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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 节 困在猫里

第 21 节 困在猫里

他是继母带来的儿子,也是我妥帖收藏了十一年的心上人。

可他在全校面前剪断我留了七年的长发,对我的厌恶溢出眼底。

「纪语,你这副讨好的模样,格外让我恶心。」

后来,亦是他,在我的葬礼上浑身是血,满眼猩红。

「纪语,别再让我做你哥哥,算我……求你。」

1.

我为纪风朝一句话,蓄了许多年的长发。

那个温柔和静的秋日下午,爸爸开玩笑地问他长大了要娶什么样的老婆。

他未加沉吟,黑长直,文静点,学习要好。

恍然发现,他话里的每一个形容词都与我恰恰相反。

于是七年里我将及腰头发养得又黑又密,上学时用丝带高高束起,只盼他课间操转体动作时能偶然瞟来一眼。

我拼命读书,考进了年级前二十。刻意远离社交,再也不是朋友面前疯玩疯闹的开心果。

可他却转眼和短发、有纹身的混社会学姐谈起了恋爱。

学姐在纪风朝生日那天甩掉了他。

那天恰好是学校艺术节。我为争取到和他一起主持的机会努力了很久。

他在后台眼圈发红。

我急得手心出汗,不停安慰。

他缓缓抬眼,仿佛看透了什么似的,嘴角竟然挂有一点促狭的笑容。

「纪语,你为什么总不肯叫我哥哥?」

「我……」

「纪语,你真的为了让我开心,什么都愿意做?」

我想了想,坚定地点头。

他端详了一下,随手拿起把剪子,在还有五分钟上台的时候,将我苦留了七年的长发剪落一地。

「这样也愿意?」

我摸摸自己参差不齐的发尾,又看看他脸上清风和煦的微笑,使劲忍住眼泪。

「愿……愿意。」

纪风朝终于嗤笑出声。

「你总是这副小心翼翼讨好的样子。看了真叫人恶心。」

于是我昏昏沉沉地上台。只记得刺目的聚光灯,一片空白的大脑,和良久沉默后观众席哄堂的倒彩。

那天起学校里疯狂传起了纪语喜欢自己亲哥哥的谣言。可我们明明没有血缘关系。

我无力地解释,却不知道解释给谁听。

元宵晚会,我被故意安排去分蛋糕。

递给纪风朝时,他冷冷接过,紧接着一抬手使劲覆在我脸上。

在全班的注视下,蛋糕被狠狠,碾碎在我鬓间头发里。

我一头、一脸的奶油,几乎不能呼吸,却仍勉强睁开眼,怔怔地望去。

一瞬间来不及伤心与愤怒,只想知道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纪风朝捏住我的下巴,用力得似乎要捏碎。

「纪语,别再传那些恶心的谣言。再让我听见一次,不会这么简单就放过你。」

全班哗然。

一双双或猎奇或鄙视的眼,刀刃般残忍地在我身上肆无忌惮地滑动,将我苦苦维持的自尊心四分五裂。

从那天起,我开始被所有人排挤。

她们光明正大地嘲笑我,将我堵在厕所,按着我的头,逼我舔公共坐便器肮脏的边缘。

我忍无可忍,终于不要命地扑上去,死死掐住其中一个的脖子。

直到她双眼翻白,直到值班老师强硬地将我拉开。

没人再敢明着欺负我,我却落下了应激性颤抖的毛病。

一受到刺激,整个人就抑制不住地剧烈发抖。

就这样吧。我心想。

十一年间未曾宣之于口却人尽皆知的暗恋,伴随着漫天遍野的羞辱与轻蔑,就此惨烈作结。

高三成绩在一次又一次的欺凌中直线下滑,最后仅堪堪停留在,重本线的边缘。

高考成绩出来,我不出所料只够得上本省的大学。

可纪风朝作为清北种子选手,竟然却以超出校控线90多分的成绩……自愿考进了跟我同一所大学。

2.

没有人知道纪风朝在想什么。

同样也没人知道,为什么开学第一个月,他竟主动将我堵到学校后门的小树林。

我刚喂完流浪猫「汤圆」,抬眼就看见了他。

「我看见你在食堂跟教官说话了。」他面色阴郁,「你们很熟?」

「不熟。」

我莫名其妙。

上大学对我来说犹如新生,新同学没人知道我不堪的过去,再也没有霸凌与嘲笑。我也刻意与纪风朝保持了距离。

因为过去的经验告诉我,靠得越近,伤得越深。

他却故意凑近,为什么?

「还有,我听说隔壁院有几个男生在追你。」他微笑说,「离他们远点,明白么?」

「我的事,跟你无关吧。」

他脸色一滞,有些愠怒似的:「我是你哥哥。你的事,我不管谁管?」

「我成年了,可以做自己的主,不需要任何人来管我。」

我鼓起勇气,梗着脖子不卑不亢。

「胡楠,你不能见死不救!」

末世了,老公带着他的情人出现,求我开门。

我冷眼看着他们。

前一天我如丧家之犬,现在,我跟他们之间隔着三重门,只要我打开门,他们就能得救。

但是,我想的是,是站在这里看他们被活活咬死,还是回屋里,听着他们被活活咬死。

1

末世发生在一个月以前,在末世发生的三天前,我已经把位于城乡结合部,有自己家独立院子的外婆家打造成了一个末世堡垒。

不是我未卜先知,也不是我提前收到什么消息,是我,重生了一次。

两个月前,我捏着刚领到的离婚证,一边抹泪一边坐上回老家的高铁。

我没想过我老公陈哲会背叛我。

我和陈哲是大学同学,班上的金童玉女,最后大学毕业以后,也只有我们一对修成正果。

结婚以后,我为了陈哲没有去做考上的法官,跟着他到了北京做一个小学老师,主要照顾他的事业。

但即使这样,牺牲再多,陈哲还是背叛了我。

他的情人,通过陈哲的微信把他们的运动小视频发给我(不是字面上的那个运动)。

我看着那个女人在陈哲身下叫得欢快的样子,感觉天都塌了。

我气得把手机砸了,第二天买了新手机,才发了离婚协议给陈哲。

一个月离婚冷静期过了以后,我用最快的速度到北京和陈哲领了离婚证。

但是,回老家的高铁上,末世就爆发了。

我死在那辆列车上,不过,我很幸运,我重生回了一个月以前。

第二次收到小视频的时候,我没有砸手机,而是冷静了五分钟给陈哲发去了离婚协议。

然后我告诉他,打给我300万,卖断,以后我一分钱也不要了。

我和陈哲在北京本来有两套房产,一套三百万左右,一套五百万左右。五百万的那套,我刚刚还完最后一笔贷款50万。

第一次离婚的时候陈哲出于愧疚,给了我500万的房产,他自己要了300的那套。

这一次,我只要300万,现钱,我要用这300万把我外婆家打造成一个末世堡垒。

外婆家住在城乡结合部,有个一亩多的小院子,三层的独栋房子。

末世堡垒我一共设计了三层保护,第一层是不锈钢,这个钢网,我用了一个巨型八角笼支撑,把外婆家的整个院子和整栋房子都包在其中。

第二层,我用的是防弹玻璃,35毫米的防弹玻璃,一共按了三层。其实建这一层,建这一层,并不是防丧尸,而是防人,我怕末世会有武器库被攻克。

第三层就是外婆家原本就有的围墙。外婆家本来是自建房,所以围墙修得很厚,围墙上的花窗我撞上了防弹玻璃。

最后,就是外婆家房子的加固,自建房的墙体本来用的就是青砖,硬度高、耐碱性好,本来也很厚,所以加固的时候,我只对门窗做了加固。

家里对外的门我全部换成了12厘米厚的大铜门,窗户则全部换成防弹玻璃,贴上了单向透视膜,外面再加上一层防盗网。

外层防护做完,剩下的就是对院子内部的改造了。

为了保障在前三层防护都被突破的情况下,院子还能被最大利用,所以,我把外婆家的小院子按照东南西北分成了四块,每一块之间都用围墙一般高的栏杆加一层钢网分开,然后在最中间建了一个可以通向这四片土地的走廊,走廊和每一片地之间都有门,走廊上也留有两道门隔断,就是为了保障有小片土地沦陷时,剩下的还能继续使用。

改造完院子,我在外婆家东北角的小池塘里,放了些鱼苗,也顺势买了几顿鱼饲料。

做完这一切,我的钱已经花得差不多了。

其实,当时陈哲同意我的离婚协议以后,就只打过来了260万。

他说,他手里没有那么可用的现金,就是给我的260万,也是他卖了一部分股票,套现才凑到的,他还说,剩下的明年给我。

当时我笑了一下,希望明年的时候,他有命给我。

前期那些所有的花费一共是240万。

当我拿着剩下的20万,准备精打细算囤物资的时候,我发现,远远不够。

就在我最愁钱的时候,外公外婆把他们的养老钱给我了,60万。

当初我建堡垒,为了进展顺利,也为了让外公外婆配合我,我告诉外公外婆,我离婚了,以后要自己创业,就把他们家打造成一个特色酒吧,以后就靠这个酒吧生活了。

外公虽然觉得我的计划不一定成功,但是他全力支持,后来,看我为钱发愁得不行,就把他和外婆这些年存下来的退休工资全都给我了,还说是投资。

我拿着这60万,又把屋顶全部装上了太阳能发电板。末世不会有电,以后的电,只能靠这些太阳能板。

我还买了一个发电机,备了一些柴油,但是那些,只能用来应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