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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 节 真千金打脸绿茶养妹

第 14 节 真千金打脸绿茶养妹

出国三年。

干妹妹占了我的房间,穿我的衣服,拿我的包包。

装大款把我的首饰拿去送人。

还想要我家的股份。

她气焰嚣张道:“我马上要嫁入豪门了,这些都算你孝敬我的。”

我乐了。

霍家的门,我不让你进,谁敢让你进!

1

发小订婚了,对象叫许暖。

是我异父异母的妹妹。

父母三令五申让我回国为她送上祝福。

为此,我干脆请了年假。

到家那天,我发现别墅的密码换了。

刚走到门口,就见许暖挽着闺蜜走出来,大方地递给了她一个三万的包包。

闺蜜摸着鳄鱼皮受宠若惊:“这不便宜吧,真的送给我吗?”

许暖一只手拢住披肩,吹了吹新做的美甲,不在意地说道:“这种包我有一面墙,这个是里面最便宜的,有了道划痕就不好看了,你不拿走,我就要扔了。”

听到这话,我冷笑一声。

许暖看到我的那一瞬,像是见到了鬼,说话磕磕巴巴:“姐?”

我扫了一眼,很好,我的衣服、高跟鞋、项链和耳钉都在她身上挂着呢!

我伸手扯过她的披肩扔到地上,用鞋跟碾了碾。

她色厉内荏地瞪着我:“你干什么?”

我的目光先被她的裙子吸引过去,似笑非笑地指了指她的肩膀:“喂,衣服撑烂了。”

闺蜜也看过去。

许暖赶忙捡起披肩捂住。

我衣柜里的衣服全部都是量身定做的,内衬的边角处都绣着我的名字,因为骨架偏小,衣服一般都是收肩紧腰的。

而许暖肩膀宽壮,整体丰满,腋下扯出拇指大小的洞。

“把我的包拿出去送人,穿我的衣服,经过我同意了吗?”

我指着那个被她闺蜜紧紧搂在怀里的包问。

她一脸理所当然:“我们是姐妹,你的也是我的,用点东西怎么了?”

我不禁笑出了声,这脸皮是钢筋糊的吧。

亲兄弟怕是都不敢这么伸手。

谁给她的脸。

我抱着手臂不说话,面无表情地盯着她。

旁边的闺蜜意识到来者不善,愈发抱紧包:“暖暖,这包给我的话还算数吗?”

许暖抬高下巴,强撑姿态:“为什么不算,给你你就拿着,看她敢怎么样。”

我摇摇头,用讥讽的眼神上下打量着她:“饼大的脸,口气不小,你看看我敢怎么样。”

许暖洋洋自得地看着我:“咱爸妈说了,让你在家把脾气收起来,你现在连他们的话都不放在心上了吗?”

我嗤笑一声,径直走向二楼。

身后传来她刻意放大的声音:“你放心拿着,我爸妈说了,她的东西我拿什么都可以,她不敢不听话。”

我提着裙摆,步子不慌不忙。

佣人提着行李箱,跟在我身后,小心地开口:“大小姐,您原来的房间被……”

话音未落,我推开面前的门,甜腻的香水味扑鼻而来,一片粉红蕾丝布局,要不是看见我的化妆台,我都以为走错了房间。

这次我是真笑了。

愤怒到极致,反而平静了。

拉开衣帽间,我之前摆放整齐的衣服,显出被人穿过的痕迹杂乱地扔在角落,柜子里挂上了许暖的衣服,底下扔着许暖的高跟鞋,放置珠宝的盒子敞着大口,里面空空,化妆台上的水乳剩的就个底了。

我看向佣人,指着这一室杂乱:“怎么回事?”

佣人小声解释:“二小姐前几天病了,觉得原来房间的光线不好,想换到您的屋子,先生太太同意了。”

我环视屋子,淡淡道:“我记得房屋所有人是我吧。”

佣人的头更低了。

我勾了勾唇,指着套间徐徐说道:“我不为难你们,把这里所有的衣服高跟鞋拿出去烧了,护肤品砸了,首饰包包都有购买记录,看看少了什么,算个数报给我,还有,门口密码改过来。”

许暖跑上来的时候,屋内已经空空一片了。

2

她拦住收拾垃圾的佣人,跳脚道:“谁把我的神仙水打碎的,这个很贵的。”

佣人们迟疑了一下,下意识看向我。

没了阻拦,许暖首先发现房间的变化。

她冲过来,看着空荡荡的屋子,满腔怒火:“啊!这是谁砸的,我的衣服包包呢?”

我站在落地窗前,随手指挥着:“把床上用品也拿出去烧了,脏死了。”

许暖脸色一变,厉声尖叫:“谁敢动,我就辞退她。”

呵呵。

真是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

我一点头,佣人过来把床单拿走。

许暖大步走过来,恶狠狠地盯着我,表情狰狞得像要咬死人:“许萋,你疯了吗?凭什么动我的东西,我要告诉爸妈。”

我失笑地睨着她:“是你的东西吗?还有,谁是你爸妈?你爸妈在某市打工呢!”

亲生父母还在呢,养父母的爸妈就喊上了。

亲爹妈知道吗?

况且当初说好的只是暂时抚养,连领养的合同都没签。

她不知道吗?

她的脸色逐渐变得嫌弃,高声反驳道:“爸妈之前就说了,收养了我,就和那边没有关系了,你是把他们的话当耳旁风吗?”

她脸上慢慢露出笑意:“因为我马上就要嫁进霍家了,之前的合同就该改改了,养女也是许家的一分子,不管房子还是股份都该给我一半,毕竟我现在出门不仅仅代表许家的身份,还有霍家的脸面。”

怪不得之前是一副不争不抢的小白莲做派,现在怎么突然骄矜跋扈了起来。

原来是因为霍家啊!

觉得自己马上要飞上枝头变凤凰了,霍家的儿媳,这个身份确实够争一争许家的家产了。

可还是有些单纯了,收个养女给份家产,当大街上卖白菜,遍地都是吗?

豪门要是那么好进,还长脑子干什么!

涮火锅时加个菜?

我怼她:“什么股份一半,许氏家族所有的资产都在爷爷手里,他们手里一分钱没有,你就算成了他们的养女,你能继承什么?你有什么可继承的?”

我继续道:“霍家知道要娶的媳妇是没有继承权的吗?”

许暖面色苍白,身体摇摇欲坠。

我再接再厉:“这个房子的所有东西都是我的,你刚刚送出去的包,还有房间里少的珠宝衣服全部都是新的,大概几百万,想想怎么还吧!”

她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理直气壮道:“为什么要还啊,我们是姐妹,你东西给我用用怎么了。”

又嘟囔了句,“爷爷也太偏心了,给你买那么多好东西,却不给我买。”

还真别说,这些还真是用我自己挣的钱买的。

你有钱就给我点花花,东西给我用用,怎么的,我是你爸还是你妈,亲姐妹都没这义务,养妹过来跟我摇花手,隔夜饭都要吐出来。

我意兴阑珊地摆了摆手:“别跟我玩这些文字游戏,没得让我恶心,你知道我这个人的,如果还想继续在京都混下去,就赶快跟你那些好姐妹把包要回来,好卖了凑钱,在此之前,你就先住在保姆房吧。”

许暖放出狠话:“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你给我等着!”

3

熬了几个大夜,把因为提前回来没交接完的工作解决好,发给助理的时候已经凌晨两点多了。

第二天中午,我就接到了发小李晴的电话。

“好你个许萋萋,回来了都不来找我吃饭,怎么,姐姐在外面有相好的了,不喜欢妹妹了?”

我一乐,这熟悉的换汤不换药的茶言茶语。

“在哪儿呢?”

“……”

我开门下楼,正巧对上许暖提着购物袋回来,袋子上偌大的奢侈品 logo,昂着头跟公鸡似的回了房间。

哟,还有钱呢!

发小约我在中学门口的火锅店见面。

除了她,还有霍辞,许暖的未婚夫。

我四处瞧了瞧,周围在座的都是穿着华庆校服的学生,穿着社会人衣服的两人尤其格格不入。

“我在英国最馋这个了。”

李晴把菜单推过来:“知道你馋,随便点,我请客。”

我大致瞄了一眼,把菜单递给服务员:“我喜欢的你都点了。”

对面的霍辞跷着二郎腿,不满地敲了敲桌面:“怎么也没人问问我啊?”

我和李晴对视一眼,异口同声:“没钱的人不配点菜。”

霍辞作为霍家掌权者的亲弟,按理说应该是个为社会做贡献的散财童子。

可好巧不巧,他的财在高一去澳门赌场那一年就散尽了。

不仅如此,他还人菜瘾大,硬生生被押在赌场。

要不是我和李晴觉得兜不住了,找了他哥霍宴,他可能还得留点什么在那里。

不过自此以后,我们华庆三人小队是彻底被拆散了。

我问他:“怎么又没钱了,当兵存下的生活费呢?”

霍辞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给未婚妻买了块表。”

豪门等级越高,对联姻的态度越明确,像霍辞这样无法对家族创造价值的人,也只有把后半辈子贡献出来了。

况且霍辞其他的还好,就受不了人家女孩子撒嗲娇,而许暖又是个中翘楚,加上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霍辞听说订婚时还挺乐意的。

“你哥不给你钱?”

霍辞颓丧地叹了口气。

李晴接话道:“别提了,这个败家孩子,拿着那钱经不住那群混子富二代的挑拨,玩了一把儿,输干净了,现在副业送外卖。”

她瞪了霍辞一眼,又说:“这傻逼因为你那妹妹两句撒娇卖痴的奉承话,自觉能力出众,缠着他哥要当霍氏集团总经理,结果什么都不会,后果就是被赶出家门,口袋里面剩一百块不到。”

这确实是他能干出来的事儿。

倒是许暖胆色不错,竟然还敢撺掇他。

还没进门就打算插手人家家务事了。

这是想让霍辞在公司有一席之地,好提一提自己身价的节奏?

霍宴还掌权呢,就敢这样做,还真是勇气可嘉啊!

我想起什么,确认道:“你哥不在国内吧?”

“你已经问了好几遍了,放心,他去美国出差了,没几个月回不来。”

霍辞撑着下巴,继续忧伤道:“哎,就是在未婚妻面前太没面子了。”

确实。

我大致瞄了一眼,把菜单递给服务员:“我喜欢的你都点了。”

对面的霍辞跷着二郎腿,不满地敲了敲桌面:“怎么也没人问问我啊?”

我和李晴对视一眼,异口同声:“没钱的人不配点菜。”

霍辞作为霍家掌权者的亲弟,按理说应该是个为社会做贡献的散财童子。

可好巧不巧,他的财在高一去澳门赌场那一年就散尽了。

不仅如此,他还人菜瘾大,硬生生被押在赌场。

要不是我和李晴觉得兜不住了,找了他哥霍宴,他可能还得留点什么在那里。

不过自此以后,我们华庆三人小队是彻底被拆散了。

我问他:“怎么又没钱了,当兵存下的生活费呢?”

霍辞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给未婚妻买了块表。”

豪门等级越高,对联姻的态度越明确,像霍辞这样无法对家族创造价值的人,也只有把后半辈子贡献出来了。

况且霍辞其他的还好,就受不了人家女孩子撒嗲娇,而许暖又是个中翘楚,加上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霍辞听说订婚时还挺乐意的。

“你哥不给你钱?”

霍辞颓丧地叹了口气。

李晴接话道:“别提了,这个败家孩子,拿着那钱经不住那群混子富二代的挑拨,玩了一把儿,输干净了,现在副业送外卖。”

她瞪了霍辞一眼,又说:“这傻逼因为你那妹妹两句撒娇卖痴的奉承话,自觉能力出众,缠着他哥要当霍氏集团总经理,结果什么都不会,后果就是被赶出家门,口袋里面剩一百块不到。”

这确实是他能干出来的事儿。

倒是许暖胆色不错,竟然还敢撺掇他。

还没进门就打算插手人家家务事了。

这是想让霍辞在公司有一席之地,好提一提自己身价的节奏?

霍宴还掌权呢,就敢这样做,还真是勇气可嘉啊!

我想起什么,确认道:“你哥不在国内吧?”

“你已经问了好几遍了,放心,他去美国出差了,没几个月回不来。”

霍辞撑着下巴,继续忧伤道:“哎,就是在未婚妻面前太没面子了。”

确实。

霍家是个大族,以个人能力为尊。

霍辞妻子的名头确实有点算不上什么,重点在于她是霍宴的弟媳。

狐假虎威的话,这就足够了。

他吃了口肥牛卷,自觉又重新拥有了华夏儿女的血性:“不用我哥,我自己也能创造美好的生活。”

我和李晴对了对口型,吐出一句:“二货。”

4

下午结束后,我刚坐上回家的车,就接到了母亲的电话。

母亲怒斥道:“许萋,你在老爷子那里住了几年长本事了,我和你爸的话都不听了,你妹妹不就动了你一点东西,你就兴师动众,跟谁示威呢,我告诉你,她去你房间住是我同意的,要不是当初你不愿意和霍宴联姻,至于现在让你妹妹嫁给那个吊儿郎当的霍辞吗?她是为了你嫁的,那些东西我做主给她了,你不许再跟她要钱!”

我垂下眼帘,淡淡道:“不可能,她必须还,或者您看不过帮她还我好了。”

电话那边顿了一下,接着就是父亲更大音量的呵斥,我干脆利落地挂断。

原来他们也不这样。

父母也是家族联姻,彼此没有感情。

我从小跟着爷爷奶奶长大,和父母关系客气有余,亲近不足。

他们也乐得清闲。

但自从爷爷发现父亲没有能力管理公司,转而培养我后,他们就开始以父母的身份管教我的作为,每件事情都能挑出刺来训斥我一顿,才算满足了自身的虚荣心。

而赵暖就是因此来到许家的。

用她来压制我,是他们想到的最好方法。

一打开门,我差点以为自己到了臭味制造厂。

鲜花的清香混合着浓烈的女人香水味儿,里面还夹杂着食物和酒水的气味。

几天没见的许暖像是变了一个人,从头到脚一身的名牌,连发夹都是某香的新品,手里拿着杯红酒,脸上的骄矜还没来得及收回去。

像极了穷极乍富的暴发户。

之前拿包的闺蜜手里抱着一束百合花,献宝似的递给她。

周围还有几个长相统一的网红脸在说笑。

许暖看见我,挑衅地笑了笑,把准备好的手链递给闺蜜:“我未婚夫给我买了个新款手镯,这手链过时了,给你吧。”

闺蜜连连感谢。

那手链是我的,她的目的昭然若揭。

我都不屑看她,招来佣人:“把客人请走,食物撤了,开窗通风。”

许暖猛地站起来,又像是有所顾虑,看着闺蜜被请走。

我看了看百合花,说:“我对花粉过敏,也扔了。”

许暖大步走到我面前,咬牙切齿:“爸妈快回来了,你最好不要太过分。”

就知道是她去告状,几年来也没个新意。

我抱臂看着她:“正好,到时候你就赶紧从我家滚出去。”

她胸脯起伏,抡起包就要上楼。

我提醒道:“保姆房。”

她转过头看我:“许萋,你不过是仗着许家,没有它,你什么都不是。”

我点点头:“我知道啊,所以,你什么时候还钱?”

她恨恨地把包翻到震天响,掏出一张卡:“里面有三百万。”

“……”

“还差三百万。”

许暖不说话了。

高跟鞋的哒哒声消失在保姆房外。

银行卡在手指间转了一圈,微点下巴。

才几天,就凑到了三百万。

许暖怎么会那么快弄到这么多钱。

她的零花钱一个月限额十万,还不够她刚刚新款衣服的零头。

许父许母只会口头说话,要钱肯定没有。

霍辞刚刚还在哭穷,手镯还有可能,钱是一分没有。看她送手链那个样子,也没有把东西从闺蜜那里要回来。

所以问题又回来了。

她是从哪儿弄来那么多钱?

5

我刚要上楼。

管家就走过来请示:“大小姐,外面有人给您送东西,得开大门。”

我歪了歪头,有些困惑。

随即想了想,可能是之前让爷爷奶奶送来的衣服。

然后大手一挥:“那送进来吧!”

穿着统一的奢侈品店员有序进入。

身后抬着用防尘套包裹着的琳琅满目的衣服,鞋子和包包。

许暖听到动静探出脑袋,看到比自己身上衣服还昂贵的衣裙陆陆续续地抬进来,眼底妒恨,砰地关上了门。

管家带着一个领头的走过来:“许萋萋小姐是吗?请在收货单上签个字。”

我凑近看了两秒。

很好,我瞎了!

谁能告诉我为什么订单人上面写的是霍宴?

他不是出差去了吗?

我沉默了一会儿,思考现在把东西退回去的可行性。

管家叫了我两声。

我回神,苦大仇深地在纸上签上名字。

拉不下脸啊!

太丢人了,怎么不知道事先问问到底是谁送的呢。

我想回到刚刚,快刀斩乱麻,把那只扬起来的手剁了。

还有,两个人的名字挨在一起的感觉真的好羞耻啊!

我坐在床边,手机恨不得把额头戳出一个洞。

点开屏幕,手指在霍宴的头像旁左右摇摆。

问他什么?

为什么给我买衣服?

还是直接转账给他,感谢他的厚爱?

嗯,两种消息衍生出来的结果都不是我这个怂货能承受得住的。

本来这种送来送去的情况在以前那是家常便饭,可那种情况是在我还没有拒绝和霍宴结婚之前啊!

我扑倒在床上,双手抱头,身体像离海的鱼儿一样扑腾。

手机屏快速亮起,又缓缓归于平静。

我侧对着它,眯着眼像在观察爆炸后的手榴弹还有没有余震。

等了几秒,没有反应。

我认命地坐起来,捞起手机。

怕什么,他又不会从手机里钻出来。

我深呼一口气,壮士赴死般地点开微信。

结果推送文章。

内心荡起熟悉的 BGM。

听我说谢谢你,因为有你,温暖了四季……

我裤子都脱了,你就给我看这?

谢谢,有被冒犯到!

6

自从上次霍宴送来的奢侈品被许暖看见后,她就一连几个星期都没再回来过,偶尔白天回来一趟,手里提着一大堆鞋子包包,东西一放,拿了几件衣服又急匆匆地走了。

而我在家当咸鱼躺了一个多星期,内心的焦躁丝毫没有缓解。

为了改善自身不太美好的心情,免得造成内分泌失调,我准备拿起我的挣钱老本行。

去佘山画画。

四点开车出发,正好赶上日出。

橙黄色的光束像开场的闪光灯,与薄雾相互交杂融合,渐变裙似的一点一点地露出一天里故事的主角。

我找了个僻静点的地方,抓好角度,架好画板。

刚准备坐下,就听到那娇滴滴的熟悉声音喊:“老公,讨厌。”

我打眼一瞧,目瞪口呆,心头波涛汹涌。

失踪多日的许暖挽着一个能当她爸的男人,低头接吻,声音啧啧作响。

那男人肥胖短小的手放在她的腰上,用力按向自己。

或许是鲜少见到这样旁若无人的亲热行为,身边响起其他人的议论声。

在许暖迷离的眼神不满地扫来之前,我赶紧低下头,把帽檐往下压,内心百转千回。

第一个是,霍辞他知道他有帽子了吗?

第二个是,那三百万是这男的给的吗?他们接触多长时间了?

第三个是,这几天她夜不归宿是跟这个已婚男人在一起吗?

是的,在他们兴起互摸时,男人左手无名指上赫然戴着一枚银色婚戒。

我无法准确描述我内心的真实写照,

大概是天雷滚滚砸死人。

因着许暖转移了阵地,面前聚集的人逐渐消散,毫无阻挡的冷风刮到脸上,头脑瞬间清醒。

接下来怎么办呢?

我感觉面临作为朋友的巨大挑战。

请霍辞吃火锅,全点上绿色蔬菜?

送他个绿色草帽?

还是带他眼见为实?

我叹了口气,把攥着头发的手轻轻放下,摸了摸头顶,头发本来就不多,别再薅秃了。

我把干净的画纸揭下,也不知道自己来这里到底是干什么的了。

回到家纠结了几天,到底没想出个好办法。

而许暖愈发行踪不定,让我连个谈话的机会都没找到。

本来是去散心的,结果带回来一大篓子事。

我无奈地望着天花板。

怎么样才能在不伤害霍辞脆弱的男性自尊下,把事情说出来呢?

我抓了一把抱枕,想起忘了拍照,有些后悔。

有图有真相,也就不用说啥了。

不过没等我主动找霍辞坦白。

李晴先给我发来聚会信息。

说是刚刚得知一件事,需要我过去一趟。

还是那个熟悉的火锅店,不同的是从堂座变成了包厢。

李晴站着,指着霍辞鼻子骂,桌子拍得震天响。

而霍辞乖巧地坐着,低着头像个受了气的委屈小媳妇,一声不敢吭。

包厢门的开关使两人暂时休战,霍辞瞥见我,眼中豁然一亮,几步过来,像是看到了救苦救难的菩萨。

行动周到替我拿包,脸上带着讨好的笑。

我垂怜地凝视着他,像在看傻瓜。

这个可怜的娃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为了绿色有机食材。

霍辞小心翼翼地把我扶到座位上,熨帖到让我差点以为自己怀孕将产了。

他拉出个椅子也要坐下。

屁股还没挨到板凳,就听见李晴清了清嗓。

又立马委屈地站了起来。

我徘徊观望了一下,犹豫着要不要现在把事情说出来。

可是我又没有证据,霍辞会信吗?

正对上霍辞忐忑的表情,了然:“今天肯定又是你的事了,你先说吧。”

他看了看李晴,抛出前菜:“这不前一阵子嘛!许暖要去参加聚会,没有衣服首饰,我就把我哥送我的摩托车给卖了。”

我“嗯”了声,着重分析他的后半句,得出结论。

他完了。

哦吼。

扭秧歌。

“然后……”

他看了看我,赴死般把眼一闭:“然后我怕我哥生气,就说是买给你的,毕竟许暖没有衣服参加聚会真的很可怜。”

说完,他像是放下了沉重的包袱,叹了一口气。

我僵在那里,嘴角幸灾乐祸的笑还没来得及收回来。

李晴同情地看着我。

霍辞慢慢地低下头。

我终于明白李晴刚开始为什么要骂他了。

我要弄死他。

我说霍宴没事给我买什么衣服。

我还自恋人家对我旧情难忘。

我还烦恼了一个星期。

前女友跟穷弟弟要钱,指不定人家怎么想我呢……

我把包大力一甩,对着霍辞拳打脚踢。

“你个傻逼,脑子是被狗吃了吗?搞什么体贴入微英雄救美,把给许暖买的东西安我身上,你还是个男人吗?要点熊脸不?不知道我和你哥什么关系吗?说,你想怎么死,你这个缺货二百五!”

李晴赶忙拦架:“萋萋,消气,消气。”

7

空气像是凝缩静止了。

霍辞端坐,时不时抬眸窥视我一眼。

我被李晴按在椅子上,用尽全身的力气恶狠狠地瞪视着埋住狗头的霍辞,企图用眼神把他杀死。

“你到底是怎么想的?说我有什么用,说成同犯就能逃脱刑罚吗?”

我边说边踹他的椅子:“你怎么不说许暖。”

手被卡着,脚还不能动吗?

霍辞低声嗫嚅:“我哥本来就不待见她。”

然后悄然把板凳移到安全范围。

我更生气了。

他弱弱开口:“我哥快回来了,如果说是我,他会把我弄死的。”

我幽怨地看着他:“你不能死,就让我去死?”

他诧异:“怎么可能,他那么喜欢你。”

“……”

不可否认,我的心脏因为他的话开始突突地跳。

我:“怎么可能,我当场拒婚,让他那么没面子,他应该恨死我了。”

他摸摸脑袋嘟囔:“我也纳闷儿,你当时为什么不答应。”

我:“……”

“管得着吗你,闭嘴!”

他讪讪地闭紧嘴巴。

我的气已经消得差不多了,毕竟霍辞这边比我还惨。

我的作用就是让他惨不忍睹。

李晴递给我杯茶。我抿了一口,清了清嗓子,另开一话题:“你和许暖的婚期定到什么时候?”

他坐直身子:“不知道,我妈没告诉我。”

我缓了口气:“就这样拖着?你们家不出个人商量婚期。”

之前就猜到父母耳提面命让我回国,绝对是为了许暖的结婚日期。

现在的霍家当家人是霍宴,一定是他来交涉。

专门让我回来谈,确定是联姻,不是拉仇?

不过现在,也不用考虑那么多了。

重点是怎么在不伤两家脸面的前提下把许暖的事情说出来。

我动了动唇:“许暖她可能……”

说曹操曹操到,许暖两个字大咧咧地显在霍辞的手机屏幕上。

霍辞接起来,空气中隐隐传来许暖娇滴滴的声音。

我和李晴不约而同地看向窗外。

霍辞应答着,为难地瞥向我。

我当看不见。

刚挂完电话,不等我继续说。

霍辞像是深思熟虑后,坚定开口道:“萋萋,你知道的,我和许暖还算有点感情,她那三百万能不能算我欠你的,毕竟她只是许家的养女,真的拿不出那么多钱的。”

闻言,李晴微微皱眉。

这话一出来,我立马微笑着摁住手,防止自己忍不住扇他一巴掌。

什么东西,仗着朋友身份就随便说话的二货。

是觉得许家亏待她了,我真的无语。

哪里来的圣父光环普照大地。

呵呵哒,他不会真的以为自己很有男友力吧!

不会吧!不会吧!

8

虽说龙生九子各有不同,但霍父霍母都是商界顶厉害的大佬,生出霍宴那样杀人不见血的笑面虎不奇怪,但为什么会生出了这样一个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东西。

我整了整衣袖缓缓站起来。

他疑惑地抬头看我。

我拿起桌上的凉茶,对着他的头,从上往下开始浇。

水顺着发丝滴落在衬衣里,茶叶粘在头发上,十足的狼狈。

他愣愣地看着我,像只大狼狗。

我擦着手指,好心解释道:“让你清醒一下,听清楚我接下来的话。”

“许暖一共欠了我六百万,上次在没有变卖任何物品的情况下还了三百万,并且此后还能购买大量奢侈品,是你给的吗?还有,今天我见到她和一个男人在一起。”

言尽于此,我拿起包,和李晴走出去。

李晴有些魂不守舍:“他还挺喜欢许暖的,明明自己都没钱,天天住在我家蹭饭。”

我默然。

感情真是一个让人烦恼的家伙。

这时,助理发来消息。

“姐,画卖出去了,五百万打到你账户了。”

呀吼~

果然,什么东西都不如钱靠谱。

几天后,我接到奶奶打来的视频。

整齐的鬓发,戴着一副秀气的银边细眼镜,精致的旗袍,风韵犹存。

“囡囡的感冒好不啦?降温了要多穿点衣服,不要臭美。”

“早好了,放心吧奶奶。”

我把手机放在夹板上,调整好角度,把头发散下来,舒服地趴在桌子上。

“您怎么想起来打视频了,不是一直电话吗?”

奶奶欲言又止,看向身后。

“坐有坐相,你什么样子。”

熟识的爷爷牌训导,对面视频的主角已然换了一位老人,花白的头发,下垂的嘴角,板正的唐山装。

威严的老爷子出场。

我卷着头发,依旧我行我素,撇嘴道:“爷爷,我好不容易回国,不用被您逼着管理许氏了,才刚松快俩月,您老又蹦跶出来。”

爷爷扶了扶眼镜腿:“你这孩子,越来越不成体统。”

我双手交叠撑着下巴,摇头晃脑:“嘻嘻,我不是一直都这样吗?倒是您,找我什么事?”

爷爷面露不悦:“你那对冤家爹妈,想让许暖当 S 市分公司的总经理。”

“您同意了?”

爷爷吹胡子瞪眼:“我能同意吗?”

“那不就行了。”

“他们都偏成这样了,你是一点都不急啊。”

我说:“那有什么办法,他们是真的不喜欢我。”

爷爷叹息着:“萋萋啊……”

我倒是无所谓,毕竟又没有法律规定父母一定会爱自己的孩子,而我恰好是那个不幸运的人。

许暖得到消息,气恼地在楼梯口堵住我:“是不是你让爷爷不许答应我去当总经理的?”

我微微抬起下巴,居高临下地俯瞰着她:“你怎么不说是你能力不行,难当大任呢。”

许暖愈加愤懑:“什么能力问题,肯定是你嫉妒爸妈宁愿让我这个外人进许氏,都不愿意管你这个亲生女儿。”

我讥讽道:“也有可能不是他们不想管,而是管不了呢!”

9

清晨,我的脑袋困倦地点在车窗上。

司机喊了声:“那不是霍总吗?”

我浑身一激灵,急忙打开车门要往前冲。

慌乱间撞上一堵冷冰冰的硬墙,身体不自觉地后仰。

一只手稳稳地托住了我的腰,愣神时,头顶传来男人低沉的声音。

“没睡醒?”

霍宴一身笔挺的定制西装,妥帖地包裹着精瘦的胸膛和笔直的腿,外面一件褐色大衣,更显得风姿绰约俊美硬挺。

我长吸了口凉气,瞬间清醒,退出男人的怀抱:“没有没有。”

我捋了捋头发,低着头手足无措地要帮他提箱子。

却被他捉住手,霸道地十指相扣:“怎么这么凉!”

我“啊”了声,呆呆地看他,恍惚回到还在一起时的日子。

这张脸是我最喜欢的,多情的桃花眼,挺翘的鼻子,加上味道像果冻的薄唇。

每一个,都戳中我的心巴。

处处带着想让人破禁的欲望。

我下意识舔了舔嘴唇,有点馋。

霍宴把提箱递给司机,牵着我的手坐上车。

我马后炮地左右瞅瞅:“赵秘书没跟你一起回来?”

霍宴一只手揉着太阳穴,面色疲倦:“他在后面办最后的交接。”

我看不过去,替他按着,缓缓在太阳穴打圈。

“你不用这么急回来的。”

他顺势躺在我腿上:“害怕你受委屈。”

我动了动,让他躺得更舒服,半晌无言。

在对霍辞劝说无效后。

我给霍宴发了信息。

毕竟这关乎两家联姻,在我拒绝联姻之后,许暖又出了这样的事情,怎么看都是我们不占理。

如果许暖无法联姻,许氏想要更进一步,接下来被爸妈逼迫联姻的就是我了。

司机喊了声:“那不是霍总吗?”

我浑身一激灵,急忙打开车门要往前冲。

慌乱间撞上一堵冷冰冰的硬墙,身体不自觉地后仰。

一只手稳稳地托住了我的腰,愣神时,头顶传来男人低沉的声音。

“没睡醒?”

霍宴一身笔挺的定制西装,妥帖地包裹着精瘦的胸膛和笔直的腿,外面一件褐色大衣,更显得风姿绰约俊美硬挺。

我长吸了口凉气,瞬间清醒,退出男人的怀抱:“没有没有。”

我捋了捋头发,低着头手足无措地要帮他提箱子。

却被他捉住手,霸道地十指相扣:“怎么这么凉!”

我“啊”了声,呆呆地看他,恍惚回到还在一起时的日子。

这张脸是我最喜欢的,多情的桃花眼,挺翘的鼻子,加上味道像果冻的薄唇。

每一个,都戳中我的心巴。

处处带着想让人破禁的欲望。

我下意识舔了舔嘴唇,有点馋。

霍宴把提箱递给司机,牵着我的手坐上车。

我马后炮地左右瞅瞅:“赵秘书没跟你一起回来?”

霍宴一只手揉着太阳穴,面色疲倦:“他在后面办最后的交接。”

我看不过去,替他按着,缓缓在太阳穴打圈。

“你不用这么急回来的。”

他顺势躺在我腿上:“害怕你受委屈。”

我动了动,让他躺得更舒服,半晌无言。

在对霍辞劝说无效后。

我给霍宴发了信息。

毕竟这关乎两家联姻,在我拒绝联姻之后,许暖又出了这样的事情,怎么看都是我们不占理。

如果许暖无法联姻,许氏想要更进一步,接下来被爸妈逼迫联姻的就是我了。

而我见惯了父母丧偶式的婚姻,实在是不想再进到生儿育女家庭主妇的笼子里。

哪怕是霍宴,我都不能全身心信任。

可是这种情况,我第一想到会帮我的,还是霍宴。

或许是我沉默的时间太长。

霍宴坐起来盯着我的眼睛,目光晦涩:“还是说,谁给你委屈受了?”

我垂下眼帘:“我只是……”

对你感到愧疚。

他道:“霍辞?”

说着就要拿出手机。

我猛地扑过去。

男人在车里待久了,身上温度一上来,雪松的气味就更加浓郁,蛮横地侵袭我的鼻腔。

猫咪永远无法抵挡猫薄荷。

我眼眶微酸,本能地在男人身上不断攀附,到了温热的颈窝,像是满足了,贪婪地吸了一口气,慢慢埋进去。

如鲸向海,似鸟投林。

手臂愈发搂紧男人的劲腰。

而本来抢手机的想法?

嘿嘿,早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霍宴除了刚开始停滞了一会儿,之后便顺从地搂住我的腰肢,接受我在他身上实施的所有行为。

两个人皆是不问缘由地享受这温馨时刻。

因为最近被老爷子安排到公司当实习生,八点半打卡,将霍宴送回霍家别墅后,我就马不停蹄地赶过去。

险险踩着点进门,与一对吵架夫妻擦肩而过。

我似有所感,回头看了看,好像有点眼熟。

上完一天的班,回家收到霍宴的转账信息。

这次我机灵了。

当即把视频电话打过去。

而我见惯了父母丧偶式的婚姻,实在是不想再进到生儿育女家庭主妇的笼子里。

哪怕是霍宴,我都不能全身心信任。

可是这种情况,我第一想到会帮我的,还是霍宴。

或许是我沉默的时间太长。

霍宴坐起来盯着我的眼睛,目光晦涩:“还是说,谁给你委屈受了?”

我垂下眼帘:“我只是……”

对你感到愧疚。

他道:“霍辞?”

说着就要拿出手机。

我猛地扑过去。

男人在车里待久了,身上温度一上来,雪松的气味就更加浓郁,蛮横地侵袭我的鼻腔。

猫咪永远无法抵挡猫薄荷。

我眼眶微酸,本能地在男人身上不断攀附,到了温热的颈窝,像是满足了,贪婪地吸了一口气,慢慢埋进去。

如鲸向海,似鸟投林。

手臂愈发搂紧男人的劲腰。

而本来抢手机的想法?

嘿嘿,早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霍宴除了刚开始停滞了一会儿,之后便顺从地搂住我的腰肢,接受我在他身上实施的所有行为。

两个人皆是不问缘由地享受这温馨时刻。

因为最近被老爷子安排到公司当实习生,八点半打卡,将霍宴送回霍家别墅后,我就马不停蹄地赶过去。

险险踩着点进门,与一对吵架夫妻擦肩而过。

我似有所感,回头看了看,好像有点眼熟。

上完一天的班,回家收到霍宴的转账信息。

这次我机灵了。

当即把视频电话打过去。

对面过了几秒接通。

霍宴倚在床头,眼尾上翘,睡衣领口微敞,腹肌在暧昧的暖灯下愈加诱人。

声音磁性沙哑:“怎么了,我都要睡了。”

我内心此刻——表情包大姐的他敢勾引我。

我这么个正大光明的大好青年,会接受这种美人计吗?

当然。

会啦!

我故作镇定地咳了咳,指挥他:“太暗了,把灯开亮点。”

男人探身开灯。

那胸膛,那腰线,那翘臀。

……

谢谢,人已经没了。

霍宴好像认识到自己衣衫不整,骨节分明的手指把衣服拢起。

额。

早知道不让他开灯了。

我问他:“发给我钱干什么?”

“之前霍辞卖车的事不是解释清楚了吗?”

霍宴喝了口水,天鹅颈仰起,喉结上下滚动,锁骨线条流畅。

他看着屏幕,将唇边的水渍缓缓舔舐干净。

缓缓道:“我送你东西跟他没有任何关系,只是因为我想给你。”

“不要有压力,或者你可以把它当成见面礼物。”

哪有把这么一大笔钱当礼物的。

脸色因兴奋渐渐绯红,隐忍地抠手:“这样啊!”

这狗男人,弄得我口水都流出来了,真是让人把持不住。

他言归正传:“明天有空一起吃饭吗?谈谈霍辞的事情。”

我想了想:“明天中午吧!”

“好。”

10

中午任务少,不到十一点就下班了。

我干脆直接去公司找霍宴。

秘书将我带进电梯,一进去就见到之前和许暖接吻的男人。

他向秘书卑恭点头:“何秘书。”又好奇地看了看我。

到了十一楼。

我走出去:“这是谁?”

秘书思索了一下:“是英曜公司的副总经理。”

我实习的公司。

许父许母想要许暖当总经理的,也是这家公司。

是巧合吗?

霍宴还在工作,衬衣袖子挽起,露出结实的小臂。

看见我,嘴角弯起来:“马上好,想喝什么,还是柚子茶?”

我摆摆手:“你忙你的,我不渴。”

他复又埋下头,速度比之前变快许多。

我坐在沙发上,在手机上修改画稿,阳光暖洋洋地照在身上。

因为我喜欢吃辣,霍宴订了湘菜馆。

吃完饭,我瘫倒在椅子上,摸着鼓起的肚子,突发奇想:“你看这像几个月的?”

霍宴用手指抵住嘴唇:“三个月。”

“三个月的就这么小啊!”

“或许是,我也没有经验。”

我挑了挑眉:“你没再谈个女朋友什么的?”

他反问我:“你希望我谈?”

我还真的是不希望。

可我自己恐婚也不能拉着别人孤独终老吧!

我说:“有合适的可以接触一下嘛!”

话音刚落,霍宴面色一凉。

气氛开始变得冷滞。

我赶紧把倒霉蛋霍辞从记忆的角落扒拉出来救场。

欲盖弥彰道:“霍辞这个家伙,我跟他说许暖出轨了,他还不信。”

“把证据放在他面前,由不得他不信。”

“说得对,刚刚我还碰见那个男人了,也不像个老实人啊。”

许暖怎么看上了这样一个有妇之夫呢?

对啊,为什么?

我脑中突然灵光一闪。

许暖和许家分公司的副总是情人。

一个副总一年的工资最多两百万。

许暖却能眼睛都不眨地拿出三百万。

这么多的钱是从哪儿来的?

公司!

怪不得她那么想当分公司的总经理。

想清楚后,我拨通了爷爷的电话。

11

一下班,还没打开门,就听到许暖颐指气使的声音:“小心着点熨,那可是我当总经理的制服。”

我笑了笑,径直上楼。

许暖拦下我,故作姿态道:“姐姐还不知道吧,爸妈让我去公司当经理,以后我就是你的顶头上司了。”

她拿出一张卡:“这里面是剩下的三百万,毕竟我听说实习生一月才一千五百块,你应该很缺钱吧!”

我斜睨了她一眼:“当了总经理就是不一样,钱来得挺快。”

她无辜眼,语调挑衅:“姐姐,你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没什么,希望你能一直这么幸运。”

一连两个星期,许暖越来越肆无忌惮,大量购置房产车子,身上也是每天不重样。

我看着手上的公司账单,本来还不确定的猜想,核实无误。

她到底为什么这样做呢?

许家女儿,每个季度都会有专人量体裁衣送货上门,生活有保姆照顾,出门有司机接送,每个月十万零花钱,究竟是哪里不如她意了?

许暖像是觉得自己嫁入霍家是板上钉钉了,主动邀请我和霍宴商量婚期。

为了彰显自己现在是与众不同的,她在最贵又不好吃的音乐餐厅订了位置,把菜单上所有的菜系点了一遍。

许暖笑容甜美地揽住霍辞的胳膊,羞涩地看向我们。

“我和阿辞订婚都一年了,感情也一直很稳定,所以这个结婚日期也可以提上日程了吧?”

她戳了戳霍辞:“你说对吧,阿辞。”

霍辞从一进来打完招呼就呆愣地坐着。

有些过分安静了。

闻言,嘴角扯出个勉强的笑,沉沉地说:“看你的意思,我没意见。”

我凑到霍宴耳旁:“感觉你弟有点不对劲。”

霍宴慢条斯理地替着我擦去手上的糖渍,意有所指道:“嗯,被人坑了还浑然不知呢。”

坑了?猫猫疑惑脸。

许暖看向霍宴:“霍家大哥觉得呢?”

霍宴对看不上的人,向来懒得浪费口舌,继续优雅闲适地坐着。

我恪尽职守地充当小秘书翻译:“他不同意。”

“当然了,我也不同意。”

霍辞诧异地看过来。

许暖的笑容险些维持不住:“姐姐在开玩笑吧!”

我古怪地看她:“你想多了吧?我没开玩笑。”

许暖眼圈一红:“我知道姐姐一直都不喜欢我,觉得我抢了你的东西,可这婚约不是你不要才给我的吗?现在这样又算什么?”

高手啊!

这是把战火转移到我身上了。

霍宴不动声色地瞥了我一眼。

我对着霍宴讨巧地笑了笑,在桌下抓住他的手,安抚地摩挲了两下。

继续对战:“你干了什么自己不知道啊?”

许暖受惊地张大嘴巴,梨花带雨地扑到霍辞怀里:“阿辞,你听听姐姐的话,我是真不知道哪里又惹到她了。”

霍辞僵直身子,手都不知道放哪里。

这时传来敲门声。

服务员引着两位警察进来。

好戏来了。

“谁是许暖?”

许暖呆呆冒出头,像是没反应过来:“是我,怎么了?”

“你涉嫌一起过亿的合同造假案,请协助调查,和我们走一趟。”

许暖紧张地咽了口唾液:“怎么可能,我什么都不知道啊,你,你们去找韩有志,他比我清楚。”

韩有志是那个副总的名字。

“韩有志作为主犯,已经在派出所了。”

说着就要将许暖带走。

许暖不知所措地被带出去,泫然欲泣一步三回头:“阿辞,阿辞。”

霍辞站起身来:“我跟过去看看。”

我扯着霍宴的衣服:“我们一起去。”

霍宴的保时捷跟在警车后面,一停车,就看到派出所冲出个披头散发的光脚女人,拿着高跟鞋就往许暖脸上砸。

“贱女人,小小年纪当三破坏别人家庭,你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警察赶忙拦住:“不许动手,这是派出所。”

韩有志匆匆跑过来,上去给了女人一巴掌:“我儿子要是有什么闪失,我弄死你个臭婆娘。”

儿子?

什么儿子?

我有些不解。

接着就看到韩有志对着许暖殷勤道:“你怀孕了怎么不告诉我,这是天大的好事,你放心,我已经跟那个女人离婚了,我们明天就去领结婚证。”

霍辞一动不动杵在那里。

许暖哆哆嗦嗦看向我们,面露绝望。

霍辞阴沉着脸走过去:“昨天晚上你说我酒醉碰了你, 是想把这孩子栽我头上?”

许暖一脸慌乱:“不是阿辞, 我不是, 是他,是韩有志逼我的, 我是不愿意的啊!”

她抓住霍辞的手, 期盼地看着他:“我是你的未婚妻啊,我从小就喜欢你, 你不相信我吗?”

“够了。”

霍辞冷冷甩开手:“我也不知道该不该信你了。”

“我们的婚约就此解除吧!”

许暖哭着嚷叫道:“我不要!”

又像是恍然似的尖锐刻薄:“我知道了,你喜欢上李晴了是不是,你为了她,才巴不得甩掉我。”

霍辞的背影一顿:“随你怎么想。”

12

事件的结尾就是韩有志作为主犯被判处六百万的罚款和有期徒刑八年, 许暖作为从犯被判了四百万的罚款和一年的刑期。

有人把之前在派出所拍的视频传到了网上,一时间,流言四起。

#霍许联姻解除#

#许暖小三怀孕被打视频#

#许氏集团合同造假#

由于公司股票一再下跌,我临危受命成了新任董事,开始着手整顿公司,忙得头昏脑涨。

再见到许暖的时候已经是八月了。

韩有志把自己藏的养老钱拿出来给许暖交了罚金。

而她因为有流产先兆的缘故, 法院判了缓刑。

我第一次见到怀胎三月的许暖,是在许家大宅门口。

她戴着口罩,身材消瘦,肚子微鼓, 再没有以前那趾高气扬的模样。

看见我的车, 她踉踉跄跄地跑过来,不停拍打车窗:“许萋萋, 我听说爸妈回国了,他们在哪儿?你把我带进去, 我要见他们。”

“我现在成了过街老鼠, 无家可归, 你们不能不管我啊。”

许父许母确实回国了,可不到一天又走了, 大概因为是他们举荐的总经理, 害怕被问责,全程一句话没有提到过许暖。

“他们已经走了。”

“不可能,一定是你故意不想让我见他们, 你怕我告诉他们你对我做的那些事。”

我疑惑:“我对你做什么了, 不是你自己自作自受吗?”

许暖气愤地握紧拳头:“要不是你非得让我赔钱,我能答应韩有志, 走上这条路吗?”

这还是我的错了。

是我逼着你动我东西的?

是我逼着你当小三的?

是我逼着你合同造假偷税漏税的?

将自己的错误怪罪在别人身上, 真是可笑。

我面不改色:“你是个成年人了, 应该对自己的行为买单,许家只有养你到十八岁的义务。”

懒得再开口, 对司机道:“开车。”

许暖在车尾声嘶力竭地喊道:“许萋萋,你这么对我会遭报应的。”

自此以后, 许暖婚约解除、被家族抛弃, 她最引以为傲的两大优势已经烟消云散了,我再也没有见到过许暖,只听别人说那个副总的原配找人把她打流产了。

霍辞经此一事,变得成熟不少, 主动要求去当边防兵。

李晴紧跟其后,做了支教老师。

至于我,还在与霍宴坚持不懈的诱惑下负隅抵抗。

痛并快乐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