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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 节 对多子多福男的复仇

第 21 节 对多子多福男的复仇

出嫁五百年,我的夫君好不容易抽空陪我回娘家一趟。

正逢我那在外闯荡三百年的亲妹妹也回家了。

她似乎喜欢上了我的夫君,吵着闹着要嫁给她的姐夫,最后甚至不惜自毁清白。

我看着父母哀求我,双鬓花白的样子,叹了口气。

我跪求夫君十天十夜,他终是点了头。

她身着火红嫁衣,星眸皓齿,绰约多姿。依偎在我夫君怀中是那样我见犹怜。

我手捻佛珠端坐在主位上,受了她敬的茶,眼中皆是悲悯。

身怀攻略系统的她不知道,我那有着战神之称的夫君手里也有个多子多福系统。

1

“庆元仙君真不愧沧澜界战神之名啊。听说岑家号称一剑霜寒十三洲的剑痴跟在霓裳仙子屁股后面,整整两百年都未能博得美人一笑,没想到竟然却嫁给了庆元仙君做平妻……”

“要我说啊,庆元仙君选道侣的眼光才是最高的。瞧瞧那位,为庆元仙君操办了一场又一场的纳妾礼。”

“甭管是谁,只要是庆元仙君带回来的,都好生照顾着,一丝一毫怨言都没有。我家那个母老虎要是有她一分贤惠,只怕我做梦都要笑醒了……”

北山大殿中,我手捻佛珠端坐在主位上,听着台下细微议论声,目光无波无澜看着我的夫君着一身红袍牵着今日的新娘入场。

谢清栀一袭火红嫁衣,头戴一顶华贵无比的凤冠,衬得她如画中仙子翩翩入世。

她的美明艳张扬,只是静静站在那儿,便能摄人心魂,夺人心魄。

嫁衣是用万年火蚕丝编织而成,凤冠是李笑天从魔窟中宰了一头魔凤,以凤骨炼成。

她的一双眼睛紧紧系在了我夫君身上,情意绵绵,让人看一眼就几乎要溺死在其中。

李笑天一向讨厌红色。

这是自娶了我后,他第二次穿上红袍了。虽远算不上正经喜服,但也算给足了谢清栀面子。

所以,当她向我敬茶时,眼睛里才会带着一丝得意和鄙夷吧。

她的鄙夷我知道从何而来。

无非是身为外界之魂的她看不起如我这样土著罢了。

两年前,夫君闭关而出,带着我回了娘家。

正好碰见我那出门闯荡了三百年的妹妹归家。

当我看见她的第一眼,我便知道我的清栀死了。

站在我面前亲昵地依偎在我母亲怀中的女子不是我的妹妹,她是一介孤魂。

或许称她为穿越女更加贴切。

我虽然不知道披着谢清栀皮囊的女子到底是谁,倒也感谢她免了我父母白发人送黑发人之苦。

所以,当她闹出那么大动静要嫁给李笑天时,我十分乐意成全她。

即便我跪在他书房中十天十夜,纵然我受了一百鞭打神鞭。

也觉得值得。

毕竟她代替清栀活了那么久,我这个当姐姐的自然要替清栀好生谢谢她才是。

2

“阿姐,从前你最是疼爱清栀。往后清栀又能如以前那样伴着阿姐了,清栀心中满是欢喜。”

“夫君已向我交代过,从今往后,你便住在离摘星阁最近的留月居。一应开销都走夫君的私账。我身子素来不好,往后还得指望你服侍夫君左右,唯愿你早日为夫君开枝散叶。”

我喝了她敬的茶,又将早就备好的长命锁放在谢清栀掌心之中,她歪着头粲然一笑,缠着夫君为她戴上。

她依偎在他怀中,两个人头发交缠在一起,不分彼此。

恰似一对神仙眷侣。

我望着他们二人结伴而行去往宴席中敬酒的身影,垂下眼睫,转动着手中佛珠,小声呼了声佛号,眼底深处满是悲悯。

她一定很高兴吧。

李笑天将她安顿在离他院子最近的留月居中,又把留月居的开支单独拎出来走他的私账,还给了她与我平起平坐的平妻之位。

再加上今日李笑天以如此隆重的典礼迎她进门,给了她何止红妆十里,那聘礼足够铺上百里了。

可她不知道的是,李笑天娶谁都是这样。

不管是两仪宗宗主之女,还是红颜阁花魁,抑或是魔界圣女,都是如此。

那百里红妆不知道被用过几次了,那嫁衣和凤冠也不知道被多少人穿过戴过了。

而那些被娶进来的女人,她们都死在了北山后院。

那一句“早日为夫君开枝散叶”不是祝福,而是诅咒。

只因这里是多子多福系统主宰的世界。

不过我很是期待,当谢清栀对上李笑天会是什么样的情形?

究竟是李笑天的多子多福系统更胜一筹,还是谢清栀的攻略系统棋高一着?

3

谢清栀和李笑天成婚后恩爱异常。

我住在北山后山一个无名山峰上,也能时常听到从北山之巅传来的缠绵乐声。

李笑天最爱这等附庸风雅之事,谢清栀便投其所好,常在月夜下伴着他的琴音翩翩起舞。

残月如钩,美人迎着山风舞动水袖翩然起舞,身边有无数桃花瓣飞旋,身侧还有一位谪仙似的仙君屈尊降贵拨动琴弦为她奏乐。

她眉间一点红似血的花钿是多么耀眼。

“待那位怀了孕生了子,一切就都结束了。您再忍耐忍耐。”

我收回望向北山之巅的目光,接过身旁红月手中的清茶,轻啜了一口,默不作声。

是啊,待她怀孕了,一切便又要结束了。

周而复始,一直都是这样。

我看得有些厌烦,连手中佛珠也没法再转动了,只能起身跪坐在佛堂中一遍又一遍抄写着祈福经。

我的孩儿们,阿娘给你们烧了那么多祈福经,你们可收到了?

可千万不要急着投胎啊。

你们再等等阿娘,好不好?

4

婚后的我也如今日的谢清栀一般,与李笑天琴瑟和鸣,恩爱异常。

婚后二十年,李笑天让最好的医修为我调理好身体,我才怀了第一胎。

那时候的李笑天担心我,天天伴在我左右,直到我生产也未曾离开半步。

他跪坐在产床旁,紧握住我的手,不停为我拭汗,眼里满是心疼:“七娘,今生有妻如此,足矣。”

那时的我多么欢喜啊,满心满眼都是他。

不管他说什么做什么我都奉为圭臬,即便他将我生下的孩子抱走说是要送到太一宗禁地教养,我也毫不生疑。

纵使每次生产后,我只能隔着帐纱远远看孩子一眼,也从未怀疑过他。

那时的我是多么爱他啊。

他说他喜欢孩子,我便一直不停地生。

顾不上修炼,反而一心一意扑在了补气血生孩子上,那些比黄连还苦的补药,我连眼都不眨就一碗碗往肚里灌。

有时候连我都觉得自己疯魔了,可那样的感觉只是出现了一瞬间便又被我满心满意对他的爱意所淹没。

几百年里,我只能从他偶尔的只言片语和留影石中才能看见我长大的孩子们的样貌。

他们端坐在蒲团之上紧闭双目修炼,不管男女,眉眼都像极了他。

是什么时候我变了呢?

是那一天赤裸裸的真相敲碎了我的大梦,将我敲得七零八落,魂魄散在天地间,再也无法拼凑成一个完整的我。

当我再一次见到我的十一郎,我才意识到,这三百年间,我竟然为李笑天生育了足足有一百个孩子。

那一瞬间,我才恍然醒悟,那些被我视作珍宝的留影石全部都是假的。

刹那间,李笑天之妻,北山之主母已不复存在。

活着的是日夜谋图着要杀了李笑天、为惨死的孩儿们报仇雪恨的凌家七娘。

只剩下一半魂魄的凌七娘。

5

“两百年前,主母归宁,身受重伤,再也无法生育。主母自知无法再为仙君延绵子嗣,便主动提出要为仙君纳妾,仙君和主母置气了三十年才妥协。”

“这两百年间,主母给仙君纳了七名妾室,有两仪宗宗主之女,药王谷长老嫡女,红颜阁名满天下的花魁红烟,其余都是些小家族为巴结仙君献上的女人。”

“还有些是仙君自己带回来的女人,听说仙君还带回来一个魔界的圣女,至于这些女人如今在哪儿,奴婢们着实打探不到……”

立在宫灯旁的侍女心中却有些惴惴不安。

庆元仙君是沧澜界修为最高之人,又坐拥着北山这么大一个势力,可北山不管是管事还是杂役,却从未有人提起过那些小少爷和小小姐们。

就算小少爷们一出生就被送到了太一宗修炼秘术,那小小姐们出嫁的时候总该从北山出阁吧?

可愣是一点消息都没有。

好似他们都人间蒸发了一般。

谢清栀觑了一眼侍女的欲言又止,毫不在意地让她退下。

李笑天的那些女人在哪儿,她丝毫都不关心,她巴不得她们都死光了呢。

不过是失宠了被弃之如敝履罢了。

男人一贯喜新厌旧,她穿梭了那么多世界,早就不会对攻略目标动情了。

谢清栀舔了舔唇,眼里满是贪婪。

这可是沧澜界的气运之子,要是攻略成功,那得到的积分足够她买下好几根金手指了。

【宿主,你对李笑天的好感度已超过 80,请留意!】

谢清栀只是瞄了眼系统,根本不放在心上。

就算她真的爱上了李笑天,她也有积分兑换忘情水。

正用凤凰血细心涂着指甲的谢清栀,丝毫都没注意到自己脑海中的系统此刻多了一大段陌生代码。

6

我等了很久,足足有五十年,谢清栀才怀了第一胎。

这五十年里,李笑天为博她欢心,带着她游历沧澜界。

滨海之川,摘仙崖,瀚川之渊……无数风景秀美之地都留下了他们的足迹。每一处修真城池都流传着李笑天为谢清栀一掷千金的佳话。

世间皆传,庆元仙君十分宠爱霓裳仙子,欲要休妻将其扶正。

呵呵。

我巴不得李笑天休了我,那样我就不受他的系统控制,能拉着他直接来个自爆,将他炸得魂飞魄散。

我知道李笑天在等什么。

他在等谢清栀彻底爱上他,那样她诞下的子嗣资质最佳,才能为他返还两千年修为。

我也知道谢清栀在等什么。

她在等李笑天彻底爱上她,那样她就能脱离这个世界,获得一大笔积分逍遥自在。

他们各怀鬼胎,手段尽出,却始终只能得到对方 90 好感度。

终究还是谢清栀没忍住。

她怀孕了。

她在赌,赌她产子后,她就能得到李笑天百分之百的爱。

可惜了,她这赌局注定输得彻底。

是不是世间女子以自己为赌注去赌男子的爱意,都会像我们这般,输得精光,不仅丢了心,还要赔上性命?

不过,我作为谢清栀的亲姐姐,自然要助她一臂之力,怎能让她凋落在北山后院?

7

“清栀,这些天你先住在姐姐这里吧。我在北山五百多年,最起码我这殿中是安全的,没人敢害你。”我抚摸着她苍白的小脸蛋,满眼心疼。

谢清栀躺在床上,面白如纸,气若游丝,死死拽着我的手:“阿姐,夫君呢?夫君如今身在何处?偌大的北山竟然有人敢害我,竟然有人胆敢残害夫君子嗣!你快去找夫君,让,让夫君将那人碎尸万段!”

我柔声哄着她,直到她体力不支昏睡过去,都没能回答她这个问题。

李笑天自然不会来。

给暗卫下了令要给谢清栀下打胎药的不正是他这个清风霁月的庆元仙君吗?

我死了三个安插了百年的暗桩才得了消息,赶在最后关头将谢清栀保了下来。

谢清栀对他的好感度还不到 100,李笑天自然不会让她生下这个孩子。

说起来,李笑天自身的天赋不低,可谁让他得到了多子多福系统呢?

只要能生下孩子,就能返还十年甚至百年的修为,任谁不会心动?

当人找到了捷径时,就不会再回到正路上了。

我冰凉的指尖划过清栀娇嫩的脸,语气幽幽:“我的好妹妹,多亏有你……”

不然我要如何毁了李笑天呢?

8

谢清栀将北山闹了个底朝天,也没将那下药的歹人给揪出来,我冷眼瞧着李笑天在我的寝室柔声哄着她。

这是我与他决裂以来,他头一次跨进我的院子中。

不知他说了些什么,将谢清栀哄得娇笑连连,也不忙着抓歹人了。

红月听着从寝室中传来的那令人脸红心跳的动静,狠狠啐了一口:“没皮没脸的东西,竟在当家主母房里白日宣淫。旁人还道是武力高强千年难遇的霓裳仙子,竟自甘下贱如此。”

我不仅不恼,反而十分乐见其成。

强大如李笑天,此刻也要如凡间小倌儿出卖身体才能博得美人一笑,这让我心中有一种异样的满足感。

但我面上装得十分伤心。

面对谢清栀之时,神情冷淡,却又碍于李笑天吩咐,不得不好生照顾她。

我的退让令谢清栀越发大胆了,拉着李笑天非要在我看得见的地方秀恩爱。

对此,我都做出一副暗自神伤的样子。

私底下却扣留了李笑天送来的那些名为补品实则落胎药的灵药,换上我准备好的坐胎药。

每一碗药都是我亲手熬煮不假他人,还不忘亲手一口一口地喂给谢清栀,做足了一个被小妾欺压,却不得不忍气吞声的失宠主母该有的样子。

眼见着谢清栀的肚子越来越大。

我知道,李笑天,要忍不住了。

9

修真界的女子和凡人女子怀孕不同。

凡人怀孕十月便够,但修真界的女子怀孕往往两三年,甚至更长。

这也是李笑天费尽心思要让谢清栀彻底爱上他才生育第一胎的原因。

只有女子全心全意爱上他,系统才能将怀孕时间缩短为十月。

三年了,眼见谢清栀的肚子终于大得和凡人女子怀胎九月差不多大小了。

她终是临近生产了。

这三年里,李笑天一直没有放弃让人暗中刺探我的莲花楼,见缝插针用尽各种毒药,令我防不胜防。

两个月前,李笑天竟然买通了我身边的侍女。

情急之下,我只能替谢清栀受灾。

那毒真烈啊,损了我将近一百年的修为,才堪堪将养好。

若是谢清栀服下,恐怕是血洒当场,元气大伤。别说当场落胎了,说不定小命也要蹉跎半条。

瞧,这就是李笑天。

一旦事情摆脱他的掌控,他便要赶尽杀绝。

“阿姐,你伤势好些了吗?夫君说他定会查到贼人是谁,那时清栀定将他大卸八块碎尸万段以泄心头之恨。”

我摇摇头不说话,也就只有恋爱脑的谢清栀还会相信李笑天的鬼话。

查了三年了,都查不出来,这本身就已经是答案了。

我的手颤颤巍巍抚上她高高的肚子:“清栀,你快要生了。阿姐已为你准备好产房,这几天你乖乖的,待在姐姐这里。后山院子里有变,勿要走动。”

说完这话,我便虚弱地睡了过去。

昏睡过去前,我看见了谢清栀那双眼睛滴溜溜转动,她头顶那鲜艳的 95 好感度已经两年没变过了。

我布下那么久的局,是时候请君入瓮了。

10

夜色中,谢清栀一身夜行衣悄悄摸出了莲花楼,一路朝北而去。

她打探了三年,终于摸清了后院守卫的交接时间,今晚,她又燃了系统出品的安神香,确认李笑天睡死了,才敢一探北山后院。

北山后院究竟有什么令她那半死不活的姐姐如此忌惮?

直到后半夜,谢清栀才带着一脸后怕回了房。

她打着冷颤抖着声让侍女关好门扉,嘴里反反复复念着“太可怕了”,都没来得及换下夜行服,便眼睛一翻晕了过去。

侍女们六神无主又不敢吵醒主君,只能连夜跪在我门前。

我得了消息,衣不解带照顾了惊魂未定的谢清栀整整十天十夜,她才渐渐清醒过来。

她一醒来,便紧紧抓住我的手,长长的指甲陷入了我的皮肉,可她犹觉不够,抓得更紧。

就好像抓住了唯一一根救命稻草。

“阿姐,救我!阿姐,我不要和后山那些怪物一样!救救我!”

我知道她看见了什么。

她看见了隐藏在北山后院的真相。

那赤裸裸的真相,我两百年前也曾亲眼看见过。

我看见了那不大的院子中却住了十几个女人,她们面上俱是痴相,肚子高高隆起,眼中满是癫狂对着身边“情郎”诉说着自己满腔爱意。

而那所谓的“情郎”不过是一尊惟妙惟肖的木傀儡罢了。

当那木傀儡转过身来时,将我惊得久久无语,竟然都刻着李笑天的脸!

竟是用傀儡,连敷衍都不想敷衍了。

这就是李笑天的清高与孤傲?

恐怕只有令她们受孕那一天,李笑天才会亲临北山院吧。

他用傀儡代替自己伴在她们身边,用日日夜夜的陪伴令她们无法自拔,让她们如母猪一样不停地生育子嗣。

就算是死,也要她们死在那一丈不到的产床上。

11

十月怀胎,一朝分娩。

那恶魔竟然不给一丝休养的机会,只是简单喂服了三十天真灵丹,便又让她们再一次受孕。

全然不顾这些女子的死活。

李笑天是个十分自负的人,自负到绝不允许自己变成配种的种马。

所以至今,他也才纳了二十几房妾侍。

每个能被他选中迎进北山的女子都经过了他精心挑选,是系统检测出来最佳“母猪”。

他用全世界最好听的情话和整个北山为她们编织了一场盛大无比的梦。

待她们全身心地爱上他后,他才会允她们生下第一胎。再在她们生产最虚弱之时,种下情人蛊毁其心智,将她们囚在北山后院。

让她们沉沦在无边无际的情海之中,心甘情愿为他燃烧着自己也要为他生育儿女。

就像我以前那样。

谢清栀看见的便是如此情景,或许她看见的还要惨烈些吧。

毕竟以我的预估,一百三十年前,李笑天假借我名义娶回来的两仪宗宗主之女该是油尽灯枯了。

十日前便是她最后一次生产。

死因也和前面十几个女人一样,难产大出血而亡。

也不知她临死之时可有一丝清明?

可曾后悔信了李笑天那一句“今生今世我有你便足矣”?

12

“所以你早就知道我不是你的妹妹,你想要利用我的系统对上李笑天的系统?”

面对谢清栀的咄咄逼问,我只能沉默着点了头。

我和她摊了牌,将我知道的一切都和盘托出。

那些苦痛又绝望的时光从我口中吐露,我脸上不带一丝情绪,平静得仿佛在讲述别人的故事一般。

谢清栀瘫坐在椅中,神情恍惚,不知在想些什么。

任她此时心绪繁杂,可她头上对李笑天的好感度仍然是 95,纹丝不动。

“若我没猜错,你的系统应该是低于李笑天的,此时应该无法正常使用了。如今,李笑天只等你生产那天修为最薄弱之时,亲手为你种下万年情人蛊。

“一旦被种蛊,就算你有系统,也会心智尽失,沦为他的又一个傀儡。

“我愿与你合作,在你生产那一瞬间,用你的系统压制李笑天的修为,我攻其命脉,则可生擒李笑天。”

这万年情人蛊可耗费了李笑天整整两千年修为,他这次可算是大出血了。

“是不是你的人引着我回了凌家,还见到了李笑天?”

谢清栀闭上眼呼唤系统,发现平日里对她开放兑换的忘情水此刻被锁定权限,而她的系统更被植入了一大段她不知道的代码。

这是多子多福系统对她的攻略系统的等级压制!

她的系统不知不觉中已被植入程序化的代码,而她却没有丝毫清除代码的法子!

顷刻间,她便明白,自己回家偶遇李笑天全因面前这个女人的精心谋划。

什么命中注定,都是为了让她自己乖乖上钩罢了!

她可真够狠的,为了报仇,竟然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妹妹”一步步走向万丈深渊。

就差那么一点点,她就真的沦为像那些怪物一般的生育机器。

“你说那些女人都是被下了情人蛊,一年生一个孩子,从未停歇。那些孩子呢?他们现在在哪儿?”

谢清栀一连串的逼问不由让我有些恍然,一阵晕眩感袭来,仿佛我又回到了那一日。

回到了与十一郎重逢的那一日。

13

那是我去往娘家的途中,刚好遇见一队行商。

几个富贵人家的小孩鞭笞着两三个奴隶取乐。

我虽不忍,却也无法多加指责,直到那奴隶中有人唤我一声“阿娘”。

他声嘶力竭用尽最后的力气大喊:“阿娘,我是你的小十一啊!”

那一声声撕心裂肺的哭喊顿时令我停住脚步。

我怪叫一声扑过去拨开他那脏乱不堪的头发,只一眼就令我跌坐在水坑之中,浑身失去力气,再也动弹不得。

这张满是陈旧伤疤的脸竟然和我画像中的十一郎长得一模一样!

我虽不能时常见到我的孩子,但每个孩子我都亲手画了一幅画像,放在胸前储物玉佩内常伴我左右。

何至于此!

是谁害了我的孩子!

“阿娘,李笑天他以情人蛊子蛊控制住兄长弟弟他们,令他们不停与女子欢好生育子嗣直至精尽而亡。姐姐妹妹们被他卖给其他宗门,不停地生,生不如死。”

“兄长们用命助我逃出北山,可李笑天那奸贼却以姐妹们威胁我单刀赴会,我想要救她们的……阿娘,对不起,是儿子没用……”

人言如何能如此冰冷,将我一颗心冻得再也无法跳动。

人言如何能锋利如斯?

只需要一刹那,就能将我的三魂七魄敲得粉碎,顺着风吹向四海八荒,再也无法寻觅踪迹。

也不知何处来的一阵风,将我吹向我的小十一。

等我反应过来时,我已紧紧拥住他,双手指关节发白,用尽全身力气,我多想将他融入骨血里,抚平他内心无尽伤痛。

我幻想过无数次与我的孩儿们重逢的情形,却从来没想过会是今天的惨烈之相。

我看见他那双饱经沧桑的眼睛倒映出我的身影,我看见自己抖着左手,扑哧一声,指尖没入小腹。

“阿娘!”

我听见他的呼喝,他还肯叫我一声阿娘。

但我知道,我不配。

我不配为人母亲。

我亲手掏出了小腹中那被称作子宫的脏器,看也不看,只轻轻一捏,它便化作一团血雾。

我知道那令我对李笑天爱得死去活来的情人蛊就隐在那里。

它曾是我一百个孩儿住过的家,它曾使得我与我的孩儿紧密相连。

如今却令我的孩儿一一惨死。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从破败的身体中弥漫而出。

“李笑天,以我之魂诅咒你受万蛇噬心,永堕魔渊,永世不得超生。今生今世,我必杀你,若我不能应誓,叫我受千刀万剐之刑,万火焚身之苦。”

那声音缥缈似雾,不带一丝波动。

不像是从人体胸腔中传出,更似从九幽之地最幽深之处传来,呼啸着叫嚣着要摧毁那高高在上的仙君。

14

“男子精尽而亡,女子皆难产死在产床上,无一例外。”

哦,或许还有个例外。

那便是我的十一郎。

那日我不仅毁了我的子宫,令我再无法生育,更将我全身经脉寸寸震碎。只有这样,李笑天才不得不用他珍藏的万年灵药给我疗伤。

我才能用这些价值连城的灵药治愈小十一那千疮百孔的身子。

我是南川域最大的修真士族凌家家主之嫡女,他李笑天就算和我翻脸,也不敢在明面上对我有半点亏待。

他要是敢,我爹能立马叫上家中族兄乌泱泱一大片直接攻下北山。

我只有十一郎一个孩子了,为了他,就算粉身碎骨又有什么好怕的?

“世间女子总是为情所困,为了男人的爱,宁愿奉献一生。姐姐,你不是北山后院那些女人,又何知她们不快乐?”

“要怪就怪那些子嗣投胎时没长眼,要怪就怪他们的母亲求仁得仁,咎由自取。”

说话间,谢清栀就趁着系统被彻底格式化之前兑换出一瓶丹药。

她觑了一眼端坐在茶几上的女人,满是讥笑地开口了:“一枚丹药可保我十年不生产,我有十枚。我有系统在身,逃离北山对我来说轻而易举。我的好姐姐,我凭什么帮你?你能给我什么?”

谢清栀抚着自己高高隆起的肚子,嘴里噙了抹戾气与得意。

“逃?莫非妹妹以为不生产便能逃脱?”我喝了口灵茶,回甘悠长,刚一入喉间便能感觉体内灵力活跃三分,称得上是世间罕有的无上仙品了。

我尝得出来,这茶是北山之巅那株万年茶树所产,是李笑天与人争斗十余年才抢来的先天之根。

寻常人想要求得一两都得付出无数奇珍,而现在却成了谢清栀房中最常见的茶叶。

李笑天为了讨谢清栀欢心,她的吃穿用度无一不是最好的。

“若一人得龙心,众人必攻之。可分食龙心之人达上百,甚至上千,又待如何?李笑天这一千多年来分化出不少系统分体,暗中势力数不胜数。”

“若非如此,以我凌家在沧澜界经营几千年之力,我早就得了自由。妹妹这些年行走世间,也见过不少新兴起来拔地而起的修仙士族吧?”

“就算妹妹你逃到了天涯海角,李笑天也能找到你。妹妹身为系统之主,想必很清楚系统想要升级靠的是什么吧?

“李笑天要的从不是你的子嗣,而是你的系统。妹妹好生考虑吧,毕竟攻略李笑天和令李笑天跪伏在你脚下,积分是不一样的吧?”

我站起身替她拢了拢鬓边步摇,留下一枚催产药,便施施然离去。

连身旁红月进言要让暗卫监控都被我摆摆手拒绝了。

谢清栀是聪明人,她不会逃,也逃不了。

除了那枚催产药,她别无选择。

15

谢清栀要生产了。

我等这一天等得太久了,足足两百年。

李笑天摆出一副一往情深的模样执着谢清栀的手,双目含情满是心疼,嘴里说着恨不能替她受生育之苦云云。

不仅我看不下去,就连谢清栀也闭上眼,抽不回手,就来个眼不见心不烦。

身下一阵阵发紧,令谢清栀大汗淋漓,却没有大喊出声,她得保存体力。

心中却将眼前这张虚伪的脸骂了个八百遍不止,李笑天竟然锁死了她的系统,不让她兑换任何东西。

这是打定了主意要将她赶尽杀绝,在她脱力那一瞬间,下万年情人蛊,再让她将系统拱手相让。

我一脸平静守在产床旁。

这一刻,房中三个各怀鬼胎的人却有着同一条心。

我们都在等,等孩子降世那一瞬间。

只听一声嘹亮的婴儿啼哭声响起,小小的产房中骤然充斥了三股强大的灵力。

那一刹那,我们三人都齐齐动作,手中法器齐出,都使出了平生最快的速度。

就连刚刚生下孩子虚弱无比的谢清栀也吞下早就藏在舌尖的灵药,双手掐诀舞出道道残影。

霎时,房中所有摆设都被强大的灵力震得粉碎,狂风大作。

电光石火之间,我攻向李笑天心脉弱点的匕首才刚没入他肌体一寸,就被他以剑光挡住。

“暗卫!”

李笑天眼中满是错愕,为何他的暗卫不曾出现保护他。

我脸上勾出一抹冷笑,挥舞着红绸与他斡旋。

他的暗卫也是人,是人便有七情六欲。

我花了两百年暗中经营不惜一切代价才换来今天他身边空无一人。

而谢清栀趁着我和李笑天缠斗之际,化作一道清光,裹挟着她的孩子消失了。那清光掀起狂风,眨眼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凌七娘,你竟然伙同你的妹妹对我下手?呵呵,区区一只蝼蚁也敢心生妄想。看来我这几百年还是对你太好了,待我今日杀了你,再去找谢清栀算账!”

“再拿着你们两姐妹的头颅去往南川域贺我那老丈人两千岁大寿!”

李笑天不愧沧澜界战神之名,一手摘星剑术打得我几乎当场魂飞魄散。

危急关头,我却不闪也不躲,口中急切念着奇异咒令。

忽而,一阵红光冲天而起,无边怨气笼罩北山,鬼哭狼嚎几乎震破云霄。

16

三月已过,屹立在渤海尽头的北山还是如往常那般平静。

只有有心人才会留意到,北山的天,变了。

那日,我燃烧神魂,在最后关头以心头血为引,终是促成了我布置两百年之久的血咒大阵。

这咒术是我翻遍家中典籍才搜寻到的秘法。

任他李笑天怎么也想不到,一向贤惠大度的北山主母在他迎娶每一门妾侍进门时,就在她们的识海最深处种下咒术。

助她们在临死那一瞬间摆脱情人蛊束缚,令她们得了临死那最后一瞬间的清醒。

两百多年了,我终于等到北山后院中第十八个女人死去。

而这十八人都在死前最后一瞬顺着咒术召唤献祭神魂,以身为阵在李笑天身上刻下世间最狠辣的咒术。

无一例外。

这无边怨气在最后关头和我的大阵相呼应,加上谢清栀的系统压制,才将出窍后期修为的李笑天生擒。

一环扣一环,缺一不可。

地牢中,我看着李笑天被锁住琵琶骨,即便是受了酷刑,瞎了一只眼,他也依旧俊俏。

他右眼中那怨毒倒是令我想起了与李笑天初见的情形。

那一日,落桃院中,李笑天跪在我父亲面前斩钉截铁地说:“小生要求娶凌家七小姐,今生今世舍弃生命也要护她一生周全。”

那时的我躲在桃花树后看他那张清俊的脸,他轻轻浅浅的眼神飘过来,像一只羽毛不停在我心中轻扫,令我有一瞬间的心神失守。

他在凌家住了七天,便被家中长老以与礼不和的借口赶下山了。

可对于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女而言,他每日清晨送来的野花,每晚在窗前响起的笛声,写在纸鹤上的隐晦情诗都足以让我芳心暗许。

即便他不是所有求亲者中实力最高之人,也并非资质最佳者,但我还是点了他。

一年后他下聘了,倾尽李家全族之力置办出奢华聘礼,只为了给我最大的体面,让我在家中姐妹之中抬得起头。

那个时候的我如何能想得到,这气派无比集齐了世间所有奇珍的聘礼将为他迎来一个又一个的天之娇女?

我只记得,当他掀开我的盖头时,我撞进他含笑的眼。

那一瞬间,我仿佛得到了全世界。

从那以后,我溺在他为我画出来的情海之中,纵使身死,也心甘情愿。

如今五百年过去了,确确实实如他当初所言,他给了我一生周全。

现在想想,那时我对他莫名的好感就是因为系统的缘故吧。

多么可笑,我的婚姻从一开始便是一场惊天大骗局。

还好,有我的十一郎唤醒了我。

17

“七娘,你不要听谢清栀那个贱人胡说,在我心中,我永远是最爱你的。这五百多年间,我从未亏待过你,给足了你身为北山主母的体面。”

“七娘,你将我的眼睛还给我好不好?我们还像从前那样恩爱,我发誓,我会将北山后院那些女人全部遣散。”

要么说,李笑天是个枭雄人物呢。

都成了阶下囚了,他都还能恬不知耻说着他最爱我之类的情话,他却不知这些话我听他对那些女人说过几多次,我耳朵都要生茧子了。

“把眼睛还给你?那我岂不是白做工?这多子多福系统害得我那么多孩子惨死,我没杀了你,已是念在你我夫妻多年的情分了。”

“贱人,你竟然知道系统!我是天选之子,有至高天命在身,识相的赶紧放了我,我还能留你一个全尸!”

我呵呵一笑,脸上露出一抹温柔笑容。

这是两百多年来,我脸上出现的第一抹真心笑容,一点都不掺假。

这笑容他最熟悉不过,多少时光我都这样温柔笑着,靠在他的怀里,以为他就是我的天。

可我如今知道,只有我自己才是我自己的天!

这一天我已等得太久,我曾无数次见他毫无保留将背对着我,露出命脉,我,没有动手。

无数次,我忍住了,才等来今天的一击必杀!

我掐着他的脖子,肆无忌惮将灵力注入他经脉之中,硬生生从他心脉最深处将那象征着北山之主的令牌硬扯了出来。

再甩甩手,将他扔到一边,唤出一个清洁术仔仔细细将十指一一擦洗干净。

他的血,我嫌脏。

将他如丧家之犬一般的谩骂丢在身后,我迈着欢快步伐走出了暗无天日的地牢。

回到房中却又见到了谢清栀立在窗边,怀中还抱了个婴儿。

我知道,那是她的女儿。

也知道,她是来找我要情人蛊的解药的。

李笑天发动攻击的那一瞬间,她用刚出世脐带都未剪掉的孩子挡住了李笑天的蛊虫,救了自己,却无法救下孩子。

我直截了当与她再一次做了交易:“你配合我将那些系统分体一一拿回来,事成之后,我会兑换解药,降服李笑天的积分也都给你,算是谢礼。”

谢她没有扔掉孩子,谢她将妹妹的孩子还给了我。

我从她手中接过那可爱的小女娃,心都软成了一摊水。不愿与她再多说什么,抱着我的小外甥女转身就走。

谢清栀静静立在莲花池旁,直到我走远了,都不曾吐露只字片语。

18

我没有为小外甥女取名,只是给她取了个小名为平安。

这世间纷扰杂多,凌家女儿唯求平安。

在那暗无天日的两百多年里,我每日除了为我死去孩儿们抄写祈福经外,便是临摹李笑天的字迹。日日到深夜,从不敢怠慢。

我逼着自己一遍遍回想我与他那些可笑的曾经,一遍遍模仿着他的声线,为的就是这一天。

北山势力盘根错节,即便我能模拟李笑天的声音,有着和李笑天一样的笔迹,又有着北山之主的令牌,也花了十年才堪堪将其收拢。

这十年,我日日夜夜炼化着那多子多福的系统,就算是铁杵也该磨成针了,可这颗眼珠子愣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我知道这是李笑天在我生生剜出他左眼时,在系统脱离他身体的那一秒,以宿主的身份强制令系统关机所致。

我也不急,这系统总有一天会憋不住的。

我以北山主母的身份对天下修士广发帖子,邀请各方势力齐聚北山,祝贺李笑天一千五百岁大寿。

当然也少不了邀请那些得了多子多福系统分体而混得风生水起的族长们。

要想引他们上钩也很容易,只需要透出消息李笑天得了机缘,系统升级了。

这些尝到甜头的族长们不就如闻到腥味的猫儿们一样蜂拥而至?

算算,人数还不少呢。

足足有两百七十二人。

我望着手里这份特殊名单,面色平静,心中却有无数狂澜翻涌叫嚣。

李笑天就是将我的女儿们送给了这些人。

本该受尽宠爱长大的她们还未来得及绽放就凋谢在了这些人肮脏的后院中。

就是这些人将彼此的女儿互通,完全不将女子当成人看待。

在他们眼中,女子只是用来配种的牲畜。

不对,凡间饲养母猪,生下一窝小猪仔后都会留出休养生息的时间。

而这些魔鬼一个个道貌岸然,实则连牲畜都不如。

19

明日便是寿宴了,我让红月带着小平安躲进了莲花楼的密室,明天许是一场恶战,我得护小平安周全。

走到莲池旁,就瞥见十年中不曾与我说过一句话的谢清栀从莲池中一跃而出。

她时常躲在莲花池化作一朵莲花看着小平安嬉闹玩耍,我见她没有与小平安相见攀谈的意思,也就随她去了。

“这是收回系统分体的代码,我已兑在酒中。你让那些人喝下,几息便可以回收所有系统分体。”

“事成之后,我会兑换情人蛊的解药。从此以后,小平安便可正常修炼。她是天灵根,于音之道上颇有天分。”

我收下小玉瓶,却没有道谢,这本就是我和她的交易。

小平安是谢清栀和李笑天的孩子,自然继承了双亲资质,是一个不可多得好苗子。

但我也知道她对小平安的复杂心绪,我坦然对上她复杂的目光:“待此间事了,我会差人送小平安回凌家。你知道的,父亲最擅长音攻,有父亲教导,小平安定能有所建树,成为名满天下的天之骄子。”

闻言,谢清栀眼中情绪更加晦涩,她的喉咙发紧:“你不恨我吗?我顶着你妹妹的皮囊活着,难道你不想杀了我吗?”

我微微一笑,递给她一杯灵茶:“恨?为何要恨?清栀并非因你而死,反而我要感谢你,用了清栀的皮囊,却没忘记孝顺父母。”

“清栀从小嘴甜,家中长辈最是疼爱她,包括我。要是她死了,我娘亲估计也撑不下去了。感谢你免了我父母白发人送黑发人之苦。”

我看着她又化作一朵莲花摇曳在莲池中,微微闭上眼,才收拢心绪离开了。

我如何不恨?

如何不怨?

她本是一介孤魂,却偏生要附在妹妹身上。每当我看见她顶着清栀的脸对我耀武扬威时,我的心无时无刻不在淌血。

我在赌。

赌一个最不可能的可能。

20

有了谢清栀给的利器,这场寿宴举办得很顺利。

除了作为主角的李笑天隐在幕帘后远远和宾客见了一面外,其他都十分顺利,没出一丝岔子。

丰盛的流水席大办了十天十夜才散席,宾客尽欢。

只是谁也没发觉到宾客中有两百七十二人不曾动身离去。

他们将被永远困在北山后院,直到赎清他们所造下的罪孽。

并未耗费多少力气,我很是顺利地就收集到了所有的系统分体。

就连被迫陷入沉睡的系统也禁不住合为一体的诱惑,竟然自主苏醒了,探出一个触角想要趁我不注意,拖住那团白光。

殊不知,我早就等着它露出狐狸尾巴了。

终于,耗费无数力气,我得到了这人人梦寐以求的系统。

我成为了多子多福系统的新宿主。

拿到系统后,我只做了两件事。

用降服李笑天的积分兑换出万年情人蛊的解药,哄着小平安吃下,第二便是收回谢清栀系统中的格式化代码,再将剩余的积分全部转给了谢清栀。

“你的系统等级很高,可以转换成别的系统。你要不要和我一起组队做任务?”

小平安是谢清栀和李笑天的孩子,自然继承了双亲资质,是一个不可多得好苗子。

但我也知道她对小平安的复杂心绪,我坦然对上她复杂的目光:“待此间事了,我会差人送小平安回凌家。你知道的,父亲最擅长音攻,有父亲教导,小平安定能有所建树,成为名满天下的天之骄子。”

闻言,谢清栀眼中情绪更加晦涩,她的喉咙发紧:“你不恨我吗?我顶着你妹妹的皮囊活着,难道你不想杀了我吗?”

我微微一笑,递给她一杯灵茶:“恨?为何要恨?清栀并非因你而死,反而我要感谢你,用了清栀的皮囊,却没忘记孝顺父母。”

“清栀从小嘴甜,家中长辈最是疼爱她,包括我。要是她死了,我娘亲估计也撑不下去了。感谢你免了我父母白发人送黑发人之苦。”

我看着她又化作一朵莲花摇曳在莲池中,微微闭上眼,才收拢心绪离开了。

我如何不恨?

如何不怨?

她本是一介孤魂,却偏生要附在妹妹身上。每当我看见她顶着清栀的脸对我耀武扬威时,我的心无时无刻不在淌血。

我在赌。

赌一个最不可能的可能。

20

有了谢清栀给的利器,这场寿宴举办得很顺利。

除了作为主角的李笑天隐在幕帘后远远和宾客见了一面外,其他都十分顺利,没出一丝岔子。

丰盛的流水席大办了十天十夜才散席,宾客尽欢。

只是谁也没发觉到宾客中有两百七十二人不曾动身离去。

他们将被永远困在北山后院,直到赎清他们所造下的罪孽。

并未耗费多少力气,我很是顺利地就收集到了所有的系统分体。

就连被迫陷入沉睡的系统也禁不住合为一体的诱惑,竟然自主苏醒了,探出一个触角想要趁我不注意,拖住那团白光。

殊不知,我早就等着它露出狐狸尾巴了。

终于,耗费无数力气,我得到了这人人梦寐以求的系统。

我成为了多子多福系统的新宿主。

拿到系统后,我只做了两件事。

用降服李笑天的积分兑换出万年情人蛊的解药,哄着小平安吃下,第二便是收回谢清栀系统中的格式化代码,再将剩余的积分全部转给了谢清栀。

“你的系统等级很高,可以转换成别的系统。你要不要和我一起组队做任务?”

面对谢清栀的邀请,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她的眼睛。

谢清栀看着浮在我身边颇有些讨好意味的眼珠子,叹了口气:“我要走了。”

我高举茶盏,以茶代酒一饮而尽,笑道:“愿君一路平安。”

我和她都知道,她所说的既是游历,也是彻底告别这个世界。

谢清栀的手顿了顿,又瞄了眼偷偷摸摸跳进莲花池想要偷摘莲花的女童,眼中那复杂情绪也一瞬间变得清明,执起茶盏也是一饮而尽。

“我也祝你得偿所愿,护所爱之人一生平安。”

21

谢清栀走后,系统便整日在我耳边聒噪个不停。

它竟然想要诱惑我成为第二个李笑天。

“宿主,只需要对人下蛊便可获得他的天资,他的感悟。你什么都不用做,便能成为这个世界最强之人。你是被上天选中之人,本就该登上那至高之位。来,都交给我吧,我能令你得到你想要的一切。”

我只当听见了一个不是很好笑的笑话,全神贯注将神识注入眼珠子当中。

直到我彻底炼化了它的核心代码,才将我从魔音灌耳之中解救出来。

我将李笑天放了出来。

不仅不打他,也不骂他,将他安置在北山最气派的宫殿之中,还派人好吃好喝地伺候着。

如今的他已是第二次怀孕了,虽然只有两个月,肚子却和寻常怀胎六七月的孕妇一般大小。

我还记得我是如何为他接生的。

我满脸笑容将他绑在产床上,细心喂他服下增强五感的汤药,丝毫不介意他口中那些刺耳的污言秽语。

我脱掉他身上外衣,露出他高高的肚皮,动作轻柔如情人温存,丝毫不敢怠慢。

再拿着一把锋利无比的神兵一层层划开他的肚子。

鲜血淋漓而下,李笑天痛不欲生,想晕却又晕不过去。

我给他喂下的汤药能令他神识始终保持清醒,更令他身体敏感十倍不止。我每划一刀,他感知到的痛楚不亚于千刀万剐之刑。

我头一次接生,手上动作还不是很熟练,常常划错地方或是手抖。

才一盏茶的工夫,李笑天整个人就如同水里捞起来一样,几近虚脱。

他想要咬舌自尽,却因体内的蛊虫无法动弹,只能硬生生承受着开膛破肚的无边痛楚。

我玩了一个时辰,才大发慈悲放过了他。

当我从他肚中抱出了那嗷嗷啼哭的婴孩时,不顾他浑身脏污便紧紧抱在怀中。

这孩子的眉眼和我当初生下的大郎生得一模一样。

终于,我的孩子复活了。

22

我将系统化作一口生子泉。

不管修为如何,只要是男子饮下,便能如同女子一般生儿育女,只需要一百日,便能发动生产。

除了生子泉,我还为这些男人准备了另外一份大礼。

我在他们每个人体中种下了蛊虫。

这种蛊虫没有情人蛊那般珍稀,唯一的作用便是让人保持绝对的清醒且无法自戕,常常用于审讯。

种在他们身上也算是物尽其用了。

这些男人不是追求多子多福吗?

那便由他们自己生!

我要借由李笑天的肚子让我那无辜惨死的九十九个孩儿重获新生!

每次生产后,我只给他们十日休养生息的时间,不给他们任何修炼所用的丹药,只提供凡间吃食。

要想活下去,就用他们那身修为供养他们肚中的孩儿吧!

他们让女子为他们生了多少孩子,那便让他们生多少个孩子!

把债还清了,他们就能重获自由。

当然,除了李笑天。

倘若他侥幸不死,我还要将他扔进魔渊,叫他日日夜夜受魔风剔骨,再放上万只毒蛇,叫毒蛇日日夜夜啃咬他每一寸肌肤。

这 273 个曾经依仗多子多福系统兴风作浪的男人们被我关在北山院中,每日不是生孩子就是在生孩子的路上。

怀孕的各种生理反应将这些养尊处优惯了的男人们折磨得不成人样,甚至有人想要自戕。

可我会让他们死得这么容易吗?

死了岂不是便宜他们了?

我就是要他们在日日夜夜的折磨中生不如死,要他们求生不能求死更无门。

我要为每一个死去的姐妹报仇雪恨。

要让那些无辜的孩子们重活一世。

他们的人生有无限可能,可不管是哪一种,都不该是英年早逝的结局。

23

“阿娘,小四回来了,他突破了元婴后期。还学得一手炼丹术, 为北山宗拉来不少订单。不过我听说, 他还带回来个女子。阿娘,也许北山宗要办喜事了。”

望着屹立在云雾中的北山, 再看看山脚下一脸兴奋正在爬山的少年郎, 他的身后正有一个英姿飒爽的女子与他斗嘴打闹不停。

我不由得笑了。

那是我的小四呀。

他重新活过来了,丰神俊朗,一袭红衣意气风发。有了知心好友,更有了自己心爱的人。

这才是我的孩子该有的人生。

北山宗成立不过百年,却有着几百上千个资质绝佳的好苗子。门内弟子不管男女俱是相亲相爱, 亲如一家人。

可我却不曾告诉过我的孩儿们, 我是他们的母亲。

在他们眼中,我只是和蔼可亲有时严厉的北山宗宗主罢了。

那些沉重的过往,黑暗的过去有我一人记得, 足矣。

忽而, 一阵风吹起,迷了眼。

原是故人来。

我望着那张熟悉的脸,再看向身旁以面具掩面的青年男子,我笑意吟吟:“十一郎,那是你的小姨。”

那人身旁站着一位明眸善睐的少女, 一见了我, 便哭着飞扑过来。

我紧紧抱住飞扑而来的少女,一双眼睛却直勾勾看着那人,只觉得怎么看都看不够。

她笑着对我说:“阿姐,我回来了。”

番外

多年后,当谢清栀搜刮完渤海海底的灵药,脱离这方世界回到系统空间之时, 她听见系统问她:“是否唤醒原身残留意识?”

她苦笑不止,那当然得唤醒啊,即便要花掉她大半积分也得唤醒啊。

她怎么忍心让那单纯可爱的女娃娃还没见过她母亲一面便失了母亲?

她如何能让那对她疼爱有加的老妇人老年丧女?

这是凌七娘又一场豪赌, 故意让小平安在她面前晃来晃去, 故意在她面前读娘亲写给她们姐妹的家书。

她不得不承认,凌七娘再一次赌赢了。

“李笑天如今怎么样了?”

“没死,生了 1296 个孩子, 瞧那位的意思, 他还得再生 5647 个孩子。每个孩子耗费他一年修为, 估计生完了, 他也就死了吧……”

再看看北山宗一派繁荣昌盛之景,才不到百年,就被凌七娘经营得有声有色, 比之普通的老牌宗门都要强上几分。

她打了个寒战, 还好自己当初识相,没跟凌七娘死杠。

要不然她的下场也好不到哪里去。

她可是没忘, 凌七娘那计谋有多绝,一环扣一环的, 整整蛰伏了两百多年, 只为了一击得手。

就算没有她的系统, 以凌七娘那狠辣性子也有的是办法对付李笑天,不过是多耗费些时间罢了。

果然,穿越者就算有系统的加持还是比不过这些修真土著们殚精竭虑的明谋暗计啊。

“唤醒原身谢清栀的残留意识。”

虽说她穿越的时候谢清栀就已经死得只剩下残魂一缕了, 那便算作她给凌七娘的回礼吧。

谢她没有赶尽杀绝,谢她遭受了那么多痛苦心中却始终善良依旧,不忘初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