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节 继承奶奶的百万粉后
第 7 节 继承奶奶的百万粉后
我奶奶临死前没给我一分钱，只留给我一个百万粉的星网主播号。
开播第一天，我就被投雷说欺骗消费者。
【主播是骗子！这个什么蜂花洗发水护发素根本买不到！】
【还有那个什么裕华也太便宜了吧？能用吗？】
【肥皂？肥皂有什么好用的？我们都用洗衣液的好吗？】
曾经被众多 R 牌 M 牌光芒遮盖的国货们，回归的路上充满了嘲讽。
但是，没关系。
这次有我。
1
【您关注的主播“一只特立独行的猪”开播啦！快来围观吧！】
“欢迎宝贝们来到直播间，我是本季度的新新主播——”
我拎着手上两大桶洗发水和护发素，艰难地朝镜头打招呼。
【咦？主播换了？也是哦，奶奶都九十多岁了。】
【这是卖的什么？好大一桶！】
【看了 SKU，说是洗发水和护发素的套组。】
一侧的小助理朝我比了个 OK 的手势后，我才继续开口：“没错，这次我们和国货品牌『蜂花』合作推出量大实惠、品质兼优的洗护组合！
“生姜洗发水和小麦蛋白护发素的套组！拯救打工的掉发星人以及熬夜稻草发质女孩们！”
平平无奇的话术和未曾被大众熟知的非高端品牌，并没有给直播间带来过多浪花。
就在我以为这次的 Plan A 要失败时，忽然涌进来一批非粉丝用户。
【79！直播间有没有 79 套餐！】
2
【恭喜当前直播在线人数超过 10W 人！】
【恭喜当前直播在线人数超过 20W 人！】
【恭喜当前直播在线人数超过 30W 人！】
......
直播提醒叮叮当当响个不停，坐在我旁边的小助理激动得脸通红，眼镜片后是几乎要发光的锃亮大眼。
我火了？
【就问你，卖不卖 79 元套组？！】
直播弹幕还在疯狂滚动，无一不带关键词“79”，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我仍然示意一旁的助手抓紧联系各大厂商协商新的 SKU。
“猪猪姐，蜂花上了一个 79 元的链接！”
小助理急忙递过手机，上面是和厂商的消息记录。
一字一句都是迷茫，一问一答都是激动。
我稳了稳心神，端起在镜子面前练习了几百次的笑：“欢迎新来的小朋友们，虽然不知道大家为什么呼吁 79 元的套组，但是我们这边已经在联系厂家们啦。”
想了想，我又补了句。
“希望大家可以理性，不要过度消费哦。”
【什么？！79 块就能买到 5 斤半洗护套组？！】
【一瓶护发素才 个花西币？！本不努力的打工人泪目了！】
【这都不冲？我直接冲晕过去！】
......
数据组的妹子忽然站了起来，两个人猛地互相抱紧。
“10W 单！我们竟然卖了 10W 单！”
3
R 牌药妆和 M 牌洗护占领市场大部分份额的情况下，夹缝求生的国货一个月都不一定卖得到 1W 单。
眼下，不过半小时的时间竟然已经爆单到了 10W。
无论是数据组还是我，甚至是蜂花的老板都是未曾想到的。
【什么？我怎么退了下直播间就下架了？】
【我也没买到！】
【这泼天的富贵你们怎么接不住啊！】
没买到洗护套组的用户们还在疯狂刷屏，但是厂家发来消息说库存已经全部清空，生产线的机器扭瓶盖都快扭冒烟了。
为表真诚，厂商老板甚至直接在直播间开视频致谢。
【不好意思啊朋友们，现在这个情况是我们都没有预料到的，库存都已经售空了，感谢大家支持啊！后面产线上再出货后我们会在旗舰店重新上架的！感谢大家，感谢大家......】
刚刚还在热情回复的中年大叔忽然抹了抹眼角。
【我们一定会继续努力，争取为我们国人研发更适合、更有性价比的产品......】
此时的直播间在线人数已经超过了 100W。
在无数“爱了爱了”表情刷屏的弹幕中，夹杂着几个【没想到蜂花没破产】【蜂花竟然还活着】以及【活久见，奶奶你用的蜂花开播了】之类的发言。
我举着手机，看了眼激动得红眼眶的大叔，忽然想起之前刷到的一个帖子。
“听说......现在蜂花已经穷到捡箱子发快递了？
“我这里还有些快递盒......”
一生要强的大叔忽然瞪圆了眼。
【没有啊！我们没捡破烂！】
4
这一场直播因为莫名其妙的“79”关键词彻底火了。
运营维护小组甚至还抓了前台来兼职后台客服。
现在是晚上 10 点。
整个直播间热闹得像是在过年，“好运来”和“好日子”一遍一遍在背景音乐循环，两个助播一人一瓶蜂花洗发水和护发素在扭秧歌。
“猪猪姐！裕华的老板联系上了！79 元 SKU 已经上架了！”
我打了一个 OK 的手势，继续安抚在直播间锲而不舍的用户。
“蜂花是早在 84 年就诞生的一家非常优秀的国货日化公司，曾经为我们的父母辈带来了全新的洗护体验。”说着，我放下手里的洗发水，接过一块黄色的香皂。
“不知道现在还有没有男孩女孩们用香皂洗澡。”
【现在早就换沐浴露了，香皂洗完太干啦。】
【不用，味道太浓了。】
【只洗手，不洗澡。】
......
我露出一个“果然如此”的表情。
“但是，我手里这款苦参香皂，可以做到消炎去油，除螨不假滑。”
将新的展示台放在直播台面后，我将两块香皂和两瓶巨大的沐浴露摆在一起，小小的置物架顿时被挤得满满当当不留余地。
“感觉沐浴露洗不干净的小朋友们，可能是因为沐浴露乳化体系的问题。曾经我们家家户户也都是用香皂洗头洗澡，每个人都头发浓密不易出油的。”
话至此，我没再继续往下说。
这些话已经触动到了外来资本的蛋糕，再多说一点，这些本就艰难的国货很容易被盯上。
5
“接下来给大家推出的是裕华的液体皂和除螨皂套组！
“这组套装非常适合后背有红肿小痘痘、瘙痒容易出油的男孩女孩们。很多皮肤问题的形成其实不单单是分泌失调，也有一些痘痘发炎的情况是螨虫引起的。
“除螨皂搭配后背的背刷可以做到很好的清洁，而液体皂则是洗脸、洗头、洗澡三合一的多用途！
“想亮肤的宝贝们用红石榴，消炎除螨的宝贝们用苦参！一瓶大容量，全家一起用！”
【不是吧？肥皂真的有这么多用途吗？】
【上面的看清楚，那是香皂！不过液体皂我也没用过，不过可以试试。】
【两大桶还送两块香皂？感觉半年不用买了。】
“我们套组还给大家赠送了六包两个味道的小样，可以先试用，如果不喜欢的话支持 7 天无理由哦！”
弹幕上根本没人在听我后面的话了。
“猪猪姐，猪猪姐——”
站在我对面的小助手朝着我摇了摇亮着屏的手机：“有点小问题。”
我和助播交换了个眼神后，暂时退出直播画面。
“怎么了？”
“是这样的，活力 28 那边出了点问题。工厂好像没有员工会用电脑做店铺操作，现在都是一群大爷在忙生产......”
活力 28 也算是一个命运多舛的品牌了，现在可以说是在破产边缘疯狂试探的危险企业。
“我们这边还能调出一名运营吗？”
小助手两眼发亮：“我我我！我去！”
6
只是两分钟小助手和周围七八个人就给我补充完了所有的来龙去脉。
头部主播、79 元产品、言辞不当等几个关键词在我脑海里串成一条完整的剧情线。
“原来如此。”我摸了摸下巴，“这倒是个好机会，我们接下来还有几家单品没上博？”
“莲花、精心还有郁美净......大概五六家。单品 SKU 有十几件。”
“还能继续联系那些像活力 28 他们这样的品牌吗？”
小助手皱了皱眉，随后抿紧嘴重重点头：“我尽最大努力！”
“好！”我松开紧皱的眉头，伸头拍拍她的肩膀，“辛苦你了，今晚我们都加加班，尽量趁着这个热度让那些国货都出来露露脸。”
“运营组辛苦一下，账号发个帖子，把能 Cue 到的国货品牌都 Cue 一下，带一带。”
“好的！”
“收到！”
“没问题！”
那头助播目光一直在往我这飘，每一眼都在喊我过去。
这个账号是我奶奶唯一给我留下的遗物，只是这百万粉却不是实实在在一个一个攒出来的。
而是她用自己所有的养老金买来的。
说白了，这是个空壳子。
7
昨晚的直播一直持续到凌晨两点才作罢。
直播账号一晚涨粉几乎一百万。
鉴于 79 热潮带来的风影响颇大，我们第二天一早就开播准备了更多的 SKU 组合。
【不是吧？79 块钱就能买这么多东西？完全就是贬低护肤品嘛。】
【就是，这么便宜完全不敢用啊，谁敢把这些东西涂脸上抹身上啊。】
【主播不会恰烂钱吧？国货能有什么好用的东西？也就量大而已。】
......
不出所料，妖风过境的第二天一定会有地儿寸草不生。
这是来我这割草来了。
“新来的小朋友们，国货的价格一直都是很亲民的，凭心做产品，每一家都在努力为国民的生活添光添彩的哦。”
面对弹幕质疑，我干脆利落地掏出今日份单品的检测报告。
“而且我们选品都是有经过精心挑选和检测的哦，比如我手上这支 OSM 的淡斑精华。
“在直播间和详情页面宣传上，如果没有经过检测是不能说出这些宣传词的。但是这款经过美白淡斑检测，是具有一定效果后才可以加到宣传页的哦。”
【啊？这么便宜？淡斑？尊嘟假嘟？】
【价格还不到 X 丽可的一半，真有用吗？】
“OSM 这款用到的淡斑成分是我们国内独立自主研发出来的，是属于我们种花国自己家的专利，自己家的成分哦！
“珍白因 P，由国内养殖的淡水珍珠中提取出来的珍贵成分，是经历过无数人的努力研发出来的宝藏成分哦！”
【听起来好像很牛掰。】
【卧槽？竟然还有检测鉴定书？平平无奇 OSM 忽然高大上了！】
【一个直播间卖货竟然连国检报告都放出来了？牛啊牛啊，给我来一份！】
【这价钱竟然还能买一送一？！】
在真正的性价比和国人荣誉感面前，我们的追求是一致的。
8
“小朋友们！大家理性消费，理性消费，如果不是刚需的话等家里的消耗完再买！”
像这样的话，我在直播间已经重复了不知道多少遍了。
但是涌进来的用户一拨一拨，根本停不下来。
“大家理智购物，突增的订单量已经给众多品牌造成很大的生产压力了，大家慢慢来，慢慢来哈——”
直播间后勤的数据组直接将面前的显示器转向我，上面是陡然飙升的柱状图表。
今日份销售额已经超过 500W 了。
没想到仅仅是头部主播手指缝漏下来的一点东西就足以让这么多国货品牌重现人们面前。
说不激动是假的，随之而来的也是担心。
比如活力 28 这个品牌已经在破产边缘，现在订单量猛增，一是生产压力，二是后期可能会遭遇的退货退款压力。
这样一个脆弱的品牌经不起二度折腾了。
不过，现在这个状况的确是利大于弊。
我悄悄松了口气，准备将下一个单品 Cue 上来。
从荆州连夜赶回来的小助手却急急忙忙朝着我招手。
“猪猪姐！
“我们被点名了！”
9
我们被央爸点名了。
一开始看小助手的表情，我以为是哪个法制栏目。
毕竟这两天的我们直播间就像大型传销现场，一个两个都跟疯狂传教徒一样根本劝不住。
“一波国货热潮悄然掀起。据本台记者了解，某百万粉丝主播孙辈继承账号后，自发开始直播宣传起众多国货品牌，包括但不限于洗护产品类蜂花、裕华等国货老品牌，以及 OSM、自然堂等新型自研护肤系列......
“在如今 R 国 M 国产品占据大部分国内市场的今天，许多国货品牌渐渐淡出人们的视线，而如今又被一名“一只特立独行的猪”重新带回大众视野。
“不知道这次国货热潮是否能让一些形势堪忧的品牌起死回生呢？让我们拭目以待。”
“没想到我一个小小的僵尸粉主播都能被央爸点名。”
我咽了咽口水：“总觉得有点心虚。”
“猪猪姐你心虚啥！咱这可是为国做好事！而且你看这——”
她递过自己的手机。
是蜂花旗舰店的桃桃直播间，但展品台上却摆放着许多非本品牌的产品。
鸿星尔克的鞋子，裕华的沐浴露，内衣净，郁美净的儿童霜，精心的硅霜，白猫的洗衣皂，活力 28 的洗衣粉，甚至连莲花味精都有。
“他们这是？”
小助手眯着眼喜滋滋地告诉我：“国货品牌自发搭建了国货联盟，目前正在寻找更多被藏在大牌背后的故事。”
“而这些。”小助手点点屏幕里正在疯狂宣传洗衣粉的蜂花主播，“算是互帮互助小组。”
我忍不住笑出了声。
“蜂花？还真是个显眼包。”
10
开播的第四天，我接到了一封合作邀请函。
“这是 R 国那个超有名的护肤品牌？！”
小助手带着两个助播凑过来围观我手里的邮政快递袋，边看边啧啧称奇：“他们不会还以为自己走在国际顶端呢吧？”
“自从开始排核污水后我就把家里所有的 R 国产品都停掉了。”
“现在他们竟然还有脸来找我们合作？”
几个女孩在围在一起声讨 R 国的厚脸皮，我则盯着手上的文件陷入沉思。
单单一个直播邀请合同就高达几十个 W，这笔钱放在国货品牌这却能让一个濒死的小厂重燃希望，其间落差之大让我心颤不已。
我忽然明白了奶奶的意思。
“放心，这个邀请我不会接的。”
说完这句话，围着我的小姑娘们才齐齐松了口气。
“说实话，虽然我知道猪猪姐不会接，但是还是有点紧张。”
“毕竟好多钱啊，呜呜呜该死的有钱人！”
“但是——”
小助手眼珠一转，磨磨蹭蹭凑过来：“我听说几个头部主播都接了这个邀请哎。”
“到时候会不会……”
我朝她安抚一笑：“没关系，我们本来就是冲着国货来的，他们带与不带又有什么关系呢？”
谁承想，这话一语成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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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中午，我打着哈欠到公司时，一个不认识的大叔一直朝大厅的方望。
“你好？请问有什么事吗？”
“哦哦！你、哦！你就是猪猪啊！”
大叔捏着个皮包，看到我摘下口罩后恍然大悟地一拍手：“哎哟，这么一看你可比直播间里小多了，瞧这黑眼圈！”
“？”
面前这个大叔的脸在我脑子里过了八百遍也没对上一个名字，面对这么热情的陌生大叔，我有点手足无措。
“请问你是？”
“哦嗨！我忘了自我介绍一下了，我是活力 58！”
“啊？”
“嗨，这是那些孩儿们给我起的，说我们厂里已经没有 28 就剩下一群 58、68、78 了哈哈——”
懂了，是活力 28 的那个中年大叔，小助手去支援的那里。
“您怎么忽然来这里了？湖北过来很远的吧？”
我连忙刷开门禁：“进来喝杯茶休息一下吧。”
“不用不用！我就是想来亲自和你们说一声谢谢，茶我就不进去喝了，我请你们喝奶茶！听说你们小姑娘都喜欢那个东西。
“这次来还有一件事——”
说着，他从包里掏出一张小卡片。
我顿时瞪大了眼。
“使不得！叔叔使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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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中年大叔一愣，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重重拍了一下自己的后脑勺，“嗨！猪猪你别误会，我不是那个意思。”
“是这样，因为听小助理说你之前把 R 国那边的上播邀请拒绝了嘛，所以我这次想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们愿意在直播间直播的时候给你最低价。”
他掏出一张折得四四方方的 A4 纸：“这些是愿意和我们一样，可以签全网最低价的品牌......”
“不用。”
我直接拒绝了他的提议，顺便把他展开到一半的纸重新推搡回皮包里。
“这件事是我奶奶一直坚持做下去的，也是我想继承下去的。
“国货现在的处境很艰难，但如果以后一直能和现在这样，那我们也可以走出不一样的道路。”
面对他微红的眼眶，我反而轻松地笑笑。
“您不用这么大的心理负担。现在很多主播那边所谓的最低价是有控价的，压榨的并不是厂家的利润，而是更多打工人的钱包。”
没错，所谓的全网最低价不过是主播签订合同时要求厂家给到的价格罢了，并非真正字面意义上的最低价。
假如一瓶洗发水最低价 70 元，但主播要求给到的最低价是 79 元的话，其余分销商都不得低于 79 元。
“所以，即便是现在 9.9 的价格，也比市面上二三十一包的洗衣粉更能让我们减轻生活压力。
“就这样继续大胆走下去好了。我们会一起的。”
面前的大叔嘴巴张张合合，像是曾经被苦难封住的嘴重新挣开桎梏。
“谢谢。
“谢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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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关注的主播“一只特立独行的猪”开播啦！快来围观吧！】
【噫？主播怎么还是在带国货呀？其他家都拿到 R 牌的分销了哎。】
【对啊，还以为能在这里买，毕竟 V3 有直播优惠券。】
......
R 国最出名的日化小某制药和花某王，这次也是打着骨折优惠来促销场。
“是的，今天也是国货专场哦。”
我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然后拿出了让小助理准备的秘密武器。
“今天的直播，我们不单单是安利好物，也给大家来做一次现场测评。
“我们下午的直播间也是日化专场。
“那就......先从洗衣液开始吧。”
得到我的示意，助播将贴着标签的花某王洗衣液和活力 28 以及裕华的内衣净拿到台面上。
“现在大家都在追求酵素洗衣和氨基酸清洁，但是皂基也并非传言中的那么恐怖。
“我们现在将同样沾满酱油、植物油，以及各类模拟日常中会出现的物质同时放入三盆温水中。”
对面的小助理朝我打了一个手势。
我们的账号也在同时做这场直播，这不单单是一场带货，也是一场为国货的证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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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型 PK 现场？小板凳已坐好。】
【看官微发了链接，开屏王炸。】
【主播会不会被封啊？】
......
“只是一个简单的对比实验，怎么会封直播间，你们太夸张啦。”
我喊了三个男孩子过来，每人分了一个水盆。
“花某王是大家熟知的酵素清洁，活力 28 的话是因为皂化剂的特殊性，所以需要水泡一下才能正常发挥作用哦。
“最后一个内衣净是男孩女孩们的第二选择，用于特殊情况下的洗涤剂。”
我抬手看了下腕表：“好，时间到。为了保证公平性，我们找来的小伙伴都是大学实习生，保证洗衣的技巧公平性哦。”
我转头看向三个面面相觑一脸茫然的男孩子。
“来吧，用你们洗衣服的方式试试看将污渍洗干净吧。”
三人听后埋头开始手搓。
不过几十秒，站在中间的男生发出了惊讶的感叹：“我去！我就揉了两把！这就没了大半了？！”
紧接着是最右边的年龄小一些的男生，他直接拎起只有单单一块印子的白 T 恤：“猪猪姐！你快看！连酱油的印子一撮都掉了！”
弹幕此时更是直接刷屏，观看人数直线飙升。
【我去？这洗衣粉这么便宜竟然和四五十一瓶的洗衣液一样？！】
【还有那个内衣净！呜呜呜我决定再囤两瓶！特殊时期的女孩子真的太需要了！】
【太离谱了！合着我之前花了那么多冤枉钱？！】
当然，也有一些不同的声音。
【好假，感觉就滴了酱油马上拿过来了。】
【再怎么说价格差那么多，怎么可能会这样。】
【主播该不会是 R 牌黑粉吧？】
面对弹幕中不时夹杂的几条黑评，我毫不在意地勾唇一笑。
“接下来，是表活和荧光剂以及手部损伤测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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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社畜，在大学的学生大部分都是手洗，此时一个优秀洗涤剂的作用就展现了出来。
面对最终结果，弹幕中嘲讽的评论又少了一大半。
【一包 9.9 的洗衣粉表活优秀，还不伤手，量还那么大？！】
【那个内衣净赶紧挂链接啊！我怕我抢不到！】
【全程不剪辑，主播对国货怎么这么自信？】
看到这些评论，我知道，反击的时候到了。
“想必大家对 R 牌的挂播邀请也有耳闻吧？毕竟许多直播间都上了这些日化产品。
“并且十分疑惑我这里为什么没有。
“接下来，就是给大家揭晓谜底的时刻。”
我手一招，将小助理唤了过来，将她手里的一沓文件接了过来。
“这份就是当时的邀请函。”
【卧槽卧槽，我有预感，主播有大瓜！】
【震惊，这是我们能看的吗？！】
【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尊嘟假嘟？！尊嘟假嘟？！】
“想必大家对于『全网最低价』一直以来的印象是优惠和划算，对吧？”
我将文件翻到折起边角的那张，着重将用荧光笔标注的部分展示到镜头前。
“但是，你们或许不知道，在直播内部有一种价格垄断，叫作『只能我家是全网最低价』，而这种情况经常会在那些几百万粉的直播间遇见。”
“而所谓的『全网最低价』却并非签订的最低价。”
文件上被荧光绿色标注出来的底价是【149 元/组】。
【卧槽？！真的假的？！我刚买！】
【我尼玛？黑心主播？我拍的是 189！189 啊姐妹们！怨种竟是我自己！】
【我现在就像瓜田里的猹，吃不完，根本吃不完！】
【先是 79 再是 189？！我愿称之为最新“99 事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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互联网因为一个 189 再次迎来新一波的冲击。
全网铺天盖地都是叫苦连天的打工人，而那些国货品牌的评论区也已经彻底沦陷。
【蜂花！我限你在一个小时内赶紧上架！否则我就去你工厂监工！】
蜂花：做不完，根本做不完！
【没有 也行！爷爷我求你赶紧上架吧！我连夜扛着火车把 189 的套餐退了！孩子开学的洗衣粉就靠你了！】
活力 28：我小黄车呢？孩儿们我小黄车不见了！
【精心！我冬天可不能没有你啊！你怎么就这么不争气啊！】
精心：请不要骂主播，有事去骂连自己名字都保不住的老板哈，老板心怀宽广，主播玻璃心哈。
......
头部主播的落寞，仿佛让国货品牌集体过了个早年，每个直播间不是用蜂花倒立洗头就是听着好运来扭秧歌。
“猪猪姐，我们今晚还开播吗？”
小助理兴奋地拿着一摞单子跑过来：“我刚刚接到消息，据说央爸要来采访我们哎！那可是央爸哎！”
“而且我们现在粉丝也超过 500W——”
“砰！”
“谁是特立独行的一只猪！给我出来！有本事给我出来！
“吃人血馒头！你害不害臊！有没有良心！”
直播间忽然闯进来一个十分面熟的人，那人激情愤慨，像是被人狠狠羞辱过一样。
“你就是那只猪？！”
那人指着我的鼻子：“你是不是疯了！看我们赚钱你眼红？看不得别人好？”
“你是不是有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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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没有病他可能不知道。
但我知道他肯定有病。
“那个......”
“你知不知道我到了现在付出过多少努力！曾经受过多少苦！”
“不是......”
“你现在这样完全是破坏了直播带货圈子的平衡！你知道你害了多少人吗？！”
“你先......”
“我告诉你！你必须要为你昨天的作为道歉！发声明！现在就发声明！”
见他情绪越来越激动，我不得不先递过一杯水，让他平复一下。
“你先听我说，先冷静下来。我们直播间的设备还没关呢。”
他接水杯的动作一顿，整个人都瞪大眼站在原地愣怔地张着嘴：“你、你说什么？”
“而且......”
我朝他身后看过去。
“今天有央爸的采访。”
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脸色迅速变得灰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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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由各大国货品牌自发组成的『79 元福袋礼包』开始在网络火爆销售，其中不仅有重新出现大家视线内的国货品牌蜂花、裕华、郁美净、活力 28 等品牌，也有百年品牌戴春林、谢馥春等......
“国货品牌的复兴让我们重新拾起父辈们的回忆，不仅唤醒了一代人的记忆，同时也重新带动了我国本土品牌的发展，让其重焕生机，萌出新芽......”
这次国货爆火，央爸用了几乎一分半的总时长。
这在一众国家级新闻中是何等占比，从一旁激动得活蹦乱跳的小助理和助播就可以看出来。
“对了，后面『那位』的助理还有联系我们吗？”
我戳了戳一旁嘿嘿傻笑的小助理。
“啊？那位啊, 没了。不过啊我还打听到一个内部消息。”
“说说看。”
“听说这次央爸有意整改整个直播界的风气，毕竟这次爆出来的时间算是大事了。而且......而且......”她转了转眼珠，欲言又止。
“没事，说吧。”
“而且，这个事情还是从咱们直播间传出来的，可能后面我们的直播会有影响。”
后面的话我也早有推测，不过没关系。
反正那百万粉也是僵尸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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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关注的主播“一只特立独行的猪”开播啦！快来围观吧！】
刚开播, 我就收到了直播连线。
“Hello！猪猪姐！”
对面是最近开始火起来的国货带货博主。
“这次真的多亏了你, 不然我还真不知道这批国货会不会不知不觉就消失了。
“为了助力，我准备也带一带国货了！”
【大家别信！这个主播的链接根本就不是国货！】
【没错！这家早就被 M 国的日化集团收购了！】
【啊？不会吧？我又买错了？】
【笑不活了，楼上怎么又是你？你洗衣液退款了吗？】
......
弹幕在对方主播发言后开始疯狂刷屏，统一都是【别买】的字样。
原来最近因为国货的爆火, 许多外资品牌开始打着国货的旗号来蹭热度。
“大家不用这么激动, 国货想带给大家的是实惠好用的产品，而不是商业垄断，拒绝外企。正常的商业竞争是合理存在的, 大家能够根据自己的需求选择适合的商品就好了。”
我拍拍手打断还在吵架的弹幕。
“每个国货品牌都很感谢大家的关注和喜爱。
“我在这里替他们向大家说一声谢谢。”
【我一直很好奇一件事, 为什么主播看起来年龄这么小还要喊我们小朋友啊？】
【对哦, 楼上没说我还真没注意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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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说来话长......”
【家人们, 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我去找了一下主播之前的记录。她的粉丝好像......是僵尸粉来着。】
【什么？！】
【WC UP？不会是个为了蹭热度炒作的吧？百万粉都是买的？】
【大家先冷静下, 看主播怎么说。】
【对啊，主播怎么不解释下。】
“其实『花花的小蜜蜂』说得对。我一开始的百万粉的确是买来的。
“不过确切地说，是我奶奶买来的, 她用自己所有的养老金买了几百万粉丝想来直播。”
【啊？奶奶这么时髦吗？】
【这就是传闻中你永远不知道你的对手到底是什么人。】
秘密说开后，我反而没有一开始预想的那么紧张无措。反而觉得轻松。
因为奶奶留给我的遗愿已经实现了。
“我的奶奶是在一座很小的镇子长大的，当年镇子里闹灾发大水, 是一个快倒闭的饼干厂救了镇子，也救了她。
“直到去年，那个饼干厂倒闭了。工人都遣散了, 甚至连工资都发不出来。”
我没忍住擦了下眼角，借着喝水的工夫稍微平复下。
“面对这种事，她只能无力感叹世事不公。明明厂长是个好人, 饼干也是好饼干, 但就是被人们忘记了。
“所以, 在今年, 她拿出了所有的养老金决定试试年轻人的路子。
“成, 则已。
“不成, 那就继续找新路子。”
21
我重新抬头面对镜头露出在镜子前练习过几百次的微笑。
“不过幸好，我算是成功了第一步了。非常感谢大家, 请不要将对我的个人情绪发泄到各大国货品牌上，他们还需要更大更优秀的舞台来展示积累许久的战果。”
【鼻子酸了。】
【呜呜呜这是什么小说剧情啊我哭死。】
【总感觉主播的奶奶就像一个穿的破破烂烂的将军, 身后被一个个带起来的国货品牌就像是那些面黄肌瘦的将士。】
【前面会说的多说点。】
【大主播都有可能花钱买曝光，奶奶买点怎么了！怎么了！】
【这怎么能叫买粉呢！我是心甘情愿贴过来的！】
......
诸如此类的话直接淹没直播间的弹幕区。
“猪猪姐，猪猪姐。”
站在一旁的助播红着眼悄悄拉了下我的衣服。
“快看手机。”
我接过她递过来的手机, 上面是一个叫【央爸记者大佬】发来的一条微信。
【猪猪小姐你好：请问有兴趣来一则新闻专访吗？可以宣传国货的那种哦。】
22
我都不敢想如果真的能在央爸的平台做直播该有多激动。
【切, 胆小鬼（眼红怪登场！）。】
【救命！猪猪姐竟然上了央爸精选？！】
【我嘞个豆！我嘞个豆！】
......
桃桃弹幕上我看到许多眼熟的 ID 一闪而过，不过几个眨眼就被新弹幕顶到了上面。
“Hello！这里是和『一只特立独行的猪』共同推出的『国货买手』特别专场！
“非常感谢大家捧场！希望在本次直播中大家可以选到心仪的商品，同时也可以了解到我们更多的国货品牌背后的故事！
“接下来话不多说, 开始我们的第一个单品......”
当直播间无数的灯光打上展品台时，那些大小不一的朴素包装像是被镀上了一抹金光。
或许国货重新占领国人市场还有很长一条路。
但是只要仍然有人愿意为了国人精心研发，努力朝着更好更高更优秀的方向发展。
总有一天我们也可以向世界推举出属于种花国的骄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