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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 节 克苏鲁的信徒

第 19 节 克苏鲁的信徒

我在窗台上捡到一张照片,上面的人死状凄惨。

那人双腿被碾压得血肉模糊,躺在一片废墟中。

我看着死者格外眼熟,便仔细瞅了瞅那张脸。

——竟然是我自己。

1

我吓得一阵毛骨悚然。

这是谁的恶作剧?故意把我的照片剪辑成死亡的恐怖图片。

照片背面画着一个克苏鲁怪物图案,巨大的章鱼头部,嘴巴里伸出了无数条蟒蛇。

忽然,章鱼猩红色的眼睛模模糊糊映出两个字。

【快跑。】

我拨打电话报警。

听筒里传来了「您拨打的号码不在服务区」的提示音。

2

我很错愕。

我明明就在自己家里,又不是深山老林,怎么会没信号?

我又尝试着给父母朋友打电话,无一例外,任何号码都打不通。

难道是手机坏了?

我点开微信,一个红色的感叹号提示我:网络连接不可用。

我一个人在家,于是,出门请邻居帮忙。

3

走廊死寂般宁静。

感应灯发出刺啦的电流声,忽明忽暗,像是要坏掉一样。

我叹口气,自言自语:「等涨工资了,一定租个环境好的房子,搬出廉价老旧的自建房。」

我敲了敲对门。

吱嘎——

门开了,我看到大婶儿湿漉漉的黑长发遮挡住脸颊,她佝偻着后背说:「是你啊,有事吗?」

我的心底发毛,尴尬地笑了笑:「我手机没信号,能借用你的手机吗?」

「好,你等下。」

大婶儿转头回去拿,她的走路姿势很诡异,我一时说不出是哪里奇怪。

我的视线下移。

忽然,我注意到她是在空中飘着走路的。

她竟然没有脚。

4

我惊恐地愣在原地,一时误以为是眼花了。

我揉了揉眼睛,再次定睛仔细看去。

大婶儿真的没有双脚。

她用极其扭曲的姿势转过身,拿着老旧的手机向我缓缓走来。

我吓得拔腿就跑。

「你怎么了?」大婶在后面追。

我以最快的速度钻入房间,「咣当」一下子关上房门。

大婶儿的手死死抵挡住门缝。

防盗门夹住了她的手指。

她的手指头开始扭曲变形,就像是章鱼的触角。

「方柔,你没事吧?你怎么了?」大婶儿用力地扒开门。

我拼尽全力握住门把手,不敢放她进来。

可是,她的力气太大了,仿佛有永远都用不完的劲儿。

门板被她硬生生地掰出来一道缝隙,我快要支撑不住了。

我看到她的脸贴向门缝。

她的额头上印刻着一个猩红色的章鱼图案。

5

「方柔!」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走廊里传出来。

是我的男朋友。

求生的本能迫使我高声呼喊:「萧晨!我在这里!」

门外那道强硬的力量消失了。

我听到邻居大婶儿无辜的说话声:「方柔是不是生病了?看见我跑什么?还差点把我的手指夹断。」

萧晨主动道歉:「大婶儿你别误会,她这几天工作太忙,压力太大,不是故意针对你。」

对面传来「咣当」的关门声。

大婶儿回去时,还嘟囔了句:「这姑娘可能是受刺激了。」

我透过门缝,看到萧晨神色复杂地站在门外,他转过头,盯着我说:「方柔,你又没有按时吃药。」

吃药?

我怔愣在原地,不理解萧晨这句话的含义。

萧晨一把拉开房门,打开抽屉,拿出一瓶黑色的药丸,「你有精神分裂症、被害妄想症,依靠吃药才能控制病情。」

我一脸错愕。

我不记得自己有病。

他倒出一颗药丸,塞进我的手心:「快点吃了,别胡思乱想。」

他的手很冷,冰冷得如同一个冰块触碰到我的皮肤。

明明是炎热的夏季,我浑身上下被凉得一阵寒颤。

我狐疑地走到厨房,倒一杯水。

刚刚被我随手扔掉的照片,不知何时,出现在水杯下。

我拿起来,看到上面的图像发生了变化。

准确说,是我的死相变了。

死者双手掐住自己的脖子,面目惊恐地呕吐着鲜血,嘴唇紫青,像是中毒。

我下意识地翻过照片。

照片背面依旧是狰狞的怪物章鱼。

触角上歪歪扭扭地写着一行小字。

【不要相信他。】

「方柔,你怎么不吃?我很担心你。」

萧晨走到厨房,急切地催促我:「你看,你病得更重了,连我的话都不听了。」

我惊魂未定,下意识地向后退却几步。

种种疑团,迫使我心生狐疑:「萧晨,我没有生病,我刚刚和邻居借手机用,我的手机没信号了。」

萧晨眯了眯狭长的眼睛。

他把手机扔给我说:「你可以拿我的手机打电话。」

密码我知道的。

我飞快地解锁手机,拨通报警电话,死亡照片,没有双脚的邻居,难道真的是我产生的幻觉?

「您所拨打的号码不在服务区。」

听筒里传来熟悉的提示音。

我再次陷入绝望。

6

「方柔!你先吃药!」

萧晨等不及了。

他大跨步向前,伸出手要抓我。

他的手一片苍白,毫无血色。

在我的记忆中,萧晨是健康的小麦色皮肤。

他到底是谁?

我的视线向下移动。

在夏季的白色背心下,我看到萧晨的身体漏个大洞。

他的肋骨碎了。

胸腔内的心脏、肝脏、肾脏都在不停地流血。

而萧晨仿佛感觉不到痛苦,还在张牙舞爪地扑向我。

我向旁边一躲,用力踩在他的脚面上,拔腿就跑。

萧晨掉头追我。

他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方柔!你看到的都是幻觉!」

7

我顺着楼梯往下跑。

快逃!

我要快点离开这里,去公司,去外面,我要找到一个正常人寻求帮助。

楼梯很长很长。

明明是四楼,我跑了不知道多少层,仍然看不见一楼的出口。

「方柔!」

有人在叫我。

「方柔!」

「方柔!」

声音从四面八方奔涌而来,他们在呼唤着我的名字,像是催命一样。

我吓坏了。

我不敢回答。

我不知道这些声音是真实存在的?还是我脑海中的幻听?

我捂住耳朵,继续向下跑去。

前面出现一扇门,那是这栋楼的单元门。

只要打开,我就能离开这里。

我加快了脚步。

推开门的瞬间,外面一片漆黑。

一阵阵阴寒的气息扑面而来,还散发着一股乌烟瘴气的灰尘土味儿。

我停在门口,迟迟不敢迈出一步。

我记得对面是居民楼。

可是,现在对面黑压压一片,如同被漫无边际的黑暗吞噬殆尽。

「怎么不走了?」

一个女孩的声音从我身后响起。

我转头,看到了穿着白裙子的小女孩。

她不是这个单元的孩子。

我租房子的这栋楼有些年头了,居住者除了租户,就是大爷大妈,没有小朋友。

奇怪的是,这个小女孩的模样很眼熟,仿佛在哪里见过。

她蹦蹦跳跳地往下走,白裙子湿哒哒地滴着水,紧贴在瘦小的身体上。

「姐姐,我们一起走。」

她牵住了我的手。

8

手掌传来一股黏糊糊的触感。

我下意识地甩开了她,尽量保持镇定:「你先走。」

小女孩站在了单元门前,漆黑的瞳仁望着外面。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幻觉,她的脸开始肿胀,皮肉像是被水浸泡过一样。

我悄悄地后退,内心升起的恐惧令我浑身汗毛倒竖。

忽然。

小女孩的头向后仰,以一百八十度的角度,头皮贴向了后背。

我甚至听到了颈椎骨头断裂的嘎吱声。

她的五官肿胀到了极点,仿佛泡开了花。

她问我:「姐姐,你要去哪儿啊?」

9

我撒腿就跑。

除了这条楼梯,我没有别的路可走。

我打开走廊的窗户,外面依然是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

整个走廊死寂般宁静。

老旧的白炽灯忽明忽暗,散发着昏黄的冷光。

「姐姐,你等等我。」

女孩从后面追了上来。

她的头颅像是无法复原一样,脖子完全是断裂的,脑袋耷拉在后背上,泡肿了的脸部扭曲可怖。

我发疯地往前逃命。

女孩明明走得很慢,可是她却距离我越来越近。

眼瞅着她就要抓到我了。

我顾不得多想,看了一眼墙壁上的数字二楼,跑进一户居民家里。

10

屋里空荡荡的。

四处都透着阴森可怖。

客厅的沙发上坐着一个人。

她的后背佝偻着。

此时,她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全神贯注着。

电视上播放着我从未见过的节目——

一头纯黑色的巨型章鱼在黑暗中蠕动,它的触角是一条条扭曲的蟒蛇,弯曲盘旋地缠绕住仰望它的人们。

邻居听到了我的脚步声。

她恼怒地转过头来,目光凶狠。

她竟然是对门的大婶儿?

我一时错愕!

我家在四楼,这层是二楼,空间发生了错位。

不等我回过神,我听见她嘀咕了句:「你身后有人。」

11

我猛地回头。

走廊全是脚步声,小女孩再次站在门前。

「姐姐,你快点离开这里,跟我走!」

小女孩向我伸出了手,肿胀的脸部渐渐复原,露出清秀可人的模样。

我恐慌地看着她,不敢往前一步。

身后的大婶儿开始絮絮叨叨地说着听不懂的咒语。

我前后夹击,腹背受敌,一时不知该从哪里逃走。

大婶儿再次回头看我,她额头上那枚猩红色的章鱼闪烁着诡异的精光。

门口的女孩大喊道:「小心!」

12

一张照片飘落在我的脚下。

我弯腰捡起,照片上的死相再次发生变化。

死者被一个花盆砸在脑袋上,满头鲜血,倒在沙发上不省人事。

我错愕地杵在原地。

这个场景太眼熟了。

我抬起头,看着大婶儿坐着的沙发,与照片中一模一样。

前面的茶几上,摆放着一个陶瓷花盆——正是砸死我的凶器。

我飞快地翻看照片背面,章鱼的眼睛里刻着两个歪歪扭扭的字。

【离开。】

大婶儿忽然站起来了。

我震惊地一步步后退。

「方柔!」

大婶喊着我的名字,身体摇摇欲坠,仿佛随时都要跌倒在地。

她看向我的眼神充满了恶毒。

13

我落荒而逃。

门口的小姑娘不知何时不见了踪影。

走廊里传来她一遍遍的呼喊声。

「姐姐!

「姐姐!快下来!我们一起走!」

大婶儿夺门而出,穷追不舍。

我继续向上奔跑。

路过四楼的时候,我家大门开了。

男友看到我的瞬间,眼睛里闪过一抹惊喜。

「方柔!你去哪里了?」萧晨伸手就要拉我。

我拼尽全力推开他。

我看到他的背心都被鲜血染成了猩红色。

我再次吓得魂飞魄散,发疯一样地向楼梯上方奔跑。

后面传来了萧晨的质疑声:「方柔!你到底怎么了?」

我来不及多想,又不敢停下脚步。

我快要跑到第五层了。

这栋自建楼六层是天台,天台的侧面有一排梯子。

既然从单元门出不去,我就爬梯子回到外界。

这是我唯一的出路。

14

我站在天台上,感受着冷风萧萧。

四周依然是一片漆黑。

我听到嘈杂的人群声,汽车的鸣笛声,好像有很多人在忙忙碌碌。

我趴在天台的栏杆上,探头往下望去。

下面就像是深不见底的黑洞,散发着一阵阵尘土飞扬的泥泞味道。

一张照片被寒风缓缓地吹上天台。

我拾起一看,还是我的死亡预兆。

我的死相再次发生改变。

画面是我躺在天台上,被没有双脚的大婶儿活活掐死。

照片背面的章鱼触角缓缓移动,一行字若隐若现。

【攻击她的手和脚。】

15

我愣住了。

照片似乎在冥冥之中指引我,它的预言总是正确的、及时的。

我决定相信死亡照片的提示。

天台上有一根荒废的铁棍,上面锈迹斑斑。

我跑过去捡起来,将棍子紧紧地攥在手中,目光盯着门口。

一秒、两秒、三秒……

我紧张不安地计算着时间。

在我数到六十秒的时候,门开了。

大婶儿出现在门前。

她的身体忽然扭曲地折叠,双手落在地上,像是四脚动物似的,飞快地向我爬过来。

我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攻击她的手和脚!

大婶儿的速度很快,嘴巴里还发出「噜噜噜」的兴奋声。

我一棍子砸中了她的手背。

果真,大婶儿的速度明显减退了。

我趁机抡起棍子,对准她的双腿下方,狠狠打击。

她明明没有双足,我却感觉到打中了什么东西。

大婶儿哀嚎连连,瘫软地跌坐在地,一双布满了血丝的眼睛恶狠狠地瞪着我,恨不得将我活活掐死。

我找准时机,跨出台阶,抓住天台侧面的梯子,一个一个台阶地往下挪动。

很快,我到了四楼。

「方柔!跳下来!我保护你!」

下方响起了男友的声音。

我低头一看,萧晨正站在黑压压的空地上,向我伸开双臂,张开怀抱。

16

我的动作停在了半空中。

我清清楚楚地看见,萧晨的手臂上,纹着一条巨型章鱼。

那条章鱼的触角不停地蠕动,沿着他的胳膊,一路爬到了他的脖子。

他在呼喊我:「你看到的都是幻觉!你跳下来,不会有事的!相信我!」

我犹豫了。

萧晨焦虑地催促:「快点跳下来!方柔,有我在,你别怕!」

他一边说着,一边向前走了两步。

我看见了他压碎的肝脏在冒血。

萧晨急不可耐。

他干脆抓住梯子,开始往上爬。

「方柔,我上来帮你!」

不知为何,我看到他双手双脚并用爬梯子的模样,仿佛一条黏糊糊的章鱼向我扑来,莫名觉得惊悚。

我陷入上下两难的境地。

我抬头,看到大婶儿伸出一只惨白的手,缓缓地抓住了梯子。

紧接着,她漆黑的长发从楼顶散落下来。

她伸出脑袋,眼睛里夹杂着对我的怨怼。

「方柔,你为什么要逃跑?」

话落。

她顺着梯子向下爬。

萧晨正在下面穷追猛赶。

一种绝望将我吞噬,我吓到快要崩溃。

「姐姐!快进来!」

四楼的窗户猛地打开了。

窗台上站着那个熟悉的小女孩,她向我伸出手,指尖儿在往下滴水。

我顾不得多想,又没有别的出路,眼瞅着大婶儿越来越近。

我一把握住了那只小手,另一只手抓住了窗台,两只脚奋力一蹬,跳进了窗户里。

我跌落在客厅。

女孩紧紧握着我的手说:「姐姐,快走,从楼下的单元门出去。」

她的手很粘稠,脸上的肿胀也消失了。

但是她皮肤惨白到几乎透明,肯定不是个人。

我狐疑地问:「你是谁?为什么救我?」

小女孩张了张口:「我是你的妹妹啊,姐姐,你不记得我吗?」

妹妹?

「我爸妈只有我一个女儿,我没有妹妹!」

我惊恐地甩开了她的小手,一步步向门口退却。

「姐姐你忘了吗?我们六年前还一起去湖边玩水呢!」

17

六年前,我十四岁。

我记得我和同学一起去湖边划船。

一群青少年天不怕地不怕,在船上胡乱打闹。

结果,船翻了,我掉进水里,险些丧命。

等我醒来,已经是三天后。

爸妈哭得泣不成声,说我是福大命大,一起出去七个孩子,只抢救回来一个。

我受到惊吓,不记得死了的六个人都是谁。

爸妈说都是我的同学。

碍于闹出人命这件事,我们家很快就搬走了。

我再也没回过村子。

「你是溺水而死的孩子?」我试探地问。

「是,姐姐你当时说要保护我的。」小女孩认真地回答。

我的脑袋一阵钻心刺骨的疼痛,很多记忆碎片断断续续地重叠。

小女孩的模样在我的脑海中不断闪现。

18

「走!姐姐领你出去玩!姐姐会保护你!」

我猛然响起了这句话。

六年前,我和同学们出去玩。

我不忍心让妹妹一人在家,倔强地带走她一起划船去。

船翻了,妹妹同样跌落水中。

她双手胡乱地扑腾着,嘴巴里含糊不清地哭喊着:「姐姐,救救我,救救我……」

我自身难保,最后失去意识。

好心人救我上岸,医生将我救活,年幼的妹妹却溺水而亡。

我的精神受到严重刺激,忘记了淹死的所有人。

「你真的是我妹妹?」

我怔怔地看着眼前的女孩,时隔六年,她还是孩童的模样。

她穿的白裙子,正是当年出去玩、落水溺亡的连衣裙。

「姐姐,这些年我好想你。」

她扑向我,抱住我,双手环住我的身体。

很冷。

她冰冷的身体触碰到我的一刻,冷到我一阵寒颤。

她牵着我的手说:「姐姐,我带你离开这里。」

我鬼使神差地跟着她走了。

她的手黏黏糊糊的,每走一步,脚下都会落着湿漉漉的鞋印。

我忽然明白了。

因为她是溺死的,所以身体才会滴水,皮肤才会肿胀。

「方柔!」

萧晨从窗口跳进来,喊住了鬼迷心窍的我。

「别相信她!她是来找你报仇的!」

19

妹妹伸开双臂,阻挡在我的眼前。

她朝着萧晨咆哮着:「你放过我姐姐吧!她不会跟你走的!」

萧晨凝视着我,眼睛里闪动着诡异的精光,「方柔,你相信我?还是相信她?」

我看到妹妹娇小的身体,坚定不移地挡在我面前,保护着我。

我回想起六年前,都是我的错。

如果我没有带着年幼的妹妹去划船玩水,她就不会掉入河中溺死。

我心怀愧疚,愿意相信亲情。

我伸出手,握住了妹妹滴水的小手。

「我们快走。」我对她说。

妹妹瞥了一眼萧晨,握住我的手掌,飞快地离开。

我们姐妹二人一路向下奔跑,顺着楼梯一直跑到了单元门前。

妹妹站在门口,冷风袭来,她的每一寸皮肤都变得肿胀。

「姐姐,我是特意赶回来救你的!」妹妹凝望着前方的黑暗,声音无比温柔。

我满怀感激地回应她:「六年前是姐姐的错,姐姐对不起你。」

妹妹攥着我的手更加用力。

「姐姐,我们走吧,送你回到原本的世界。」

我不再犹豫,随着她一起迈出门槛,走向漫漫黑夜中。

20

我的眼前一片漆黑。

再次醒来,我身处不知名的荒岛。

四周响着喋喋不休的咒语。

我震惊地抬头。

在我的面前,盘旋着一条巨大的章鱼。

一如指引我的死亡照片背面,那条章鱼一样狰狞可怖。

它的触手环住我的身体。

它的眼睛里迸发着猩红色的光芒。

一股腐烂的尸体恶臭从它的口中冒出来。

它说:「你是我虔诚的信徒。」

我拼命挣扎。

我想要逃离它的束缚。

可是,它的触角力气很大,仿佛一条条蛇缠绕住了我。

「妹妹!」

我想到了我可怜的、溺死的妹妹。

她明明说过要带我离开,送我回到现实世界。

到底发生了什么?

「姐姐,我们永远不分开。」

妹妹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我错愕地回眸望去。

妹妹站在我的身后。

她仰望着巨大的章鱼怪物,宛如瞻仰神明。

她胸口上雕刻的章鱼印记,散发着猩红色的光芒。

21

我后悔了。

如果我选择相信我的男友,我一定会回到原本的世界。

「方柔!」

我听到萧晨的呼唤声。

我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狠狠地咬住了章鱼的触角。

不知为何,章鱼缓缓地松开我。

我来不及多想,拼命地朝着男友跑去。

我扑进他的怀里。

「方柔,这一切都是幻觉,都是假的,你乖乖吃药,所有可怕的东西都会消失,相信我。」

萧晨再次拿出黑色的药丸,放在我的嘴边。

「你的精神越来越不稳定,除了吃药,已经没有别的办法控制病情。我会一直陪着你度过这段难熬的日子。」

我陷入自我怀疑。

难道这一切真的是我产生的幻觉?

「姐姐!不要吃!永远和我在一起不好吗?」

妹妹突然尖叫地阻挠我。

她踮着脚尖儿,一步步走过来,脸部极度肿胀,快要分不清楚五官。

我不想和她一样。

我不能成为恐怖章鱼的信徒。

我不由分说地吃下了黑色药丸。

一股尸体般的恶臭在我的口腔里化开。

我想要干呕,却什么都吐不出来。

脑袋一阵犯晕。

我看到萧晨露出了得逞的阴笑。

22

「醒醒!醒醒!」

我再次睁开沉重的眼皮。

一道刺目的日光,照耀到我的脸颊。

「太好了,有一个活着的人!」

我听见四周的欢呼声。

救援人员将我虚弱无力的身体抬上了担架。

我陡然瞪大眼睛。

我在废墟中,看到了男友和邻居大婶的尸体。

萧晨的肚子被掉落的碎石砸中,胸腔被砸碎。

所以,我看到他的时候,他的五脏六腑全都破碎不堪。

大婶儿的双脚被钢筋房梁压烂糊了,满地鲜血。

所以,我看到她的时候,她丧失双足,只能飘着走路。

突然,大婶紧闭的眼睛睁开了。

她的头部机械般地扭转向我。

一双猩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

她的嘴角向上弯起了诡异的弧度。

23

我是这次自建房坍塌事故中,唯一的幸存者。

这栋老旧的自建房倒塌,压死了很多人。

我埋葬在废墟中一天一夜,能够存活下来,实属奇迹。

爸妈看到我平安无事,激动得痛哭流涕。

我以为那场可怕的经历,只是一场噩梦。

我闻到尘土飞扬的味道,我听到乱七八糟的声音,都是救援人员在工作。

可是,妹妹的事,我还是忍不住询问清楚。

「妈,我是不是还有一个妹妹?死在了六年前的溺水事故里?」

趁着无人的时候,我询问我的母亲。

她先是一愣,紧接着,支支吾吾道:「你听谁说的?爸妈只有你一个女儿。」

我盯着母亲遮遮掩掩的样子,坦白地说:「我看到妹妹了,在废墟里,她找我报仇。」

母亲的脸色瞬间惨白。

她的情绪险些失控。

「这个丫头凭什么找你报仇?当年你们出去划船,有人故意破坏了船体,导致船内漏水,淹死了好几个人。

「后来,我和你爸去调查了河边的监控,你们约好周日出去玩,周六晚上,你妹妹她拿着工具,偷偷跑到河边弄坏了船,她本来想淹死你们的!」

我恍然大悟。

「周日早上,是我执意带着妹妹去划船,她害怕事情败露,不得不去,结果,没想到死在了事故中,所以才会那么恨我?」

我很生气。

对妹妹的恶毒行为生气,也对她利用我的信任而生气。

愤怒的情绪充斥着我的每一根神经。

我快要失控了,脑袋一阵剧痛。

「方柔,你的眼睛怎么了?」

母亲忽然惊恐地问我。

「妈,我……」

话不等说完,一阵恶心的感觉翻江倒海席卷而来。

24

我冲到洗手间。

我趴在马桶前剧烈地呕吐。

马桶水里满满的都是我吐出的黑色章鱼。

我一遍遍按下冲水键,把这些怪物冲到下水道里。

我洗把脸,尽量让自己保持清醒。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我的眼睛变成了章鱼怪物般的猩红色。

原来我经历的不是梦。

镜中的画面渐渐变得模糊,像是一团迷雾缭绕。

雾气散开。

我看到了巨型章鱼潜伏在荒岛上。

它的前方跪着三个虔诚的信徒:我的男友萧晨,我的妹妹,还有邻居大婶儿。

原来他们三人都是一伙儿。

他们合伙演了一出戏,就是为了蒙骗我上当,让我一次次陷入绝望,把我逼到崩溃。

突然。

三人的脑袋齐刷刷地转过来,直勾勾地看向我。

他们的眼珠转动两下。

一条条触角从他们的瞳孔里伸出来,与章鱼的触角连在一起,扭曲缠绕。

他们的嘴巴不停地蠕动,仿佛在说些什么。

我死死盯住画面。

他们的唇形在说【恭喜方柔成为母体】。

25

我的意识越来越模糊。

有时醒来在公司。

有时醒来在家里。

我到处查如何对付克苏鲁怪物,可惜无济于事。

我发现同事们的行为开始异常。

他们常常嘀咕着古老的咒语。

我看到他们的胳膊上雕刻着猩红色的章鱼印记。

我知道,他们被怪物腐蚀了。

我将唯一的希望寄托给家人。

我趁着还残余一丝理智,叫来了爸妈。

我绝望地对他们说:「你们处理掉房子,离开这座城市,这里太危险了,我已经不是你们的女儿了。」

我掀开衣服。

我的肚子上盘旋着一只乌黑的章鱼。

它的触角像是一条条蛇,伸进我的皮肤里。

爸妈并没有惊讶。

他们直勾勾地看着我,嘴角渐渐咧开。

我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他们的一个嘴角咧到了耳朵的位置,口腔里全是蠕动的触角。

我惊悚无比。

他们撕掉袖子,露出肩膀。

那道刺目的猩红色印记,深深地雕刻在皮肉里。

我心如死灰。

他们阴笑着说:「方柔你看,咱们都是虔诚的信徒。」

我的瞳孔一黑,世界陷入永久的灰暗。

-完-

我是安好

编辑于2022-08-·

1

老婆的姐姐失踪了。

我和老婆从恋爱到结婚再到现在,已经有五年多。

不过对于这个姐姐,我却只见过三次。

「其实现在这个情况,我多少都是有心理准备的。」

老婆姜美辰靠在我肩头,声音很低。

我点点头没说话。

老婆的姐姐叫姜美娜,比老婆大三岁。

在她28岁之前,一直是别人家的孩子。

从小省会考到魔都,又在包邮区自己买房,一切都让她的父母很自豪。

但在两年多之前,一切都变了。

「不会有事的,可能她只是没空联系你们。」

我轻声安慰她。

但姜美辰却看向了窗外,不知在想些什么。

「姐姐一定不会有事,小时候我左脚骨折,姐姐每天背我上下楼,我这辈子都要好好照顾姐姐!」

我看了一眼姜美辰忧伤的神情,摸了摸她的头:

「傻瓜,你这是关心则乱啊,你忘了自己骨折的是右脚。」

2

两年前某天,老婆的父母突然联系我们,表示姜美娜情况好像不对劲。

但两位老人都在老家,所以想让我们去看看。

我们生活的城市,距离姜美娜的城市高铁需要一个小时,去查看一下情况问题不大。

顺利来到姜美娜的住处,在我们敲了几下门后,姜美娜一脸平静的给我们打开了门。

原本80几平的房子,所有窗户都被窗帘遮挡。

房间里的陈设也简单到让你怀疑这只是刷了墙,铺了地板的毛坯房。

「坐。」

「吃。」

「你身体不好。」

「再见。」

这四句话就是姜美娜跟我们见面时说的全部内容。

其中,你身体不好是对老婆姜美辰说的。

除了这些,姜美娜再没跟我们说过别的。

她的脸白的像一张纸,看不到任何血色。

老婆姜美辰询问她的工作和生活,但她都没有做出任何回应。

我们不知道姜美娜发生了什么。

不过有一点我们很好奇,其中一个房间,姜美娜始终紧闭着房门。

姜美辰去洗手间经过那里时,姜美娜平静的脸上才会出现一丝情绪。

那是一种平和下的锐利。

姜美辰本想在那里住几天陪陪姐姐,但对方丝毫没有留她住宿的意思。

离开前,老婆姜美辰只好无奈的告诉她:

「以后每星期至少给爸妈打一次电话。」

「没什么事是过不去的。」

从此之后,姜美娜的确每周都会给父母打一次电话。

姜美辰每个月也会去看望姐姐一次。

今年因为工作原因,姜美辰有近两个月没去看望她。

之后,姜美娜就跟所有人失去了联系。

3

这次我们没有坐高铁,而是一路开车赶过去。

「对,我姐姐住在那,我是来看她的。」

「她已经很久没联系我了。」

保安拿着登记簿,小心的记载后才说道:

「好的,女士,麻烦您说一下您要拜访的具体门牌,我们需要记录。」

「10栋4单元801。」

「10栋4单元801?」

保安脸上露出一丝怪异的表情,他又抬头看了看我俩。

「有什么问题吗?」

我立刻问道。

这人没准知道些什么。

保安欲言又止。

我下车走到他身边,「兄弟,帮帮忙,有什么话请跟我们说说。」

说着我从袖子里滑出一包烟。

但不等我塞到他手里,保安却连忙摆手:「大哥,不用。」

「一周前有个男的也要去那,但当时登记的同事看他神色不对多问了两句。」

「双方就起了口角,后来这男人就走了。」

保安小声说了一遍。

我点点头:「好,麻烦你了,小兄弟。」

「这个你务必收下,我这人不抽烟,这是朋友前两天丢我车里的。」

姜美娜的失踪,跟这个有关系吗?

把车停在物业车位后,我又折返回去。

眼见保安亭里只有那名小保安,我压低声音问道:

「小兄弟,801这两年的物业费都是谁交的?」

保安看了看周围,似乎是那包烟发挥了作用:

「这我真不太清楚具体的,之前听同事说801的业主在两年前就提前交了三年的物业费。」

又是两年前吗?

为什么是未来三年?

我点点头,临走前保安小声问了我一句:「大哥,咱们以前见过吗?」

我轻轻摇摇头,你怎么可能见过我。

姜美娜家的备用钥匙一直在姜美辰手里,这次过来刚好用的上。

「哗啦~哗啦~」

「咔哒~」

防盗门打开,担心中的怪味没有出现。

房间内陈设跟我几年前来时没有变化,唯一不同的,是之前那个神秘的房间也开门了。

「姐?」

姜美辰试探性的喊了一句。

但房间里除了细微的回音,完全没有任何变化。

姜美娜不在。

而且看客厅沙发上的灰尘,她应该离开一段时间了。

「身份证还在,手机也在。」

「衣服也都在。」

姜美辰和我走进了那个特殊的房间。

房间正中放着一个蒲团,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小茶几。

一本看上去很古朴的书籍放在上面,除此之外还有一沓文件,看上去像是医院检查的单子。

「嗯?」

姜美辰先蹲下拿起那些单子。

「这……姐姐得了癌症?」

「不对,这是,这是三年前的结果?」

她翻看了一会单子,突然看向我:

「老公,这里,你看,这里显示我姐姐得的是胃癌,发现是已经是晚期了。」

「怎么办啊?」

胃癌!

晚期!

即使不是医生,大多数人也能明白这里面的含义。

这种情况,应该是没得救了。

「我姐姐,她不会是出去自杀了吧?」

姜美辰一屁股坐在地上,双眼直勾勾的看着散乱在地的单子。

我有些难以置信,把其中几张拍照发给当医生的朋友。

「别担心,不会有事的,我这就问问强子。」

4

「这个病人,应该早就过世了吧?」

半小时后,强子给我打来电话。

结果开头第一句,就让我紧皱起眉头。

但我还是不死心的问了一句:

「强子,你说这人过世是什么意思?」

「这人的病症,也只能活三到五个月,但五个月已经是极限了。」

强子的背景音有些吵,应该是在医院走廊。

我的没头皱的更深了:

「这样,我知道了,你先忙吧。」

「行,过几天见面细说,主任在那边呢。」

强子匆匆挂断电话。

但我却没法平静。

报告单上是三年前,按照强子的说法姜美娜最多在两年半之前就不在了。

但我们却在两年前见过她。

最关键的是,直到两个月前我老婆还见过她!

难不成……

记忆中姜美娜那张白纸一样的脸,让我脑中产生了一个荒诞的想法。

但我只是摇摇头。

又不是都市传说。

「强子怎么说?」姜美辰的手依旧死死抓着其中一张报告单。

见我放下电话,她立刻追问过来。

「理论上,这张报告单的日期只有三到五个月就不在人世了。」

「不可能!」

「我姐,你是亲眼见到的!」

「我还每个月都来看她,她还给爸爸妈妈打电话的!」

「她没事的,对不对?」

姜美辰瞪大眼睛抓着我,嘴唇哆嗦着。

我点点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随手拿起那本没有名字的古书。

上面是些造型古怪的文字,还有一些粗细不均的黑线条构成的画面。

有男有女,有风景。

但我完全看不懂。

「啪~」

一张照片从书里掉了出来。

我捡起一看,浑身顿时打了个冷战。

那是姜美娜的上身照。

但,这照片给我的感觉却像是遗照。

白色背景下,穿着白衬衫的姜美娜双目无神的看着镜头。

头发还是干练的发型,跟之前我见到那次完全不同。

但她的一双眼睛,却总让我感觉不舒服。

似乎,是越过镜头看着什么。

「这……这是我姐,但是这发型我从没见过。」

姜美辰拿着照片,泪水大滴大滴的落在上面。

我叹了口气,走出去开始查询附近派出所的位置。

不过就在这时,我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美辰,你之前来的几次,你姐都在哪?」

姜美辰看着我,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你没发现,这房子里没有床吗?」

我在房间里找了一圈,别说床了,就连榻榻米或者厚一些的垫子都没有。

这地方没有供暖,房间里也没安装空调。

姜美娜每晚是怎么睡觉的?

直接躺在地上?

而且厨房也没有任何食物,干净的像个样板间。

之前那个荒诞的想法,瞬间又出现在我脑海中。

姜美娜,到底发生了什么?

5

二十分钟后,我们在附近派出所登记姜美娜的情况。

我俩本想着在小区附近吃点东西。

但刚到小区门口,就看到一个男人在保安争执着什么。

见到我俩走过来,之前那名保安不住对我挤眉弄眼。

我心里「咯噔」一声,这男的该不会就是那个人吧?

「你认识姜美娜?」

男人被保安赶走后,我立刻追过去。

听到姜美娜的名字,他顿时站住了,回头疑惑的看向我。

「你认不认识姜美娜!」

我又重复了一遍。

对方终于有了回应:「你是谁?」

姜美辰此时也追了过来:「我是她妹妹,大哥,你认识我姐吗?」

男人努力打量着姜美辰。

过了好一会,他突然留下了眼泪。

「你……你和你姐长得……真的很像。」

我和姜美辰对视一眼,立刻拉着男人坐到了路边。

「大哥,你是怎么认识我姐?」

男人没有说话,一双眼睛只是盯着地面。

「大哥,这样,你有什么想说的就直接说,看得出来你跟我姐也不是一般的朋友。」

我有些无奈的说道。

男人紧抿嘴唇,但眉头却渐渐皱了起来。

过了好一会,他才仿佛鼓足了勇气,抬头看向姜美辰:「我是你姐的前男友,你姐……」

「你姐她可能……可能精神有些问题。」

6

男人叫张兴。

是姜美娜大学同学,前男友。

两人一起毕业,之后一起在这座城市工作。

不过当时他们的关系还只是要好的同学。

四年前张兴与姜美娜确定关系。

半年后两人同居,打算等这套房子交房后装修结婚。

但没多久姜美娜就突然辞掉了工作。

「辞掉了工作?」

我和姜美辰对视了一眼。

应该是姜美娜发现自己得绝症了吧。

「辞掉工作也没事,我的钱足够我们过上好日子。」

「而且美娜当时的公司太累了,辞职休息休息我是非常支持的。」

张兴怅然的看着远处。

过了好一会,他才继续慢慢说道:

「但是之后美娜的情况越来越不对,她开始跟我分房睡,而且我不止一次看到她在哭。」

「我几次想要询问她,但是她都说自己没事。」

「有一次还非常情绪化的想要跟我分手。」

那一次虽然张兴最终和姜美娜重归于好,但他总觉得姜美娜心里有了更多的事。

「之后美娜开始经常去周边游玩,我认为这是好事。」

「后来有一天,美娜突然特别开心的回来,还做了一桌饭菜,我从来没看她那么高兴过。」

张兴眼角流出了泪水。

「不过我的噩梦也从此开始。」

根据张兴的说法,姜美娜在那之后,每晚都会在自己房间里悄悄研究什么。

张兴几次偷听,都感觉姜美娜似乎在念什么东西。

有时候还会发出笑声!

安静的房间里,那种笑声让人毛骨悚然。

有一次张兴趁姜美娜去洗手间,小心的溜进她的房间,发现里面陈设特别简单。

「我完全不明白美娜在那个房间如何睡觉。」

「在那里我只看到一本怪书。」

「怪书?」

我立刻想到了刚刚在姜美娜房间里看到的。

「是的,那本书没有书名,上面勾勾画画的内容跟小孩的涂鸦一样,但看得出来那书有些年月了。」

「但是不等我仔细看里面的内容,美娜突然冲进来把书从我手里抢走了。」

「我从来没看到她那么凶狠的神情。」

说到这,张兴心有余悸咽了下口水。

「第二天早晨吃完早饭,我在上班路上越想越生气,担心美娜是交到了什么坏人。」

「索性就直接请假回家,结果……」

「嗡~嗡~」

姜美辰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她接起电话走到一边,过了会才走回来。

「不好意思,请继续。」

姜美辰有些歉意的说道。

张兴微微点头:

「结果离得很远我就发现美娜居然下楼来扔垃圾,而且她扔完垃圾就直接上楼了。」

「这让我觉得有点不对,悄悄过去检查发现垃圾袋里都是我做的早餐。」

「其实在那之前,我们就不在一起吃饭了。」

「每次我回家,美娜都说自己午饭吃了很多,所以不吃晚饭。」

「即使是我休息,她也总是有各种理由不在我面前吃东西。」

「这让我怀疑,她真的是认识了什么坏人,甚至是加入了邪教。」

「我请了长假开始调查美娜。」

说到这,张兴尴尬的看了姜美辰一眼。

不过姜美辰没什么反应。

「我发现,美娜平时只留在家里。」

「但是有一点我觉得很不对劲,每天她似乎都不吃东西!」

「我做的早餐会被她倒掉,之后一天她也不点外卖不做吃的东西。」

「有一次我在家里点了份海底捞,想着利用味道试探她。」

「但美娜完全不为所动,我询问她的时候,她只说不喜欢吃这种高热量的东西。」

「那之后,我可以确定美娜不吃不喝任何东西。」

7

张兴的话,总让我想起以前看过的鬼片。

丈夫意外去世但并不知道,依旧照顾陪伴妻子。

妻子去世依旧每天照顾丈夫。

但这些都只是电影啊。

而且,在那些鬼片里,从没提过外人的视角。

但此时我们面对的,却是姜美娜曾经活生生的出现在我们眼前。

我俩本想带张兴找一家咖啡厅,到了那里在继续慢慢说。

但张兴似乎是被压抑了太久。

完全不肯离开,只是继续慢慢说着。

「我要求美娜去医院做一次检查,但美娜拒绝。」

「几天后,我听到美娜在房间里似乎在跟什么人说话,我走过去推开门,却只有没拿自己端坐在那。」

「当时我问她为什么不睡觉,美娜只是笑,是那种好像隐藏了很多东西的笑!」

「这个笑容,真的让我很讨厌,我受够了这种生活!」

「我甚至不知道,美娜还是不是那个让我爱慕了六年的女人。」

「那次我非常生气,跟她赌气后就出门了。」

「本来我想着在河边抽根烟就回去。」

「那天很奇怪,周围一点蚊虫都没有。」

「我按开打火机,就看到……就看到……」

说到这张兴脸上露出了惊恐的神情,他的嘴唇也隐隐打着哆嗦。

「就看到旁边的草丛里趴着一个人!」

「那人歪头看着我,一见到火光就一下蹿到草丛里。」

「但是我感觉,那个人很像美娜。」

我去!

这话一出口,我顿时感觉头皮发麻。

大半夜的,姜美娜跟踪张兴了?

但是为什么是蹲在草丛里?

一旁的姜美辰,同样张嘴不知说些什么。

「我立刻回家,但是美娜已经在房间里,而且完全看不出她刚刚外出过。」

「之后美娜就提出跟我分手。」

张兴最终选择分手。

搬离了当初两人租住的房子。

但每星期都会给姜美娜打一个电话,尽管姜美娜的声音听不出感情。

一个半月前,姜美娜的电话在没人接听。

一周前张兴想尽办法找到这里,但是保安没让他进去。

「呼~」

说完这些,张兴长长松了口气。

似乎是释放了一直以来的压力。

但我和姜美辰都意识到,姜美娜的变化很可能跟那本书有关。

或者说,那本书跟姜美娜的失踪有很大的关系。

8

姜美娜一直没有消息,我的岳父母也赶到了这座城市。

大女儿失踪,让两人明显苍老了很多。

三年之前,姜美辰出去登大孤山失足受伤。

当时老两口就来照顾过她很久,不过当时也没见两人脸上出现如此苍老的表情。

屋漏偏逢连夜雨。

警察很快调查了小区物业和小区正门口超市的监控。

但这些监控都没有拍到关于姜美娜的任何信息。

两位老人决定在这里等消息,至少也要在大女儿生活过的地方待一段时间。

我和姜美辰还要工作,没办法长期留在这边,最后也只能同意两位老人的想法。

离开前一天,姜美辰决定把那本书带走。

「我要看看,或许里面有姐姐离开的信息。」

姜美辰认真说道。

我考虑了一下,并没有否定姜美辰的想法。

甚至内心里,我也想知道姜美娜到底怎么样了?

下楼买菜的途中,我又遇到了那名保安。

他正在巡逻。

「明天我要回去啦,老人会在这边待一段时间,待会我去物业跟你们领导说一下。」

保安认真点头:「大哥,这事没帮上忙,抱歉。」

我摇摇头,这小子人不错。

「没什么抱歉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运。」

说到这我突然想到了什么,又问道:「对了,咱们小区里,发生过什么特别的事情吗?」

「特别?」

「啊,比如说闹鬼一类的。」

我总是觉得姜美娜这件事透露着诡异,索性就试探性的问道。

但保安却连连摇头:「大哥,你可别乱讲,万一传出去对小区影响不好。」

「领导说了,这会引起,对,会引起小区房价不稳。」

我有些无语。

「没事,我业余时间会写写小说,所以总想找到素材。」

「大哥还会写小说啊,那……我还真知道几个事,大哥要是能写进小说那可有意思了。」

没想到我的话,反倒引起了保安的兴趣。

他一边向前走,打量着周围,一边小声给我讲述。

第一件事就立刻引起了我兴趣。

「我也是听来别人说的,这小区之前闹过鬼!」

「闹鬼?」

「是啊,闹鬼,特别邪乎!说是有一栋六楼的业主,晚上正在辅导孩子学习。」

「突然就看到窗外出现了一个脑袋,而且那个脑袋不是从下面伸上来的,是从楼上飘下来的!」

保安说的绘声绘色,还伸手比划了两下。

「飘下来?这就有意思了。」

我点点头,没想到这小区还有这样的传说。

「还有呢!」

保安似乎说到了兴头上,手舞足蹈的继续说道:

「还有,前年春天,就是跟刚才说那件事差不了几天。」

「有天晚上我值班,突然就有个女业主说看到小偷了。」

「一听这话,我和一起值班的人立刻去查看,这要是抓住个小偷没准还有奖励。」

「但是等去到那,我就看到三楼和四楼之间的墙面上,趴着一个人影!」

原本只是好奇的一问,没想到还真给我弄出这么多有意思的事。

我连忙追问:「趴在外墙上?」

「是啊,不过我感觉不想趴在上面,更像是飘在那里!」

「对了,好像还是个女的,不过看不到具体容貌。」

保安兴奋的继续说道。

9

每个地方,都或多或少有各种传说。

只不过保安说的这些,有点过于离奇。

而且,我很难相信这跟姜美娜有什么关系。

回到我们的城市后,忙碌的生活让我逐渐忘记了这些。

两个月后的晚上。

我起床去洗手间,却发现老婆姜美辰并不在身边。

而且她躺的地方没有丝毫温度。

大半夜的,姜美辰会去哪?

一丝微弱的灯光从后客厅照过来。

我起身悄悄走过去。

客厅的阅读灯下,姜美辰正在饶有兴趣的翻看着什么。

阅读灯的灯光照在她脸上,明暗交织构成了一副奇怪的画面。

「美辰?」

我轻声叫了一句。

姜美辰立刻抬头看向我。

「看什么呢?」

我有些紧张,她刚才的样子让我想到了带回来的那本书。

不过姜美辰只是晃了晃手机:「有点睡不着,在看姐姐的围脖。」

「围脖?」

「是啊,以前从来没看过。」

姜美辰起身走过来。

姜美娜的围脖内容并不多,但记载了不少她四处旅游的信息。

这姐妹俩都喜欢旅游。

姜美娜的照片中一些还能看到张兴的影子。

我稍稍松了口气。

但姜美辰下一句话,又让我有些紧张:「姐姐还提到了一些关于那本书的内容。」

10

翻遍姜美娜所有围脖,总共有两处关于那本书的内容。

第一条的日期在她的确诊报告后一个月。

「我相信任何事都有办法,即使那个办法你不会相信。」

下面的配图是某个旧货摊,那本书赫然就在其中。

我微微皱眉:「这条围脖跟这本书有关系吗?」

姜美辰摇摇头。

第二条的日期,是过后半个月。

「时间就如同手里的细沙,你越是用力,它们流失的就越快。」

这次的配图,是一张办公桌,上面有很多文件。

那本书就位于一个记事本下。

如果不是书皮太明显,我完全看不出来。

也就是说,当时姜美辰已经把书买回来了。

但是,她到底在上面看到了什么?

「这里你姐明显是心灰意冷啦,但是她好像根本就没看这本书啊。」

我问道。

姜美辰立刻点点头。

看来我之前对这本书的看法,似乎有些偏颇。

「对了,你姐最后一条微博是什么内容。」

我又追问道。

姜美辰只滑动了一下,围脖就到达了底部。

最后一条,居然是在我们两年前那次去找她的前几天。

「人的一生过于虚无缥缈,但我很庆幸自己有新的机会。」

文字有点意思。

但紧接着我就皱起了眉头。

「这图?」

姜美辰也点点头:「我也觉得这图有点奇怪,但具体哪里奇怪又说不上来。」

这次的配图一共四副。

第一张图里都是树,而且似乎都是树顶。

图片远处能看到楼房的虚影,但因为对焦问题无法看到更多细节。

第二张图我们一下就看出来就是姜美娜的小区。

只不过是从上向下拍摄,同样是夜景。

「这张应该是从家里拍的吧?」

姜美辰不确定的问道。

但我却摇摇头。

「这张图的位置明显跟她家的位置不符,要低很多。」

第三张图,同样也是拍的她居住的小区,同样是在高处拍摄。

但依旧可以确定不是在家里拍的。

「我姐是去别人家拍的吗?」

姜美辰困惑的问道。

我也不清楚,但想到姜美娜当时的状态,应该不会去别人家吧?

11

一路开车到公司,我的脑子里都是最后那张图。

那是一处夜景,满天星辰,黑暗的大地,还有姜美娜的半张脸。

关键问题有两点。

第一就是这张图的高度明显很高,但周围的环境看上去又不是城区。

那么姜美娜是如何拍摄的?

总不能是悬浮在半空吧?

第二个关键点,姜美娜露出的那半张脸。

脸蛋很漂亮,但不知为什么我和姜美辰看过后都有一种恐惧感。

坐在办公室里,我总会想起姜美娜的半张脸。

嗡~

手机振动。

我拿起一看发现是张兴发来的信息。

「兄弟,感谢你们上次听我倾诉。」

「现在一切都结束了,我们很好,勿念。」

两条莫名其妙的信息。

说是报平安,但我们和他似乎没那么深的关系。

我觉得更像是一种告别。

「张兴不会是要自杀吧?」

我猛的从椅子上坐起。

虽然只接触过一次,但这人给我的印象很深刻。

我立刻打语音过去。

但对面始终没有回应。

我又连忙翻出上次留下的电话,但电话提示已经关机。

最后没办法,我只能联系警方。

姜美娜消失了,张兴不会也消失吧?

一上午我都有种不安的感觉,完全无心工作。

恍惚中我一直在电脑上查看姜美娜的那张图片。

嗡~

手机再次响起。

「你好?」

「你好,是沈先生吗?」

「对,哪位?」

「我是林泉社区的工作人员,之前接到警方要求确认张兴的情况。」

张兴!

我顿时来了精神。

「您讲,张兴没事吧?」

「很抱歉,我们目前联系不到张兴,小区物业最近三天也没有张兴进出的记录。」

那你们联系我干什么!

我在心中暗骂。

本来心情就不好。

「好的,那麻烦你们了。」

「后续如果有信息我们还会联系您。」

挂断电话再抬头看向面前的屏幕,我突然意识到自己在害怕什么。

姜美娜的图片中,黑眼仁周边带着一圈锯齿!

这应该不是特殊的美瞳!

更像是眼睛本身的结构!

12

晚上回家,我把张兴的事告诉了姜美辰。

「你说,会不会是张兴找到我姐了?」

姜美辰没来由的突然说道。

我打了个寒颤。

这怎么可能!

但那个「我们很好」是什么意思?

「不行,我要再去一趟!」

姜美辰当机立断。

我俩连夜出发。

但三天后我们回返时,完全没有任何进展。

张兴,的确失踪了。

姜美娜也没有新的信息。

似乎受到了打击,姜美辰回家后始终有些郁郁。

她在公司请了长假,打算休息一段时间。

面对着这种情况,我也认为休息一段时间对她是好事。

但不久后,我就开始后悔自己这个决定。

我渐渐发现,姜美辰的饭量越来越小。

刚开始我还只当她是有心事,但后来我发现家里的水果和零食也不再减少!

而且姜美辰的皮肤越来越白皙,每天晚上都不知道她在书房忙什么。

我怀疑是跟那本书有关。

姜美娜有那本书,张兴曾经拍摄过那本书所有内容。

现在书在姜美辰手里,我必须销毁它!

但姜美辰似乎早就猜出了我的想法,那本书不见了!

为此我询问姜美辰,但她并没有给出任何明确答复。

这样,姜美辰在家休息不但没有让自己心情恢复,反倒让我俩之间的感情越来越淡薄。

张兴失踪后的一个半月左右,我夜里被一阵风声惊醒。

我连忙起身查看,却发现入户门居然开着!

姜美辰不在卧室,也不在书房!

「美辰?」

我喊了一句,不过没有任何回应。

我穿好睡衣走到楼梯间,发现楼梯门是开着的。

但问题是平时这道门都是关着的,甚至还曾经被我和邻居一起锁起来。

站在楼梯旁我抬头看了看,心中突然涌起一阵不好的感觉。

13

夜风很凉爽,但我的内心却如同寒冬。

姜美辰果然在楼顶。

此时她正以一种像青蛙一样的姿势,蹲在楼顶边缘。

仿佛,她在俯瞰整个小区。

我没敢去叫她,怕姜美辰一不小心掉下去。

三年前姜美辰在大孤山失足,从此之后就有了恐高症的!

但紧接着,让我汗毛倒竖的一幕发生了。

姜美辰身子别动,脑袋突然转了近乎180°回头看向我!

我不知道她是如何发现我的,或者说是不是巧合。

但我敢肯定,人类的脑袋,或者说活人的脑袋是不会转出这么大幅度的!

「你来了。」

姜美辰的声音很平淡。

似乎是早有预感。

装饰灯在她脸上照出斑驳的色彩,让一切变得诡异起来。

「美辰,咱们回家睡觉去。」

我强忍着紧张和害怕,努力做出一个笑脸。

「哦。」

姜美辰立刻起身走了过来,一脸平静。

我想大声问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但面对面无表情的姜美辰,我实在没有这个勇气。

回到家里,姜美辰安静的上床躺好,似乎刚刚发生了一件非常稀松平常的事。

「美辰。」

「嗯?」

「咱们要个孩子吧?明天去约一个孕前检查。」

我从后面搂住她,轻声说道。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似乎只有这个办法。

姜美辰慢慢转过身,她的眼睛有些奇怪。

她的脸上依旧是一脸平静:「现在还不是时候。」

还不是时候?

这话虽然奇怪,但我却放心不少。

至少说明,姜美辰还没那么怪!

下一步,或许可以让岳父岳母过来,让他们多和姜美辰联系。

他们一直等在姜美娜家里,似乎也不是个办法。

但,一切都晚了。

14

我做了个梦。

梦到自己和姜美辰在喝咖啡,突然姜美辰放下咖啡杯直勾勾的看向我。

她的黑眼仁周围,带着一圈锯齿!

「啊!」

这场景睡梦中的我瞬间清醒。

我突然想到昨晚,与姜美辰面对面时,她的黑眼仁周围,似乎真的带着一圈锯齿!

我连忙看向一旁,但姜美辰不见了。

搜寻了所有房间,甚至还去楼顶查看过,但就是不见姜美辰的踪影。

我第一时间联系了物业,但查看几个出入口的视频后,都没有姜美辰的身影。

姜美辰失踪了。

报警后,那些警察居然对我持怀疑态度。

不过他们只是怀疑,拿不出什么证据。

这事让我非常愤怒。

「别想太多了,可能只是出去散心吧。」

强子的说辞显得苍白无力。

似乎为了掩饰尴尬,他干了一杯啤酒。

我点点头,「强子,记得上次我给你发的那个报告单吗?」

「啊,有印象。」

「那个报告单的主人,至少又活了两年。」

强子并没有说话,似乎把我的话当成酒话了吧。

送走强子,我坐在客厅里将自己沉浸在黑暗中,一切似乎都跟那本书有关。

但现在,姜美辰走了,书也消失了。

我还没把消息告诉姜美辰的父母,我不知道这个打击会让他们变成什么样。

呼~

一阵冷风将我吹醒,我抬头发现客厅的窗户打开了。

冷风让我清醒了很多,我咬咬牙回到书房开始搜寻任何可能的线索。

我疯狂翻找书房里的一切。

相册、笔记、书籍甚至是姜美辰收起来的包包都被我找了出来。

我才发现原来姜美辰的钥匙还放在家里。

这发现让我心里难过,这似乎代表,她不想回来了!

我忍着难过继续翻找下去。

「啪嗒~」

其中一个包包里,果然掉出些东西。

但并不是想象中的书,反倒是几张高铁车票。

上面的日期,都是近两年的。

九张高铁票,八张是姜美辰来往于我们的城市和姜美娜的城市之间的。

但我可以确定,姜美辰之前从没告诉过我这些行程!

我又皱眉看向了最后一张车票。

这张票的终点是大孤山。

姜美辰怎么会去那?

而且这张车票的日期,正是四个月前。

那时候姜美娜应该已经失踪了。

姜美辰去大孤山干嘛?

15

我开始努力回忆。

那段时间,姜美辰曾经出差过一次。

但目的地并不是大孤山,甚至和那里相去甚远!

看着摆在面前的九张车票,我立刻反应过来。

这里只有去大孤山的车票是单程的!

这说明,姜美辰是先前往大孤山,又去了出差的地点!

她当时总共出差四天,有几天是在大孤山度过的就不清楚了。

看着车票,我的脑海中又浮现出了三年前的情景。

三年前,姜美辰前往大孤山登山。

当时她们一行13人,原本打算在大孤山带上三天两夜。

但第二天下午在穿越一处山谷时,姜美辰不慎跌入旁边的山涧。

不过幸运的是姜美辰只是小腿受伤,当天夜里救援队就找到了她。

为了这事,我俩还特意给救援队送了锦旗。

救援队!

我突然从地上站起身,跑到客厅找到了电话。

当初我还留了救援队队长的电话,告诉他以后来这边可以联系我。

姜美辰前往大孤山,他会不会知道蛛丝马迹呢?

「反诈中心提醒您……」

「喂?」

一个有些慵懒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

「陈队长?是陈队长吗?」

我的声音带着焦急。

这让对方似乎一下子清醒了过来:

「你是哪位?别着急,有事慢慢说。」

我意识到对方似乎是把我当成求救的了,便尽量控制语气:

「我叫宁海,三年前我老婆姜美辰是您的救援队营救的。」

「哦,姜美辰?有印象,对,小姑娘掉到来生涧那个是吧?」

陈队长记忆力极好,稍一回忆就想起了姜美辰当初的情况。

「对对,陈队长,这大半夜的联系您我也不好意思。但是有个事我想问您一下。」

「事?」陈队长有些诧异。

「是的,我想问下,您最近几个月见过我老婆吗?或者您的手下人见过吗?」

大半夜说出这种话,对方肯定以为我脑子有问题。

但现在情况紧急,我也估计不得那么多了。

16

似乎是意识到我大晚上这么问必有原因,陈队长那边安静了好一会。

「你说这个小姑娘我有印象,队里有人也记得她。」

「但是最近没人见过她。」

「怎么,她来过大孤山吗?」

「通常遭遇那种情况后,一般人是不会返回出事地点的。」

陈队长沉声问道。

但我总感觉他这话有点奇怪。

「陈队长,我也跟您交个底,我老婆失踪了。」

「所以如果您有任何想法,请务必跟我说说。」

「哪怕一点想法都可以!」

我焦急说着,一手夹着烟走回书房,坐在了姜美辰的办公椅上。

「其实……其实老弟啊,说实话我救过很多人。」

「但是为什么会记得你老婆,因为不单是我,其他几个参与救援的人,也觉得你老婆当时有点怪。」

陈队长的声音有些犹豫。

似乎是在斟酌话语。

「您直说,现在什么情况我都相信。」

「老弟,我们救人时,获救者通常要么很感谢我们,要么很害怕。」

「但是老弟,你老婆当时的反应很平静,就好像特意……在那等着我们。」

「后来见到你,听你叫她名字后她才开始哭。」

「我们几个当时也是松了口气。」

陈队长一口气说了很多。

仿佛这些话,也压在他心里很久了。

我刚想问他更具体一些的东西,陈队长那边又突然来了一句:

「对了老弟,我们对你老婆印象深刻还有一个原因。」

「当初营救的时候你老婆的眼睛吓了我们一跳,那黑眼仁周围还带着一圈刺。」

「我们都以为她是中毒了,后来她才说是带美瞳。」

「怎么出来登山还带美瞳啊,那东西对眼睛影响不好。」

这话顿时让我愣住了。

眼睛周围带着一圈刺?

这跟我看到的情况何其相似!

「老弟?」

「老弟!」

过了好一会,我才被陈队长拉回现实。

与此同时,一股烧焦的味道从身下传来。

我一下从椅子上跳起来,发现椅垫已经飘起了一层烟气!

是刚才的烟头!

我匆匆挂断电话,立刻拿书拍灭了火星。

但上面已经烫出了一个大洞,露出坐垫内塞在海绵下的书!

那本书,居然被姜美辰藏在坐垫里面了!

17

凌晨三点多,我感觉自己的双眼火辣辣的。

面前这本书依旧如同天书,上面的内容让我完全看不懂。

「哈~」

我打了个哈欠看向窗外。

为了防止出现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