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 节 恶魔天使
第 12 节 恶魔天使
对面邻居夫妻每天吵到半夜,家里的小孩到处捡垃圾吃。
但凡有人敢给孩子吃的,无不被他们上门辱骂,甚至造黄谣。
那天我路过楼梯,发现小孩躲在角落里,不敢看我。
我问他:“小孩,来吃饭吗?”
他说不饿,肚子却在打雷。
他哭着说:“姐姐,你别管我了,我妈不是好人。”
我俯下身看着他:“姐姐也不是啊。”
1
我这个房子租金比市场价便宜一半。
就因为邻居是俩疯子。
房东:“话说在前头啊,对门有点吵,扰民。”
他一脸烦躁。
被逼到降租 50%,谁能不烦躁?
我说我无所谓,痛快签了合同。
我这个人就喜欢凑热闹,之前在家因为太无聊把家给烧了,气得我爸给了我一大笔把我撵了出来。
他说我不知道人间疾苦,我就想到处体验体验人间疾苦。
住进来第一天,就听见对门高亢的“嗯啊”声。
男的女的对着号那种。
我寻思,就这?
“嗯啊”了一个多小时,一对男女开始吵架,吵着吵着就开始摔东西,又哭又吼。
摔完东西又开始“嗯啊”。
如此反复折腾了一晚。
懂了,是真的有病。
2
隔天一早我出门的时候对门也正好打开。
我正想看看昨晚的高音夫妻是个什么人……
结果出来的是一个小孩。
自己背着某小学的书包,很瘦小,头却挺大。
我有点诧异对门竟然有小孩……
不过也就诧异了一会儿而已。
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有些人哪会把小孩当成一回事啊?自己的感受最重要。
有疯就得发,有爱就得啪,忍不了一点。
看惯了疯子的我内心波澜不惊。
小孩跟着我一起进电梯,一直对着我手上拎着的包子咽口水。
这都可以忽略,但是他肚子叫得像打雷……
我心想那对夫妻昨晚那么折腾,估计也没能起来给小孩做饭。
于是我随口问了一句:“小孩,你饿吗?”
谁知他却像听到什么吓人的话一样直接退到了电梯角落。
“没有没有,我不饿!”
可是他肚子叫个不停。
我随手把包子塞在他手里,大步流星地走了。
3
本来也就没把这当成一回事。
入住新家,我去搬了个炒菜机器人回来,还以为可以解放双手,结果被坑得要死。
一会儿指挥我切这个,一会儿指挥我切那个。
刷锅还刷不干净。
感觉买了个祖宗回来教我做事。
捯饬了半天,玩腻了。
想起楼下有个小西餐厅,寻思着不如去买点蛋糕吃吃。
结果一出门,就正好碰到对门也开了。
这次走出来的是个女的。
看起来二十七八岁的样子,长得倒是还过得去,就是眼睛底下黢黑,一副纵欲过度的样子。
她恶狠狠地瞪我一眼。
我寻思着,她跟邻居处不来也不是一两天了,也知道我昨晚肯定也被他们震撼到了,所以,先入为主给我一个下马威吗?
我微微一笑:“看什么看?看你妈啊?”
看她秒变惊愕的表情,我真是笑死。
4
晚上对门又开始折腾新动静了。
这次他们玩了点新鲜的,直接打开了门,把孩子拖到过道里揍。
“我让你当叫花子!我让你去要饭吃!我打死你这个没出息的东西!”
孩子哭得震天响。
我虎躯一震,主要是纳闷,早上给的俩包子,晚上被发现了?
后来听出来了,发现这夫妻俩是指着我楼上的小姐姐骂。
就是那个开西餐厅的小姐姐,今天打了个照面,人还挺萌萌的。
那男的骂得贼脏。
“一把年纪了想要孩子不会自己生?天天给别人家的孩子喂饭算什么?”
“隔三差五带不同的男人回来,谁知道你有没有病?!”
说着又打孩子:“我让你乱吃别人的东西!回头染了病我就把你丢出去喂狗!”
孩子哭着说:“不敢了不敢了。”
我一把拉开门,发现还是夫妻配合。
男的负责打,女的还拿手机在拍。
见我开了门有点惊讶,但也没把我当成一回事。
他们继续扇孩子:“我让你不争气……”
我说:“我直播呢,你们是想红啊还是怎么的?”
男人:“……”
“收音全是你们俩在这唱大戏,粉丝都问我是不是闹鬼了。怎么的,要不进来打?跟我的粉丝们打个招呼?”
男的骂骂咧咧:“你他妈把直播关了!”
说着竟然想冲进我家里来。
我防备地往后退了一步。
没想到的是那小孩冲过来了,一把抱住他爸的腿。
“爸爸,我错了!我再也不捡垃圾吃了,求求你了别再跟人吵架了。”
女人看了一眼我的门锁,知道是带摄像头的,也开始拉她老公。
“算了算了。”
男人还不服气,扭头先给儿子一巴掌。
“都怪你,没点出息!天天捡垃圾吃!老子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然后扭头又给了老婆一巴掌,才领着大的小的骂骂咧咧地进去了。
我寻思这孩子救了他爹妈啊。
这要是半夜敢进我屋,我高低给他打个残废还不用负责。
5
楼上的小姐姐听到对门跟我起了冲突就赶下来了。
跑得挺快,鞋子都跑掉了一只。
手里还举着根球拍。
我都被她逗笑了:“你搞笑呢?”
这玩意儿太脆了,打人打不了几下的,容易折。
小姐姐举着球拍神神道道地走下来,又看了一眼锁上门的对门,然后才走到我身边:“你没事吧?”
我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进来坐坐?”
6
小姐姐叫江凝,是本小区的业主,已经入住了三年了。
她苦着脸跟我说:“你还是赶紧搬走吧,别心疼那点押金和房租了。我是倒霉了,房子和店都在这。”
我跟她打听对门是什么神经病。
正说着呢,对门竟然又高亢地“嗯啊”了起来。
她一口水直接喷了出来,然后尴尬得直挠头。
我都惊呆了:“这进屋有十分钟吗?”
刚不是还打了那女的一巴掌……
孩子肯定还醒着吧?!
江凝叹气:“没办法,恋爱脑。”
我受到的惊吓更狠了。
“恋爱脑”这种疾病,症状已经发展成这样了吗?
7
江凝说我对门三年前就这德行了。
天天吵架,又哭又骂。
闹完了就开始“嗯嗯啊啊”。
她刚搬来的时候,年轻气盛还去找他们理论过,当时还有别的邻居也去了。
结果那女的就指着她一个人骂。
“你自己没男人,还体谅不了别人啊?看不惯你自己找个男人热热闹闹过日子去啊!”
“我看你就是嫉妒我们爱得深!”
江凝现在还能复述出这几句话,那表情跟被雷劈了似的。
“还有他们家的小孩,三年前才一年级,就开始自己上下学了。”
我大吃一惊:“都三年级了啊?”
江凝纠正我,现在四年级。
就是又瘦又小,光剩一颗大脑袋了。
“他妈平时也不上班,天天跟他爸吵架,吵完了白天就躺着伤心,伤心得一口水都不喝。你还指望她起来给孩子做饭?”
躺一天都不够她纾解情绪的,晚上还得战斗呢。
我笑出了声:“长见识了。”
江凝说还不止呢。
起初邻居们好心,东家吃一顿,西家吃一顿的,也凑合。
但那女人,可能是觉得人家背后说她闲话,她不高兴,于是就特地挑了楼上一个阿姨,孩子经常去吃饭的,当着她的面把孩子打得死去活来。
完事儿还拍视频发到群里,说:“不好意思,没教育好孩子,给大家添麻烦了。”
江凝说:“这不是恶心人吗?阿姨也气不过,就跟她吵了起来。结果被她堵门骂了一个多小时。”
她这么一说,我想起了,今晚对门也是男的打孩子,女的拍视频。
江凝说连警察来了都不好使,阿姨的老公被气得差点犯心脏病。
她还劝我:“你看那小孩可怜是可怜,但是千万不要喂。”
可是她说了半天……
“你今天不就喂了。”
江凝尴尬了:“那不是,提醒你不要重蹈我的覆辙。”
我想了想:“要不你把我拉业主群里吧。”
江凝说她看见都辣眼睛,我进去干什么。
但是我坚持,她就拉我进去了。
8
当天晚上对门又“嗯啊”得停不下来。
其实我本来不玩直播的,但被吵得睡不着,我无聊就点了直播。
起初没人看,我就学习了一下怎么买流量。
按了“+”不算,又买了“大量”,反正我找得到的我都买了。
直播间稀稀拉拉涌进来一群夜猫子。
“这什么?”
“主播怎么一声不吭?”
“背景声音有点迷……是我想的那样吗?”
“主播?主播在吗?”
我忙着搞流量攻略,没空理他们。
结果他们自己猜起来了。
有人说我这是助眠直播,有人说我这是在直播老公和小三……
吵到后来有人给我刷了个火箭。
“说吧,主播!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我心想有病,我又不差钱。
直播开着我就去睡觉了。
隔天一早起来发现他们已经脑补出了好几个版本的故事了……
我顿时虎躯一震,心想闲人还真多。
想了想,我用变声器对着镜头说了一句:“下播了,明天同一时间再见,拜拜。”
然后在一片骂声中关了直播。
9
这破炒菜机我是用不了一点。
我把它打包好了拿到楼下西餐厅送给江凝。
江凝疯了:“这最新款啊!”
我叹气:“还有待升级……你给我搞个葱油意面吃吃。”
我还挺喜欢她这个中西结合的做法。
她说:“行……”
她还想掰扯这个炒菜机的事,结果走到窗口被别的东西吸引了注意力。
对门小孩鬼鬼祟祟地在后面垃圾桶掏东西吃。
江凝有些无奈:“以前我会特地用包装盒包好放在那等他拿……被他爸妈抓住了,就没办法了。”
小孩没掏到,露出了很失望的表情。
我原以为他会走开。
可他锲而不舍地在垃圾堆里继续找,掏了一份别人丢的外卖,蹲在垃圾桶旁边就开始吃。
江凝大惊:“爱明!那个不能吃的!”
我:“……”
这是什么鬼名字?
小孩听到她的声音,仿佛受到了惊吓,风一样地跑了。
手里还揣着那盒外卖。
江凝急得直跺脚:“这小孩怎么这样啊?!”
我在一旁凉凉地道:“你不懂,这个岁数的孩子是不扛饿的。”
小孩十岁了,已经是快速长身体,和闹饥荒的年纪了。
10
中午,对面的八婆估计是睡醒了,然后就在业主群火力全开。
先发了一段她老公昨晚打孩子的视频。
14 栋“不好意思,各位,我小孩又给大家添麻烦了,我们已经教育过了。”
14 栋“以后这孩子再去要饭,请及时告诉我们。”
有人没忍住骂了一句:“又来了,有完没完!”
我一看这人还没改备注,估计是不敢亮真身。
14 栋“14 栋大家记住这个女的,她滥交,可能已经染病了,还在小区门口开饭店!慎吃!”
那个小号:“你这么说就过分了吧?”
我直接圈了她:“不好意思,您发的这个视频把我也拍进去了。”
她不理我。
我又圈她:“你侵犯我个人隐私了,邻居。”
“咱就说你现在跟我道个歉,这事儿就过去了。”
她火了:“你一个租户瞎搅和什么?!有你说话的地方吗?!”
我乐不可支:“我想也是啦,你不太在意隐私权什么的。”
然后我就把昨晚的一段录音打包发群里了。
“毕竟你每天,叫得这么大声。”
11
几分钟后,她来把我的门拍得震天响。
我走过去拉开门,笑道:“嗨,你的手痛不痛啊?”
她阴沉着脸。
我说:“我家有门铃的,下次按门铃就可以哦。”
女人疯了:“啊!你等着!”
我以为她要憋什么大招。
结果她报了警。
12
警察来了,物业也来了。
她还打电话把业主委员会的人叫来了,然后就开始哭,一边上网查,说我侵犯了她的隐私权。
她还疯狂撕业主委员会和物业。
“我们小区就是被这些租户弄得乌烟瘴气的!你们到底管不管?!”
我躲在警察小哥身后:“租户怎么了?租户吃你家大米了?你买个破房子你就高人一等了?”
她跳起来叫:“你们还不把她带走!给她留个案底!”
我心想我是有案底。
不过这一桩是不可能的。
警察小哥一脸无语的表情:“怎么又是你?和邻居和谐相处就这么难吗?”
得,看来不是第一次把警察闹来了。
女人立刻大喊:“你这是明摆了帮她是吗?信不信我投诉你?”
警察小哥来气了:“你就算投诉我,你也没理!”
为什么呢?
因为我的录音是在我自己家录的,又不是上她家去偷录的。
她大哭大闹,物业急于甩锅,就劝着我们去派出所立案做笔录。
13
做笔录期间我一直很配合,问什么说什么。
倒是她一直大吵大闹,歇斯底里地拿着她从网上查来的法律条文说自己懂法,必须处置我。
最后我精神抖擞,她精疲力竭地从派出所走出来了。
她口干舌燥地对我说:“你等着看吧,你要留案底了!”
我看着她眼圈底下的黢黑,同情地道:“你说你,整晚不睡觉,白天还这么折腾,很累吧?”
她愣了一下,凶巴巴地说:“关你屁事!”
我说:“其实你吵不到我的。我有个挺好的降噪耳机。”
她用一种很诡异的眼神看着我,好像在说:你跟我说这个干什么,关我屁事啊?
我咧开嘴笑道:“可我还挺喜欢听你们家动静的……刺激。”
她的表情怎么说呢……
就是一脸精神、耐力都到达极限,然后又受到了刺激,瞬间就开始发疯。
“啊啊啊!你这个……”
她冲过来撕我。
我哭着跑进了派出所。
“警察叔叔救救我……”
14
我俩又进警察局折腾了一通。
这次她被严肃批评教育了。
而我很识大体地选择不立案。
因为一立案,小哥哥小姐姐们就多了数不完的材料要做,还要各自做笔录,还要听她狡辩。
浪费公共资源么这不是?
这点小事我自己会解决啦。
15
回到家,我看了看时间,还早。
这位女士应该回去睡觉了。
我看她回家的时候,脚步都在发飘。
不过我会让她睡吗?
我像菩萨吗?
回来的路上,我买了一把飞机斧。
木头懒得搬了,随手就把我家的椅子拖出来几把,放在楼道里劈。
哇,这种一斧头下去,椅子四分五裂的感觉好好啊。
我兴致勃勃地劈了三把椅子。
这动静才算把对门闹出来了。
她的样子好好笑……
怎么说呢,严重失眠,抑郁憔悴,毫无血色,精神濒临崩溃。
早上下楼的时候碰到的十二楼的叔叔,差不多就是这个样子。
她冲我吼:“对门的!我擦你……”
突然话就被梗在喉头了。
我感觉她看见我闪闪发亮的大斧头,好像一下就精神了。
“嗨,有事吗?”
她震惊地后退了几步,指着我说:“你,你是个杀人犯!”
我转了一下斧子,她又后退了一步。
我说:“你不要怕,我这个斧头属于生活用品,不是管制刀具。”
说着我还爱怜地抚摸了一下我的新斧头。
“其实不开刃的才好用,咔咔一下就劈裂了。而且吧,用这个,人的骨头也是『梆』的一下,就打裂了。”
女人疯了,她哭着摔上了门。
我随手劈了一斧头椅子的残骸,笑得很大声。
16
晚上。
听着动静对门的男人回来了。
但他们竟然十分安静。
我一直等到晚上十一点。
不是吧,这么脆啊,这就吓住了?
不过想想,他们之前就欺负楼上独居的江凝,打一打没成年的孩子,就连发疯也挑的是十二楼的老头老太太。
这种人最无趣了,柿子只会捡软的捏。
我有点无聊。
于是我想起之前在派出所看到那女的登记信息、身份证号,等等。
打开电脑,大数据一捞。
于是我成功登上了她的各种社交软件和购物软件,再从购物软件里找到了她老公,和老公的上班地址。
就很无语,果然叫张明。
男的干的是房地产经纪。
我再通过这个公司的信息,拿到了员工资料,甚至都用上什么太高端的技术。
无聊啊。
然而就在我无聊浏览他们的账户信息的时候,我发现一点不对。
早几年,这男的收入还算可观,加上业绩提成月入在 30k 左右。
但是从前年开始他的收入降下来了,每个月工资不过万。
可是他的账户显示他还有其他收入,每个月 5k~30k。
不报税的那种。
嗯,那我可就不困了。
17
我正忙着黑张明的各种账号。
突然手机微信提示,江凝来信息了。
江凝:“今晚你对门好安静『狗头』『狗头』。”
我:“哈哈。”
江凝:“我听楼上的阿姨说你在楼道里劈东西了,姐妹,你是英雄!”
我:“哈哈。”
江凝:“晚上把爱明叫过来吃饭了……本来还担惊受怕,结果到现在也没听到他们打孩子。”
江凝:“我问爱明怎么被发现的,你猜是怎么的?”
江凝:“他说他昨天回去,他妈逼他漱口,漱出了食物残渣!”
江凝:“我觉得她是早就有怀疑了吧……而且一找就找到了我。”
江凝:“喂喂喂,你还在吗?刚刚那个『哈哈』是机器人吗?”
我盯着屏幕,神色有点凝重。
我发现张明的财路了。
他给暗网兜售色情照片和视频。
其中就有江凝洗澡的视频,我仔细看了,不是 AI 嫁接。
18
张明有一整个文件夹,里面的照片、视频都是明码标价的。
里面全都是偷拍,随手打开了几个,来源还挺广,有住房的,也有公共场合和酒店的。
之所以注意到江凝是因为他的聊天记录正好在卖。
其实江凝已经二十七岁了,但是因为长相偏幼态,所以他跟人说这是十八岁的女学生,还附赠了几张江凝做甜品的照片,把她说成是在西餐厅勤工俭学。
人设组建好了,就和人讨价还价了。
19
我回过神,江凝还在那边叽叽喳喳。
江凝:“明天要不要吃我做的煎饼?很好吃哦。”
江凝:“我调了一种新的饮料,你来帮我尝一下?”
江凝:“你是不是睡啦?那好吧,明天看到消息来吃哦,我请客。晚安。”
江凝:“大熊猫飞云睡觉.JPG”
我微微一笑,然后黑进了她家的摄像头,彻底搞坏了它。
想想还是睡不着,我又黑进了那个暗网。
说来好笑,这种破网站大概以为自己做得够精细了,实际上还是不堪一击。
但是下载用户资料需要一点时间。
我的设备都被老头子扣下了,我得先把我自己这台破电脑升级一下。
因为黑进别人的网站也好,电脑也好,其实都很容易,难的是事后不被追踪到。
20
隔天我去江凝店里吃饭,然后打听了一下她和我对门有没有过来往。
江凝说刚搬进来的时候以为是一对热心夫妻。
张明看起来很正常的样子,还主动帮她搬东西进门,帮她装了一下柜子什么的。
当时张明的老婆姚玉也在,在厕所待了很长时间……
我道:“他问你,是不是独居?”
“对……他还打听了我家人的情况,听说我家人都不在附近,还说以后有事可以找他们帮忙。”
我说:“这种事怎么好告诉别人?”
她叹气:“是啊,我算是看明白了,他们就是别有用心。”
我有些惊讶,还以为她知道了什么。
结果她说:“他就是觉得我们好欺负呗。还有楼上的阿姨,他们老两口年纪不小了。”
我能说什么,我只能说,她还是不懂人心险恶。
不过话说回来了,正常人也不会这么想。
我回过神,就跟她说:“最近这几天有个大活要赶,记得帮我留饭。”
她说“好嘞”。
21
这几天我都在疯狂加班加点地升级我的电脑,下载那个暗网的会员资料。
饭都是江凝送过来的。
对门也没闲着。
他们忙着散播谣言,说我是擦边女主播,还是楼凤。
到后来发展成,我原本是被富商包养的小三,被大婆打上门,所以才搬到这边来。
业主委员会的人上门来打听,我戴着降噪耳机没听见他们敲门。
倒是我房东打了个电话来。
他问了个问题:“你退租吗?押金和租金都可以退。”
我奇怪地问他怎么了。
他就跟我说了对门造谣的事情,还说小区有很多家长被吓到了,说是怕影响小孩。
而且他很紧张,劝了我半天让我别想不开。
我听了半天,突然反应过来:“您是怕我在您家自杀?”
他叹气:“我也不是不知道这种黄谣的杀伤力。”
我都笑了:“您放心,我是自由职业,人际关系比较简单,犯不上。”
他连忙说“好好好”,只要我能扛得住,他会帮我摆平业主委员会和物业。
22
电脑升级好了。
猎杀时刻要来了。
我走出房门,呼吸了一下新鲜空气,然后就看到了对门那个张明。
之前没仔细看,现在看他比他的证件照还丑……
怎么说呢?就是一股油腻的气息扑面而来,眉眼之间带着一种天然的猥琐。
他指着我骂了一句脏话。
我:“?”
他说:“滚出我们小区。”
我笑着对他比了个中指。
他一怒,径自朝我走了过来,好像想靠性别的优势压制一下我。
我站在原地都不带动一下的。
他竟然就怂了,不敢过来了,开始嘴炮。
“像你这种人我见多了,一个女的跑过来租房还不知道低调,我有一百种方法搞死你。”
我纳闷:“你是个嘴炮啊?站那么远干什么?过来过来。”
好激动,可以先揍他一顿当开胃菜吗?
可能我没控制好我脸上的表情……
他后退了好几步。
“你给我等着。”
放了话他就跑了。
哎,好失望。
再等等吧,得有点耐心。
23
当天晚上,我把降噪耳机取了下来,一边跟江凝在线上聊天。
江凝说今天看见张爱明,就是对门的大头小孩被人霸凌了。
江凝:“头发都给他剃了一半,太可怜了。”
我心想这样的小孩百分百会被霸凌的。
四年级,长得跟一年级的孩子一样小,头还大,看起来怪里怪气的,而且还经常掏垃圾桶。
江凝:“我把他的头发全剃了,不知道回家会不会挨打。”
就在这时候对门吵架的声音响起来了。
江凝:“『大哭』『大哭』”。
我:“没事儿,没在打孩子,只是他们的日常。”
江凝:“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啦,我正看着他们呢。
他们夫妻俩感情实在太好,张明在家里装了个摄像头,好在上班的时候随时能看到他的“爱妻”。
方便了我不是?
其实我倒没有偷窥癖,也不打算把他们的私人画面拿去直播。
犯法且容易被抓。
我就是想看看他们会不会发现我这个新来的邻居有点不对劲呢。
24
张明终于发现他的“兼职”丢了,那网站被黑了。
不过他也没多想,毕竟那种暗网出事也正常。
但是他电脑里的文件夹不见了……
他怀疑是他老婆姚玉给他删了,夫妻俩这才吵了起来。
姚玉:“就算是我删的又怎么样?!那些都卖掉了!你为什么还要留着备份?自己欣赏吗?!”
说实话我好失望啊,这是什么脑回路,而且做坏人怎么一点警惕心都没有呢?
真是两个没用的废物。
张明给了她一巴掌:“你就知道吃醋!天天在家躺着,知道我赚钱多不容易吗?”
姚玉尖叫:“我是在家,但是我没干活吗?!如果不是我,你那些钱怎么挣的?!”
然后他们俩开始互殴。
又哭又叫,摔东西。
其实前几天他们也吵,但是好像没这么激烈。
今晚这一波炸得业主群全是问号。
打着打着姚玉招架不住了,就开始抱着他哭。
“阿明,阿明,你别这样好不好?!我害怕!我们一定还能想到办法的,一定……”
她这几句话说的声音比较小。
我若有所思。
她又说:“对门那个女的,她不是擦边主播吗?长得又骚,我去她家搞一搞……”
我:“……”
对哦!我是个主播!
25
好开心,我又开直播了。
结果一开直播对面正好开始“嗯啊”。
我懒得看摄像头,直接关掉了。
还是像之前一样,开着直播,在镜头前摆一只夜光小兔子挡住镜头,请各位听听背景声音。
正琢磨着买流量……
突然发现直播间的人蜂拥而入。
“靠!你总算来了!”
“不是说明天见吗?!这都几个明天了?!”
“快告诉我到底是在播什么!我要死了!”
“不懂就问,我新来的,背景声音是什么……”
我照常忙我的,忙完了就戴上降噪耳机去睡觉了。
隔天一早下播,发现人没少,还更多了……
我说:“下播了,拜拜。有缘再见。”
我没敢说“明天”了。
可直播间还是骂声一片。
啧,真难哄。
26
隔天。
姚玉敲响了我的房门。
我从猫眼里往外一看,发现她领着她儿子。
新花样啊?有点期待。
我打开门,笑道:“邻居,你怎么来了?”
姚玉勉强笑笑,又把儿子往前推:“爱明,叫人。”
大头小孩的表情快哭了。
他说:“姐,姐姐好。”
然后就没了。
姚玉急了,用力拍了他一下:“说啊!”
大头小孩只好道:“姐姐,我,我家的厕所坏了,想,想借一下你们家的厕所……”
我心想真不要脸,竟然拿孩子当工具人。
但我还是笑道:“好啊。”
姚玉面色大喜:“谢谢!谢谢!真不好意思麻烦邻居了。”
说着她就迫不及待地冲进了我家厕所。
她是不是觉得别人都是傻子?
这时候大头小孩突然拉了拉我的衣服。
我诧异地低头看着他。
他惨白着脸说:“姐姐,对不起,我妈,我妈要干坏事……”
我:“……”
他急得要哭,后来真的哭了,说自己昨晚听见了什么的,不太懂是怎么回事,但是肯定不是好事……
我回过神,摸了摸他的光头,把他往门外推。
他妈要去装摄像头,我是知道的。
“你跑吧。去江凝姐姐店里吃饭。就说是薛姐姐请你吃饭的,等下我去付钱。”
27
等大头小孩走了,我就把门锁死了,然后拎起了我的斧头,走到厕所边,轻轻问:“邻居,你没事吧?怎么进去那么久?”
里面传来打翻什么东西的声音。
姚玉有点慌:“没,没事……”
我都笑出了声。
她心理素质也太差了,甚至忘了自己才进去五分钟,理论上一点都不可疑。
我笑着问:“需不需要帮忙?”
她忙道:“不用……”
下一秒,我一斧头劈开了门锁。
随着一声尖叫,姚玉从马桶上掉了下来。
我提着斧头大步走上前,一把抓住她的手,摄像头掉了出来。
姚玉:“……”
我一脸惊讶:“这是什么,邻居?”
她好傻,竟然以为我真的不懂,甚至松了口气!
“啊这个,这个是我手机上的美颜摄像头……”
我冲她笑。
她也颤颤巍巍地扯了扯嘴角。
然后我给了她一巴掌。
姚玉:“!!!”
我笑道:“什么来着?”
姚玉疯了,开始奋力挣扎:“救命啊……”
可是没用,她发现我的力气比她想象的大很多,面露惊恐。
我内心充满了戾气,本来还在想办法把她骗进门,没想到她竟然自己送上门了。
“你和你老公不是常说楼上的江凝是独居女性,还有十二楼的叔叔阿姨是老头老太太,好欺负吗?”
“在和谐友爱的社会待久了,以为不会碰上像你们这样的坏人?”
我把摄像头塞进她嘴里,然后扇她。
“邻居,你头晕不晕?”
“老熬夜可不行,你看,气血虚了吧?不经打呢。”
她可真虚啊,才打了十几个巴掌就有点翻白眼了。
我想了想,又拎着我的斧头掂了掂。
她要疯了,吐出带血的摄像头,哭着求我:“别!别!我错了!是我老公逼我干的!”
我一斧头抡下去,在她的尖叫声中挥了个空。
我笑道:“你放心,我不杀人,杀人犯法。”
她愣愣地看着我。
我说:“起码不用斧头杀,剁肉的声音太大了,扰民。”
“我可不像你们夫妻俩这么没素质。”
姚玉的心态崩了,哭着给我磕头:“求求你了,放过我吧!我以后不敢了!真的,我再也不敢惹你了……”
“我,我还有小孩!我死了爱明就没妈妈了!你放过我吧……”
我拎着她的头发把她的脸拎起来。
“我舍不得搞死你啊,”我柔声道,“我要帮你呢。”
28
我人那么好,怎么会搞死姚玉呢?
她只是恋爱脑,只是好爱她老公,只是想要能挣点钱跟她的垃圾老公过上好日子。
她又不是要天上的星星。
我啊,要成全他们呢。
“想不想监控你老公?”
“像你老公监控你一样,每一分每一秒都看着他?”
29
从那天以后,姚玉白天就基本不在家了。
她疯了。
我给她设置了张明手机账号的微信同步、定位消息,等等。
她控制不住自己不去看。
因为她发现张明有两个账号。
在工作时间和女同事、女客户,甚至路边认识的女孩疯狂撩骚。
约 P 更是常事。
十次加班有九次都是骗她的。
说实话我也挺震惊的,张明精力还真是,挺好。
但这不是要了姚玉的命吗?
张明,就是她的命啊。
她那脑仁用镊子就能夹出来,只装得下她的老公,连她十月怀胎受痛生下来的小孩都记不住。
她也顾不得我为什么这么“好心”。
白天也不睡觉了,天天去张明单位蹲他。
30
有天我打开家门,发现对门小孩站在那,背着书包,很茫然的样子。
看样子应该是他妈又不在家。
我喊了他一声:“小孩。”
他回过头。
我说:“饿不饿?跟我一起去江姐姐店里吃饭吗?”
他有点犹豫,看看门,又看看我。
然后他的肚子又打雷似的叫了起来。
他是经过一番思想挣扎的,最终还是低下了他那光秃秃的大脑袋。
“我,我不饿。”
一边说,肚子一边打雷。
我笑道:“走吧,你妈不会回来了。”
我手机有他爸妈的定位。
他妈已经在他爸公司蹲了半天了,百分百闹起来了。
他小声说:“姐姐,你别管我了,我妈不是好人……谁给我饭吃,她会骂人的。”
我说:“姐姐也不是好人啊。”
他:“啊?”
“其实,我要带你去卖了。”
这孩子的脑回路也很神奇,他竟然被我逗笑了。
31
我让江凝给孩子做了一碗汤面。
江凝开的是西餐厅,不过人家点什么她就做什么,菜单形同虚设。
我自己去挑新出炉的小面包的时候,她说我:“你还挺大胆的。”
意思就是我竟然敢跟小孩一桌吃饭。
我说:“嗨,最近他们家是没时间管孩子了。”
江凝问我是什么意思。
我笑道:“你不知道啊,张明出轨了,最近姚玉天天跟踪他。”
江凝瞬间瞪大眼睛:“真的吗真的吗真的吗?”
我说比珍珠还真,我每天晚上听他们吵架我能不知道。
江凝激动坏了,连面都没心情煮了。
32
我晚饭吃小面包配牛奶,无他,就是想吃。
小孩的面条还没来,他一直盯着我看。
我轻声道:“小孩,在学校看同学吃东西也这样吗?”
他瞬间满脸通红。
我慢慢吃着面包,道:“你这样,人们会有两种反应。一是给你吃一口。二是揍你。你遇到的哪一种人多?”
小孩想了想,满脸沮丧:“揍我的。”
他问我他看别人吃饭的时候是什么表情。
我说这你算是问对人了,我刚偷拍了一张。
他拿过来一看……然后诚实地告诉我:“我看了也想揍。”
我哈哈大笑:“不要这样,你可不能当霸凌别人的坏小孩。”
他似懂非懂地看着照片。
我没多说什么,只希望他懂,人不能总靠着别人的怜悯活下去,哪怕是小孩。
江凝把面端了上来,然后就跑到一边去疯狂按手机。
33
她有一个“1002 受害群”,除了我们楼栋的,还有别的楼栋。
江凝:“听说了吗?!牛郎出轨了!”
某业主 1:“哇擦?宝钗还好吧?”
业主 2:“难怪最近晚上打得跟哥斯拉入侵小日子一样。”
业主 3:“话说,我今天看到宝钗了,一瘸一拐的,是不是被家暴了?”
江凝:“绝对家暴了啊,我都看过好几次了。”
业主 3:“要不要报警?”
业主 1:“你疯了?之前报警什么下场你忘了?”
业主 2:“我帮你回忆一下。之前牛郎和宝钗打架,某热心业主实名报警,结果被宝钗在门上泼了螺蛳粉,说你多管闲事,挑拨夫妻感情。”
业主 1:“还说某热心业主侵害了牛郎的名誉,并索要赔偿。”
业主 3:“算了,算了,过去的事情不要提了。”
这时候突然冒出来一个生面孔。
业主 4:“我亲戚就在房地产上班,他说今天有个女的去公司闹了,砸了好多东西。”
说完发了一张照片。
群业主:“宝钗!!!”
江凝:“啊!宝钗砸的这个玉貔貅怕是值好多钱吧!”
我把图片放大看了看。
很好,小十几万。
34
那一整天对门夫妻都没回来。
据“1002 受害群”群友的亲戚说,他们夫妻俩被带到警察局了。
小孩全程没问父母去哪里了。
热心业主 3,就是之前被他妈告过的那位叔叔说可以收留他一晚上,他挺开心的。
正好我新买的降噪耳机到了,我赶紧给十二楼的叔叔阿姨送了过去。
35
那耳机来得非常是时候。
当天晚上对面就一直魔音灌耳。
因为张明的工作丢了。
而我,勤勤恳恳地直播。
今晚对面的声音,那叫一个凄厉。
女的已经完全控制不住自己了,尖叫哭号,百鬼夜行也得退让三分。
不知道为什么我这直播间流量竟然爆炸了……
刚开始是有一群人在猜故事,已经逐渐接近真相了——邻居扰民。
后来不行了。
ID 跳跳蛙:“疯啦!这是什么鬼啊?!你们小区闹鬼了吗?!”
ID 吃我三板斧:“如果真的是扰民,请主播留下地址,我去砍死他们。”
但是随着直播间的人越来越多,渐渐地就有人把他们俩扒出来了。
“靠!这是我们公司楼下房地产的啊!今天刚出了事,被辞退了!”
“我的妈呀,我看了这么久的直播竟然是他们俩!”
随着讨论越来越疯狂,“张明”的名字开始出现在了评论区。
所以说,这不怪我啊,我就是在自己家里架了直播,他们自己被扒出来的。
“所以是一个男的天天家暴一个女的,还天天啪啪哼哼,女的还觉得他们俩很恩爱,直到发现男的出轨,把男的工作都搅黄了,两个人回家继续打架的故事吗?!”
可是这个时候对面又响起了“嗯啊”的声音。
评论区疯了。
真疯了。
“啊啊啊,家人们谁懂啊!”
“我知道会很刺激,但是没想到会这么刺激!”
“你们小区都是菩萨吗?!”
36
接下来几天那夫妻俩每天都跑警察局。
估计是不想赔钱。
别看张明平时装得人五人六的,实际上他撑死了也就几十万存款,还都是脏钱,此外还背着房贷和车贷。
头天晚上张明把姚玉打得死去活来,第二天姚玉还是勤勤恳恳地跟着他上警察局。
倒是他们家小孩很有意思。
他丝毫不慌,甚至敢从家里偷偷拿钱去江凝家吃饭。
我问他家里哪里来的这么多现金。
他说是爷爷奶奶给的压岁钱,他妈从过年躺到现在,还没来得及去存。
像他这种小孩,果然是如野草一般的生物。
只吃了这几天饱饭睡好觉,整个人看着精神气就好了。
37
有一天早上我出门的时候发现对面的门虚掩着。
我轻轻推开门,就看见姚玉躺在门口的位置,一副正在努力向外爬的架势。
我低头看着她,她好像快被张明打死了。
“救,救命……”
我蹲下来看着她:“为什么?”
她挣扎着对我说:“我,我要告他……”
我笑眯眯地看着她。
她哭了:“求你……”
我抬头看了看她身后。
昨晚,张明发现她的手机里的猫腻了。
所以她被打得很惨,手机也被收走了。
应该是好不容易才走到这里开了门,然后又倒下去了。
我觉得好笑。
“你是不是觉得,这个世界上,还是好人多?”
她愣住了。
我拍拍她的脸:“你这种人……竟然对人性存在幻想呢。”
这个世界上最好笑的是,一个不顾楼上的老人有心脏病还彻夜吵闹、偷拍女邻居去暗网卖钱、生了儿子让他去捡垃圾吃的人,她觉得别人都是好人。
她还觉得世界充满爱呢,一定会可怜她、救她的。
我笑呵呵地在她面前把门关上了。
“加油哦,努力再开一次门。”
她很努力了,爬过来把门开了。
没想到一开门我又站在门口。
“哇!好玩吧!”
我又把门给她关上了。
她哭喊着又把门打开了。
一打开门,还是我。
我笑道:“我好闲的,和你一样闲。”
我又把门关上了。
不过她开门花的时间越来越久,我玩腻了就走了。
她还是爬出来了,爬进了电梯。
我从楼上看到她出楼栋门的时候还是用走的,后来就不行了,还是爬着走。
好惨哦,一个邻居都没遇到。
不过作为一个“小区名人”,就算遇到了,有人会帮她吗?
真可惜,我还想看看呢。
38
张明那垃圾,现在也顾不上姚玉。
工作是没了,东西都被扔出来了,官司也是吃定了。
他很焦虑,前所未有地焦虑。
全小区的人都在看他的笑话,听说有个大妈还特地把他扯住聊天,“一不小心”透露了他的同事是小区某不愿意透露姓名的业主的亲戚的事情。
“你的事在网上都传遍了啊,连你名字都知道了。”
他更焦虑了。
根据我对他的调查,这个人,最爱的是钱。
张明想趁着打官司之前再捞一笔。
他联系了之前合作的暗网运营,给了人家一点贿赂费,要到好几个客户群。
方便我了不是?
他之前还存了一些图片和视频存在 U 盘里,我把它们全换成了病毒。
张明钱收了。
文件夹一发送,全国各地无数老色批黑了屏。
电脑资料全跪,普通技术人员连捞都捞不回来那种。
39
现在姚玉去住院了。
她被打得左手、右腿、髋关节都骨折了,这还是听江凝说的。
江凝说:“医生当场就报警了,但是她什么都不说。”
我问她怎么知道的。
江凝小声道:“你知道吧,我们楼栋不知道哪个英雄在网上直播他们扰民,热度挺高的。现在他们的事情都被扒出来了,医院好像也有人。”
我:“……”
她掏出手机:“我还加了那个群,要不要拉你进去?”
我:“姐妹,你是会加群的。”
她还在那碎碎念:“不知道是谁呢?901 还是 902?还是有人特地来我们楼栋直播?”
我觉得奇怪:“你为什么不觉得是我呢?”
江凝说那不可能。
“如果是你你会告诉我啊。”她自信满满。
我:“我问一下,你和你朋友,什么都说吗?”
江凝说也不一定,不过大多数事情都说。
我:“哦……”
原来女孩子是这样交朋友的啊。
40
对门的小孩,生存能力极强。
现在他依然自己上学、自己放学,到点了就去江凝那吃饭。
可能是因为晚上都睡得比较好,所以人比之前精神多了。
今天出门的时候遇到他,他下楼的时候还在哼歌。
41
姚玉住院的第七天。
下午两点半。
张明终于敲响了我的房门。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感觉是抡紧了拳头使劲砸。
如果是一般女孩子可能吓死了吧!
我慢吞吞地走过去,给他开了门。
他盯着我目眦欲裂,大骂了一声:“你这个……”
然后就冲了进来。
我敷衍地喊:“啊!你干什么?!不要进来!”
他大概是失心疯了,不然的话,怎么会没留意到,我刻意压低了音量——免得把邻居引来呢!
他冲进了我家,狠狠地锁上了门。
“你这个贱人,阿玉都跟我说了!是你给她弄的手机!”
我步步后退:“你,你快出去!你这是私闯民宅!”
啊,有些人就是这样,对方越柔弱,他越兴奋!
他嘴里骂着脏话,跟我说要好好教训我,一边就追着我来了!
我一边尖叫一边跑,拿东西砸他。
其中一个东西正中他的头部——夜光小兔子。
他盯着那东西,眼睛血红血红。
“屮!老子今天要弄死你!”
他冲过来抓住我的胳膊把我拖进了房间里。
42
“这里没监控了哦。”
我小声道。
张明僵了一下。
我一把抓住他的手就是一个过肩摔。
“啊!”
他盯着我,一脸惊恐:“你……”
我笑着掏出一根电棒。
“我一个独居女性,备个电棒,给入室的歹徒留下点灼伤很正常吧?”
他可能是有一点不甘心,还想发狠爬起来揍我。
可是下一秒我就电击了他的,裆部。
他好安静啊。
其实人在剧痛之下是发不出声音的呢。
不过毕竟是强壮的“男人”,不是吗?
他比他老婆扛揍多了,甚至过了一会儿还渐渐恢复了意识。
我惊慌失措地对他说:“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随手把电棒捅了出去……因为他想要侵犯我!”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我又露出了笑脸:“你觉得我演得好不好?到时候我就这么说吧。”
那一刻我在他脸上看到了绝望:“你疯的……”
他忍着剧痛挣扎着要爬出去。
我从柜子里摸出我的飞机斧,在他爬到门口的时候,把他的小腿踩住,然后,一斧头打烂了旁边的床头柜,把他的尖叫声都遮掩过去了呢。
那一瞬间他的眼泪、鼻涕齐飞,蜷在地上求我:“别杀我!求求你别杀我……”
我把斧头立在他面前,笑道:“邻居,我不杀人的。不过我留过案底,是因为破坏计算机系统罪。”
他盯着我面前的斧头,甚至发不出声音。
我笑着告诉他,他电脑里的照片是我删的,暗网是我黑的。
我也黑进了他们家的摄像头,每天看他们夫妻俩直播。
告诉他这一切,是想让他意识到,他作为我的猎物,已经很久了。
结果这蠢货就抓到了一个重点。
他颤声道:“你,把我和我老婆发出去了?”
他好像很怕被曝光,可是他自己又是这么对别人的。
“我不给你一锤子真是不行了。”
在他的惨叫声中,我把他的胫骨捶断了。
这个部位最易折了,要是不小心被打中了会很惨哦。
43
张明被送到医院的时候已经废了。
治不好的那种。
他闯进我家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不过,从他的 IP 源散播的病毒先爆了雷。
通常老色批就算被坑了也不敢报警。
可购买他“文件”的老色批里有几个比较重要的人,涉及大量的公司机密,其中甚至还包括一个小学老师。
可这不是自认倒霉就能遮掩过去的呢。
我国信息安全的同仁们还是一如既往地给力,很快就顺着 IP 找到他了。
他大喊大叫着说是我弄的也无济于事。
怎么说呢……
我只是在他电脑里安装了那几个病毒,是他自己发出去的。
还收钱了。
44
玩到现在,我才算舒服一点了。
张明落下了终身残疾,面临“损坏公共财物”“侵犯个人隐私”“入室强奸未遂”“诈骗”“家暴”“虐待儿童”“破坏计算机系统罪”等多项指控。
姚玉髋骨骨折比想象中严重,残疾也将伴随她终生。
他们俩欠下巨额债务,房子已经挂出去卖了。
至于暗网的客户,资料我都保存好了。
我还在琢磨下一步怎么玩。
我亲哥,薛苍松,他找到了我。
45
当时我还在江凝饭店里吃饭,小孩也在。
小孩正在跟我说他要回去跟爷爷奶奶住了。
其实他爷爷奶奶挺疼他的,每个月都会补贴他爸一笔钱。
但姚玉有点“携孩子以令老人”的意思。
据说是跟婆婆关系不好,死活要把小孩扣在自己身边虐待,老太太越难过,她越高兴。
父母的优先抚养权有时候也是一件很无力的事情。
我问小孩:“去乡下读书好不好?”
他还来不及回答。
我哥突然就进来了,天生凌厉的眉眼四处巡视了一下,立刻就锁定了我。
我也看到了他,微微皱眉。
我哥是警察,他可能是来抓我的。
他走到我面前,坐下。
江凝瞬间就脸红心跳了。
“请,请问您需要……”
薛苍松淡淡道:“请给我一杯水,谢谢。”
江凝红着脸跑掉了。
小孩也一脸崇拜地看着他。
薛苍松问了我一个问题:“为什么用 PL?”
这是当年让我留案底的病毒。
他知道我随时可以升级,或者再写一个,可我用了这个。
我笑道:“哥哥这么厉害, 我就算换一个也会被发现的啊。”
薛苍松的眉毛拧了起来:“薛滢, 正经一点!”
我心想我正经个屁。
其实我知道他很生气, 我这种情况最多也就罚个款。
毕竟入侵公共电脑的又不是我。
当然,我也入侵过, 只是他们没发现而已, 更没有造成什么损失,不存在立案。
我就是故意用 PL 的, 让他们找到我又治不了我,气死他们。
“查我呗,看看能给我定个什么罪。”
薛苍松深吸了一口气。
我坐着没动。
江凝端着水杯站在一旁愣住了。
薛苍松有些疲倦地道:“我是带你回去做个笔录,之后要做一个访谈, 大概是教独身女性怎么应对入室……”
说到后面他自己的表情也有点扭曲。
因为他知道,我的手法,别人学不来。
他说:“我知道,让你共情别人或许会很难……”
我有医生的诊断书。
他说我心理有问题,缺少共情能力,容易形成反社会人格。
从小到大他们把我当贼防, 我低下了头。
“行,我跟你回去。”
46
我站起来要走。
临走之前突然想了起来,我扭头对还站在那目瞪口呆的江凝说:“我是全国武术冠军、全球编程大赛冠军、直播的兔子小夜灯。”
我想这我得补上给她。
江凝:“!!!”
我期待地看着她。
江凝用手捶了我一下:“不够朋友啊!现在才告诉我!”
我笑了:“现在告诉你也一样。”
薛苍松若有所思地看着我。
我说:“走吧。”
小孩突然喊了一声:“姐姐!”
我回过头。
他鼓起勇气说:“刚,刚才姐姐问的问题……我还没回答呢!我去乡下读书很好!我很开心!”
他说:“我要做和姐姐一样厉害的人。”
听到这句的时候我下意识看了看薛苍松的脸色。
然而他的脸色很平淡, 侧身帮我挡了一下门。
47
车上。
薛苍松扭头看了看站在店门口的江凝。
“她是暗网的受害者?”
我说:“嗯。”
“还不知道?”
我说:“为什么要让她知道?相片、视频我都销毁了, 摄像头的系统我也弄坏了。”
“这样……”
我奇怪地看着他:“怎么了?”
他说:“我想起你小时候交不到朋友的事了。”
我黑了脸。
“还回这住吗?”他笑笑。
“我还没住腻。”
他说:“行,老头那, 我去说。”
倒有一些一切尽在不言中的味道。
我扭头看着他,皱了皱眉。
其实他们都说我缺乏共情能力, 而我也因此吃了很多亏, 早早就开始研究人性规则。
比如我这个哥哥。
他外表看来如松柏一般, 正直刚毅。
可他的内心实在是很感性柔软。
鬼知道他又在脑补些什么东西。
番外:
1
我叫薛滢。
一个从小被诊断为缺乏共情能力,很可能会蜕变成反社会人格的人。
别人家的小孩越聪明, 家长越高兴。
我越聪明, 就离“高智商犯罪”又近了一步。
我确实因为这个吃过亏,也犯过错。
我爸和我哥老对我大吼大叫。
于是我转而开始研究人性。
这次我规避掉了大多数坑,而且还没有挨骂。
我哥回去还挺激动, 他小声告诉我爸:“滢滢交到朋友了, 是个做蛋糕的女孩。”
父子俩开心得当晚买了个蛋糕吃。
2
因为某小区的事情,我接受了媒体的采访。
各种媒体, 来者不拒。
我的过往也被扒了出来。
一夜之间几乎所有人都知道我烧过房子, 因为危害计算机安全进去过一年。
效果极好。
有人说, 当你看着一个高高瘦瘦、白白净净的女生住到了你家对面,不要先入为主地认为她是个好欺负的独居女性。
她有可能会用斧头, 也会用电棒。
配上张明的伤势不断被“不知名网友”曝出来,效果好极了……
老爷子不赞成我到处跟人说我“不小心”把房子点了。
我那个脑补哥劝他:“滢滢也是为了震慑犯罪分子。”
老爷子问我是真的吗。
我说:“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薛苍松又把他拉到一边小声说:“你不要说她, 她容易不好意思。”
他这样子我好不爽啊!
我打算把那些老色批挨个找出来整。
3
事后我搬回了小区。
小区恢复了宁静。
有人在背后说我闲话, 有人对我表达善意。
说实话我也不是很在乎。
江凝的饭好吃,她还有很多群可以看热闹,我就愿意住在这。
唯一不爽的是我哥总是找各种名目在我附近转。
我知道他是来监视我的……
因为他发现我除了玩电脑,还学会了玩斧头, 搞得我放不开手脚。
偏偏江凝很欢迎他来,点一杯水也让他坐半天。
呸,臭不要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