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 节 想饲养我？先挨两个巴掌再说
第 11 节 想饲养我？先挨两个巴掌再说
意识逐渐清醒，我发现我正被乔芸掐出脖子抵在栏杆前。
我扣住她的手腕，拧断了她的胳膊，随后给了她一巴掌：
“贱人！”
我男朋友从角落里冲上来想要制止我。
我反手又是一巴掌：
“你更贱。”
高楼底部发出实验体兴奋的怒吼。
我翻身而下，找到声源地又是一巴掌：
“我他妈没说你是吧？”
1
我刚活过来的时候，和之前死的时候一样，被乔芸掐着脖子抵在栏杆上。
而我的男朋友，此时正在远处窥探着这一切。
他们这对狗男女背着我给我戴绿帽子，想把我丢进基地深处喂怪物。
冯越想要用我的死来向基地提要求，去最核心的研究团队。
毕竟，他现在是我名义上唯一的家属。
而乔芸，她早就想取代我 B 级实验体饲养员的位置了。
我死了又活过来，自然不会让他们如愿！
我看着乔芸眼神里流露出来的野心和势在必得，不屑地对她笑了一声：
“就凭你？”
她有一瞬间错愕，随后我抬起手，拧断了她的胳膊。
因为疼痛，她的表情变得扭曲起来。
在她悦耳的尖叫声中，我深吸了一口气，快步上前甩了她一巴掌：
“贱人！”
冯越似乎也没想到会发生这种变故，神情紧张地冲了过来。
我力气大，上一次乔芸把我抵在这里的时候，我是完全有能力自救的。
但就是因为冯越的出现，我以为他会救我，所以掉以轻心了。
直到我被他和乔芸一起推了下去，我才发现他和乔芸是一伙的。
而这一次，我不会再给他们可乘之机。
他一脸担忧：
“你没事吧？”
他话都没说完，我又抬起手，重重地给了他一巴掌：
“喊什么？你更贱！”
他嘴都被我扇歪了，现在还有心思装无辜呢。
我烦得要死。
我正准备好好收拾这对狗男女，基地深处突然间传出一阵阵兴奋的鸣叫。
这声音让我头痛欲裂，我压不住的怒火更盛了。
我再也忍不住，翻身跳下楼梯走小路，畅通无阻地来到了基地深处。
这里到处都湿漉漉的，不少地方都长满了苔藓。
循着水声，我看到一个浑身发着蓝光的怪物。
他笑了一声，对我下达命令：
“过来。”
过他妈的来，人欺负我就算了，他一个需要人类饲养的家伙也敢欺负我！
我不受控制地走过去，愤怒持续灼烧我的理智。
随后我再次抬起手，不再有任何犹豫地给了他两巴掌：
“我他妈刚才没说你是吧？”
无差别地打了一圈巴掌发完疯之后，我心里是爽了。
但是当晚，我就以袭击基地最高级、最私密的实验体的罪名，被关进了监狱。
在这里，我能清楚地听到那个实验体兴奋的叫喊声，实在令人头皮发麻。
与此同时，我的意识逐渐变得清醒了一些。
我颓然地缩在角落里，等待着最后的判决和死亡。
我无比懊恼。
操！白复活了！
2
我在这里被关了不到一个小时，我就后悔了。
我活过来的时候，只想着让他们给我陪葬。
现在冷静了，才发现这有多么不值。
该死的是他们才对，而我的任务，是送他们去死。
我正疯狂地祈求奇迹再次发生的时候，就听到铁门外面传来声响：
“这么安静，是想我想到落泪了吗？”
这个死气沉沉中却又带着一丝空灵的声音，我再熟悉不过了。
这是不久前我刚给了他一巴掌的实验体！
他说：“我来救你出去。”
以德报怨？实验体长期被人类拿来做研究。
我饲养的那些能算得上号的 B 级实验体，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发疯屠杀一批人类。
更何况是他这种 S 级实验体。
比起救我，我更相信他是想趁着这里没人虐杀我！
门锁咔哒一声落在地上，我仿佛听到了我骨头碎裂的声音。
我的恐惧是遮挡不住的。
他低笑着走进来，逆光而立。
我第一次看清他。
他是一个足够漂亮和妖孽的人鱼。
见到我之后，他五米多长的尾巴慢慢朝我靠近，尾尖缠上了我的小臂。
我不敢大口呼吸，生怕再次惹怒他。
他望向我的视线里满是贪婪。
还没等我弄清楚他的用意，他的身后突然涌上一批安保人员。
我以为这些人是来救我的。
谁知，他们却停在了距离人鱼三米远的位置。
他们警惕地看向我，看样子是害怕我再次伤害他们的实验体。
也难怪，早就听说基地深处生活着一个 S+级的实验体，也是唯一一个 S+级，编号 S-701。
他是基地独一无二的宠儿。
S-701 歪着头看我，突然指着我说：
“我要她。”
他一出声，我就像不久前一样，不受控制地朝他靠近。
我仿佛被他的声音蛊惑了，他的命令，我无法抗拒。
这一切都是他的阴谋！是他故意引我过去打他的！
可没人听我辩驳。
我被这群安保架着双臂，向远处拖行。
在被拖走的路上，我看到不少人等着看我的笑话。
而那对狗男女，也藏在人群中。
我气个半死，一怒之下，我就怒了一下。
3
我被关进了基地深处的密闭空间。
在这里有着不少的瓶瓶罐罐，还有几口大锅。
我反应过来他说的要我是什么意思了，这是想把我煮了吃！
我本能地想要逃跑，但他的鱼尾一直绕在我的身上，怎么都不肯松开。
我看着沸腾的水，只期望待会儿能死得快一点，不要承受过多的痛苦。
我闭上眼睛，趁着死亡的最后几秒，把一切恶毒的诅咒都下在那对狗男女身上。
下一秒，我被人推到铁锅前，手中被塞了一个勺子。
杀人诛心。
他们还想让我自己煮自己。
他似乎觉得我恐惧得颤抖的模样很滑稽。
鱼尾居然在地板上敲起了节拍。
闷响声传遍房间的每个角落。
他的语气也跟着变得兴奋起来：
“你很有趣，我很喜欢。”
我敢怒不敢言。
喜欢什么？喜欢吃吗？
4
起初我怕个半死，差点到处撒尿。
但好在结果依旧没如那对狗男女的愿。
我又没死成。
被关起来的这段时间，S-701 经常来骚扰我。
他好像把我当成了他的宠物，每天以逗弄我为乐。
命是保住了，但我快被折磨疯了。
监视我的人告诉我，要想活着出去，我就要经过考核。
我当饲养员这么长时间了，区区考核…………
还真就把我难倒了！
我被关了快两个月，我觉得应该是撑不到离开这里的那一天了。
S-701 这次来的时候，浑身都湿漉漉的。
金黄色的长发粘在他光洁的背上。
这个场景，直看得我啧啧称奇。
“我给你带了一件礼物。”他把一个巨大的贝壳捧到我面前，里面乘着一条银色的小鱼，“有了这个，你就能从这里出去了。”
我半信半疑地接过来，做了一道生鱼片刺身。
没错。
我来这里并不是来送死的，而是来深造烹饪的。
他们告诉我，要是能做出令实验体满意的食物，我就能出去。
一开始的时候，我还不以为然，毕竟我是为数不多能同时饲养三个 B 级实验体的饲养员。
但根据他们反馈给我的专业数据来看。
我做出来的食物，简直就是垃圾！
狗都不吃的垃圾！
虽然每次都光盘，但数据起伏大，一看就是难以下咽硬憋着吃的。
要是让我抓到这个实验体是谁，我高低给他几耳光，让他不识好歹！
但今天，这道看似不起眼的菜端出去之后，我终于被告知，考核通过了。
我无数次精神崩溃后，终于迎来了好的结局。
我被研究基地负责人亲自接待，他把我一起带到了演讲的圆台上。
而冯越以为我的判决下来了，认为我马上就会被处决掉。
所以，他以我男朋友的身份，要求再见我一面。
我知道，他是想榨干我身上的最后一丝价值。
他满脸伤心地抓住我的手，小声委屈：
“事情怎么就变成这样了？我去求过很多次，但都不管用。”
我恶心到反胃，把手抽出来和他拉开距离：
“你和乔芸做的那些肮脏事我全部都知道了！你就等着吧，马上你就会和她一起，永远地离开基地，成为万人唾弃的存在！”
他脸上闪过震惊，但很快，他就又扑上来。
他没被我威胁到，只觉得我现在是被折磨得发疯了。
他又在乞求我：
“这次只有一个晋升名额，你一定要帮帮我。”
我不屑地盯着他：
“你不是觉得我快死了吗？我还怎么帮你？”
他眼睛亮了亮，自以为抓住了机会：
“只要你在死之前和负责人忏悔，说你很抱歉打伤了 S-701，接下来，我会代替你好好地赔偿他，这样说不定就有机会！”
我啧啧两声，像是看到了什么变异的极度恶心的生物。
再接着，我给了他两耳光。
巴掌很是清脆，有不少人走向了我们所在的小角落：
“该忏悔的，应该是你！”
他丢脸至极，现在也被我激怒了：
“我倒要看看，你一个快死的人，还能翻出什么花样来！”
我说：“你总算是露出真面目了。”
5
我被负责人亲自请上台，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他宣布我即将成为 S-701 的专属饲养员。
这话一出，不仅下面的人惊呆了，连我都惊呆了！
我以为升一级饲养一个 A 级就已经够我吹牛逼的了。
没想到，我这是直接越级，饲养到了基地唯一一个 S+级！
我晕，幸福来得太突然，请允许我先大笑几声。
我从人人嘲讽变成了人人巴结。
并且有了一个全新的称呼——巴掌姐。
6
在我成为 S-701 饲养员的当天晚上，冯越就拿着花找上了门来。
他满脸诚恳地向我道歉，说要寻求我的原谅。
笑死了，还当我傻呢？
“你和乔芸联合杀我的事很清楚，现在请你少在我面前假惺惺，我没空陪你演戏！”
我找了 S-701 一下午，我等着去找他把事都问清楚。
但冯越完全不想放我离开。
现在，听到我再一次戳穿他的谎言，他脸上的表情变得更加慌乱。
他的算盘打错了，现在我是负责人面前的红人，他惹到我可绝对没有什么好果子吃。
“我只是一时糊涂，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好好对你。”
我后退一步，看着冯越这张满是乞求的、罪恶的嘴脸，我真不知道当初为什么会喜欢上这样一个人。
当初我是 B 级实验体饲养员的时候，他还在实验基地外面当低级变异体的兽医呢！
如果不是我帮他一把，他现在可能还没爬进来，早就被变异种吃掉变成一堆废料随风飘了！
结果他是怎么对我的？恩将仇报！
“男人发的誓跟狗叫没什么两样。”
他现在应该庆幸我活过来之后没多久就被关起来了，没有时间去寻找他杀害我的证据，不然，我一定不会让他好过！
我烦得要命，偏偏他还一直抓着我的手不放，导致我打不了他耳光。
就在我挣扎着大叫让他滚的时候，S-701 来了。
他见到这一幕，脸上的笑瞬间僵在那里。
下一秒，在我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
长长的鱼尾朝着这边劈过来，将冯越卷到高空中，随后重重地摔到墙壁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等他落在地上吐了两口血之后，我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S-701 意犹未尽地再次朝着他靠近。
我终于反应过来，快速上前几步，拉住了他的鱼尾。
他眉宇间还带着怒火，不可置信地盯着我：
“你在心疼他吗？”
我在他的眼神中看到了厌恶，后知后觉地摇摇头。
作为一个合格的饲养员，我知道该如何安抚暴躁的实验体：
“不，我只是觉得这样你很有可能会以袭击研究员为由，判定你是在发疯，然后将你关起来。”
他的视线变得柔和起来：
“那你是在关心我？”
负责人说，变异种是没有感情的怪物。
可我觉得，他们中的一部分很纯粹，用这种以偏概全的方式给他们加上标签，是错误的。
现在，S-701 就像是一只被安抚好的小猫，固执地向主人寻求爱护。
我朝他点点头，伸出手让他跟着我离开这里，只留下冯越自己一个人，奄奄一息地留在这里。
属于冯越的惩罚，才刚拉开帷幕。
等情绪稳定下来了，我才突然想起来：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要饲养的实验体是你？”
他没想骗我，满脸灿烂的笑，妄图从我这里获得更多的夸奖。
“那你为什么不早点想办法让我出来？”
我的声音稍微有点大，他瞬间就委屈了：
“因为我很喜欢吃你做的饭，我觉得是没问题的，但他们总说不合格。”
“后来，我看到你待在那里一直拿头撞墙，还说要把自己炖了，我害怕，所以只能想办法帮你了。”
我一时竟然无力反驳，我看着他的小模样，忍不住摸了摸他的头：
“做得不错。”
他别扭又开心，一直不停地轻笑出声，像是海妖迷惑人心时短促地吟唱。
我被他迷了心智。
我刚想再说点什么让他更加开心，就听到有人呼救：
“快来人帮忙！B-681 发狂杀人了！”
B-687，是我曾经饲养的巨型水母。
他温顺孤僻，喜欢蜷缩在深处，怎么可能会杀人呢？
7
我赶到现场的时候，发现乔芸已经被溺死在饲养者 B-687 的巨型水缸里了。
她面色青紫，表情恐惧，浑身肿胀不堪。
应该是被 B-687 的剧毒给毒死的。
生前她承受着剧毒给她带来的苦痛，又被水母的触角抓住，溺在水中。
最终承受着双层痛苦绝望地死去。
可乔芸现在只是一个 C 级饲养员，她根本没有权限出入这里。
B-687 发狂一定是有原因的！
我一定得了解清楚才行，不能让水母平白遭受诬陷。
有人告诉我，我走之后，我原本饲养的三个实验体一时找不到合适的人接手，就暂时分给了其他饲养员培养感情，让实验体自主选择下一任饲养员。
但 B-687 不愿意接受任何饲养员。
乔芸是自荐来饲养他的。
她说是我的朋友，一直听我说水母的事，所以她对水母的各种习惯很了解。
我冷笑一声，乔芸是以为我死定了，所以借着我的名义想取代我的位置。
他们说因为乔芸等级低，所以会有饲养员陪同她一起和水母培养感情，但不知为什么，今天就她自己一个人来了。
结果就发生了这种事。
我倒是明白她为什么会这么做。
无非就是看我出来了，害怕到手的机会飞走，急于求成，偷偷一个人找了上来。
可我和 B-687 的感情，可不是她三言两语就能打散的！
是她的贪心，激怒了 B-687。
水母的触手一直卷着乔芸溺在水缸深处，并且不断地往她的身体里注入毒素。
在极短的时间内，她的身体开始腐烂。
用不了多久，她的身体就会变成一摊烂泥，然后彻底消失。
现场乱作一团，他们试图用电击以及各种暴力手段，从水母手中抢回乔芸的尸体。
本来我是不想管的。
但这是 B-687，他是我的孩子。
我不允许他被乔芸这副肮脏的身子污染。
他们在水中插入了各种管道，妄图用这种方式逼水母重回深处。
而他们的做法，无疑是激怒了他。
他拖着长长的触角在水中狂舞，等待时机，进行一场大规模的屠杀。
“B-687！”
我的声音一喊出来，他的动作瞬间就变得迟缓了。
浑浊的水面也逐渐变得平静下来。
咕噜咕噜几个气泡破裂，我又喊了一声：
“沈温，是我，停下。”
没人知道我在叫谁。
他们满脸疑惑地盯着我，仿佛在看一个神经病。
水母的触手兴奋得在水中舞动，随后快速地朝我游过来。
所有人都做好了防御和攻击的准备，除了我。
因为我坚信，他不会伤害我。
触手在距离我十厘米的位置停下。
我弯腰捡起一只被水冲上来的橡胶手套戴上，轻轻摸了一下他：
“乖宝宝，把她交给我。”
只是一瞬间，他的触手又收了回去，他在水中轻舞着，是害羞了。
8
我成了基地里连水母都能培养出感情的风云饲养员。
我享受着这份殊荣，但 S-701 不开心了。
他一直对我给 B-687 取名的事情耿耿于怀。
他要我也给他取一个名字，要和他一样和我一个姓，但要比沈温更好听。
他烦我烦了好几天，无奈之下，我给他取名沈筠。
新华字典，随手翻到的一个字。
但他喜欢得不得了，待在房间里念叨了一下午这两个字。
B-687 因为虐杀乔芸的事受到了惩罚。
等他出来之后，我向上级申请，重新成为了他的饲养员。
他比我饲养过的其他实验体要更加孤僻。
没有我，他存活不下去。
晚上，他把他受罚时留下的伤口展现在我面前，我隔着玻璃将掌心的温度传给他：
“你是要帮我，所以才杀她的对不对？”
我没有得到任何回应，但我了解他，这就是答案。
“下一次不能这样了，不然我永远都不会再见你。”
在这个变异体的产生比人类出生率要高上许多的世界里，危机四伏，我得教会他怎么想尽一切办法保全自己。
包括在人类面前，他也不能忽视危险。
哪怕以他的能力，提取出的一滴毒素可以毒杀百人。
但人类也从没将他这种实验体放在眼里。
我想起那个可以在基地肆意横行的 S-701。
他这么放肆，那他的能力又是什么呢？
9
世界变化太快，人类的生存空间不断缩减。
他们利用这些可控的变异体当成自己抗击敌人的武器。
而他们对 S-701 如此纵容，那他身上一定有人类所害怕，或者是极度想拥有的东西。
“你的能力是什么？”
S-701 不以为然，他似乎并没有察觉到自己已经成为了人人觊觎的盘中餐。
他不愿意告诉我。
不过没关系，马上就是他的实验期了，到了那个时候，我就知道他的能力是什么。
我就知道该如何保护他了。
晚上，冯越瘸着腿，自己推着轮椅来找我了。
乔芸惨死的事，早就有人添油加醋告诉他了，但没人愿意带他来见我。
这里资源有限，失去了作用的他快要被抛弃了。
他不想这样待在那里等死。
他是可怜，但我的命最珍贵。
他强待在这里不肯走。
S-701 抱着从深海里给我找的大珍珠回来撞见他，他立马脸色铁青地跑走了。
离开之前，他只留给我一句：
“他是个怪物！他马上就要死了！你根本不可能和他在一起！”
没等他把话说完，S-701 挡在了我面前，他似乎完全不把冯越的话放在心上，依旧歪着脑袋满脸乖巧地看着我笑，似乎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我喜欢你，我们可以在一起。”
10
因为他这句话，我最近这几天都迷迷糊糊地。
我还没从他说的喜欢我中回过神来，他的实验期就到了。
我听人说过，实验期很危险。
实验期是人类借助外力，让实验体感受死亡。
让他们在濒临死亡的时候，完成一次全新的进化和蜕变。
这些年，有不少实验体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
我不知道他们所遭受的这些无尽的痛苦对他们来说意味着什么。
但从基地的研究员口中，这是给予他们重生。
冠冕堂皇的说辞。
我作为饲养员，没有权力陪着他进入实验室。
可他盯着我看了一阵，固执地要求我陪他一起进去。
无奈之下，我只能答应他站在铁门外，保证只要他一出来就能见到我。
但他对我的依赖，到了我自己都想不到的地步。
他进去没多久，我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嘈杂的声响。
随后，那扇紧闭的门就再次被打开了。
研究员浑身湿漉漉地站在我面前：
“他不配合，只有你能行。”
我成了第一个被允许进入实验室的饲养员。
但我一点都开心不起来。
S-701 被铁链锁住四肢，哪怕是在水中，他也失去了自由。
他浑身上下都贴满了连接着管道的东西。
配上他单纯的眼神，实在是让人替他感觉到伤心遗憾。
研究人员频繁地交谈着，说一些我听不懂的词语和数字。
他的表情逐渐变得痛苦起来，他开始剧烈地挣扎。
巨大的水缸都开始晃动起来。
他的痛苦，一定超出了全人类的认知范畴。
但那些研究人员好像一点停下的意思都没有。
他们还在商量着加大力度，一次次地挑战 S-701 的底线。
他发出了惨叫声，穿破整个基地大楼，震碎了不少玻璃窗。
这场痛苦持续了十几分钟，他终于停止了嘶吼。
他再次睁开眼睛，突然时空都静止了。
剧烈晃动的水面也定在那里。
包括我。
一滴清水从我面前滑落，掉落在地上炸开花。
我还是什么都做不了，但我的眼睛能清楚地看到他的痛苦。
强加在他身上的苦痛让他蓝色的鱼尾发出耀眼的蓝光。
似乎是蓝色的火焰，灼烧着他。
他的尾巴逐渐变得透明。
我想呼唤他，但我根本突破不了时间的限制。
他终究是和水融为一体，彻底消失不见。
我终究还是救不了他。
停在空中的水珠全部落下。
所有人都有了动作，他们似乎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急切地寻找 S-701 去了哪里。
直到寻找不到他的任何踪迹，他们不得不承认，这次实验，失败了。
从他们遗憾的谈话中，我了解到，S-701 的能力是回溯时间。
他们想让 S-701 在无数次的痛苦实验中，将这份能力发挥到最大，带领整个基地回到过去。
可谁又能保证，再来一次就一定是正确的？
他们给予 S-701 所有的自由，利用他对人类的信任，让他惨死在陌生人的贪心下。
我浑身上下都感觉冰冷僵硬，我无法接受他彻底离开了我。
他的结局，不该是这样。
我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滑落。
就在这一瞬间。
墙上的时针开始倒退，落在地上的水珠开始慢慢回溯。
水中的锁链碰撞在一起发出声响，最后承受不住水流的漩涡全部断裂。
巨大的水缸破裂的那一瞬间，我看到一团蓝光忽闪忽闪地变成实体。
S-701 笑着出现在我面前，轻轻拭去我的眼泪：
“为何落泪，我的王后？”
11
他没死，但我的眼泪还是止不住。
他从来都不是把我当成他的饲养员那么简单。
而我在亲眼见证他的死亡之后，也逐渐明白了他对我的重要性。
或许是看我哭得太凶，他为了安慰我，居然愿意告诉我他的能力是什么了。
他的能力确实是回溯时间。
但这是他与生俱来的能力，根本不需要借助外力来进行进化。
也就是说，他留在这里是完全没有必要的。
“那你为什么还要瞒着他们？承受这么多本不该你承受的痛苦？”
他单手抱着我，带我离开那个潮湿、脏乱的实验室：
“因为只有隐瞒这一切，我才能见到你。”
我愣在那里，隐约觉得我的复活，好像并不是奇迹。
他看出我眼神中的疑惑，或许今天真的是个加深感情的好机会，他主动向我解释起来这一切。
我之所以活过来，确实是他见到我的尸体之后驱动了这项能力。
可谁又能保证，再来一次就一定是正确的？
他们给予 S-701 所有的自由，利用他对人类的信任，让他惨死在陌生人的贪心下。
我浑身上下都感觉冰冷僵硬，我无法接受他彻底离开了我。
他的结局，不该是这样。
我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滑落。
就在这一瞬间。
墙上的时针开始倒退，落在地上的水珠开始慢慢回溯。
水中的锁链碰撞在一起发出声响，最后承受不住水流的漩涡全部断裂。
巨大的水缸破裂的那一瞬间，我看到一团蓝光忽闪忽闪地变成实体。
S-701 笑着出现在我面前，轻轻拭去我的眼泪：
“为何落泪，我的王后？”
11
他没死，但我的眼泪还是止不住。
他从来都不是把我当成他的饲养员那么简单。
而我在亲眼见证他的死亡之后，也逐渐明白了他对我的重要性。
或许是看我哭得太凶，他为了安慰我，居然愿意告诉我他的能力是什么了。
他的能力确实是回溯时间。
但这是他与生俱来的能力，根本不需要借助外力来进行进化。
也就是说，他留在这里是完全没有必要的。
“那你为什么还要瞒着他们？承受这么多本不该你承受的痛苦？”
他单手抱着我，带我离开那个潮湿、脏乱的实验室：
“因为只有隐瞒这一切，我才能见到你。”
我愣在那里，隐约觉得我的复活，好像并不是奇迹。
他看出我眼神中的疑惑，或许今天真的是个加深感情的好机会，他主动向我解释起来这一切。
我之所以活过来，确实是他见到我的尸体之后驱动了这项能力。
但我从不记得我和他之间有过交集，我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对一个身为陌生人的我如此上心。
更不明白他这样深刻的感情是从什么时候产生的。
他朝我眨眨眼睛：
“在很多年前，你偷偷拿走了我的珍珠，人鱼的珍珠是从儿时就种在身体里的，进入到成熟期可以交配时才会取出来养在这里。”
他抓着我的手摸到他的腰腹鱼尾前方，这里有两个隐秘空间：
“之前我一直养在这里。”
“你拿走的，本该是我送给王后最贞洁的聘礼，不过你太漂亮了，所以我觉得来到陆地追随你，也并不是不可取的。”
怪不得他那么喜欢送我珍珠。
但这么久远的事情，我的记忆早就模糊了。
我记不清他的模样，也记不清说了什么。
不过好在，现在也不晚。
“我好像，也有点喜欢你。”
12
原本以为这次实验结束之后，我能和 S-701 度过三个月的安稳期。
但冯越惧怕我，他害怕我戳穿他的谎言。
不过，他更想让负责人发现他的作用。
为了活命，他向负责人举报，诬陷我说我想利用实验体搅乱整个基地秩序，趁机取代他成为新一代负责人。
我是基地最优秀的饲养员，S+级实验体都能轻而易举地被我收服。
这段时间我表露出来的风头，早就让负责人开始担忧，我是不是会打破他建立起来的帝王秩序。
而冯越的话，无疑是给了他重重一击。
他们忌惮我，他们不需要无法控制的饲养员。
所以，他们想趁机除掉我。
无数高精密的、本该对准入侵生物的武器对准了我。
有 S-701 的帮助，我能快速逃离这里。
但 B-687 对我的依赖性再次超出了我的想象。
他并不是那些研究员口中无脑的水母。
他很聪明，他用粗长的触角编织成一张大网，将自己身体里的毒素尽数喷射出来。
冯越被他的毒素溅到，他在地上扭曲着身子，整张脸变得青紫，大口的瘀血吐出来，形成了一幅肮脏画面：
“求求你，救救我！”
但没人愿意浪费资源和时间救他一个瘸腿的废物。
不过几秒钟，他就塌软着身子，被万人践踏着成了一摊烂泥。
而 B-687 为了帮我拖延时间，断绝了自己的生路。
在那些冷兵器无情地射向他的身体、撕裂他的皮肉、带给他毁灭性伤害的时候，我听到了幽幽的哀鸣声。
没人能听得懂他这不成语调的声音在说什么，但我清楚。
他在叫我妈妈。
经历了无数次痛苦，为基地的许多人类带去利益和安全的他，被无情地杀害了。
他们杀死了我亲手养大的孩子。
我彻底明白，这个基地并不适合我生存。
我和他们根本不是一路人。
或许他们真的是想人类继续存活下去, 但这都不重要了。
我相信在这个世界上, 一定还存在无数个适合人类生存的基地。
总会有接纳我的地方。
13
我决定离开我从小到大生活得几乎没有踏出去过的基地。
S-701 对我这个决定表现得很是惊喜：
“或许你早该出来走一走, 这样你可能早就觉醒某种能力了，如果你这项能力就是能在海里自由呼吸, 我就能把你介绍给我的子民们了。”
起初我以为他是在骗我, 毕竟我从来未被告知过，这个世界上还有这样一批觉醒某种特殊能力的人存在。
但他继续说道：
“你对这个世界的了解实在是太匮乏了。”
“人类这种看似弱小的生物, 其实要比他们自身想象中的都要强大得多。”
“我在找寻你的路上遇到过很多这样的人，他们被称为——新人类。”
二十多年来，这个词第一次出现在我的脑海里。
我只知道，变异物种的存在对人类是一种威胁, 但我从未想过，人类或许也该成为这场巨变中的一员。
14
在长达近四个月的摸索行走中，我见到了一个由变异过的新人类和旧人类组成的新城镇。
并不是每个人都能觉醒成新人类，但这里包容和谐，和我生活的那个永远阴暗潮湿、随时在争斗的基地完全不一样。
他们对我和 S-701 的接纳度很高，和基地那个等级为上、利益为上的破规则一点都不一样。
S-701 以能为每家送上一颗不浪费任何资源的夜明珠为交换条件, 给我们换取了一所小房子。
接下来，S-701 以养我为乐趣。
他搞不懂人类的机器，所以无法打工挣钱，他就每天乐此不疲地往返于海洋和陆地。
虽然他总是很忙碌, 但是我不得不承认, 他带回来的鱼总能卖个好价钱。
原以为生活会一直这样平淡下去。
但入秋之后的第一天，不知道他在外面听了什么, 之后总是一副委屈的模样，像是受到了什么莫大的打击。
我问了很多遍他都不告诉我, 最后我假装生气了, 他才说道：
“最近, 镇子里中药铺的老板有了一个小朋友。”
我挑眉，猜他的心思：
“你也想要小朋友吗？可我有点不太确定, 人类和人鱼是否能共同孕育一个生命？”
“就算有, 那万一生出来之后正好和你相反，是个鱼身但是人腿的小怪物呢？”
我自以为开了个很好笑的玩笑，但没想到, 他脸上的表情变得更加严肃了。
他的尾巴圈在我的周围, 低声说：
“他才这么小，就已经有自己的名字了。”
我松了口气, 总算弄清了原因：
“你早就有自己的名字。”
他的攀比心在作祟, 就连小孩子都不放过：
“可你总叫我 S-701, 他才出生几天，所有人都会叫他的名字。”
我愣了片刻, 起身摸摸他的头：
“我的宝贝，我的沈筠。”
我都快忘了这个当初随意帮他取的名字了, 但他一直记得。
他远比我想象中的固执和爱我。
我看到他团成一个球在地上滚了一圈, 随后红着脸，别扭又小声地命令我：
“再叫一遍。”
他上瘾了还。
这座城镇的发展速度超乎我想象，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已经变得灯火通明。
我和沈筠打赌，这里很有可能会成为第一个繁华新都市。
为了证实这个赌约, 等明年我种的第一朵花开的时候，我们相约再去更远的地方看一看。
看看那里的城市，是否比这里的还要好。
至于遥远的未来会怎么样呢？
渺小的我无从得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