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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节 翠兰重生

第 3 节 翠兰重生

这是我死后第十年,太阳刚刚下山我就从墓地里钻出,坐在墓碑上指着老天爷骂。

我骂了老天爷整整十年。

我骂上天不公,我一辈子勤恳做人,与人为善却不得善终。

那些伤害我的人不仅平安富足,还很长寿。

我恨我不能化作厉鬼去找他们报仇!

正骂到兴头上,一道闪电把我劈回了十九岁。

1

我叫张翠兰,出生在七十年代,是个典型的农村妇女。

那时候的女孩都没什么文化,能读到小学毕业已经是家里大度。

我有三个哥哥,两个姐姐,我是家里最小的。

即便如此,我也只是小学毕业的文化水平。

十八岁我就跟大哥介绍的一个部队小伙结婚了。

夫家条件不错,我老公也对我很好,我们很快就有了一个可爱的女儿。

虽然婆婆嫌弃我第一胎没能生个儿子,可我老公却很喜欢女儿,对我和女儿都很好。

就在我以为我们一家能这样和和美美地过下去时,老天爷却好像见不到我过得好。

女儿才刚满周岁,我老公就出了车祸,抢救无效死在了医院。

婆婆伤心欲绝说我克夫,硬是将我和女儿赶出了家门。

我所有的钱都垫进了医院,身无分文,我只能抱着女儿回了娘家。

三个哥哥和两个姐姐已经各自成家,老家只有弟弟和弟媳守着二老。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年迈的父母想帮我却有心无力。

那个时候的寡妇是要被人说闲话的。

最终还是我大哥发话说我女儿还小不能不管孩子,我这才顶着嫂子们嫌弃的眼神在娘家住了下来。

那段时间我包干了家里所有的家务,洗衣做饭、喂猪喂鸡才换来家里人一点好脸色。

三个月后,专门给人做媒的二嫂给我介绍了一个相亲对象。

那个男人三年前死了老婆,一直没有再娶。

却没说那人也带着个孩子,是个男孩,家里还有个刻薄的母亲。

二嫂把那人吹得天花乱坠,说他家里条件好人又长得周正。

本来想说给自己娘家侄女,但看我可怜这才说给我。

又说我在村里已经没了名声,人家不嫌弃我孤寡带娃已经很不错了。

那时候我还不知道,二嫂收了人家的礼,巴不得我快点嫁过去。

匆匆见了一面,我穿着一身红色新衣,带着女儿就嫁给了周建国。

没有办酒、没有彩礼更没有嫁妆。

不对,彩礼是有的,只是被我二嫂悄悄给昧下了。

等到了周家看到那个小萝卜丁和面相刻薄的老太太,我才知道自己被骗了。

可结婚证已经扯了,我又还不上周家人给的彩礼,我想走也走不了。

周建国还是个家暴男,动不动就打人。

我怕妞妞受到伤害,只能妥协。

我就像周家花钱买回去的丫鬟,在周家没有一点人权。

做饭、洗衣、种地、干活,我每天不只要伺候周建国和两个孩子,还要被他母亲各种磋磨。

周建国一家三口能吃肉喝酒,我就只能吃点咸菜加馒头。

在周家,我过得连保姆都不如,但只要能让我和女儿吃饱饭,这些我都能忍。

我本以为我在周家的日子会就这么平静地过下去,可没想意外这么快就来了。

2

我嫁进周家第二个月,周建国在工地干活的时候被倒塌的钢筋砸断了一条腿。

婆婆急得不行,让我把女儿交给她带,然后去医院贴身照顾周建国。

我没办法,只能将女儿交给她。

没想到周建国住院的第三天,我女儿突然高烧惊厥,还没来得及送到医院就没了!

我本以为这是个意外,等我死后我才知道都是那个老太婆故意的。

她在刺骨的冬天,故意用冷水给我女儿洗澡。

在我女儿发烧时故意不告诉我,拖着去医院的时间。

这个恶毒的老太婆一直觉得我女儿就是个拖油瓶,她是故意害死我女儿的。

家里的一大一小相继出事,老太婆在坊间到处传我是扫把星。

到处散播谣言说是因为我的到来才给周家带来灾祸。

失去女儿,我整日以泪洗面,婆婆天天骂我,周建国却一反常态站在了我这边,对我百般温柔。

他告诉我,以后他儿子周磊就是我儿子,只要我跟着他好好过日子,他儿子一定会好好孝敬我的。

他们母子俩一个唱红脸一个唱黑脸将我耍得团团转。

让我心甘情愿留在周家当保姆做提款机。

之后的日子,周建国因腿脚不便在家休养。

我起早贪黑做起卖菜生意。

我每天凌晨三点起床去菜店批菜,五点要回家给周家三口人做早饭。

做完早饭又要赶往菜市场卖菜,忙到中午又要赶回来做午饭。

下午在家洗衣服,打扫完卫生又要出去卖晚市,一刻都不得闲。

我对周磊像亲儿子一样好,他却始终对我有些疏离,那时的我还不知道,他就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半年后周建国的腿好了,我也再次有孕,本以为生活会安安稳稳地过下去,没想到在我孕期五个月的时候,周磊趁我下楼狠狠推了我一把。

我从楼梯上滚下去,孩子没了,我也落了个终生不孕。

而周磊一脸无辜地说他没有推我,是我自己摔下楼的。

可我知道,他就是故意的。

那个年代没有监控,没有证据,最后也不了了之。

“张翠兰,都说了是你自己摔倒的你怎么还不依不饶了,你这个破烂货、扫把星,除了我们周家,谁敢要你!”

我被婆婆说得一无是处,想要找父母哥姐帮我撑腰,谁知道他们根本不管我。

还是和我从小长大的春丫来看了我一眼,给我带了话,说我是克夫克子是个扫把星的话早已传回了娘家,娘家人对我避之不及。

那时候我还不知道,我早就被周家拿捏得死死的,他们根本不可能放弃我。

他们到处传我的谣言,让我有家不能回,让所有人都不敢接纳我,让我只能待在周家做他们一家人的奴仆。

我想离婚,却被婆婆劈头盖脸一顿骂。

“张翠兰,都说了是你自己摔倒的,你要胡搅蛮缠到什么时候?

“你这个破烂货、扫把星,是你自己克死了我孙子,要怪就怪你自己!

“你走出去问问,你这个丧门星,现在除了我们周家,谁还敢要你!

“离婚你想都别想!”

周建国则做出一副好人样,在他妈各种贬低我之后又来安抚我,还将周磊打了一顿演戏给我看。

“翠兰啊,小磊不懂事,我已经教训他了!

“孩子没了没关系,我们还有小磊,以后小磊会孝敬你的!

“你看咱俩本来就是二婚,在一起也不容易,提离婚多伤感情,你说是吧!

“你看你家里人都不理你,你现在能依靠的人只有我!

“你现在最重要的事是养好身体,你想什么都不要想,养好身体咱们再谈!”

那个年代离婚很难,也还没有 PUA 那个词,所以我并不知道自己被周建国母子 PUA 了。

他们趁我虚弱崩溃之际,轮番对我进行精神控制,对我洗脑。

等我出院后,我又成了周家的能赚钱还能暖床的住家保姆张翠兰。

我在周家当牛做马了一辈子,没想到人到中年落得个被杀妻骗保的结果。

3

在周磊二十二岁那一年,他谈了个城里的对象。

可人家姑娘一开口彩礼就要八百八十八。

在那个人均月工资不到五十块的年代,这简直就是个天文数字。

我跟着周建国辛苦了十几年不过才存了五百块钱。

为了这彩礼,我跟着周家人都愁得不行,却不想周建国突然提出要带我去爬山。

“翠兰啊,咱们结婚多年,我还没带你出去玩过,这个周末咱们一起去临风山旅游吧!”

我有些欣喜,我一辈子没踏出过这个小县城。

而临风山则在省会的临市,是一处著名的景区。

我怀揣满心向往,却没想到最终陨落在山崖之下。

周建国父子早就瞒着我给我买了巨额意外保险。

他们得了一大笔保险金不说,还整日拉着我摔得面目全非的尸体,以景区护栏年久失修害得游客跌落的由头威胁景区赔钱。

可笑,我分明是被那父子俩合力推出去的,只是碰巧撞断了护栏。

景区不赔钱,周家父子就不让我入土为安。

我的死让这父子二人拿到了一大笔赔偿金。

周磊顺利结婚生子,周建国则用剩下的钱和存款做起了生意。

我的死好像给周家带来了无限财运,周建国的生意越做越大,成了县城首屈一指的富商。

他花大价钱在老家修了一座精美豪华大别墅,却不肯拿出一分钱帮修葺一下我单薄的坟茔。

我的死对周家来说无足轻重,利用完了就弃了。

我看着害死我的周家人平安富足,越过越好,日日在坟前咒骂老天不公不愿入轮回。

我只恨自己不能化作厉鬼去找他们报仇!

这是我死去第十年,今天我正骂在兴头上,一道闪电把我劈回了十九岁。

4

“翠兰啊,我跟你说那个周建国是真不错,人长得周正,虽然年龄比你大好几岁,但年龄大才懂得疼人!

“我跟你说,人家本来是看上我表妹,是二嫂看你可怜特意给你拦下来的……”

看着眼前喋喋不休的二嫂,我没忍住伸手狠狠掐了一下大腿。

“嘶!张翠兰!你有病啊!不想嫁你就直说,干吗要掐我,疼死我了!”

二嫂说完狠狠剜了我一眼,却碍于父母还在眼前不敢掐回来。

会疼,不是做梦,我张翠兰真的回到了十九岁!

顾不得众人诧异的眼神,我突然起身冲进了阳台。

狭窄的阳台被改成了一间卧房,我和女儿就住在阳台上。

此时我的女儿妞妞正躺在床上睡得正香。

我伸手探了探她温热的鼻息,摸了摸她热乎乎的小手,忍不住冲出房间,捂着脸号啕大哭。

我真的回来了!

我的女儿还活着!

我哭得惊天动地,让原本想要呵斥我的一家人噤了声。

等我哭完,二嫂才讪讪地说道。

“翠兰啊,至于哭成这样吗?嫂子都是为了你好。

“你看你什么时候去相看相看?”

我擦干眼泪,没吭声,起身走了出去。

我走到厕所舀了一勺大粪,几步走进客厅将粪水浇在了二嫂身上。

“嫂子,周建国这么好,还是留给你表妹吧,我一个寡妇配不上。”

5

二嫂和家人被我突然搞事给惊呆了。

伴随着粪臭和二嫂的尖叫,家里鸡飞狗跳,很快就聚拢了一大堆看热闹的人。

如果说周建国一家是害死我的刽子手,我这二嫂就是递刀人。

要不是她昧着良心将我介绍给周建国,我也不会落得那么凄惨的下场。

想让我不好过,她也别想好过。

二嫂顶着粪水,举着扫帚气急败坏地想打我。

“张翠兰,你是不是疯了!我好心好意帮你介绍婆家,你朝我泼粪?”

我左躲右闪,提着粪桶继续泼她。

二哥将我手里的粪桶打掉,我逃到院子里,大声朝着乡亲们哭诉。

“二哥二嫂,求求你们别逼我啦!我男人才死几个月,我起码要为他守孝三年啊!

“我和妞妞少吃一点行不行,求求你们,不要赶我走!

“爸!妈!大哥二哥!大嫂二嫂,我真的吃得不多的,我能干活!求求你们,不要赶我走!”

我声泪俱下哭得伤心,乡亲们都帮着我说话。

二嫂有口难言,父母只觉得丢脸。

我挨了父亲一顿毒打,却也打消了他们想将我嫁出去的心思。

一直逆来顺受的我突然开始发疯,一大家人都不敢惹我。

可多了两张吃饭的嘴,家里人越发嫌弃我们母子,明里暗里挤兑我们不说,分给我们母女的食物也越来越少。

可他们越是这样我越是不妥协。

我还记得当初我死后,周建国去我家报丧。

我的至亲们收了周建国送来的五百块钱,连我的死因都没有多问一句。

吃不饱我就不出去做工,在院子里撒泼打滚,阴暗爬行。

一遇到路过的相亲就哭诉家人不待见我,虐待我和妞妞。

我就是要闹得家里鸡犬不宁。

6

这一天,我妈做了一桌好菜,难得没有克扣我的伙食。

我知道,他们已经受够了。

果然,还没等吃完饭,我爸就开口了。

“翠兰你到底想咋样直说吧!”

“爸,当初阿诚哥给了两百块钱彩礼,给我五十,我就带着妞妞离开。”

阿诚哥是妞妞的爸爸,当初我们结婚给了我家两百块钱的彩礼,让我父母倍儿有面子。

可这些钱在我出嫁的时候父母一分都没给我。

如今我只要四分之一而已。

生而为女,在这个年代是在太难了,我不得不狠下心逼父母一把。

“你们要是不想给也行,我就天天在家里发疯,我不好过,你们也别想好过!这日子大家都别过了!

“反正我和妞妞相依为命,我要是没了,妞妞也活不了,妞妞没了我也不想活,不如大家一起下地狱!”

我笑得瘆人,父母和哥哥们都被我吓傻了。

我爸没让我等太久,给我妈递了个眼色。

当天晚上,我妈就拿着钱来找我。

我利落地收拾好了我和妞妞的行李,第二天一大早就给父母磕头辞行,临走前我妈拉着我的手欲言又止。

“翠兰啊,别怪爸妈,也别怪你哥嫂,这世道啊太难了,我们也是没办法。”

我妈说得再多,却改变不了他们嫌弃我要赶走我的事实。

我心里早已不是十九岁的张翠兰,我对这个家没有丝毫留恋。

我打断我妈未说完的话,再次磕了个头。

“妈,我走了,再见。”

只愿再也不见!

7

我带着妞妞到了周建国所在的宁县。

我租了间便宜的房子,然后拿着剩下的钱靠着上辈子的经验做起了卖菜生意。

虽然又苦又累,可我甘之如饴。

不到半个月,我居然在菜市场听到了周家和我二嫂的八卦。

没想到我二嫂当初诓骗我不成,却没死心。

她竟然真的带着自家表妹去跟周建国见了面。

也不知她怎么说的,听说二人相看之后就定了订婚的日子。

二嫂的表妹我见过,叫李春花,是个脾气火暴的女孩,才十七岁是家里独生女,因为脾气太彪悍一直没找到对象。

等到两家下定那天,听说李春花一家和二嫂闹掰了。

原来李春花不是个傻的,在相看后第二天她就偷偷跑到宁县将周建国的背景了解得一清二楚。

被自己亲表姐欺骗,她怎么都咽不下那口气。

听说订婚宴的席面上,李春花当场质问二嫂和周家人,明明二嫂介绍时说周建国单身未婚,怎么变成了已婚丧妻还有孩子的二婚家暴男。

李春花咒骂周家骗婚,将周家人骂得狗血淋头,将周家给的订婚礼统统拿走当作精神赔偿。

二嫂赔了夫人又折兵,灰溜溜地退了周家钱,回去后又被李春花一家人狠狠打了一顿。

至此二嫂这个媒人的名声便臭了,大家纷纷指责她为了钱连自家妹子都诓骗。

十里八乡再也没人敢找她做媒。

我有些羡慕李春花,她虽然也被骗了,可她有智慧,有疼她的爸妈,还有对抗的勇气。

至此,周建国这个人也成了众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他们说李春花运气好没嫁过去,那个周建国最喜欢打老婆。

我这才知道原来他前妻竟然是因为受不了他家暴跳河自杀的。

我很想冲到周家把这一家子人渣杀了偿命,却舍不下幼小的女儿。

我攥紧了拳头告诉自己再忍忍。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妞妞还小,我不能冲动。

8

不过我也不想让周建国好过。

我花了点小钱让人将周建国伙同媒人骗婚、家暴害死前妻的八卦到处宣传,让他成了十里八乡的名人,再也没人敢给他做媒。

半年后我用卖菜赚到的第一桶金做了个小推车,开始转行卖卤菜。

当初在周家做牛做马的时候,我曾经救过一位流浪的老太太。

老太太离开前留给我一个卤料方子。

上辈子我一直没试过,这辈子我闲暇时试了,一下味道是真的好。

我说干就干,做好车备好菜每天带着妞妞走街串巷卖卤菜。

我卖的卤味味道好又便宜,很快就积累了一批老顾客。

生意好了收入就高了,一年后我买下了一个家带店的临街铺面。

注册好营业执照和商标后,我的第一家卤菜店正式诞生了。

开业那天除了前来祝贺的老顾客外,还来了几位不速之客。

没想到这两年我没招惹周建国,他反倒亲自送上门来了。

这两年周建国过得挺不好,找不到老婆摔断了腿,过得很是颓废。

许是周建国认出了我就是之前二嫂介绍给他的那个没成的相亲对象。

看到我独自一人带着孩子挣钱了,他又打起了我的主意。

他竟然找到我二嫂,还把除我两个姐姐外的一大家子人都请了过来。

将妞妞交给店员照看,我领着一行人走进了对面饭店包间。

父母哥嫂来探亲,怎么地也该请他们吃顿饭。

刚坐下,二嫂正欲开口,我先截了她的话头。

我看向周建国面色不虞道。

“爸、妈、哥哥嫂嫂,你们怎么知道我在这儿?看我怎么还带个外人?”

父母讪讪一笑,显然不知道怎么回答。

大哥大嫂木讷,只端着茶喝不说话。

周建国皱着眉看了眼二嫂,二嫂这才扬起笑脸说道。

“翠兰啊,这有缘千里来相会,建国他可不是外人,他就是之前二嫂给你介绍的相亲对象。

“要不是建国,我们还不知道你在宁县都当老板了呢!

“兜兜转转两年你俩居然就在同一个县城,你说说看这是不是天定的缘分?

“要我说你跟建国就是天生一对,建国对你很中意,你看正好咱两家人都在,不如今天就把婚事定下来?”

9

这话说得我简直要被气笑了,多大的脸才能说出这么不要脸的话。

他们凭什么觉得我是任由他们拿捏的软柿子。

二嫂一个眼神,父母和大哥大嫂还有二哥纷纷附和。

“是啊翠兰,建国人不错,是个好人!”

“对对!人家特意包车将我们接来,可见诚心,翠兰你好好看看。”

“翠兰啊,虽然是二婚,但人建国还答应要给你彩礼和办婚礼呢!”

他们看着我的眼神就像看一块肥肉,满是赤裸裸的贪婪。

我将手中的茶杯重重一放,转手就将茶水泼二嫂一脸。

“二嫂怕不是老年痴呆,记不得当初我拒绝的话了。

“是那桶粪不够臭,还是你挨李春花家的打没挨够!

“全宁县谁不知道这周建国就是个逼死前妻的垃圾家暴男,家里还有个刻薄老娘,还有个混不佞的儿子。

“二嫂骗别人一次还不够,还想要再骗一次!”

二嫂被茶水烫得哇哇乱叫,周建国被我骂得满脸涨红,不服气地回怼。

“张翠兰你就是个嫁不出去的臭寡妇,你拽什么呢?

“我愿意娶你是看得起你,你别给脸不要脸!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婚姻大事本来就该父母做主,你不想嫁也得嫁!”

我翻了个白眼,觉得跟智障说话简直是浪费生命。

“什么年代了还搁这儿搞封建发言,包办婚姻呢!

“不好意思啊周先生,我张翠兰跟在座的各位可不在一个户口本上!”

10

我的户口本早在结婚的时候就迁出来了,后来妞妞爸爸去世我被婆婆赶走,我就自立了户口。

我看向周建国,又看了看那些我所谓的亲人冷笑道。

“诸位要是脑子不好我建议你们都去看看脑子!

“不懂法就去学学法,强买强卖还犯法呢,居然还想强娶,有病吧!”

我刚说完,我爸猛地一拍桌子。

“张翠兰,我看你是要翻了天了!”

我没理他,反而不紧不慢地走到二哥身边看向我的侄子说道。

“二哥,你看壮壮和这位周先生长得像不像?

“我记得当初二嫂刚怀孕的时候,二哥你还在跟着张叔做学徒吧,那时候你可难得回家一趟!

“二哥别说妹妹我没提醒你,趁着孩子还小,好好想想,省得做了帮别人养儿子的冤大头!”

我的话音一落,二嫂和周建国同时一愣。

二嫂刚擦干净水渍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我二哥看着壮壮那张跟周建国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小脸,想了半晌才反应过来,一拳就把周建国打倒在地。

“妈的周建国,你敢睡我老婆!”

几拳下去,周建国躺在地上爬都爬不起来。

二嫂被二哥凶狠的模样吓到,拉着壮壮想跑,却被我堵住了门。

“二嫂,别急着走啊!”

二哥红着眼将她拉到身边,啪啪就是几个耳光。

“贱人!你说,壮壮到底是谁的种?

“快说啊!”

事已至此,二嫂再也不敢狡辩,只得哭着说出壮壮就是周建国的孩子。

二哥气得又给了她两巴掌,踢了她两脚愤然离去。

我二嫂本身就是宁县人,周建国前妻怀孕的时候两个人勾搭在了一起。

后来二嫂意外怀孕,怕被家里人打死,匆匆找了我二哥接盘。

原本这事除了二嫂,连周建国也不知道。

可上辈子周建国发达后,二嫂带着儿子上门想要儿子认祖归宗,在周家大闹了一场。

可最后她儿子死在了周家,她也落得个疯傻的下场。

今天若是他们不来,这个秘密我也不会说出来。

可二嫂和周建国实在太不知好歹。

谁也没想到事情到最后出了这么一场闹剧。

我父母和大哥大嫂都蒙了。

做完雷锋,我也打算离开。

“饭钱我已经结了,我店里还忙着呢!诸位慢吃不送!”

没想到我爸三两步冲出来拉住我的手。

“张翠兰,你不能走,不嫁人可以,把你的卤料方子交出来!”

我一把甩开他的手,看向这几个我至亲的亲人。

“总算不装了?

“这才是你们今天来的目的吧?

“想要我的方子可以啊,拿钱来买啊,你们有钱吗?

“想空手套白狼,没门!”

说完我再不看他们一眼,转头回了铺子。

11

我前脚刚走,后脚周建国跟别人的老婆有染,还多了个私生子的事就从饭店里传了出来。

他和我二嫂的事再次成为这个小县城里新一轮的谈资。

有认识他和我二嫂的人更是认出两人正是此前骗婚事件的媒婆和男主。

大家都没想到,还有给自己姘头做媒的媒人,顿时骂什么的都有。

我父母和大哥大嫂被门口的闲言碎语说得满脸通红,顾不得跟我掰扯,夹着尾巴逃了。

等周建国和我二嫂鼻青脸肿相互搀扶着带着壮壮走出饭店的时候,饭店门口已经围满了看热闹的人。

二人一路上被人指指点点,灰溜溜地回了家。

本以为我二嫂会跟周建国就这么搭伙过日子,却没想到她把孩子往周建国家里一放自己跑了。

本就不太富裕的周建国如今多了一个娃要养,日子过得更是艰难。

这天之后,我家那群亲戚再也没在宁县出现过。

我的卤肉店则彻底出了名,生意每天都很红火。

我凭着上辈子十几年的阅历和经验,很快开了多家连锁店。

赚到钱后我第一件事就是投资买房,第二件事则是学习增加知识面!

妞妞初中毕业后,我自学完了工商管理的大学课程的同时实现了经济自由。

彼时,我终于已经成了县城里数一数二的女富豪。

我亦开始准备离开县城,往更大更远的地方一步一步地打造属于我张翠兰的商业帝国!

离开宁县前,我对周建国一家的报复也接近尾声。

三个月前,我找到一名得了花柳病的站街女阿慧。

她跟我一样是个寡妇,但她比我更惨。

她是个孤儿,本身没有娘家,又只生了个女儿。

老公去世后就被哥嫂搜刮光了所有财产赶出了家门。

无家可归的阿慧为了养活自己和女儿, 不得已当了站街女。

可她运气不好被人传染了花柳病。

与其说是我找到她,不如说是她求到了我面前。

她那时候病得很重,拖着病体带着孩子跪在我店铺门口乞讨。

她说只要我给孩子一口吃的,她愿意给我当牛做马。

于是我跟她做了一个约定,她帮我对付周建国,我则资助她的孩子读书生活。

我给阿慧钱去治病,等她病情稳定后又将她包装成一个单身的外来富婆出现在周建国身边。

这些年周建国被我制裁得很惨。

我利用我的人脉断绝他的工作机会, 处处打压他。

把他的名声搞臭, 让街坊邻居都不待见他。

他浑浑噩噩过了几年,早就穷途末路。

阿慧的出现就像一根救命稻草,他只会死死抓住不放。

他果然上钩,很快就成为阿慧的舔狗, 一心想把阿慧娶回家。

阿慧按照我的吩咐, 时不时花点钱吊着他,很快两人就顺理成章地睡到了一张床上。

为了阿慧手里的钱,周建国将阿慧宠成了宝贝, 阿慧让他往东他不敢往西。

阿慧住在他家什么都不做, 将他母亲当佣人使唤, 好生磋磨了一番。

阿慧将脏病传染给了周建国后, 又故意带着他出入地下赌场诱着他接触赌博。

还不等阿慧使上什么手段,周建国的赌瘾就日渐增大, 直到跌入深渊。

赌徒是永远不会醒悟的。

周建国赌红了眼抵押了房子借了高利贷,短短三天就输光了所有的钱。

还不上债的周建国被赌场的人打断了腿扔在了大街上。

他的老娘和两个儿子被前来收房子的人赶出了家门。

阿慧就在这个时候消失了。

遍寻不到阿慧的周家人彻底崩溃了。

从那之后,宁县多了一个断腿的乞丐和一个带着俩孩子捡破烂的老太婆。

那漫长的几年里, 曾经我好几次想杀了他全家,可我都忍下来了。

随着生活经验的积累和知识的摄入,我深深地感受到死太容易, 让他们一家人痛苦地活着才是对他们最好的报应。

最后一次见到周建国是我离开宁县的前一晚。

我带着妞妞回老房子收拾行李,路过一条街道的时候见到了躺在雪地里浑身脏污的周建国。

他衣衫破烂,满是破洞的裤子里露出早已萎缩的双腿。

他怔怔地看着前方, 满脸通红,手里拿着一个沾满污渍的酒瓶,脸上的表情一会儿哭一会儿笑。

妞妞看到他, 有些惧怕地缩在我身旁, 又面露不忍地探出头来看了他一眼。

“妈妈他看起来好可怜, 我们要不要帮帮他?”

我摸了摸她的头, 看向周建国的眼神再没有一丝波澜。

“妞妞你要记住,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眼睛看到的只是表象, 没有深入了解,你永远也不知道他内里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走吧!”

妞妞高中毕业后, 我选择让她出国深造,同时去见识一下更广阔的世界。

而我成了 C 市年轻的女企业家和慈善家。

我给家乡修桥铺路, 带领乡亲们勤劳致富。

我成立了翠兰女子基金会,还捐建了多所希望小学。

基金会专门用来拯救那些曾经像我一样堕入深渊的女孩。

基金会将免费为遭受不公的女性提供法律援助,为需要资金的女创业者提供创业资金。

希望小学为那些读不起书的孩子开放, 传授他们知识, 教育他们人人生而平等!

我自学了英语、日语,还去了很多国家。

我看遍了上辈子未曾看过的风景,做了许许多多自己想做的事儿。

我张翠兰这新的一生异常圆满, 再也没有遗憾!

弥留之际,我唇角带笑。

我不再咒骂老天爷,而是诚心诚意感谢老天爷给我重生一次的机会!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