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 节 舒意
第 20 节 舒意
我为救竹马奔入火场,他反手把我关在里面。
毁容后,爸妈嫌弃我,并领养了一个女儿。
假千金将我拐去山村,三年时间怀孕四次。
我假装乖顺,找机会逃回家。
假千金挽着竹马的手嘲讽我,而爸妈态度疏离冷漠。
最后我死在一场车祸里,因为假千金急需一颗心脏。
再睁眼,回到火灾那天。
我还是义无反顾冲过去。
在竹马跑出来之前,反手把他关在里面。
1
“救命啊,救命!”
我猛地睁眼,紧接着被浓烟呛得咳嗽不止。
眼前是滔天大火。
我看了眼身上的公主裙,眼眸一眯。
这是回到了七岁那年?
谢安的惨叫还在耳边回荡。
上一世,我听见他的叫声,第一时间冲过去。
跌跌撞撞爬过去,只想把他拉出来。
明明我也很害怕。
可当我把他拉出来后,他却急得反手关上门,自己逃走了。
任我在里面被火海吞噬。
满天的火光尽数收尽眼底,心底蹿起一股莫名的兴奋,爽意爬过我的喉咙。
谢安,命运的齿轮,又转回来了呢。
我起身,义无反顾冲过去。
谢安的身影在火光中隐隐约约。
在他快冲出来前。
“嘭!”
我抬脚把发烫的铁门踹上。
这扇门关上会自动上锁。
他出不来了。
“门怎么关了!”谢安又哭又吼,声音哑得可怕。
“舒舒你在不在?开门!救救我……”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咳得更加狠了。
我看着面前紧闭的门,仿佛看见了仅一门之隔的他。
我咧开嘴笑,用哭腔道:“你别急,我找人来救你。”
双方父母跑过来时,我蜷缩在大火烧不到的墙角,瑟瑟发抖。
母亲冲到我面前:“舒舒!”
她一把将我抱在怀里:“没事吧宝贝?快让妈妈看看。”
我的脸被一双柔软的手捧起。
这是曾给我带来温暖的手,也是葬送我性命的手。
我本能皱眉避开。
她只当我吓坏了,瞧见我那被火舌烫得破烂公主裙,和脏兮兮的脸。
她泪如雨下。
“是妈妈没保护好你。”她哭着,一双手小心翼翼摸在我脸上。
我心中冷笑。
林氏夫妇是极端的完美主义者。
他们最满意的“作品”就是我。
听见别人夸我,他们就会开心。
然后把我随口一说的东西全都捧到我面前。
我在大火中毁容后,他们的爱也止步了。
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只老鼠。
确认我的脸完好无损后,母亲赶忙抱起我,逃离大火。
我缩在她肩头,看着一群人奋力砸开铁门。
谢安被救出来的时候已经昏迷,血淋淋一团。
他被送去医院。
我被父母带回家。
“还好你没事,不然让妈妈怎么活啊?”
母亲又哭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真的紧张我。
她紧张的不过是这张脸而已。
父亲也松口气。
他们没能看见,我眸中一闪而过的阴鸷。
2
那天过后,我似乎被“吓”坏了。
再也不笑,也不爱闹。
父母想尽一切办法哄我,都没能让我露出半点笑容。
他们给我安排心理医生。
我全程“配合”
最后诊断出创伤后遗症。
从此父母在面对我时都是笑着的,说话温温柔柔。
我想,哪怕我要天上的月亮,他们都会想办法捧一撮月球上的土给我。
可我还是不笑。
父母急了。
“宝贝,有没有想要的东西啊?”
母亲搂着我轻声问。
父亲也凑过来。
“只要你想要的,爸爸千方百计都拿来捧到你面前。”
我垂眸,掩盖眼底的沉冷。
呵。
是啊,他们就是这样的人。
上一世我逃回来后不到一年,他们的宝贝养女查出心脏疾病。
那女生指着我说想要换我的心脏。
他们就亲手给我安排了一场车祸。
的确是千方百计。
我抬手指了指电视。
电视里正在播放古装剧。
“要她。”我说。
父亲大手一挥。
“把这个演员给小姐找过来。”
我摇头。
他抬手止住。
又看我:“那宝贝想要什么啊?是爸爸没明白你的意思。”
我无辜眨眼。
“我想要一个丫鬟。”
刚刚指的那个女星,在电视剧里饰演丫鬟。
父母听完,面面相觑。
这就有点儿难办了。
这是民主自由社会,哪里还能找丫鬟。
如果是能陪我玩的,年纪还得在七八岁。
童工就更不合法了。
看他们为难的模样,我故作伤感低下头。
“不可以也没关系的……”
父亲急得在客厅转一圈。
母亲抓住我的小手。
“怎么会不可以呢?你要什么都可以。”
我知道他们一定会想出办法的。
很快,父亲用食指在空中点了点。
“有办法了,孤儿院!”
父母展开详细讨论时,我无声笑了。
没错,就是这样。
我亲爱的爸爸妈妈,坑我挖好了,你们那么爱我,一定会乖乖跳的吧?
3
父母带我辗转市内孤儿院。
看了成百上千个孩子。
我一一不满。
因为全都不是她。
父母也不满意。
他们这种极端完美主义,哪怕是带只宠物回家,也得是颜值最高的那只。
一个月下来,一无所获。
那也能说明,上一世父母为了找到一个能让他们满意的养女,肯定费了不少心思吧。
我们从省内找到省外。
最后在两千多公里外的南方,找到一个水灵灵的女孩。
院长一听父母的要求,立刻就牵了个女孩出来。
“这是朵朵。”
她皮肤细腻雪白,婴儿肥衬得她可爱又乖巧。
看见我父母,女孩眼眶红彤彤的。
母亲眉心一蹙:“好看是好看,但太爱哭了,不能要。”
毕竟是要给我当丫鬟的,太小气了可不行。
父亲也连连点头。
女孩闻言,小嘴一抿,硬生生把眼泪憋了回去。
“我、我不爱哭的,我就是太开心了,爸爸妈妈,我叫许亦朵。”
说完,她小手捏着裙摆,朝我父母鞠了个躬,如同小淑女般。
父母同时皱眉。
母亲语气不满:“你这孩子瞎叫什么?谁是你爸爸妈妈。”
自从火灾过后,我没再叫过他们。
他们期待着我开口呢,才不稀罕别人这么叫。
许亦朵表情一愣,瞪圆的眼写满不可置信。
“你们在说什么啊?你们不是来领养我的吗?”
父亲看向院长,声音淡漠:“这孩子不会是有什么妄想症吧?”
院长有点儿尴尬:“这,她平时不这样……”
母亲这才说:“要领养孩子的不是我们,是老王。”
老王,是我们家的司机。
许亦朵小小的身躯猛然一震。
“怎么可能?这不一样……不是这样的,为什么?”
她还在喃喃自语,老王就已经从门口走进来。
一看许亦朵一脸不愿意的表情,他也不开心了。
他今年三十,有老婆,儿女双全,本来是不想领养孩子的。
奈何我爸开出高价,只要以他和他妻子的名义领养个女儿,就给他年薪涨二十万。
四舍五入,他一个司机,年薪直逼四十万。
所以他眼泪从嘴角流下来,很没骨气地同意了。
似乎是想到这些钱,老王才让自己冷静下来。
“是,我要领养孩子。”
院长问许亦朵:“朵朵,你答应吗?”
她紧紧攥着裙摆,浑身肉眼可见的抖。
有点儿奇怪。
她难道也有上一世的记忆?
带着这个疑问,我踩着粉红小皮鞋,缓缓从妈妈身后走出来。
许亦朵目光钉在我脸上,脱口而出。
“你是谁?”
母亲护鸡仔般抱住我:“这是我们林氏千金,你说话注意点。”
许亦朵大惊。
“不可能,你不是……”
在她的记忆里,我是毁了容的丑八怪。
任她欺辱的那种。
可她不知道,命运的天秤,已经彻底倾向我这边。
“她不是难道你是吗?”母亲愤怒,“你再这么没有礼貌,那就不考虑领养你了。”
“对不起。”她慌乱低下头,楚楚可怜。
她当然不会死心,哪怕现在去当老王的养女。
只要有机会接近我父母,那就是好的。
我假装被许亦朵吓到,将脸埋进母亲颈窝。
唇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住。
又来一个见坑就跳的蠢货。
4
父母和老王在办手续,我和许亦朵先回了车上。
一上车,她那乖乖牌的模样尽数消失。
“林舒!你怎么还没毁容?”
她会这么问不奇怪,上一世父母领养她时,我已经毁容了。
“真漂亮呢~”我掀起眼皮漫不经心扫视她,“一定费尽心思打扮过了吧?”
穿着干干净净的小裙子,扎着两朵可爱的麻花辫。
就等我父母来领养了。
“可惜啊,白费力气了,他们不爱你了哦~”
“你果然也有以前的记忆!”她跳脚,“林舒,是你让我当老王养女的是不是!”
我咧嘴一笑。
“猜错了哟,有我在,他们才不会领养别的孩子,只不过为了满足我的要求,才破费让老王把你领回来的。”
“你什么意思?”她气得小脸通红。
我扫了眼窗外几人逼近的身影,垂下头乖乖坐着,又变成了不爱说话的模样。
她扑过来:“你别给我装死!”
车门打开,母亲就看到她冲我张牙舞爪。
一把扯过她衣领。
“陈亦朵,你敢欺负我女儿,我就把你丢出去给车撞死!”
她是会这么做的。
许亦朵知道。
因为这是我上一世的结局。
她抿住唇,有点儿委屈:“我叫许亦朵。”
母亲面无表情把她拽到最后一排。
“谁管你叫什么?”
说完她把我搂在怀中,语气极致温柔。
“宝贝吓坏了吧?不怕,有妈妈在。”
我歪头,在她肩膀蹭了蹭。
算是给她的奖励。
她眼睛一亮,看向父亲。
“老公你快看,给宝贝找个丫鬟是没错的。”
父亲欣慰点头。
坐在后排的许亦朵脸色发白。
“什么丫鬟?你们在说什么?”
没人回答她。
回到家后,老王开车离开。
而许亦朵留下。
她凭着上辈子的本能往楼上走。
母亲扯住她。
“去哪儿呢?你房间在这。”
她被安排进了保姆房。
那一晚,她把自己蒙进被子里,哭得很大声。
我抱着熊娃娃靠在她门口,渐渐笑了。
她哭的,可真好听啊。
第二天。
我小公主般端坐在餐桌前。
许亦朵被使唤进厨房,给我端早餐。
看着她吃力地踮起脚把早餐放在餐桌上。
我手一抬,故意打翻。
全撒在她身上。
“啊!”她失声尖叫。
“怎么了怎么了?”母亲听到声音,赶忙从楼上跑下来。
看到满地狼藉,她飞快跑过来将我抱住。
确认我毫发未伤后,冷眼睨许亦朵。
“怎么笨手笨脚的?要是伤到了舒舒,我剁你一只手!”
我是他们眼里完美无瑕的艺术品。
当然不允许受半点儿伤。
保姆给我梳头发,一天也不能掉超过十根。
否则统统辞退。
许亦朵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
“妈妈,你为什么这么对我,我也是你的孩子啊……”
母亲厌恶看她,又转头哄我。
“舒舒,她脑子不太好,妈妈给你换个丫鬟好不好?”
我摇头:“不哦,我就要她。”
只能是她。
换了别人,索然无味。
5
距离火灾,已经过去三月。
谢氏夫妇带着谢安上门。
他一直扭扭捏捏躲在谢氏夫妇身后,不敢出来。
谢夫人红着眼睛看我。
“舒舒,告诉阿姨好不好,门为什么突然关上了?”
提起火灾的事,我“怕”极了,缩着身子往母亲怀里钻。
母亲连忙抱住我。
父亲不满看他们:“你们这是什么问题?心理医生说舒舒有创伤应激,别再跟她提火灾的事了。”
谢夫人泪如雨下。
“安安说,他快跑出来的时候,门被关上了,我们只是想再问问,舒舒有没有看到是谁关的门。”
“没有哦。”我从母亲怀里抬起头,露出一双无辜的眸。
“风好大,我看到着火后就过去了,但我太慢了……”
父亲揉着我的脑袋:“宝贝没关系的,你不用自责。”
说完又看谢氏夫妇。
“我知道你们也是关心安安,但舒舒情况已经很不好了,警察也调查过,门上没有指纹,也没有第三人的痕迹,门那么轻,真要有大风,也就关上了。”
其实那天没有风。
一点儿都没有。
但那儿也没有监控。
上一世我被谢安关在里面时,他说是风吹上去的。
所有人都信了。
真棒,这个办法,还是他给我提供的呢。
要怪就只能怪他自己,欠手欠脚,喜欢玩火。
许亦朵走出来。
有客人在,她不用干活。
看到谢氏夫妇,她眼睛一亮。
立刻跑上前。
“叔叔阿姨好!”
谢氏夫妇一脸莫名:“这是?”
母亲淡笑:“老王的养女,来家里找舒舒玩儿呢。”
许亦朵努力维持脸上笑容。
她看见谢氏夫妇身后的身影,第一时间冲过去。
“过来一起玩呀。”
说着抬手把谢安拽出来。
“啊!”看清谢安的面容后,许亦朵大叫一声,跌坐在地上。
我看着这一幕,差点儿笑出来。
没想到吧,上一世英俊完美的未婚夫,变成了满脸坑坑洼洼的丑八怪。
谢安是康复了,可烧伤的疤痕无法修复,烧伤面积高达百分之九十,无健康皮肤可移植。
很惨吧?
但我上一世也是这样的。
起码他的父母还爱他。
而我的父母,狠心抛弃了我。
他比我幸运。
真不甘心呢。
“你在做什么!”母亲怒斥许亦朵。
可其实在看到谢安的那一刻,她分明也僵住了。
她以前有多喜欢谢安,现在就有多不喜欢。
许亦朵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怎么会?”说完她扭头看我,“林舒,一定是你做得对不对!”
“啪!”
母亲怒甩她一耳光。
她捂住脸,眼泪唰地掉下来。
“你打我……”
母亲忍无可忍:“舒舒,非得要她吗?妈妈已经受不了她了!”
这就受不了了?
我上一世可是忍受了很久呢。
你要乖乖忍着哦。
我看一眼谢安。
颤抖着声音:“安安好丑,我怕。”
谢安瞬间僵在原地。
仿佛被扒光衣服任人嘲弄。
“舒舒,你别怕我好不好?”
他好像很难过。
我只是把他对我说过的话还给他了而已。
“咳!”我父亲战术性咳嗽一声。
“老谢,两家的联姻就取消吧,你也看到了,舒舒害怕他。”
谢总很生气。
“你这是什么意思?两家的合作怎么办!”
林谢两家正在筹备一个项目,利益庞大,如果没有联姻关系绑定,谁也不信任谁的那种。
谢总是个利益至上的人,肯定舍不得放弃这个项目。
我父亲也有些为难。
可他一点儿也不想要一个丑八怪当自己的女婿。
我轻轻扯住母亲的手袖,在她看我时,我抬手指了指许亦朵。
母亲眼晴一亮:“你是说……”
她笑了,看向谢氏夫妇。
“跟许亦朵联姻吧。”
谢夫人一愣:“你在说什么?她只是一个司机的养女。”
我父亲很上道。
“那又怎么样?老王给我开车十多年,是我最信任的人,只要你们联姻,合作继续,否则就终止吧。”
谢氏夫妇心不甘情不愿,最后还是同意了。
一方面是为了利益。
另一方面,谢安成了这副模样,就算再有钱,将来也不一定能娶个多好的女人。
许亦朵虽然只是司机养女,但她长得好看啊。
许亦朵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不!我不要!我才不……”
“啪!”
我妈又赏了她一个耳光。
“那就回你的孤儿院去!”
6
婚事还是定下来了。
因为许亦朵不想回去孤儿院。
她还妄想着留下来就有办法得到上一世的荣华富贵。
哪怕嫁给谢安,也能当豪门太太。
接下来每一天,她都在为我端茶倒水。
上学替我提书包,下雨给我撑伞。
她不会轻易对我动手。
她在等机会。
十岁那年,当了整整三年丫鬟后。
她终于等到机会!
放学路上,她说哪条街有很好吃的糖果,问我要不要去买。
我“毫无防备”地答应了。
她兴奋地提着我的书包走过去。
我抬手把书包拿回来:“你去排队买吧,我在这儿等你。”
“好。”她眼里闪过一抹狡黠。
目送她的背影,我缓缓笑了。
闪身躲在一个角落,摸出手机,编辑短信。
“蓝白校服,高马尾。”
符合这个特征的,只有一个。
发出去后,我删掉短信。
许亦朵买完吃的,回头没看到我,开心地笑了。
是以为我跟上一世一样被绑走了吧?
她吃着泡芙,一蹦一跳,步伐轻快。
一辆面包车从她身边停下,一只大手把她拉车内。
门关上。
车走了。
目睹这一幕后,我拿手机给父亲打电话。
父亲声音温和:“舒舒,怎么了?”
“朵朵不见了。”我低声说,“我一个人,害怕。”
父亲第一时间来接我。
我的书包上有录音功能,他们为了我的安全装上的。
听完录音,很明确是许亦朵拉我去那条巷子的。
照我说的话,她去买东西后就消失了。
他们去报了警。
但找不到的。
上一世,许亦朵把我丢到那条街,让我被拐走。
哪怕我烧成了一个丑八怪。
那个偏远山村里,还是有人要我。
只花了一百块钱。
拿麻袋戳几个洞,把我的头套住。
从此我套着麻袋生活。
一开始给他们当劳动力,做最重的活,吃最差饭。
等长到十四岁,那些娶不到老婆的大叔大爷就开始钻进我房里。
我浑身是疤,也就不脱衣服,裤子一扯就够了。
三年时间,我怀了四胎。
一直装着乖顺,才找机会逃脱。
七年时间,那辆面包车会经常往村子里卖几个女孩。
警察没抓到过他们。
我倒是记住了他们的电话号码。
所以……
许亦朵故技重施希望我被拐走的时候。
我也在策划着把她卖出去啊。
她这么漂亮,到了那个山村,一定更多人喜欢吧?
7
许亦朵被拐卖,林谢两家的合作搁置。
没有说继续,也没明说终止。
一晃七年过去。
我已经长开。
优秀的基因传承,加上父母投注在我身上的精力。
气质绝尘,一张脸更是毫无瑕疵。
成绩也好,从小就有超强记忆,经过后天训练,几乎过目不忘。
十六岁名牌大学毕业,现在已经帮父亲打理公司。
父母带我辗转国内外各种豪门宴会。
我永远是最惹人注目的那一个。
最重要的是,人人眼中高不可攀的那位京圈太子爷,目前正狂热追求我。
我晃着红酒杯,突然想起许亦朵。
不知道她过得怎么样。
只要她自己不寻死,现在肯定还活着。
是该让她回归了。
我主动跟父亲要来林谢两家的合作方案。
谢总老了。
人也更贪了。
一听这个合作还有戏,巴巴地就来到我面前。
我把合同推到他面前。
“这个项目,继续合作,但,全都交给谢氏来做。”
闻言,谢总诧异。
“为什么?”
“林氏目前转型差不多了,这个项目并不适合林氏去做,我只拿股份,该出资的地方一分不会少,至于怎么做,谢氏安排就好。”
天上掉的馅饼,谢总还有些犹豫。
我叹口气:“谢叔叔,我们两家一直是世交,小时候我对谢安说的话确实不过脑子,我也很愧疚,这个项目以前说好要做,那无论如何都不会取消,您难道还不信我吗?”
他这才放下心来,很高兴地同意了。
五个月后,谢氏新开发的项目发生意外,死了八个人。
豆腐渣工程,谢总被带走调查。
看着手机里播报的新闻。
我笑着躺倒在床上。
笑出眼泪。
哈!
死了!
都死了!
死得好啊!
听说有的从高空坠落,钢铁直接穿透太阳穴。
有的地基坍塌,被压成肉泥。
那种场景,想想就觉得……一定美极了!
我哪有那么好心让谢总赚钱呢?
我只是知道他本性。
给他投资,但资金把控得很好。
他为了控制成本,也舍不得从自己谢氏支出。
所以严格控制成本,什么材料都挑最次的。
上一世谢氏也发生过豆腐渣工程,没死人罢了。
这一世死的八个人,都是我弄过去的。
我伪装了一个身份招工,特意把消息发给山村里的村长。
一天一千!
谁能抵住这种诱惑呢?
村里报名的几十个,我只挑出欺辱过我的那八个。
然后把他们塞进那个工地里。
我笑得快疯了。
上辈子欺负过我的,这辈子都不得善终噢。
还有……四个。
8
工地里死的八个人,警察去他们所在地走访。
发现了被拐卖的许亦朵。
然后把她送了回来。
她皮肤黝黑,双眼无神。
手臂满是伤痕。
一看到我父母,她流下浑浊的泪。
“爸爸妈妈,我终于回到你们身边了!”
她要么还在妄想,要么就是疯了。
父母脸上的嫌弃不言而喻。
只牵住我的手:“离她远点,脏兮兮的,谁知道有没有病。”
我淡漠看着许亦朵,不发一言。
她朝我大吼。
“林舒,是你害我的!你真该死!为什么不是你?明明被绑的应该是你!”
“啪!”
母亲甩她一耳光。
打完才反应过来,急忙忙去洗手。
脏死了。
我直视许亦朵那双冒火的眼,声音凉凉:“看来你是真疯了,在那里不好受吧?这次我就原谅你的无礼了。”
“你不得好死!”她怒吼。
有点儿好笑。
我上一世已经不得好死了,这一世,应该轮到他们才对啊。
她是不是忘了?
许亦朵这么疯,老王不想认她。
最后还是我开口,把她留在林家。
还住那间保姆房。
我以为许亦朵会大闹一场。
但恰恰相反,整整一周下来,她比谁都安静。
什么也没做。
这种态度不由得引起我的注意。
咬人的狗不叫。
谁知道她现在在打什么主意呢?
我该忙还是忙,大半时间都花在工作上。
每天去到公司,必定有一束鲜花配首饰,放在我办公桌上。
我抓起丢一旁。
男人什么的,碍眼。
然而这个碍眼的男人总巴着往我眼前凑。
他就把车停在公司门口,懒洋洋倚靠着车身,垂头玩手机,眉清目冷。
一米九的个子配千万豪车,往那一站,打眼得很。
见我出来,他收起手机。
“林小姐,赏脸吃个饭?”
我墨镜一戴:“谢邀,已拒。”
说完,钻进自己车里。
他唇角勾了下,没强求。
我刚回到家。
许亦朵就从房间出来,拖着行李箱,朝我翻白眼。
“去哪儿?”我问。
“管得着吗?我才不会寄人篱下,现在就搬出去!”
我没阻止,看着她渐行渐远的身影。
能走到哪里去呢?
只要在地球上,就翻不出我的手掌心。
晚上我早早睡了。
睡梦中颠簸摇晃。
一睁眼,眼前黑漆漆。
双手双脚都被绑住。
呵。
许亦朵,你是真疯了。
9
车最终在郊外停下。
后备箱打开。
许亦朵抬手把我拖下来。
我砸在地上,疼得咬住牙。
许亦朵一脚踩在我肚子上,居高临下看我。
“林舒,你的死期到了。”
她把恶意全写在脸上。
弯下腰对着我的脸就要左右开弓。
我举起双腿使劲踹在她膝盖上。
“啊!”
我趁机滚进车底下。
“林舒,你个臭婊子给我滚出来!”
许亦朵怒吼着,使劲踹着车门。
“你不会自己爬进去吗?”男人的声音。
这声音我很熟悉。
谢安。
噢,她跟谢安联手了。
意料之中。
但比较棘手。
我知道他们心里有鬼。
但没想到这么突然就动手了。
在没做好准备的情况下,我凶多吉少。
许亦朵趴下车底,要爬进来拉我。
我蜷缩着,看准时机,在她的脸狠狠踹一脚。
“啊!”
她鼻血横流,却没后退半分,势必要把我拖出去。
“林舒!我一定要亲手杀了你!我这辈子已经毁了,你也别想好过!”
可她怎么也抓不到我,反而被我踹了好几脚。
别说,还挺抗揍。
想必在村里没少挨揍吧。
要不是我设计,她恐怕都不会想办法逃出来。
我们陷入拉锯战。
突然,我手臂一紧,然后被拖了出去。
正面对上谢安那张惨不忍睹的脸,我心头一沉。
他抬手甩我一巴掌。
又抬脚狠狠踹在我腹间。
我滚出两圈,疼得直冒冷汗。
谢安声音阴狠。
“林舒,是你害我毁容的!”
许亦朵火上浇油。
“你信我,上辈子毁容的是她,被拐卖的也是她!”
谢安仰着头,嘶哑的声音听起来十分瘆人。
“为什么这样对我!我们是青梅竹马不是吗?你为什么要害我!”
“我丑吗?”他蹲下来,扯住我头发,逼我仰头看他。
“你说啊!我丑吗!”
我呵呵笑了:“谢安,你丑不丑自己心里没点逼数吗?我告诉你,很丑,丑得惨绝人寰。”
我才不怕激怒他,他们能做出绑架我的事,那就一定是决定好了要杀人灭口。
反正这个罪注定要受,干吗要像孙子一样恭维他们?
“丑?丑是吧?”他不怒反笑,“老子就在这要了你!”
说完他趴在我身上,朝我脖子胡乱亲一通。
恶心,真恶心!
我一口咬住他的耳朵,狠狠一扯。
温热的血溅我一脸。
谢安惨叫一声,颤抖着倒在一旁。
我活生生地扯下他的耳朵。
“呸!”我把耳朵吐在一旁。
脏死了。
恶心。
许亦朵被吓住:“林舒你个疯子!”
她冲上来,一个高大的身影先挡在她前面。
长腿一抬,许亦朵被他踹翻。
紧接着,我落入一个坚硬怀抱。
“没事了。”他声音很轻,安抚着我,“我来了。”
我胡乱把脸上的血蹭在他昂贵的衬衫上。
“江觉,你怎么来了?”
“我想找你吃夜宵,你家保姆发现你不见了,查监控看见你被绑走,我就追过来了。”
我看着他。
“谢谢。”为他义无反顾找过来的勇气。
“不用谢,以身相许就好。”他抬手摸了下我红肿的脸。
“谁打的?”
刚问完,谢安不知什么时候爬起来。
我被他使劲拽过,紧接着一把匕首抵在脖颈。
10
“滚开!”他手一直在抖。
脖子有一瞬刺痛,接着温热的液体流下。
江觉瞳孔猛缩,但确实不敢乱动了。
只沉着脸和他对峙。
“哈哈哈哈!”许亦朵大笑起来。
“林舒,到头来,你还是要死!”
“你知道七年时间我是怎么过的吗?我给人当牛做马,生了五个孩子!”
“这一切都是你害的!”
“我一直想,只要活着出来,我一定要把你杀掉!”
说着她笑个不停。
笑着笑着又哭了。
我毫无波动,冷漠看她。
那些破事,谁还没经历过呢?
谢安凑到我耳边:“这是报应,当初把我关进去的时候,你就该想到有这么一天。”
脖子越来越痛,刀刃抵得越来越深。
我转眸,看到远处一抹光。
“让开!”我对江觉说。
江觉明显一愣,但很听话地让开了。
“砰!”
谢安的笑声瞬间停了。
他的脑门炸开,鲜血飞溅。
随后直挺挺倒下。
警察来了。
他手持刀械已经伤害到我。
为了我的安全,得到指令后,安排狙击手射杀。
许亦朵被逮捕。
被铐上手铐时,她还怔愣着摇头。
“不可能,怎么会这样?明明该死的应该是她。”
我被送去医院。
脖子上刀口很深了,好在没有切到大动脉。
缝合好后,我住进高级病房。
江觉守在我旁边,眼底一片乌青。
“你真喜欢我啊?”我问。
他心疼看着我。
“喜欢我漂亮吗?”我又问。
“是,喜欢你的漂亮,喜欢你的聪慧,喜欢你的从容,林舒,我想让你笑。”
他声音很轻,像在说给自己听。
笑?
我在别人面前从来不笑。
他或许不知道我其实是会笑的吧。
一个人的时候,我会疯了一样笑。
11
得知我被绑架的事情,父母急匆匆从国外赶回来。
她看着我脖子的伤,泪流满面。
反复问医生,会不会留疤。
得知不会以后,才放心下来,抓着我的手。
“舒舒,没事了,许亦朵已经被判刑,十年八年的,出不来了。”
我面无表情。
十年八年而已,这算什么刑罚?
许亦朵的罪,死了才能赎清。
“我想回家了。”我说。
他们把我接回家,好生将养。
到了十八岁的生日。
因为我还有伤,没有举办成人礼。
倒是江觉主动上门。
身后一群保镖抱着礼物盒。
“林小姐,生日快乐。”
阴魂不散。
我想。
但似乎没那么讨厌。
我父母开心极了。
林家虽然是名门望族,但比起江家,还有点距离。
要是能和江家攀亲,林家势必一飞冲天。
但他们不知道,他们已经无法操控我的人生了。
因为在生日这天,我给自己精心准备了一个礼物。
“舒舒,爸爸妈妈要去公司一趟,晚上陪你过生日。”
母亲笑容温和。
我看她:“王叔好像不在。”
“没事,你爸开车就行。”
父亲笑着点头,让我放心。
我没再说话,眼睁睁看着他拿起最左边的车钥匙。
他们走后,江觉陪我看了会动画片。
“你喜欢看这个?”
“保持童心。”我说。
他把礼物都放在我面前。
“拆礼物吧。”
整整十八个礼物盒。
我慢悠悠地拆开。
看得出来,他很用心准备了。
“喜欢吗?”他问。
话音刚落,手机铃声响起。
手机摆在桌面。
备注“爸爸”
我眸光一闪,扬起唇角,第一次对他笑了。
“喜欢。”
“生日快乐。”我在心里对自己说。
然后接通来电。
“你父母出车祸了,正在第三人民医院治疗,请尽快过来。”
我一愣,手机掉在地上。
江觉还沉浸在我刚才的笑容里,见状忙问:“怎么了?”
我扭头看他,眼泪潸然落下。
“我爸妈,出车祸了……”
江觉开车送我到医院。
手术室门口,我签了一张又一张病危通知。
整整三个小时,我身形一晃,差点栽倒。
江觉抱住我。
“坐一下,好吗?”
我无力点头。
他心疼,将我搂得更紧。
手术还没结束,警察先过来了。
“我们调查到车被动过手脚,而且这辆车是在你名下,林舒,你知道是什么情况吗?”
我迟钝地眨眨眼,半晌,才听明白他们的问题。
“什么意思?你们怀疑……我吗?”
“不排除这个可能。”
“别开玩笑了。”江觉看着警察,“不可能是她,他们出门的时候,我也在,林总自己拿的车钥匙,几十个车钥匙呢,如果是她做的,怎么保证林总一定会挑中那辆车?难不成每辆车都做手脚吗?”
警察闻言,点头:“不排除这个可能。”
然后看着我:“林小姐,可以让我们查一下你车库其他车吗?”
我垂着眼,有气无力:“请便。”
12
手术结束。
结果不是很理想。
母亲高位截瘫,一辈子注定只能躺在床上。
父亲脑死亡,几乎没机会清醒。
听到这个消息,我趴在江觉肩头,哭得颤抖。
“舒舒……”他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我,只安静拍着我的背,“不哭了好不好?去看看他们。”
我哪里是在哭啊。
我笑了啊。
笑得很开心。
没死也无所谓了,他们这辈子对我千娇百宠,就当是替上辈子赎了一点儿罪吧。
我止住笑,再抬头时,眼中一片死寂。
父母都没醒来,我给他们安排最好的病房,最高级的护工。
我一个人留在病房,江觉在门外等我。
看着他们沉睡的脸,我扯了扯唇角,冲他们笑。
“爸爸,妈妈,你们不是想看我笑吗?不是想听我叫你们吗?我叫了噢~”
“真可惜,你们听不到,也看不到。”
“没关系的,我会养你们一辈子,你们嫌我丑,但我不嫌弃你们啊。”
13
从医院离开后,我和江觉去了警局。
据调查,其他车子都没问题。
而且深度调查了我和父母的关系,我根本没有作案动机。
加上江觉和他的保镖都能作证,我父亲是自己拿的钥匙。
就这样,我完美排除嫌疑。
最后,警察在事故车里找出了两根头发。
经检测,是谢安的。
但谢安已经死了,死无对证。
不过他绑架过我,还差点杀了我。
警察基本断定,是他动的手脚。
只是没想到,阴差阳错被我父母开走。
没人会知道,头发是谢安绑架我时被我拽下来的。
也不会知道,我父亲是左撇子,而且有从左拿东西的习惯。
天色已经很晚。
警察说我可以回去了。
我突然问。
“许亦朵还在拘留所吗?我能去看看她吗?”
我和许亦朵从小一起长大,警察以为我念旧情。
她都要杀我了,我还去探视她,都觉得我太善良。
江觉也皱眉:“有什么好见的?”
“你可以先回去的。”
他一顿:“你去吧,我在外面等你。”
我进去了。
细细打量一眼,没有监控,警员也出去了。
这个小小的空间里,只剩我和许亦朵。
她死死瞪着我:“你来做什么?看我笑话吗?”
我浅笑:“许亦朵,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吧,一个你不知道的秘密。”
“什么?”
“其实,你是谢安的亲妹妹噢。”
“你胡说什么!”
“没有胡说哦,上一世我就觉得你和谢夫人有点儿像, 这一世我偷偷验过,是真的呢。”我笑着看她。
她震惊得说不出话。
“你上一世还和谢安结婚了,许亦朵, 你哥哥的滋味怎么样?”
她攥紧拳, 止不住颤抖:“你骗我的对不对?少胡说八道了, 怎么可能!”
我叹口气:“唉,可惜了, 谢总因为豆腐渣工程坐牢,谢安死了, 谢家虽然大不如前,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粗略算算,还值个四五千万吧。”
她眼睛有光芒闪过。
我忍不住笑了:“不过呢, 这些都在谢夫人手里, 我会想办法拿过来的,拿不到,我就让谢氏破产,你别想着从牢里出来就能继承家业了。”
“你!”许亦朵咬牙切齿,“林舒, 我都已经这样了,你还要我怎样!”
我笑着站起身来:“对了,你没猜错,你被拐走,确实是我干的噢。”
“你……”她一句话没说完, 突然捂住胸口,浑身蜷缩起来。
我笑着看她挣扎,一分钟左右,又慌忙往外跑。
“警察同志,她……她好像生病了!”
警察进去的时候, 许亦朵已经昏迷,然后在送医路上,死亡。
突发心梗。
警察问我发生了什么。
我带着哭腔,
“我告诉她我父母出车祸, 她突然就这样了。”
警察不相信:“你父母出事关她什么事?”
我摇头:“我也不知道,但她从小就管我父母叫爸爸妈妈, 院长、王叔他们都是知道的,她一直很奇怪。”
无论警察信不信,我还是走了。
她是心梗死亡, 在此之前没去医院检查过, 没人知道她心脏不好,我无须承担任何责任。
14
我的生日在慌忙中度过。
但是我最开心的一天。
开心到,我忘了压住嘴角的笑。
江觉在开车,突然问我:“都是你做的吗?”
我一顿,侧眸看他。
他认真开车,声音很平静:“你被绑架时, 许亦朵和谢安说的话都很奇怪,拐卖,放火。”
“江觉。”
我叫他。
不答反问:“你有胆跟我谈恋爱吗?”
他没回答我,把我送回家。
我头也不回进去了。
看着满地的礼物, 毫不犹豫一步步踩过去。
江觉,我不需要任何人的爱,因为我不相信任何人。
我自己爱自己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