,周意晚的电话铃声就响了。

他松开我,在床头柜摸索片刻,随即哑哑地开口:「喂。」

夜太静。

我们也隔得太近。

很清楚地能听到是一个女声哭泣的声音,似乎在说自己做噩梦了,觉得很害怕,问能不能见到他。

周意晚沉默地听着。

随即翻身起床,重新穿好了衣服。

关门声响起时,我紧绷的神经终于彻底松弛了下来。

终于能睡个清静的觉了!

我热泪盈眶把自己已经麻掉的四肢舒展开,重新沉沉地睡去。

周意晚是凌晨四五点左右回来的。

那时我依然沉浸在梦乡之中,意识尚未开始敬业地上岗,忍不住就把那具彻骨冰凉的身体推开。

对方原先一直任我推。

我终于推开了他,松了一口,又重新舒展四肢,在床上摊开。

然而下一秒……就被强硬地卷起来,然后裹成一团似的,又按进一个充满侵略性的身体里,紧紧地禁锢住,再无法动弹。

我醒来的时候,就看见这样一副场面:

周意晚闭着眼睛,睡得安静而沉稳。

其实这倒是幅很好看的图……如果不是他的脑袋压在我的脖子上,身体的重量更是几乎要将我压散架。

他没起来,我也只好躺着。

躺着躺着……然后我又睡了个回笼觉。

再醒来时,房间里已经没有了人。

昨晚那个小姑娘把我推醒,口吻很不客气:「还不起来,你是有多懒?」

我想起昨晚那件衣服:「是你搞的鬼吧?」

她目光闪烁片刻,反而问:「你知道少爷昨晚在哪吗?」

我没回应。

她依然自言自语道:「少爷昨晚就在路舟舟房外的路灯下,站着陪了她一整晚。」

「怎么,」我还是忍不住开口,「路舟舟也不请他进去坐坐?家里是没钱交电费还是咋的?」

「路小姐要结婚了。」

「哈,那没结婚前他在干嘛?」我摇摇头,「男的真喜欢你,怎么会让你和别人结婚。」

「那不一样,」她辩驳道,「路小姐以前为了救周意晚,差点连自己的命都没了。周意晚……永远欠路舟舟一条命,这么大的恩情,他一辈子都还不清。」

「过命的交情啊?」我确实有些惊讶。

她哼了一声,似乎很得意,继续道:「少爷小时候被绑架过,本来绑匪都准备撕票了,幸亏有路舟舟周旋才把他救回来,从那以后,少爷就很依赖路舟舟。」

「咦,这么巧,」我很感兴趣,「我小时候也被绑架过呢。」

「谁会绑架你这么一个穷鬼,」她嫌弃地看我一眼,「警告你,不要有任何非分之想。」

我再度在内心翻了个白眼。

不知为何,突然一瞬想起清晨睁开眼睛时,看见周意晚那张沉睡的脸。

那翻了一半的白眼,顿时迟疑住了。

7

起来后,我便回去原本与妈妈和其他工作人住着的花园的小房中。

妈妈正在浇水,看我一眼便骂:「死丫头疯哪儿去了?」

「不是发短信说了嘛,在西楼认识了一个新朋友,蛮聊得来,就和她一起睡了。」我面不改色道,「一个很可爱的小姑娘,下次带过来给你看。」

「我怕你玩太野,都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

「放心,」我朝她露出一个笑,「弟弟还在医院等我们呢。」

搭着保安们的顺风车到了医院,妈妈一进房,就张罗着给沉睡的弟弟擦洗身体。

我看着弟弟安静的脸庞,出门找到导诊台的护士,和她商量给弟弟换个更好的房间。

刷支付宝的时候,我突然感激起昨天晚上的一切。

回到房内,看着进来帮忙的护士,妈妈本来有些吃惊,知道缘由后,立马竖眉冲我喊:「你哪来的钱?」

「投资朋友的生意赚的。」

妈妈依然有些怀疑,但是听了护士介绍的高级病房的服务后,注意力立马被转移了。

「他能醒来吗?」最后,她又一次问出这个早已得到过无数次答案的问题。

「看情况,我们也无法保证。」对方歉意地笑了笑,便离开了。

我们在病房里看着弟弟,沉默地坐了一会。

妈妈突然开口:「什么时候找对象?」

「不找了。」

「怎么能这样?」她怒了。

「你也知道,我们家就这个条件,而且我还得养自己弟弟,别人一听就打车跑了。」我无所谓地笑笑。

「那是你该。」妈妈冷哼。

「我明白。」我转过脸。

「你有时候就是太固执了,老坚持一些没必要的东西。像是当初,如果不是你多管闲事,非要救别人家的小孩,能害得自己弟弟成现在这个样子吗?」

我本来一直习惯沉默地听她训,但这次还是忍不住回了一嘴:「不然呢,难道你要我眼睁睁看着那个小孩被绑匪活埋?」

「从小教育我善良的,难道不就是您吗?」

妈妈定住了,嘴唇挪动半晌,最终指着门道:「还顶嘴?给我出去。」

我出了病房的门,靠着墙角走了半天,叹口气。

突然觉得一切都索然无味。

出门时,却突然瞅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周意晚。

他还带着一个穿着小黑裙的女孩,那女孩儿长发细腰,面容姣好。

我突然明白那天面试时,一房的漂亮女孩儿都像谁了……

就是路舟舟啊……

不过路舟舟本人比她们都好看,气质凛然傲气,一看就出身非凡。

我突然有点想笑。

原来周意晚这样出生就含着金钥匙的天之骄子,也有求之不得的存在啊……

以至于还要寻找替身,抱着才能睡着。

但他们的恩怨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我冷漠地移回目光。

我只需要钱,很多很多钱。

8

和妈妈吵了一嘴,我不想再跟她一起回山庄。

我本来打算去市里的朋友家对付一晚,却收到了李游的信息,让我今天晚上继续去山庄陪睡。

「没车,去不了,改天。」我回。

「会有人接你,保持通话顺畅。」

不久,一个电话打过来,居然是周意晚。

「在哪?」他问。

我给他报了自己的坐标。

出乎意外,车上除了司机,只有他一个人。

周意晚坐在另一边,手搭在自己额头上,似乎在发呆。

我收回视线,望了会窗外,才发现周意晚哪是发呆,明明脸都发白了,嘴唇毫无血色。

「师傅,掉头回医院,周意晚病了。」我连忙转向司机。

「不用。」周意晚伸出手,挡住自己的脸,「头疼的老毛病,不用治。」

我看着他手掌下仅仅露出的一小节苍白下颚,无语地转过脸。

有病不去医院。

装杯死了。

夜晚,周意晚的卧室。

我洗漱好后,就直接往床上一趟,然后打开手机开始玩王者。

没过多久,周意晚掀开被子,直接将我隔着床单,搂进自己的怀里。

其实是有点不舒服的。

他体型比我大,身高比我高,又冷得像个冰块,衬得我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的小。

「睡觉。」周意晚语调很温和,却又有莫名的掌控力。

我于是放下手机,开始作为一只枕头上岗。

他不对劲。

即使呼吸依然平缓,但是却断断续续,仿佛压抑着极大的痛苦,却并不愿意显露。

黑暗中,即使看不见彼此的眼睛,但因为距离的原因,我能感觉到他睫毛的颤动。

我真的有点服气。

服气于他对痛苦的忍耐。

「头还是疼?」鉴于他目前是我的提款机,我还是敬业地开口。

周意晚没说话,但我感觉到他也在黑暗中睁开眼看我。

「我小时候和一个老中医学过按摩,缓解头疼很有效,你要不要让我显摆一手?」

没拒绝就是答应。

我果断地把手搭在他的头上,因为看不清,又打开了这边床头的小灯,找到具体的穴位后,边打哈欠边给他按摩起来。

周意晚调整了姿势,像清晨那样把我压在底下。

但真没人人像他这样……按摩的时候还睁着一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望着我。

哪怕再好看的脸,这样一眨不眨地一直盯着,都有点恐怖好吗……

仿佛下一秒就要被作为食物吃掉的那种感觉。

我忍不住就加重了力气,狠狠地蹂躏他的头。

可下一秒,周意晚居然头一歪,就这么倒下了……好巧不巧地,正压在我侧边的脖颈上。

我微微侧过脸,看见他垂下的眼睛,高挺的鼻梁,以及抿着的嘴唇……

确实秀色可餐。

突然明白,为什么年少时不能遇见太惊艳的人。

这要是以后找男朋友,没有周意晚这么好看,铁定还是有种落差感。

我立马把他推到一边,拿被子把他整个都裹起来,然后自己面向另一侧开始睡觉。

梦境中出现了许多散乱的碎片。

八岁那年,我背着弟弟,他从后面给我递过来一个汗涔涔的棒棒糖,不知在手心攥了多久,努力地说:「姐姐也吃。」

我初中住校以后,他给我打来电话,语气中带着赌气的哽咽:「姐姐,你不要我了吗?」

我想回答是啊,烦人鬼。

下一秒,却是他躺在手术台上,奄奄一息的身体。

那心悸太过明显,以至于我从梦中醒来时,心脏依然在剧烈地跳动。

过去了……都过去了……

我死死地盯着天花板心想。

终于平复下心境时,一转头,却看见小夜灯昏黄的光线下,周意晚正直勾勾地看着我。

半晌,头一歪,伸出手环住我的脖子,热情地贴上来,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喊:

「姐姐。」

我最后一丝睡意,就这么被眼前这个诡异的周意晚,给活生生吓没了。

这不可能是周意晚。

9

我把他往外推了一把。

……没推动。

周意晚反而不解地看我一眼。

平常格外冷淡的目光带上了些委屈,长睫下垂,看着有些生气,昏黄的灯光从斜角打下来,在他眉骨和鼻梁处形成了一道蝴蝶形的阴影,显得陷在半边枕头里的脸格外晦涩而妖异。

与白日里那个钢铁机器般冷感的少年完全不同。

想象一下,就是和你同校三年不苟言笑的高中校草突然变成牛郎店头牌的那种反差感……

「周意晚?」我充满怀疑地喊。

「叫我子意。」对方低低地道,声调里莫名浮动着笑意。

真这么喊,周意晚翌日恢复正常后,估计不会让我看见明天的太阳。我面无表情地心想。

「你松一点。」我只好说,「你不觉得贴我太近了吗?」

周意晚摇摇头,反而把手收紧了,说:「可是我想抱你。」

「姐姐……」他拖着声调,语气甚至有些怯,「好久没有见到你,为什么不来找我?」

「我一个人,在黑暗的地方,等了你好久。」

我叹口气,问他:「我是谁?」

他呆呆地眨了眨眼睛,似乎被问倒了。

要死,周意晚这张脸卖起萌时,真的让人有点抵抗不了。

「你是姐姐。」

姐姐?

难道周意晚还有什么亲姐吗?我想,他现在看起来心智最多五岁。

「好吧。」我放弃追问了,「闭上眼睛睡觉,别看我了。」

「我睡不着。」

「那你松开。」我又推了一把,「我尿急。」

周意晚抬起薄薄的眼皮看了我一眼,明明是很性感的眼尾线条,眼神却像个稚子般无辜:「我抱姐姐去尿尿。」

我听得头皮发麻,实在忍不住,踹了一脚把他弄开,然后飞速奔到浴室。

背后的视线依然如影随形。

出来后一看,床上空空如也,周意晚已经不见了。

冷风从外面刮进来。

阳台门……开了。

再回头一看,一轮冷月下,周意晚坐在小阳台半围墙的台面上,一只赤裸的脚踩着U型转角的石墙,另一只脚吊在阳台外,夜风把他宽松的睡衣吹得像振翅的鸟,像是下一秒要随风而去。

我心脏都停了一秒——这个阳台上可没有栏杆!而且这可是十五楼!

「你干嘛?」我连忙喊,喊完又觉得自己语气太冲,又软下声道,「你坐那里干嘛,会死的!太危险了,快下来吧。」

周意晚偏过头,目光幽幽地看了我一眼:「我死不死和姐姐有关系吗?」

那可太有关系了,我心想,妥妥的一号犯罪嫌疑人。

是个人都会怀疑这女的为了钱下黑手的那种。

「刚刚不还是好好的?」我耐下性子,拿出小时候哄自己3岁弟弟的语气,「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他不说话。

「你有心事要告诉姐姐呀?」我继续道,「不然姐姐怎么帮你揍回去?」

周意晚终于开口了:「是姐姐不喜欢我。」

「谁说的?」我睁眼说瞎话,「你长这么好看,我第一次见你就一见钟情了。」

他嘴角似乎翘了翘,终于转过头来:「真的?你还记得?」

「比钻石还真,快下来吧,求你了。」

「还想听什么,我们到床上说行不行?」

哄了又哄,周意晚终于从阳台上下来了,动作熟练得宛如爬过几百次。

他亲昵地重新搂住我。

「可以睡了吗?」我心累地问,「周意晚大少爷?」

「叫我子意。」

他低下头,找到我的手掌在手心揉捏。

我看着这画面一时有些失神。

周意晚的手……实在是好看,手掌宽大,手指的骨节修长细腻,手背指骨凸起,淡青色的青筋蛰伏在一层薄薄的冷白皮肉上,看着就是一双非常有美感而掌控欲十足的手。

我意识恍惚了一下,作为一个手控,真的很难控制脑中自动产生的遐想。

……看起来,很好握的样子。

「姐姐要听睡前故事吗?」

周意晚亲密地凑近,呼吸停在我的脸颊边,仿佛抑制着什么。

底下的手悄悄握住了我,不仅是握,还霸道而不容拒绝地将手指紧密插入我的指缝,十指交叉在一起,带着某种禁锢的意味。

我还看着他的手在发呆,心不在焉地问:「什么故事?」

「从前,有个怪物被封印在瓶子里,然后被仇人投入到宽广的大海中。」

「怪物独自在瓶子里待了几百年,一直希望有人救他。在等待的第一个世纪里,怪物暗暗发誓,如果有人来救他,一定会给拯救的人金银财宝。」

「然而,这一百年里,没有任何人来。怪物只好把希望寄托在第二个世纪,他又发誓,如果有人肯在这个世纪救他,他一定会给对方自己所有的地下宝藏。但这一百年,也没有人来。」

「第三个世纪,怪物依然在等待,他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