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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 节 丧尸男神

第 18 节 丧尸男神

世界末日的第一天,男神就变成了丧尸。

我问他,你听得懂人话不?

他摇头。

我问他,你喜欢我不?

他咧嘴一笑使劲点头,还屁颠屁颠地跟着我回了家。

那我能客气?

1

那天我正坐地铁回家,突然收到知乎小助手发来的消息:再过五分钟,身边的男人就会变成丧尸。

我下意识扭头看去,男神瞪着猩红的眼睛特别吓人。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他就突然扑过来要咬我。

那我能让他得逞吗?

当场就把手里的彩虹棒棒糖整个塞进他的嘴巴里。

那玩意可甜可好吃。

他愣住了,定定地看着我,眼都不眨的那一种。

别问我他眼睛累不累。

我不知道。

正要推开他,旁边一阵骚动,有人在惨叫中被扑倒。

不止是男神变成了丧尸。

地铁里,很多人都变成了丧尸,瞪着沁血般的眼睛疯狂撕咬着身边的人,有些肠子都被扯出来了,整个车厢充斥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列车停下,车门开的那瞬间,我冲了出去。

外面的世界更可怕。

全都是丧尸在吃人,到处都是撕心裂肺的哭喊。

就在几步前。

一个男人盯住了我,龇牙咧嘴地扑过来。

这货还真是不要命。

我正要飞起一脚,男神的身影从我身旁越过,拽住那男人的头发,狠狠地撞向旁边的大柱子。

「砰!」

脑袋就跟西瓜一样爆了。

幸亏我往后蹿了一步,要不然这污血能溅一身。

男神还咧嘴朝我笑。

那表情神态简直了,就像是在显摆他很厉害。

确实牛笔。

日常那么温文尔雅,现在直接爆人家的头。

2

越来越多的丧尸注意到我们。

我抬脚就跑,男神紧随其后,把扑过来的丧尸推开。

好不容易逃出地铁。这外头也没见有多好,到处都是人咬人,惨叫加上空气中弥漫着的血腥味,让人有种身处地狱的错觉。

不知道谁丢在地上的斧头,我拿起来了。

男神瞄了我一眼,我也打量他,这货眼睛透着猩红,特别吓人,之前在地铁上,他还扑过来要咬我,所以不能不防着点。

「看到这斧头没?敢咬我,我就把你脑袋砍下来。」

我晃了晃斧头。

他居然咧嘴一笑,拿着我刚才塞他嘴里的棒棒糖也晃了晃。

人长得帅就是好,即便瞪着猩红的眼睛,笑得跟二傻子似的,也丝毫不会让人反感,甚至还觉得可爱。

话说我能顺利回家,也全亏男神在旁边强助攻。

比如一个丧尸扑过来。

他当肉盾格挡,我就在旁边一斧头过去。

整个场面特别血腥。

我得亏是看过不少丧尸片,小时候也没少帮我爸他们杀猪宰羊,抵抗力稍微强那么点,要不然别说砍丧尸,吐都能吐脱力。

男神也挺强,那棒棒糖居然还舍不得扔,每干倒一个丧尸,就从嘴上拿下来,然后冲我咧嘴笑,笑得那个花枝招展,摆明在勾引我。

所以到家后,我也不能卸磨杀驴,也把他放进来了。

他站在门口,四处环顾,猩红的眼睛透着迷茫,然后望向我,像极了刚认主人的小奶狗。

这谁能顶?

3

我问他:「你听得懂我说的话不?」

他不吭声。

我又问他:「你还记得你叫什么名字不?」

他还是不吭声。

「那你喜欢我吗?」

我嘿嘿地咧嘴一笑,反正这货也听不懂。

没曾想。

他竟然点头了,盯着我,咧嘴一笑地点头了。

我特么~

人当场就傻了啊,这年头,丧尸都会说谎骗人?

「不是,你不是说你听不懂我说的话吗?」

我一脸怀疑,这货跟别的丧尸还是有点区别的。

别的丧尸眼睛是死鱼眼。

他是猩红色,像是染血一样,关键是好像不咬人了。

他又不吭声了。

一动不动地杵在那里,像个木头似的只会傻笑。

我怀疑刚才的是巧合。

所以我又问了一句:「你喜欢我不?」

他点头。

他居然又点头。

我不得不怀疑,这货根本就在逗我,不过又没证据。

反正外头危险,他又是我男神,总不好把他赶出去,所以我把他推到洗手间:「你先去洗个澡,我给你找身你能穿的衣服。」

结果我拿了衣服过来。

他还杵在门口,一动不动,无辜地望着我。

这货是真听不懂人话?

我又问他:「你喜欢我不?」

他还点头,还对我咧嘴笑得好甜,跟个傻子一样。

我怀疑这货是没有变成丧尸,但智商明显受到影响。

那能怎么办呢?

看着男神这一身污血,我咬了咬牙:「要不然我帮你洗?」

我以为他还是会听不懂。

万万没想到。

他点头点得那个快速,唇角勾起的笑容愈发灿烂。

4

我勒个去!

这还不是假装听不懂?

我瞪着他,而他笑盈盈地一脸无辜地望着我。

要不是那猩红的眼睛。

要不是外头还传来惨烈的叫声。

我真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什么白日梦。

毕竟……

这位可是男神。

真要占便宜,那也应该是我装疯卖傻占他便宜。

「咳咳,你确定不,我真会把你扒光了哦。」

我摩拳擦掌,这可是多少女生梦寐以求的时刻。

这得亏是末世。

要不然我就把他扒了,拍个小视频给闺蜜显摆。

男神没点头了。

我戳了戳他的胸肌,这货没动,也没反抗的意思。

就很无辜地望着我。

纯真的啊,我都感觉自己像是埋藕的淤泥。

「咳咳,真不是故意占你便宜啊,你这身污血又脏又臭,总要洗干净了才能行的啊。」

要不然在房里怎么坐,怎么躺,怎么睡?

而且男神是有洁癖的人。

换成往时,就他没有变成丧尸的时候。

别说一身污血。

光是白衬衫上沾点墨汁,他好看的眉头都会蹙紧。

所以我这都是为了他好。

谁叫他被丧尸病毒毁了脑子,不会自己洗澡咧。

我纯粹只是好心。

真的不是觊觎他的美色,虽然这身材也太好了。

水淋过他粉白诱人的肌肤。

还有那完美的人鱼线,还有,咳咳……

反正我真的没流鼻血。

男神也很配合,全程一动不动地望着我傻笑。

得亏是我把他给捡了啊。

换成是别人,比如我闺蜜那样的,早就被吃干抹净,哪里还能像这样完完整整。

5

「还挺合适。」

我家没有男人的衣服,我拿了睡裙给他换上。

我穿得宽宽松松,能到小腿的。

他穿紧绷绷的,还不过膝,看起来更诱惑。

外头世界依旧很乱。

我联系了下爸妈,他们在农村,现在已经把门窗都反锁了,家里还有存粮,暂时还没什么生命危险,主要是不放心我。

「妈,放心吧,我现在好得很,还有男神保护。」

我瞄了眼坐在沙发上那位。

手机那头。

爷爷的声音:「哟嚯,是人家保护你还是你保护人家啊?」

这话简直了。

「我这样娇滴滴的女孩子,当然是要男神保护。」

虽然我是马家传人,专门打僵尸的那种。

但在男神跟前肯定是要收敛的。

起码砍丧尸的时候,要表现得稍微温柔一丁点。

我爸讲:「丫头啊,你还是要悠着点,这丧尸对你虽然没什么杀伤力,但咱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你可千万别被咬了。」

「是是是,我知道了,我一定会苟着活成老王八。」

手机一挂,男神走过来拿着已经吃完的棒棒糖棍子怼我面前,也不说话,就是眼巴巴看着我。

「干吗?」

「还想吃糖啊?」

我一问,这货居然还点头。

看吧,就说他听得懂人话,还说谎说听不懂。

话说丧尸跟丧尸是不是也有不同?

像男神这种就属于又帅又有智商能让人爱的。

我翻箱倒柜,最后两手一摊:「没了,最后一个棒棒糖,想要吃的话只能出去买。」

外头都是丧尸。

就刚才,打电话的工夫,还听到门外传来惨叫。

6

男神一脸失望,明明不会说话,却用那会说话的眼睛望着我,千言万语全都是祈求。

我最受不了这样。

我男神别说想要棒棒糖,想要月亮我都能摘下来给他。

往窗外一看。

活人基本见不着了,全都是游荡着的丧尸。

其实很好认。

眼睛全都是死鱼眼那样的白,而且没有焦距。

路的对面就是个小超市。

店门没关。

守店的那老板早已经变成丧尸,坐在柜台后龇牙咧嘴,而就在他面前,棒棒糖特别显眼。

「看到没?

「就在那边,我去给你拿。」

这种时候,就算想买也没人算账,只能零元购。

我套上围兜,就厨房剁鸡跺鸭跺排骨得穿上的那个,然后拎起爷爷非要我带着防身的一米五长的玄铁剑。

这玩意可是用来打僵尸的绝世宝器。

我爷说就这把砍过将臣。

当然,这种话我是不信的,不过砍丧尸用得着。

「等我回来。」

我朝男神甩了个飞吻,他就瞪着猩红的眼睛不吭声。

他肯定很感动,古有舔狗愿意石榴裙下死,现在有我马小仙为了男神只身闯丧尸窝。

7

门外就有丧尸。

我把门一关,双手握剑,上来一个砍一个。

男神不在,那真是放飞了。

以前爷爷逼我练剑只给砍树,现在终于能真正实践。

别说我没心肝甚至变态。

总之这比玩丧尸游戏还要刺激,一刀一个,一刀一个,从这边砍到那边,眼都不眨。

你问我眼睛累不累?

真的不累,整个人兴奋得就跟战场中的王似的。

砍到最后。

丧尸见到我,「嗷」一声,转身就跑那个利落。

我拖着长剑缓步往前走。

所到之处,丧尸都在弱弱地往后退,眼中透着恐惧。

谁说丧尸没脑子来着?

我甚至觉得他们还有智商,还能欺软怕硬。

我拿了个推车。

什么棒棒糖,薯片,饮料,总之堆得满满当当。

这一出来,男神居然守在门口,手里拿着我之前砍丧尸的斧子,像个门神一样杵在那里瞪着外头。

「你在这干吗?」

我差点吓死,这货是觉得丧尸不会咬丧尸么?

那可不一定哦。

我就看到个眼发红的丧尸被死鱼眼丧尸扑倒扯了肠子。

他没回我,只是听到我声音后,回头望向我,咧嘴傻笑。

8

我瞬间懂了,他守在这里,是想保护在里头扫货的我,真是个傻瓜,我马小仙还需要保护?

那些丧尸,我一眼神瞪过去,「嗷嗷」叫着转身就跑。

「喏,你要的糖。」

彩虹棒棒糖,男神的最爱。

话说暗恋他这么久,居然都不知道他爱吃糖。

这货拿着糖,跟我晃着,咧嘴笑着好甜,阳光落在他的身上,耀眼得好像天神一般。

「走了,回家。」

我推着购物车,他拎着斧头跟在旁边。

所到之处。

所有的丧尸纷纷退避,逃得那个迅速。

就怕迟了。

男神一斧头砍在他们脖子上。

话说男神身手也不错啊,以前还以为他文质彬彬的一文弱书生,没想到武力还挺强。

我住的公寓是我爸给买的,说自家闺女在这边上大学,有套房会比较方便,所以就在大学城边上给买了个三房两厅,光是装修就花了五十万,主卧客房全都有。

男神住客房。

我特贤惠地给他铺了被子,还松了松枕头。

做这一切的时候。

他就站在旁边看着我,边看还边傻乎乎地笑。

男神一定是爱上我了,所以才会这么地含情脉脉。

「再看,再看就把你吃掉。」

我瞪了他一眼,这货居然笑出了声,还使劲点头。

简直了。

他到底懂不懂我什么意思,是真的会吃掉哦。

9

「赶紧睡觉。」

我把他按在床上。

这货倒是听话,乖乖地躺在床上,真是软萌好推,关键是还用无辜的眼神望着我,好像在邀请。

得亏我是个正人女子。

换成是闺蜜那样的,绝对嗷一声就扑过去了。

回到房间。

我给闺蜜发了条信息,问她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

她被困在屋子里。

幸亏这货一直有囤货的习惯,所以目前还算安全。

「外头都是丧尸,都在嗷嗷地叫,吵死个人了,马小仙,你什么时候来拯救我?」

闺蜜在那头压着声,隐约能听到丧尸的低吼声。

「明天吧。」

我挠了挠头,没好意思告诉她,本来想今天就过去,奈何被男神美色吸引所以没动身。

闺蜜住在大学里。

教师楼,一个小单间,据她所说,舍友都变异了。

现在就在门外龇牙咧嘴地游荡,她一丁点动静都不敢有,否则那些舍友就会使劲砸门。

虽然我也住在附近,过去的话,也有一段距离。

必须得找辆车。

尴尬的事情来了,我马小仙什么都会,就是不会开车。

不知道男神会不会。

不过他都变成丧尸了,就丧尸那智商还是别指望了。

迷迷糊糊间。

外边传来开门的声音。

我立马一个弹起,门一开,男神就站在门外。

他在望着我,用无辜的眼神,就在这月色下,又纯又欲,简直是让人无法抗拒的诱惑。

10

「你不睡觉干吗呢?」

我特温柔,免得把这红眼睛的小白兔给吓着了。

他没应我,而是转身走向客厅的阳台,站在月光下,冲我咧嘴笑,笑得好甜好甜。

「干吗?

「晒月光啊?」

我心咯噔一下,我爷说过,僵尸最爱晒月光了。

他还点头。

这货是不知道,他要变成僵尸会有多危险。

我是舍不得杀他。

那我爷呢,我爸呢,还有我奶,他们见着僵尸,那绝对争着抢着冲过来砍掉他的头。

「来来,你别晒。」

我把他拽回客厅,认认真真讲道理:「你是丧尸,不是僵尸,丧尸是不需要晒太阳的。」

他就望着我,咧嘴笑着。

就是……

怎么感觉他这笑容有点不对,好像在关爱傻子。

「总之你不能晒太阳,你要是晒月光变成僵尸,那我们就会变成世仇,就不能结婚了懂么?」

最后一句话说得有点脸红。

这都还没咋地,我就已经连跟男神生几个娃都想好了。

他点头了。

他居然点头了,我愣了一下,试探着问他:「你要跟我结婚吗?」

他还是点头。

还点得更起劲!

姐妹们,我很肯定,男神他丫的绝对喜欢我。

指不定跟我一样。

从大一就开始暗恋,到现在变成丧尸终于不掩饰了。

话说丧尸会变成僵尸吗?

11

我彻底睡不着了,一大早,我就给我爷打电话。

「丧尸跟僵尸可不是同一个物种。」

我爷对这方面有研究,主要是对僵尸有研究。

他跟我讲,丧尸是某种不知名病毒引起,僵尸就不一样,僵尸是人死的时候因为执念残了一口气,最后死而不烂变成了僵尸。

丧尸是没有脑子的,只会咬人、吃人,嗜血得很。

僵尸是分级别的,高阶僵尸是有脑子的,甚至跟神一样的存在,比如将臣那样的大佬。

我瞄了眼男神,小小声:「爷爷,丧尸也有可能有脑子的吧,能听得懂人话的咧?」

「不可能!」

我爷斩钉截铁:「以我恶补这么多丧尸电影还有小说的经验来判断,丧尸就是没脑子的行尸走肉。」

「那有脑子的丧尸是不是就不叫丧尸了?」

我又瞄了眼男神。

他正在笑眯眯地望着我,乖巧得像只大金毛。

「怎么?

「你见着了?」

爷爷突然一句反问,我立马坐直身:「没有啊,我只是随便猜测一下,因为我昨天出去砍丧尸,他们见到我居然嗷一声转身跑了,我就觉得他们还是有点脑子的。」

「他们还会跑?

「这不可能啊,除了丧尸王,丧尸什么都不怕。」

爷爷充满了疑惑。

我翻个白眼直接挂了手机,这肯定又是看哪部电影看来的。

12

今天会很忙。

我早餐吃完,换了身衣服,准备去把闺蜜接过来。

虽然这货会是大灯泡。

不过能怎么办呢?

末世当前,我总不能真见色忘友,把闺蜜给扔了。

「你就在家等着我。」

我要出门,男神杵在门口,眼巴巴地望着我。

我不让他出来。

他居然摇头,这货怎么敢说他听不懂人话来着。

「外面很危险,像你这样的男孩子,就该乖乖地待在家里,等着我给你带好吃的回来。」

我拍拍他的肩膀,这货还真是高,我得仰头看他。

突然间。

他低头亲在我额头,冰冰凉。

一瞬间。

他就挪开了,脸红得跟猴子屁股似的。

不过还是在望着我。

脸红扑扑,眼睛也透着红,无辜的眼神透着祈求。

简直了。

这谁能扛?

老夫的心都要化了啊,只能认命地带他一起出门。

我算是发现了。

不会说话的男神,对我一样拥有强大的杀伤力。

一个眼神或者一个吻。

我瞄他一眼,忍不住问:「你除了我还亲过别人不?」

他摇头。

他居然摇头。

哇咔咔……

我又问:「所以刚才,那是你的初吻咯?」

他点头。

他居然点头。

我差点笑出声,差点就扑过去直接把他给啃了。

13

末世的第二天。

男神的初吻就给了我,这种感觉简直不要太好。

末世出行还是要注意安全。

我爸说得好,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所以我给男神戴上头盔跟护颈,才放心带他出门。

本来他不乐意,我一瞪,他才心不甘情不愿任由摆布。

话说有个一米八九的男神跟在旁边还是蛮有安全感,反正门外挺多丧尸在游荡。

我推开门才刚跨出去。

他们回过头望向我,「嗷」一声一窜老高,逃得飞快。

我???

谁说丧尸没脑子来着,不光有脑子,还有记忆。

为防爷爷说我吹牛。

我拿出手机,边走边开视频,把那些丧尸看到我嗷嗷叫着狂逃的场面,全都拍给他看。

「厉害啊马小仙,你不光是鬼见愁,丧尸见了都得逃啊。」

我爸那张嘴啊,明明是在夸我,却透着一股子损味。

我爷在皱眉。

我问他:「怎么啦?有什么不对劲吗?」

我爷一声叹息:「连丧尸都不敢靠近,你说你以后还怎么找婆家,怎么嫁得出去?」

我???

这要不是亲爷爷,我当场就能把他给拉黑了。

「诶?

「这位是谁啊?」

我爷一下盯住了屏幕,我爸在喊:「老婆,快点过来,你闺女旁边站了个男人~」

14

「哟,这位帅哥是谁啊?」

我妈屁颠屁颠地冲过来,手上还拿着炒菜的铲子。

我一回头,男神不知道什么时候凑过来的,正在望着屏幕,咧嘴笑得像个二傻子。

「他是我男朋友。」

这话说得脸有点红,心有点虚,但一点不慌。

反正男神是丧尸,一定不懂男朋友三个字的含义。

果不其然。

他使劲儿点头,仿佛是得到了什么天大好处般。

反正笑得啊。

我看他那唇角都要咧到耳根子了,美得冒泡。

「哟嚯,不声不响地就男朋友啦?

「马小仙,你该不会是趁火打劫吧?」

我爸一天不怼我不爽的。

我妈一铲子拍他脑袋上:「瞧你说的什么话?」

看看,果然是亲妈。

我正要感动,我妈:「这种话只能背地里说。」

我爷:「小仙啊,咱就算嫁不出去,也不能逼良为娼知道吗?那是恶少才能干的事。」

我???

这还是亲生的么?

男神就站在旁,用无辜的眼神望着我。

简直了。

我冲他甜甜一笑:「你说我有逼良为娼吗?」

他摇头,使劲摇头。

「看到没?」

「我一点没逼迫,他爱我爱得不要不要的。」

我瞪了眼爷爷他们,又看向男神:「你说对不?」

他就使劲儿点头,咧嘴又笑了,笑得很灿烂。

我一回头。

爷爷他们正在望着男神,眼中充满了同情。

「还是亲生的不?」

我咬牙切齿:「你们就是见不得我能嫁出去。」

「小仙,这个帅哥有点不对劲啊,他的眼睛为什么这么红?而且到现在一句话都不说?」

我妈极其敏锐地发现异常,整个人都贴过来,透过镜头,直直地盯着男神打量。

15

我心咯噔一下,下意识地回头看向男神。

那眼睛沁血般的红。

见到我看他,还笑,笑得很灿烂很纯真,很容易就会让人忽略了他泛红的眼睛。

「小仙,你这个男人该不会都不是人吧?」

我爷眼睛毒得很。

我爸:「该不会是丧尸吧?怪不得能看上她。」

我???

这要不是隔着手机,我玄铁剑就挥过去。

「小仙啊,你再怎么样,也不能找个丧尸男朋友啊,那他要吃人肉你去哪搞?」

我妈眉头已经皱了,我爷:「没错,人鬼恋都要遭天谴,何况是人跟丧尸,马小仙,你可千万别被男色给迷了心窍不知分寸。」

我爸:「对对对,马小仙,拿起玄铁剑砍了他。」

我妈:「听你爸的,乖啊,我们马家就得斩妖除魔,现在没僵尸,砍丧尸也一样的。」

「行了行了,谁说他是丧尸了,你们见过这么乖的丧尸么?他只是眼睛有点不舒服而已。」

为了证明男神不是丧尸。

我一把拽住男神的衣领,往下一拉:「亲我!」

男神在定定地看着我。

我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扑通扑通地开始狂颤。

我爷他们就在手机前盯着。

我爸最过分,还抓了把瓜子,边看边磕。

16

男神还在盯着我看。

我瞪了他一眼,示意他赶紧亲下来。

没曾想他居然扭过头。

他不亲我,当着我爷他们的面,居然拒绝了。

「噗~」

我爸当场就笑了。

我爷:「小仙啊,感情这种事还是不能勉强的。」

我妈:「就是咯,他看不上你,是他不长眼,小仙,改天妈给你找个更好更帅的。」

这话不说还好。

本来扭过脸的男神又望向我,那眼神绝了,就透着可怜兮兮,好像要被遗弃的小奶狗。

「干吗?让你亲我你又不亲,你不亲就不要你的咯。」

我气鼓鼓的,但其实吧,心里也没那么生气,男神这么内敛的人,肯定是害羞才不亲我。

总之男神亲不亲都是对。

总之舔狗的世界里,就不可能有生气两个字。

反正我话还未说完。

男神突然就凑过来,在我的唇上蜻蜓点水。

动作很快。

但就是亲了,我差点没笑出声,望向镜头:「看到没?他亲我了,他可不是什么丧尸。」丧尸才不会亲人。

我爷他们面面相觑,还带着半信半疑的神色。

「反正我不管,这个男人我要定了,你们就等着喝喜酒就行。」

我挂断手机后瞄向男神,他肯定是听到我刚才的话,唇角在疯狂上翘,然后又生生地硬扯回来,这模样要多别扭就有多别扭。

「想笑就笑,憋着干吗?你看我就不憋着。」

我嘴角都要咧到耳根子了,怪不得那么多人喜欢秀恩爱,原来秀恩爱的感觉这么爽。

不过现在是忽悠过去了,到时候真见面可怎么圆谎。

17

主要是丧尸跟人差别也太大了。

第一不会说话。

第二智商方面确实有点那啥。

还有就是这个眼睛,红通通的,就跟兔子一样。

我爸妈还好忽悠,就我爷眼睛毒得很,关键是他们还物种歧视,不管是鬼啊,丧尸还是僵尸啊,反正就是不配跟人谈恋爱的那种。

不像我。

我就没有物种歧视。

只要是男神,不管他是鬼还是丧尸还是僵尸都行,甚至没有智商,永远这样傻乎乎的也行。

不过当务之急是去救闺蜜,就在大学的教师楼里。

「小仙,你牛啊,连男神都屈于你的暴力下。」

闺蜜见到我眼冒桃花,飞扑过来一把搂住,差点就要舔上来,被我嫌弃得一把拍开。

「这什么话?男神明明是拜倒在我的石榴裙下。」

我真没对男神使用过暴力。

当然,第一天他尸变扑过来,我往他嘴里塞棒棒糖那种,绝对称不上是什么暴力。

「哎啊,你看他眼睛那么红,都变成丧尸了,你不怕他突然就扑过来咬你一口啊?」

闺蜜还是挺怂的,不敢靠近男神,就缩在我身侧。

说这话的时候。

男神瞥了她一眼,冷冷的,仿佛刀子一般。

我看过去。

他立马收了眼神,冲我笑,笑得人畜无害的样子。

18

「小仙,我觉得你男神像个绿茶,他刚才还瞪我。」

闺蜜跟我咬耳朵。

我:「嗯,我最爱喝茶了,越茶就越爱。」

闺蜜唇角抽了抽,看我的眼神像看个二百五:「马小仙,我看你是彻底没救了。」

没救就没救呗,石榴裙下死做鬼也风流。

那年刚开学。

我大一新生,第一天来报到,见到的就是男神。

他站在阳光下,冲我笑,对我伸出手:「同学你好,我是你的学长,我叫周森。」

他还帮我搬行李。

然后还带我去办饭卡,带我在校园里逛了一圈。

之后的很多次。

我不管是去教室,还是去饭堂,甚至是去跑步,他都会那么巧地出现在我身边。

反正我觉得这就是缘分。

现在他变成丧尸,又正好被我捡了,那就是我的。

带闺蜜回公寓的路上。

男神就拎着斧头跟在我身侧,所到之处丧尸回避。

「卧槽,那些丧尸居然都不扑过来咬我们?」

闺蜜震惊得瞪大眼睛。

我:「可能是我们之前砍丧尸砍得太狠。」

除了这个。

我还真想不出别的解释。

我爷倒是咬定丧尸不可能怕死,只怕丧尸王。

那我不可能是丧尸王。

至于男神,那就更不可能,他就一小白兔。

19

末世第八天。

外头全都是丧尸在游荡,已经听不到活人的声音。

闺蜜在抹眼泪。

她已经联系不上家里人,而我这边视频也打不通了。

不过跟她不一样。

我倒是不担心爷爷他们,凭他们的实力,饿不死。

「小仙,我想回家看看。」

一大早上,闺蜜红着眼睛拉住了我的手。

「那就回呗。」

我能理解的,如果是我,肯定也要着急回家。

男神坐在客厅沙发上。

自从上次我跟他讲,让他不要去晒月光后,他就连阳台都没去过,一直乖乖地在客厅待着。

「你要跟我们去吗?」

他立马点头,其实都不用问,他都成我的尾巴了。

车我是不会开。

但是闺蜜会,她十八岁的时候就去考了驾照。

我扛着玄铁剑。

男神拎着斧头。

闺蜜则是背着背包,里面装着水,还有一些吃的。

他们家在下面的市县。

其实也不远,开车的话,也就三四个钟头就能到。

主要是路不太通。

特别是城区的道路,被丢弃的车子堵得严严实实。

我跟闺蜜正愁着。

男神突然下车,直接抬起挡在路中间的车子,硬生生地拽到了马路边上。

「卧槽!」

闺蜜目瞪口呆。

我也是傻眼了,从来不知道男神气力有这么大。

「所以他这是变异了吗?」

闺蜜跟我小小声:「小仙,他要是发飙要咬我们,你能打得过吗?」

「不能。」

我瞄了眼闺蜜:「那到时候我们三个就一起变成丧尸,一起到处啃人肉怎么样?」

闺蜜唇角抽了抽。

男神正好走过来,她不吭声了,就是开车的手有点抖。

不过她这话提醒我了,我爷他们是对丧尸歧视不能接受男神,那如果是我变成丧尸呢?

20

「马小仙,你笑什么?笑得这么人?」

闺蜜正好扭头看过来,说话的声音都在发颤。

我:「嘿嘿,我就是突然觉得当丧尸还蛮好玩。」

「你可别闹。」

闺蜜都要哭了。

我拍拍她的肩膀:「别怕,我不会拉你垫背的。」

我只想拉男神垫背。

闺蜜的家在小县城,街上全都是游荡的丧尸。

幸亏他家没事。

大铁门紧锁,闺蜜敲了十几分钟她妈才开的门。

「兰兰。」

「妈~」

母女俩哭成一团。

我就站在旁边看,这时候没一把瓜子可惜了。

她爸还有她弟弟也都来了。

他们热情地邀请我们进屋,我摇了摇头:「不了。」

闺蜜拉着我的手恋恋不舍。

我拍拍她:「行啦,把你送回家我就放心了。」

免得在我那当电灯泡。

至于为什么不进屋,我们家男神可是丧尸啊。

路上还发现他气力那么大,万一暴走起来,我没把握能控得住,所以知道他们家存货起码能撑半年后,我跟男神直接打道回府。

我开的车,来的路上,刚跟闺蜜学会的车技。

男神坐在副驾驶座。

我开车,他看我,唇角噙着甜蜜蜜的笑。

「再看,再看就把你吃掉。」

我回头瞥了他一眼,这货竟然使劲儿点头。

就这么想我吃他。

我会是这么乘人之危的人吗?

顶多就是车一停,把他拽过来在他唇上狠狠亲一口。

男神的唇很软很凉。

我眨巴眨巴眼睛,问他:「你想跟我回家不?」

他就使劲点头。

这货都不知道,他是丧尸,跟我回家会有多危险。

算了,还是带他回公寓。

先缓缓,让我好好想想怎么装丧尸更逼真了再回去。

21

知乎上有人问,如果中国出现丧尸会怎么样。

现在我能回答了。

顶多一个月,国家军队就开始进驻每个城市。

那些丧尸都没有智商的。

只需要一个喇叭,弄点声音,他们就乖乖去送死。

楼下各种喊话:「各位居民,丧尸已经被清除,请到居委会处报道,免费领取生活物资。」

我就站在阳台往下看。

男神站在身旁,戴了墨镜,完全看不出来是个丧尸。

半个月前。

军队来的时候,我就已经不再准许他出家门了。

现在等于是软禁他。

每天就在家,任由我各种揉捏,各种揩油。

日常就是:「你爱不爱我。」

他使劲儿点头。

我再问:「你不爱我?」

他就使劲儿摇头。

明明很无聊,可我们俩却玩了一个多月时间。

「叮铃铃……」

手机终于响了,是我爷发来的视频通话请求。

我瞄了眼男神,毅然戴上早就准备好的吸血鬼同款美瞳,再往里滴了几滴眼药水。

「小仙,你眼睛怎么了?」

手机一接通,我爷立刻就瞪大了眼睛。

「我被丧尸咬了。」

我亮出胳膊,上面是我自己啃出来的牙印。

「卧槽!」

我爸在惊呼。

我妈:「小仙,你你,那你有没有感觉不舒服?」

我爷脸色很难看,我脸色也很难看,摇了摇头,哽咽着:「没什么不舒服,只是觉得对不起你们,对不起马家的列祖列宗,呜~我竟然变成了丧尸。」

「丧尸是不会说话的。」

我爷板着脸很严肃,我爸:「对啊,丧尸不会说话。」

我:糟糕!

22

「你是为了他吧?」

我爷眼睛一瞥,我扭头一看,男神怎么又凑过来了。

「这货是丧尸。」

我爷斩钉截铁:「除非你让他说句话。」

丧尸是不会说话的。

我急了:「谁说丧尸不会说话,我就会说话。」

「小仙,你可不能任性啊,丧尸再帅那也不是人,你怎么样也不能跟个不是人的物种在一起,你想啊,我们马家九代单传,你真嫁给他,怎么生儿育女传宗接代?」

我爷在那叨叨叨,我爸就在旁边使劲儿点头。

我妈倒是没吭声。

我再次举起手臂:「看到没,我被丧尸咬了。」

「别闹,这是假的。」

我爸还特意凑近瞄了眼:「你自己咬的。」

「好,不信是吧?」

我扯过男神,直接把手臂怼到他嘴边:「咬我。」

「马小仙!」

我爷吼我。

长这么大,他第一次吼我。

我妈:「小仙,你别任性,你要是变成丧尸,你就连我们都不认得了,你会死的。」

男神在定定地看着我。

猩红的眼中泛着水光,仿佛是血在弥漫。

突然间。

他推开了我的手,转身朝着门外狂冲而去。

「周森!」

我喊他,他的脚步一顿,回过头望向我。

那一刻。

有滴血泪滑落脸庞。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他跑了,门砰的一声关上。

我连视频都来不及挂就冲出去。

也就相差几秒,门外已经没有他的身影。

23

「周森!」

我边喊边冲下楼。

没有!

全都没有!

从丧尸病毒爆发以来,一直陪着我的男神失踪了。

我回到公寓。

视频还没挂,我爷他们几个还守在手机前。

「小仙?」

我妈试探着喊我。

我直接挂了,然后趴在桌子上捂着脸痛哭。

他一定是知道大家都在嫌弃他。

所以他走了。

宁愿退出我的世界,也不愿意真的咬我一口。

距离丧尸病毒爆发一年。

学校陆续开学,我跟闺蜜在校门口相遇。

才一见面。

她就扑过来抱住我:「马小仙,我好想你。」

老实讲我也想她。

但我更想男神,他已经失踪五个月零三天了。

以前总是碰到的,不管是回宿舍的路上,还是去食堂,还是去跑步,他总会那么正好地出现,笑眯眯地跟我说:「好巧啊。」

可现在我找不到他,整个校园都变得空荡荡。

实际上很多同学都没了。

我们很有默契地没有再提已经消失的那些人。

甚至整个城市都空了很多。

房价一跌到底,甚至还有零元招租随便住的。

一年……

两年……

三年……

国人恢复了正常的生活。

但我没恢复,我很想他,想他望着我笑的模样。

还有我问他你要娶我吗?

他使劲儿点头,他还亲我,他的初吻是我的。

可他不见了。

因为我爷他们嫌弃他不是人,所以他选择消失。

我都不敢想,那些被填入焚烧炉的尸体里,会不会也有一具就是他,毕竟他是丧尸。

24

二十六岁了。

在我们村,已经算是高龄少女了。

我爷催我回去相亲。

我不乐意,我就守在这里,在这个公寓里,打着哈哈:「见过男神的帅,看不上那些凡夫俗子。」

他就皱着眉:「小仙,你可背负着为马家传宗接代的使命。」

我:「要不然让我爸我妈生二胎吧,现在技术发达,能行的,要不爷爷你再娶一个。」

然后……

我爷直接挂了。

我妈偷摸摸告诉我,我爷长吁短叹说马家要绝后。

我告诉她:「不会的,我男神一定会回来的。」

我妈欲言又止的,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告诉我,不管怎么样,都要照顾好自己。

我当然会照顾好自己。

每天早睡早起,还各种保养,敷面膜什么的。

万一男神回来。

我总不能满脸萎黄地迎接他,必须得明媚动人。

话说我真要愿意,都不用相亲。

我们公司追我的人可多,最近还天天收到一大束玫瑰,匿名的,可把公司里的女孩子都羡慕坏了,但我一点都不稀罕。

全都塞垃圾桶了。

如果可以,我想拒收,真的,除了男神,我都看不上。

直到这一天。

我收到了一大束的棒棒糖,很重,几乎抱不动。

我揪着店员问他那男人呢?

他摇头,说不知道,只是网上有人下的订单。

我很肯定男神一定回来了。

他只是自卑不肯出来见我,所以我得想个招。

25

有什么能难得到我马小仙?

原本生龙活虎的我,脸色开始变得惨白,开始病恹恹。

关键是什么。

头发开始大把大把地掉,而且还咳血了。

公司开始传我有大病。

天天逼人九九六的老总满是担心:「马小仙,你最近别加班了,赶紧回家,要多休息,别为了钱命都不要。」

我是为了钱?

明明是老总你丧心病狂。

所以说,资本家多会颠倒黑白,搞得好像人家多愿意加班。

总之我不能行了。

脸上大写的病入膏肓,最后在路上走着走着倒在地上。

「姑娘,你没事吧?」

路人在着急地打电话,我在等,在那滚烫的地板上,一双程亮的皮鞋停在眼前,我被拦腰抱起,抬眸一看,男神映入眼帘。

「哦,哦,看我还抓不到你。」

我一把拽住他的衣领,正在打电话叫救护车的路人回头望向我,一脸错愕地瞪大眼睛。

「咳咳咳,我好虚弱,我可能就要死了。」

我立马语调一压,气若游丝,瞄着正在盯着我的男神。

他眼睛不是红通通的了,透着如墨的黑,仿佛刀子一般犀利,不再是之前的小白兔。

「我真的要死了。」

我有点心虚,声音弱弱地扯了扯他的衣襟。

这货怎么这么凶巴巴的?

久别重逢啊。

他就算不高兴,也不要这么凶地瞪着我。

26

我们还是没上救护车。

他把我抱回公寓,然后抱着我坐在沙发上。

我偷瞄他。

这货酷酷的,从始至终,一言不发,很沉默。

「嘿,你眼睛不红了耶。」

我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他直直地望向我。

「咳咳,那什么,你要喝水还是什么饮料不?」

我没话找话,问完就后悔了,丧尸喝什么水啊,人家就想啃肉肉。

「你生病了?」

他声音低沉,语气僵硬,透着冷意。

我:「嗯。」

下意识地应了一声,随后瞪大眼睛:「你会说话了?」

天啊撸!

丧尸还会说话?

他这眼睛也不是红通通的,看起来跟人没什么两样。

「嗯,我进化了。」

他语气还是淡淡的,我人是懵的:「丧尸还会进化?」

「你病得很严重?」

他打量着我,好看的眉头已经紧紧蹙起。

「对,医生说是绝症,活不过三个月了。」

我声音有点虚,不过也正好,病重的人总是底气不足。

他不知道看出来了没有,总之好看的眉头拧得更紧,我伸手去揉:「别皱眉了,我最大的心愿就是能看到你,现在你回来,能这样抱着我,我死也瞑目了。」

「别装了,马小仙,你身上并没有死亡的气息。」

他声音冷得像刀。

我的手就这么停在半空,指尖还落在他的眉心。

「再给你一个机会。

「你最大的心愿是什么?」

他盯着我,表情极其严肃认真,声音更冷几分。

27

「跟你在一起。」

在他这种眼神下,我真的是一丁点底气都没。

之前他小白兔的时候。

我还能作威作福,逼他使劲儿点头承认爱我。

现在他会说话,还凶。

我怂得一批,这要被我爷他们看到准会震惊得掉大牙。

「但我不能为你马家传宗接代。」

他声音多了几分幽怨,我愣了一下,这货在说什么?

「我只是个进化版的丧尸。」

他又来一句,我一脸见了鬼的震惊表情。

男神是在自卑吗?

我这暴脾气,差点就弹起来了:「这都不是事,我爸妈他们准备要二胎了。」

「嗯?」

男神一愣。

然后我拍着他的胸:「至于丧不丧尸的,我又不物种歧视,只要不让我爷他们发现就行。」

真很难发现。

他眼睛不红了,还会说话,跟正常人没什么两样。

「你确定?」

男神盯着我看。

我急忙点头:「当然确定,只要我们彼此相爱,其他的都不是事,我都能搞定。」

「呵~」

他笑了,唇角一扬,笑得黑眸之中满是光。

我发现他戴了美瞳。

这货眼睛还是红的,只是戴了深色美瞳去掩盖。

至于会说话。

是这几年来,他一直在努力地学人说话。

花了几年时间。

他觉得自己终于像个人了,才敢跑来找我。

结果临场又怯了。

只敢送花,送棒棒糖,那些匿名的玫瑰花就是他送的,害得我还以为自己是有多抢手。

「总之你不能再跑了。」

我把男神关进卧室里,盯着他露出邪恶的笑,只要生米煮成熟饭,看他还怎么跑。

28

末世的几年后。

男神再一次被我锁在公寓,任由我为所欲为。

什么不能传宗接代。

呵,谁会在意这个啊,重点是好用就行。

至于我爷他们。

在我的掩护下,再加上男神确实跟人没什么区别。

他们完全看不出来。

我带男神回去的那天,他们可高兴了。

还叫来三姑六婆。

各种热闹,最后还催促着男神跟我早点完婚。

我才知道男神是孤儿。

从小在孤儿院长大,靠着自己努力终于考上大学。

谁知道这么倒霉。

末世的第一天,他就变成了丧尸。

本来扑过来要咬我,没想到,我一个棒棒糖,让他竟然感受到甜。

那种爱的召唤?

总之他被唤醒了一丝丝的意识,跟着我回了公寓,再后来跟我相处越久,他想起来得就越多。

跑走的那天,他其实已经回忆起很多东西,只是碍于不能说话、不能表达,更重要的是不想拖累我,更不愿意我因为他而跟我爷他们起冲突。

29

「所以我问你爱不爱我,你每次都使劲点头,不是本能,而是真的爱我的咯?」

卧室的床上。

我骑在他的身上,拽着他的衣领恶狠狠地问。

这货藏得够深的啊。

还说听不懂人话,然后我问他要不要帮他洗澡,他还使劲儿点头,还咧嘴笑得那么灿烂。

「当然!

「小仙,我爱你。

「从第一次见到你,我就喜欢你了。」

男神把我搂入怀中,低沉的声音就在耳边回荡着。

那天地铁上。

他站在我旁边,并不是意外,而是故意跟着的。

他想表白。

只是跟了一路都上了地铁,也没鼓起勇气凑过来。

我从来不知道,男神原来是这么怂的人。

当然,我也怂。

我们两个这么怂的人,终于在一起了。

至于什么丧尸病毒。

管他的。

大不了就我以后也变成丧尸,跟他一起啃肉肉。

四年过后。

我已经三十岁了。

我爷长吁短叹:「我们马家这是要绝后了啊。」

我:「嗯,要不你再娶一个?」

我爷:「滚,不肖子孙!」

「呕~」

我胃部突然翻涌,转身就朝着浴室奔去。

吐得天昏地暗。

我爷满眼放光,当场打电话让男神回来。

我们一大家子人一起去的医院。

虽然我百般不乐意,死死咬定不可能会怀孕,却还是在我爷的威压下去做了B超。

30

「已经六个月了,马小仙,你怎么现在才来产检?」

闺蜜亲自给我做的B超。

她现在已经是个医生,负责急诊,特意跑过来的。

「不可能。

「肯定是搞错了。」

我才不信,就前几天,我才来的大姨妈。

「你看看,胎儿都这么大了,生下来都能活。」

说完这话。

闺蜜还四处张望了下,确定没外人才凑过来:「是个男孩。」

「真不可能,我大姨妈都是正常来的。」

而且我们避孕。

毕竟男神身份特殊,我们都不敢冒险怀孕。

「走,去做个彩超,指不定你还能看到他对你笑。」

闺蜜拉着我就走。

换了个房间,我重新躺下,我爷他们围成一堆。

我瞄了眼男神。

他唇紧抿,紧张得不得了。

其实我也紧张,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担心。

太难了啊。

丧尸跟人类生的娃会不会是个可怕的怪物。

「看看,我没骗你吧,起码六个月大了,你看,他还咧嘴笑了,诶,看这模样儿就是俊俏,马小仙,我不管,我得当干妈。」

闺蜜笑得合不拢嘴,我爷更是已经喜极而泣:「老马家终于有后了啊,不用绝子绝孙了。」

我:「怎么可能。」

不是,人家怀孕都大肚子,我怎么都不显怀。

闺蜜还说正常。

说很多孕妇怀孕就跟没怀似的,有些直到生了才知道怀孕,这一点都不奇怪。

我能说啥?

只能说这娃儿藏得深啊,六个月才被发现。

可能还不止六个月。

反正我是不敢提人流什么的。

我爷跟我爸妈他们直接就搬过来了,全程盯着,连我走路,我妈都要伸手扶着。

别说人流。

我打个喷嚏,他们都怕吓到他们的大孙子。

31

男神一直闷不吭声,我知道他的心理压力很大。

「没事的。」

我能怎么办,也只能安慰他,然后摸了摸肚子:「娃儿啊,为娘不指望你成龙成凤,只希望你健健康康,不要也成个丧尸。」

我怀疑这娃儿不是个正常娃。

正常娃哪能隐藏得这么深的,而且真不止六个月。

从发现怀孕到生不过十天。

我躺在产床上,撕心裂肺中,总算把他生了下来。

六斤重,足月儿。

闺蜜都惊呆了:「马小仙,这娃儿不是早产啊。」

我:「嗯。」

不止不是早产儿,还是个心机男娃儿。

他出生的时候就意思意思哭两声。

然后见到我就咧嘴笑,笑得那个甜,像他爹。

我们的担心都是多余的。

娃儿又白又胖,健健康康,眼睛黑幽幽的。

还不怕生,谁抱都行。

特别是我爷,一抱他,他就咯咯咯地笑得好开心。

可把我爷逗得啊,恨不得心肝儿都掏出来给他,更是把自己看家宝贝,什么罗盘啊,铜钱剑什么的,全都给他当成玩具摔。

然后就是男神。

他现在真的是父凭子贵,我爷一见他就咧嘴笑。

怎么看怎么满意。

说我眼光好,找个这么帅的孙女婿。

当然我最赚。

男神简直把我供起来了,一口一个老婆叫得可甜。

总之小日子特和美。

直到有一天,门前突然出现很多穿着军装的人。

32

「妈咪妈咪。」

我家小娃儿已经两岁,屁颠屁颠地跑来找我。

出门一看。

领头的腰间还别着枪,我的心「咯噔」一下。

男神正好走出来。

我正想叫他快跑,领头的那位行了个军礼:「首领,边境又来了一波武装强大的丧尸群,未免伤到边境居民,还需要您亲自出马。」

我目瞪口呆,还有我爷他们,望向男神的眼神充满了震惊。

这一趟我们一起去的。

一路上,那些人对男神毕恭毕敬,说话更是低声下气。

我才知道我家男人真是丧尸王。

怪不得别国的丧尸潮好几年了还没有搞定,而我们短短不到一年的时间就搞定了,全靠他丧尸王高声长啸,那些丧尸全都唯命是从。

我之前还以为是国家力量。

原来……

我瞄了眼男神,他板着脸,黑眸中透着冰冷。

「诶,你干吗不早告诉我?」

早说的话,那我多少收敛点,起码不会把他绑在床上,为所欲为,完了还让他咬牙忍着。

「呵~」

他轻轻一笑,瞄了眼身后那群人,然后靠过来,小小声:「如果说了,你就不欺负我了。」

我???

怪不得我家娃儿心机深,全是遗传这家伙。

33

话说边境到了。

墙外全都是黑压压的丧尸群,机关枪扫射都扫不完。

我们家男神丝毫不怵,缓步而去。

那些丧尸动作突然一顿,整齐划一地望向男神。

他只是一个眼神。

那些丧尸竟然在纷纷后退,让我瞬间想到当年。

就我拎着剑。

那些丧尸见到我,「嗷」一声转头就跑的场面,原来不是怕我,而是怕他。

我爷:「看吧,我就说丧尸只会怕丧尸王。」

我问他:「爷爷,马家不能跟丧尸联姻的,那现在怎么办?我要不要考虑离婚?」

「离什么离?

「你想让我小孙孙成为没有爹的小白菜吗?」

爷爷脸一板,抱着娃儿走了,边走还边讲:「不要听你妈的,咱们的小宝爹娘全都要。」

我:「嘿嘿……」

男神听到我笑,回头望向我,唇角向上扬。

番外:

我是个僵尸王。

我喜欢上一个女孩儿,娇滴滴的,最喜欢舞剑。

后来她上大学,我也跟着去了。

假装偶遇。

找着各种机会在她面前刷存在感。

那天她出来逛街,我不远不近地跟着,正在绞尽脑汁地想着用什么样的理由能跟她一起,脑海里突然传来声音:「丧尸病毒即将爆发。」

我是个僵尸王,我根本就不会害怕什么丧尸病毒。

但我知道这是个机会。

我红着眼睛朝她扑过去,假装要咬她的。

没曾想她一个棒棒糖就塞过来了。

丧尸病毒彻底爆发。

我还英雄救美,原以为她会感动,没想到她根本不怕,还拎着斧头威胁我不准咬她。

我可怎么舍得啊,只能将计就计晃了晃手里的棒棒糖。

这一路上。

我跟她并肩作战,建立起深厚的革命友谊。

她让我进她的家了。

那个不大不小的公寓,有着淡淡的好闻香味。

是她身上的味道。

她还问我,喜不喜欢她,我当场就点头。

喜欢啊。

怎么可能不喜欢。

我第一眼见到她的时候,就已经喜欢得不得了。

我们住在一起。

我才知道她真的好喜欢我啊,还喜欢摸我。

动不动就问我爱不爱她。

我很想说爱,我爱你,但我得维持人设,只能使劲点头,她每次都笑得特别开心。

我也会特别开心。

特别是她拎着剑,在外头耀武扬威说所有的丧尸都怕她的时候,更是可爱到了极致。

可……

她的家人不能接受我。

原来马家跟僵尸是世仇,我们本不应该在一起。

她还想让我咬她。

马家人身上的血很特殊,如果变成僵尸是会死的。

我不能咬她,也不想看她为难。

所以我选择离开,选择去寻找另一种我们在一起的可能。

这段时间里。

我清除了国内的丧尸,还帮忙清理边境内外。

终于把残局收拾完。

我回来了,找到了她,她居然还在等我。

那一刻我想豁出去。

不管她的家人愿不愿意,我只想她开开心心的。

然后结局比我想象的好。

儿子的出生,上天给的最好礼物。

番外二:

很多年以后。

国外的丧尸潮依旧在。

不懂他们到底怎么想的,还搞什么丧尸共存。

总之没隔离。

然后人传人到现在,已经成了他们的末世时代。

而我娃儿也长大了,简直就是男神的另一个翻版,继承了男神职位,成为新一代丧尸王,收编统领那些丧尸,继续为国家效力。

直到某一天。

娃儿跟我讲:「妈,我其实还有另一个身份。」

我:「什么?」

不就是子承父业,当了个丧尸王么?

「我其实是圣人。」

我???

这父子俩一个德行啊,都喜欢藏马甲虐渣啊?

怪不得能藏娘胎九个月。

怪不得出生就会笑,而且还能子承父业当丧尸王。

「那你爹呢?」

我瞄了眼男神:「他该不会也是个圣人吧?」

「哦,他不是,他是僵尸王降级了,装成丧尸王而已。」

娃儿轻描淡写。

我???

怪不得那货要晒月光,怪不得那货只是红眼睛而不是死鱼眼。

回想起来。

那么多的不合逻辑,现在都终于有了解释。

我拿起了鸡毛掸子。

父子俩捏着耳朵,半蹲在我的跟前:「没了,就这些,绝对不敢再有什么隐瞒了。」

我:「哼,其实我也有马甲。」

僵尸王的老婆,圣人的妈,这马甲够不够六。

-完-

溏心小肉粽

编辑于2022-08-·

我在窗台上捡到一张照片,上面的人死状凄惨。

那人双腿被碾压得血肉模糊,躺在一片废墟中。

我看着死者格外眼熟,便仔细瞅了瞅那张脸。

——竟然是我自己。

1

我吓得一阵毛骨悚然。

这是谁的恶作剧?故意把我的照片剪辑成死亡的恐怖图片。

照片背面画着一个克苏鲁怪物图案,巨大的章鱼头部,嘴巴里伸出了无数条蟒蛇。

忽然,章鱼猩红色的眼睛模模糊糊映出两个字。

【快跑。】

我拨打电话报警。

听筒里传来了「您拨打的号码不在服务区」的提示音。

2

我很错愕。

我明明就在自己家里,又不是深山老林,怎么会没信号?

我又尝试着给父母朋友打电话,无一例外,任何号码都打不通。

难道是手机坏了?

我点开微信,一个红色的感叹号提示我:网络连接不可用。

我一个人在家,于是,出门请邻居帮忙。

3

走廊死寂般宁静。

感应灯发出刺啦的电流声,忽明忽暗,像是要坏掉一样。

我叹口气,自言自语:「等涨工资了,一定租个环境好的房子,搬出廉价老旧的自建房。」

我敲了敲对门。

吱嘎——

门开了,我看到大婶儿湿漉漉的黑长发遮挡住脸颊,她佝偻着后背说:「是你啊,有事吗?」

我的心底发毛,尴尬地笑了笑:「我手机没信号,能借用你的手机吗?」

「好,你等下。」

大婶儿转头回去拿,她的走路姿势很诡异,我一时说不出是哪里奇怪。

我的视线下移。

忽然,我注意到她是在空中飘着走路的。

她竟然没有脚。

4

我惊恐地愣在原地,一时误以为是眼花了。

我揉了揉眼睛,再次定睛仔细看去。

大婶儿真的没有双脚。

她用极其扭曲的姿势转过身,拿着老旧的手机向我缓缓走来。

我吓得拔腿就跑。

「你怎么了?」大婶在后面追。

我以最快的速度钻入房间,「咣当」一下子关上房门。

大婶儿的手死死抵挡住门缝。

防盗门夹住了她的手指。

她的手指头开始扭曲变形,就像是章鱼的触角。

「方柔,你没事吧?你怎么了?」大婶儿用力地扒开门。

我拼尽全力握住门把手,不敢放她进来。

可是,她的力气太大了,仿佛有永远都用不完的劲儿。

门板被她硬生生地掰出来一道缝隙,我快要支撑不住了。

我看到她的脸贴向门缝。

她的额头上印刻着一个猩红色的章鱼图案。

5

「方柔!」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走廊里传出来。

是我的男朋友。

求生的本能迫使我高声呼喊:「萧晨!我在这里!」

门外那道强硬的力量消失了。

我听到邻居大婶儿无辜的说话声:「方柔是不是生病了?看见我跑什么?还差点把我的手指夹断。」

萧晨主动道歉:「大婶儿你别误会,她这几天工作太忙,压力太大,不是故意针对你。」

对面传来「咣当」的关门声。

大婶儿回去时,还嘟囔了句:「这姑娘可能是受刺激了。」

我透过门缝,看到萧晨神色复杂地站在门外,他转过头,盯着我说:「方柔,你又没有按时吃药。」

吃药?

我怔愣在原地,不理解萧晨这句话的含义。

萧晨一把拉开房门,打开抽屉,拿出一瓶黑色的药丸,「你有精神分裂症、被害妄想症,依靠吃药才能控制病情。」

我一脸错愕。

我不记得自己有病。

他倒出一颗药丸,塞进我的手心:「快点吃了,别胡思乱想。」

他的手很冷,冰冷得如同一个冰块触碰到我的皮肤。

明明是炎热的夏季,我浑身上下被凉得一阵寒颤。

我狐疑地走到厨房,倒一杯水。

刚刚被我随手扔掉的照片,不知何时,出现在水杯下。

我拿起来,看到上面的图像发生了变化。

准确说,是我的死相变了。

死者双手掐住自己的脖子,面目惊恐地呕吐着鲜血,嘴唇紫青,像是中毒。

我下意识地翻过照片。

照片背面依旧是狰狞的怪物章鱼。

触角上歪歪扭扭地写着一行小字。

【不要相信他。】

「方柔,你怎么不吃?我很担心你。」

萧晨走到厨房,急切地催促我:「你看,你病得更重了,连我的话都不听了。」

我惊魂未定,下意识地向后退却几步。

种种疑团,迫使我心生狐疑:「萧晨,我没有生病,我刚刚和邻居借手机用,我的手机没信号了。」

萧晨眯了眯狭长的眼睛。

他把手机扔给我说:「你可以拿我的手机打电话。」

密码我知道的。

我飞快地解锁手机,拨通报警电话,死亡照片,没有双脚的邻居,难道真的是我产生的幻觉?

「您所拨打的号码不在服务区。」

听筒里传来熟悉的提示音。

我再次陷入绝望。

6

「方柔!你先吃药!」

萧晨等不及了。

他大跨步向前,伸出手要抓我。

他的手一片苍白,毫无血色。

在我的记忆中,萧晨是健康的小麦色皮肤。

他到底是谁?

我的视线向下移动。

在夏季的白色背心下,我看到萧晨的身体漏个大洞。

他的肋骨碎了。

胸腔内的心脏、肝脏、肾脏都在不停地流血。

而萧晨仿佛感觉不到痛苦,还在张牙舞爪地扑向我。

我向旁边一躲,用力踩在他的脚面上,拔腿就跑。

萧晨掉头追我。

他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方柔!你看到的都是幻觉!」

7

我顺着楼梯往下跑。

快逃!

我要快点离开这里,去公司,去外面,我要找到一个正常人寻求帮助。

楼梯很长很长。

明明是四楼,我跑了不知道多少层,仍然看不见一楼的出口。

「方柔!」

有人在叫我。

「方柔!」

「方柔!」

声音从四面八方奔涌而来,他们在呼唤着我的名字,像是催命一样。

我吓坏了。

我不敢回答。

我不知道这些声音是真实存在的?还是我脑海中的幻听?

我捂住耳朵,继续向下跑去。

前面出现一扇门,那是这栋楼的单元门。

只要打开,我就能离开这里。

我加快了脚步。

推开门的瞬间,外面一片漆黑。

一阵阵阴寒的气息扑面而来,还散发着一股乌烟瘴气的灰尘土味儿。

我停在门口,迟迟不敢迈出一步。

我记得对面是居民楼。

可是,现在对面黑压压一片,如同被漫无边际的黑暗吞噬殆尽。

「怎么不走了?」

一个女孩的声音从我身后响起。

我转头,看到了穿着白裙子的小女孩。

她不是这个单元的孩子。

我租房子的这栋楼有些年头了,居住者除了租户,就是大爷大妈,没有小朋友。

奇怪的是,这个小女孩的模样很眼熟,仿佛在哪里见过。

她蹦蹦跳跳地往下走,白裙子湿哒哒地滴着水,紧贴在瘦小的身体上。

「姐姐,我们一起走。」

她牵住了我的手。

8

手掌传来一股黏糊糊的触感。

我下意识地甩开了她,尽量保持镇定:「你先走。」

小女孩站在了单元门前,漆黑的瞳仁望着外面。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幻觉,她的脸开始肿胀,皮肉像是被水浸泡过一样。

我悄悄地后退,内心升起的恐惧令我浑身汗毛倒竖。

忽然。

小女孩的头向后仰,以一百八十度的角度,头皮贴向了后背。

我甚至听到了颈椎骨头断裂的嘎吱声。

她的五官肿胀到了极点,仿佛泡开了花。

她问我:「姐姐,你要去哪儿啊?」

9

我撒腿就跑。

除了这条楼梯,我没有别的路可走。

我打开走廊的窗户,外面依然是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

整个走廊死寂般宁静。

老旧的白炽灯忽明忽暗,散发着昏黄的冷光。

「姐姐,你等等我。」

女孩从后面追了上来。

她的头颅像是无法复原一样,脖子完全是断裂的,脑袋耷拉在后背上,泡肿了的脸部扭曲可怖。

我发疯地往前逃命。

女孩明明走得很慢,可是她却距离我越来越近。

眼瞅着她就要抓到我了。

我顾不得多想,看了一眼墙壁上的数字二楼,跑进一户居民家里。

10

屋里空荡荡的。

四处都透着阴森可怖。

客厅的沙发上坐着一个人。

她的后背佝偻着。

此时,她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全神贯注着。

电视上播放着我从未见过的节目——

一头纯黑色的巨型章鱼在黑暗中蠕动,它的触角是一条条扭曲的蟒蛇,弯曲盘旋地缠绕住仰望它的人们。

邻居听到了我的脚步声。

她恼怒地转过头来,目光凶狠。

她竟然是对门的大婶儿?

我一时错愕!

我家在四楼,这层是二楼,空间发生了错位。

不等我回过神,我听见她嘀咕了句:「你身后有人。」

11

我猛地回头。

走廊全是脚步声,小女孩再次站在门前。

「姐姐,你快点离开这里,跟我走!」

小女孩向我伸出了手,肿胀的脸部渐渐复原,露出清秀可人的模样。

我恐慌地看着她,不敢往前一步。

身后的大婶儿开始絮絮叨叨地说着听不懂的咒语。

我前后夹击,腹背受敌,一时不知该从哪里逃走。

大婶儿再次回头看我,她额头上那枚猩红色的章鱼闪烁着诡异的精光。

门口的女孩大喊道:「小心!」

12

一张照片飘落在我的脚下。

我弯腰捡起,照片上的死相再次发生变化。

死者被一个花盆砸在脑袋上,满头鲜血,倒在沙发上不省人事。

我错愕地杵在原地。

这个场景太眼熟了。

我抬起头,看着大婶儿坐着的沙发,与照片中一模一样。

前面的茶几上,摆放着一个陶瓷花盆——正是砸死我的凶器。

我飞快地翻看照片背面,章鱼的眼睛里刻着两个歪歪扭扭的字。

【离开。】

大婶儿忽然站起来了。

我震惊地一步步后退。

「方柔!」

大婶喊着我的名字,身体摇摇欲坠,仿佛随时都要跌倒在地。

她看向我的眼神充满了恶毒。

13

我落荒而逃。

门口的小姑娘不知何时不见了踪影。

走廊里传来她一遍遍的呼喊声。

「姐姐!

「姐姐!快下来!我们一起走!」

大婶儿夺门而出,穷追不舍。

我继续向上奔跑。

路过四楼的时候,我家大门开了。

男友看到我的瞬间,眼睛里闪过一抹惊喜。

「方柔!你去哪里了?」萧晨伸手就要拉我。

我拼尽全力推开他。

我看到他的背心都被鲜血染成了猩红色。

我再次吓得魂飞魄散,发疯一样地向楼梯上方奔跑。

后面传来了萧晨的质疑声:「方柔!你到底怎么了?」

我来不及多想,又不敢停下脚步。

我快要跑到第五层了。

这栋自建楼六层是天台,天台的侧面有一排梯子。

既然从单元门出不去,我就爬梯子回到外界。

这是我唯一的出路。

14

我站在天台上,感受着冷风萧萧。

四周依然是一片漆黑。

我听到嘈杂的人群声,汽车的鸣笛声,好像有很多人在忙忙碌碌。

我趴在天台的栏杆上,探头往下望去。

下面就像是深不见底的黑洞,散发着一阵阵尘土飞扬的泥泞味道。

一张照片被寒风缓缓地吹上天台。

我拾起一看,还是我的死亡预兆。

我的死相再次发生改变。

画面是我躺在天台上,被没有双脚的大婶儿活活掐死。

照片背面的章鱼触角缓缓移动,一行字若隐若现。

【攻击她的手和脚。】

15

我愣住了。

照片似乎在冥冥之中指引我,它的预言总是正确的、及时的。

我决定相信死亡照片的提示。

天台上有一根荒废的铁棍,上面锈迹斑斑。

我跑过去捡起来,将棍子紧紧地攥在手中,目光盯着门口。

一秒、两秒、三秒……

我紧张不安地计算着时间。

在我数到六十秒的时候,门开了。

大婶儿出现在门前。

她的身体忽然扭曲地折叠,双手落在地上,像是四脚动物似的,飞快地向我爬过来。

我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攻击她的手和脚!

大婶儿的速度很快,嘴巴里还发出「噜噜噜」的兴奋声。

我一棍子砸中了她的手背。

果真,大婶儿的速度明显减退了。

我趁机抡起棍子,对准她的双腿下方,狠狠打击。

她明明没有双足,我却感觉到打中了什么东西。

大婶儿哀嚎连连,瘫软地跌坐在地,一双布满了血丝的眼睛恶狠狠地瞪着我,恨不得将我活活掐死。

我找准时机,跨出台阶,抓住天台侧面的梯子,一个一个台阶地往下挪动。

很快,我到了四楼。

「方柔!跳下来!我保护你!」

下方响起了男友的声音。

我低头一看,萧晨正站在黑压压的空地上,向我伸开双臂,张开怀抱。

16

我的动作停在了半空中。

我清清楚楚地看见,萧晨的手臂上,纹着一条巨型章鱼。

那条章鱼的触角不停地蠕动,沿着他的胳膊,一路爬到了他的脖子。

他在呼喊我:「你看到的都是幻觉!你跳下来,不会有事的!相信我!」

我犹豫了。

萧晨焦虑地催促:「快点跳下来!方柔,有我在,你别怕!」

他一边说着,一边向前走了两步。

我看见了他压碎的肝脏在冒血。

萧晨急不可耐。

他干脆抓住梯子,开始往上爬。

「方柔,我上来帮你!」

不知为何,我看到他双手双脚并用爬梯子的模样,仿佛一条黏糊糊的章鱼向我扑来,莫名觉得惊悚。

我陷入上下两难的境地。

我抬头,看到大婶儿伸出一只惨白的手,缓缓地抓住了梯子。

紧接着,她漆黑的长发从楼顶散落下来。

她伸出脑袋,眼睛里夹杂着对我的怨怼。

「方柔,你为什么要逃跑?」

话落。

她顺着梯子向下爬。

萧晨正在下面穷追猛赶。

一种绝望将我吞噬,我吓到快要崩溃。

「姐姐!快进来!」

四楼的窗户猛地打开了。

窗台上站着那个熟悉的小女孩,她向我伸出手,指尖儿在往下滴水。

我顾不得多想,又没有别的出路,眼瞅着大婶儿越来越近。

我一把握住了那只小手,另一只手抓住了窗台,两只脚奋力一蹬,跳进了窗户里。

我跌落在客厅。

女孩紧紧握着我的手说:「姐姐,快走,从楼下的单元门出去。」

她的手很粘稠,脸上的肿胀也消失了。

但是她皮肤惨白到几乎透明,肯定不是个人。

我狐疑地问:「你是谁?为什么救我?」

小女孩张了张口:「我是你的妹妹啊,姐姐,你不记得我吗?」

妹妹?

「我爸妈只有我一个女儿,我没有妹妹!」

我惊恐地甩开了她的小手,一步步向门口退却。

「姐姐你忘了吗?我们六年前还一起去湖边玩水呢!」

17

六年前,我十四岁。

我记得我和同学一起去湖边划船。

一群青少年天不怕地不怕,在船上胡乱打闹。

结果,船翻了,我掉进水里,险些丧命。

等我醒来,已经是三天后。

爸妈哭得泣不成声,说我是福大命大,一起出去七个孩子,只抢救回来一个。

我受到惊吓,不记得死了的六个人都是谁。

爸妈说都是我的同学。

碍于闹出人命这件事,我们家很快就搬走了。

我再也没回过村子。

「你是溺水而死的孩子?」我试探地问。

「是,姐姐你当时说要保护我的。」小女孩认真地回答。

我的脑袋一阵钻心刺骨的疼痛,很多记忆碎片断断续续地重叠。

小女孩的模样在我的脑海中不断闪现。

18

「走!姐姐领你出去玩!姐姐会保护你!」

我猛然响起了这句话。

六年前,我和同学们出去玩。

我不忍心让妹妹一人在家,倔强地带走她一起划船去。

船翻了,妹妹同样跌落水中。

她双手胡乱地扑腾着,嘴巴里含糊不清地哭喊着:「姐姐,救救我,救救我……」

我自身难保,最后失去意识。

好心人救我上岸,医生将我救活,年幼的妹妹却溺水而亡。

我的精神受到严重刺激,忘记了淹死的所有人。

「你真的是我妹妹?」

我怔怔地看着眼前的女孩,时隔六年,她还是孩童的模样。

她穿的白裙子,正是当年出去玩、落水溺亡的连衣裙。

「姐姐,这些年我好想你。」

她扑向我,抱住我,双手环住我的身体。

很冷。

她冰冷的身体触碰到我的一刻,冷到我一阵寒颤。

她牵着我的手说:「姐姐,我带你离开这里。」

我鬼使神差地跟着她走了。

她的手黏黏糊糊的,每走一步,脚下都会落着湿漉漉的鞋印。

我忽然明白了。

因为她是溺死的,所以身体才会滴水,皮肤才会肿胀。

「方柔!」

萧晨从窗口跳进来,喊住了鬼迷心窍的我。

「别相信她!她是来找你报仇的!」

19

妹妹伸开双臂,阻挡在我的眼前。

她朝着萧晨咆哮着:「你放过我姐姐吧!她不会跟你走的!」

萧晨凝视着我,眼睛里闪动着诡异的精光,「方柔,你相信我?还是相信她?」

我看到妹妹娇小的身体,坚定不移地挡在我面前,保护着我。

我回想起六年前,都是我的错。

如果我没有带着年幼的妹妹去划船玩水,她就不会掉入河中溺死。

我心怀愧疚,愿意相信亲情。

我伸出手,握住了妹妹滴水的小手。

「我们快走。」我对她说。

妹妹瞥了一眼萧晨,握住我的手掌,飞快地离开。

我们姐妹二人一路向下奔跑,顺着楼梯一直跑到了单元门前。

妹妹站在门口,冷风袭来,她的每一寸皮肤都变得肿胀。

「姐姐,我是特意赶回来救你的!」妹妹凝望着前方的黑暗,声音无比温柔。

我满怀感激地回应她:「六年前是姐姐的错,姐姐对不起你。」

妹妹攥着我的手更加用力。

「姐姐,我们走吧,送你回到原本的世界。」

我不再犹豫,随着她一起迈出门槛,走向漫漫黑夜中。

20

我的眼前一片漆黑。

再次醒来,我身处不知名的荒岛。

四周响着喋喋不休的咒语。

我震惊地抬头。

在我的面前,盘旋着一条巨大的章鱼。

一如指引我的死亡照片背面,那条章鱼一样狰狞可怖。

它的触手环住我的身体。

它的眼睛里迸发着猩红色的光芒。

一股腐烂的尸体恶臭从它的口中冒出来。

它说:「你是我虔诚的信徒。」

我拼命挣扎。

我想要逃离它的束缚。

可是,它的触角力气很大,仿佛一条条蛇缠绕住了我。

「妹妹!」

我想到了我可怜的、溺死的妹妹。

她明明说过要带我离开,送我回到现实世界。

到底发生了什么?

「姐姐,我们永远不分开。」

妹妹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我错愕地回眸望去。

妹妹站在我的身后。

她仰望着巨大的章鱼怪物,宛如瞻仰神明。

她胸口上雕刻的章鱼印记,散发着猩红色的光芒。

21

我后悔了。

如果我选择相信我的男友,我一定会回到原本的世界。

「方柔!」

我听到萧晨的呼唤声。

我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狠狠地咬住了章鱼的触角。

不知为何,章鱼缓缓地松开我。

我来不及多想,拼命地朝着男友跑去。

我扑进他的怀里。

「方柔,这一切都是幻觉,都是假的,你乖乖吃药,所有可怕的东西都会消失,相信我。」

萧晨再次拿出黑色的药丸,放在我的嘴边。

「你的精神越来越不稳定,除了吃药,已经没有别的办法控制病情。我会一直陪着你度过这段难熬的日子。」

我陷入自我怀疑。

难道这一切真的是我产生的幻觉?

「姐姐!不要吃!永远和我在一起不好吗?」

妹妹突然尖叫地阻挠我。

她踮着脚尖儿,一步步走过来,脸部极度肿胀,快要分不清楚五官。

我不想和她一样。

我不能成为恐怖章鱼的信徒。

我不由分说地吃下了黑色药丸。

一股尸体般的恶臭在我的口腔里化开。

我想要干呕,却什么都吐不出来。

脑袋一阵犯晕。

我看到萧晨露出了得逞的阴笑。

22

「醒醒!醒醒!」

我再次睁开沉重的眼皮。

一道刺目的日光,照耀到我的脸颊。

「太好了,有一个活着的人!」

我听见四周的欢呼声。

救援人员将我虚弱无力的身体抬上了担架。

我陡然瞪大眼睛。

我在废墟中,看到了男友和邻居大婶的尸体。

萧晨的肚子被掉落的碎石砸中,胸腔被砸碎。

所以,我看到他的时候,他的五脏六腑全都破碎不堪。

大婶儿的双脚被钢筋房梁压烂糊了,满地鲜血。

所以,我看到她的时候,她丧失双足,只能飘着走路。

突然,大婶紧闭的眼睛睁开了。

她的头部机械般地扭转向我。

一双猩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

她的嘴角向上弯起了诡异的弧度。

23

我是这次自建房坍塌事故中,唯一的幸存者。

这栋老旧的自建房倒塌,压死了很多人。

我埋葬在废墟中一天一夜,能够存活下来,实属奇迹。

爸妈看到我平安无事,激动得痛哭流涕。

我以为那场可怕的经历,只是一场噩梦。

我闻到尘土飞扬的味道,我听到乱七八糟的声音,都是救援人员在工作。

可是,妹妹的事,我还是忍不住询问清楚。

「妈,我是不是还有一个妹妹?死在了六年前的溺水事故里?」

趁着无人的时候,我询问我的母亲。

她先是一愣,紧接着,支支吾吾道:「你听谁说的?爸妈只有你一个女儿。」

我盯着母亲遮遮掩掩的样子,坦白地说:「我看到妹妹了,在废墟里,她找我报仇。」

母亲的脸色瞬间惨白。

她的情绪险些失控。

「这个丫头凭什么找你报仇?当年你们出去划船,有人故意破坏了船体,导致船内漏水,淹死了好几个人。

「后来,我和你爸去调查了河边的监控,你们约好周日出去玩,周六晚上,你妹妹她拿着工具,偷偷跑到河边弄坏了船,她本来想淹死你们的!」

我恍然大悟。

「周日早上,是我执意带着妹妹去划船,她害怕事情败露,不得不去,结果,没想到死在了事故中,所以才会那么恨我?」

我很生气。

对妹妹的恶毒行为生气,也对她利用我的信任而生气。

愤怒的情绪充斥着我的每一根神经。

我快要失控了,脑袋一阵剧痛。

「方柔,你的眼睛怎么了?」

母亲忽然惊恐地问我。

「妈,我……」

话不等说完,一阵恶心的感觉翻江倒海席卷而来。

24

我冲到洗手间。

我趴在马桶前剧烈地呕吐。

马桶水里满满的都是我吐出的黑色章鱼。

我一遍遍按下冲水键,把这些怪物冲到下水道里。

我洗把脸,尽量让自己保持清醒。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我的眼睛变成了章鱼怪物般的猩红色。

原来我经历的不是梦。

镜中的画面渐渐变得模糊,像是一团迷雾缭绕。

雾气散开。

我看到了巨型章鱼潜伏在荒岛上。

它的前方跪着三个虔诚的信徒:我的男友萧晨,我的妹妹,还有邻居大婶儿。

原来他们三人都是一伙儿。

他们合伙演了一出戏,就是为了蒙骗我上当,让我一次次陷入绝望,把我逼到崩溃。

突然。

三人的脑袋齐刷刷地转过来,直勾勾地看向我。

他们的眼珠转动两下。

一条条触角从他们的瞳孔里伸出来,与章鱼的触角连在一起,扭曲缠绕。

他们的嘴巴不停地蠕动,仿佛在说些什么。

我死死盯住画面。

他们的唇形在说【恭喜方柔成为母体】。

25

我的意识越来越模糊。

有时醒来在公司。

有时醒来在家里。

我到处查如何对付克苏鲁怪物,可惜无济于事。

我发现同事们的行为开始异常。

他们常常嘀咕着古老的咒语。

我看到他们的胳膊上雕刻着猩红色的章鱼印记。

我知道,他们被怪物腐蚀了。

我将唯一的希望寄托给家人。

我趁着还残余一丝理智,叫来了爸妈。

我绝望地对他们说:「你们处理掉房子,离开这座城市,这里太危险了,我已经不是你们的女儿了。」

我掀开衣服。

我的肚子上盘旋着一只乌黑的章鱼。

它的触角像是一条条蛇,伸进我的皮肤里。

爸妈并没有惊讶。

他们直勾勾地看着我,嘴角渐渐咧开。

我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他们的一个嘴角咧到了耳朵的位置,口腔里全是蠕动的触角。

我惊悚无比。

他们撕掉袖子,露出肩膀。

那道刺目的猩红色印记,深深地雕刻在皮肉里。

我心如死灰。

他们阴笑着说:「方柔你看,咱们都是虔诚的信徒。」

我的瞳孔一黑,世界陷入永久的灰暗。

-完-

我是安好

编辑于2022-0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