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 节 哑女
第 22 节 哑女
我被儿子用热水浇耳朵、拿不知名水灌喉咙之后成了聋哑老人。
成了儿子直播卖惨的工具。
我被打得越重，他赚得越盆满钵满。
终于有一天，我靠捡废品攒到了治好我耳朵的钱。
儿子却一把扬了那些五毛一块的零钱，把我踩在脚下：
“既然你养了我就得帮帮我啊，你好了之后我还怎么赚钱呢？”
等我再次睁眼，
又回到了未婚先孕的妹妹把她的儿子抱来，想让我收养的那天。
我笑着把他接了过来：
“你说我是先毒哑你的嗓子，还是先灌聋你的耳朵呢？”
1
“你就听妈的话，收养了你妹的孩子吧。不然你妹未婚先孕被传出去，你要她怎么做人啊！”
我睁开眼，
入耳的便是我妈恶狠狠地威胁。
对此我还有些没能反应过来。
我失聪了近十年的耳朵，终于能听见了？
我冷静了下来，打量着周身的环境。
我居然真的回到了我妈和我妹强行逼我收养那个白眼狼的那天。
“你要是不同意，我就和你断了母女关系！”我妈还在我耳边恐吓着。
由于太久没说过话了，我酝酿了一会，终于张开了口：“那个孩子在哪？”
我类似妥协的话语一下子激起了我妈的心绪。
她激动地拉着我往楼下走：
“你同意了？你放心，只需要你负责这个孩子的学费、生活费、医疗费，还有他以后的彩礼钱就好。
其他的你都不用管，每个月把你一半的工资给我，我保准给你带孩子带得妥妥帖帖。”
我扯了扯嘴角，还当我是上辈子那个被亲情任人拿捏的冤大头呢。
我跟着我妈来到了楼下的地窖。
一进门就看到几年未见的妹妹拿着玩具逗着一个只有五六岁的孩童玩。
见我来了，
她表情也没太大波动，理所当然地开始交代：
“姐，这个孩子不挑食也挺好带的，就是要记得每天晚上给他……”
她絮絮叨叨地说了一堆，见我没反应，才停了下来，走到我面前推我一把，眼神古怪地看着我：
“你耳朵聋了吗？我刚刚跟你说了这么多你没听见啊？”
我耳朵聋了？
我冷笑一声，直接一巴掌甩了过去：
“你怎么跟我说话的？先把你打聋怎么样？你的孩子关我屁事啊。”
我妹的声音瞬间提高了八度：“你敢打我？”
我妈站在旁边也不可置信地看着我：“你怎么动手打人了，你不是刚刚答应了收养这个孩子吗？”
我眉头一皱，刚想开口。
却突然感觉我的脚传来一阵钻心的疼。
我低头一看，刚刚那个孩子正拿着一把小刀往我小腿上划。
见我在看他，
他冲我咧嘴一笑，嘴角扬起奇怪的弧度：
“你敢欺负我妈，我就杀了你。把你变成又聋又哑的废物！”
这个神态我可太熟悉了。
这一瞬间，
我敢确定，上辈子那个白眼狼养子也重生了。
我妹显然很满意他的做法，挑衅地看了我一眼：“我家儿子真懂事，好勇敢呀。这么小就知道保护妈妈了。没白疼你！”
我勾唇一笑，
转头去了厨房拿了两把菜刀：
“巧了，我也勇。谁敢欺负我我也就把谁一刀一刀给剁了。”
2
“要不来比比我们的刀谁更大？谁的刀捅起人来更快？”
我笑眯眯地蹲下来与他平视。
心中却冰冷一片，
这个孩子是我一生的噩梦。
上辈子，
我被我妈用亲情绑架，
为了妹妹的名声，哄骗着我认下未婚先孕这个污点，要我帮妹妹养孩子。
而后我被村里的人指指点点一辈子。
妹妹却远走高飞，踏着我嫁给了富二代，拥有了幸福美满的家庭。
而她这个儿子，梁睿，
是个什么好东西呢。
十岁能往我碗里下泻药，拉得我几天没从茅房里出来过。
十三岁能搬走我的梯子害我从房顶上摔下来，让我在床上躺了半个月。
至于长大之后，
更是拿热油浇进我的耳朵、喂我喝下不知名的水，让我变得又聋又哑。
此刻他握着他的小刀躲在我妹的身后，怯生生地看着我：
“你是坏人。还拿刀吓我。”
我笑着纠正了他：“不是吓你，是真的想杀你。”
他被吓得一愣，接着便哇哇大哭。
他本就是个欺软怕硬的玩意。
就算内芯是个二十多岁的成年人，但身子还是个孩童，这么禁不住吓。
“不就是划了你一刀嘛，你拿刀吓他做什么！他还只是个孩子。”
我妈一把推开我，抱着她的好外孙就开始安慰。
我冷眼看着这个温馨的画面。
恶劣地勾勾唇：“不是想要我收养他吗？行啊。”
我改主意了，
原本我只想远离这个家，过好自己的生活。
但现在得知他也重生了，我怎么还能放之任之呢？
埋在我妈怀里的梁瑞听到这话偷偷抬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不知名的情绪。
我妹显然得意了几分，冷哼了一声：“算你识相！”
我懒洋洋地看着她：
“但我有个条件，需要你抱着这个孩子去村里遛一圈，告诉全村人这个孩子是你的，我只是暂时帮你养着。还有，这套房子归我所有。”
想来我妈早就偏心了，
明明答应好这套房子归我。
城里那套更好的房子给妹妹，我也没啥意见，想着能住就行。
谁知最后在留房子签名时，我却发现两套房子全给了妹妹。
这次她别想什么都双赢了。
我妹惊呼出声，厌恶地看了我一眼：“不行！这样的话我在村里的名声就毁了！你果然不想我好过。”
“行啊，那我帮你养了。我现在就回城里。”
说完我提脚就想走。
“你不许走！哎哟，我真是命苦啊……辛苦拉扯大的女儿不管我，我说什么都不听，养了个不孝女啊！”
我妈又使出惯用的伎俩，以为我还会妥协。
我冷笑一声，收拾好东西就往外走。
还没等我走村口，我妈就抱着孩子追了上来。
“小雨啊，你不能这样对妈啊！这是你的孩子，不能直接丢给我就不管了啊！”
周围村子里的人都出来看热闹。
朝我指指点点。
“这是老梁家的大女儿吧，怎么去城里一趟就多出了个这么大的儿子啊。”
“咦……没结婚就生孩子，老梁家的脸都给她丢光了吧。”
“真是不孝，生了孩子还不想养，丢给自家妈就不管了……”
我冷眼看着这一切，我妈这泼脏水用得可真是惟妙惟肖。
照这样下去，村里人一口一个唾沫都能把我淹了。
3
我看向人群，捕捉到一个身影。
我朝他大声喊了句：
“村长，我这些年都在你儿子都和我在同一个公司那上班，你也隔三差五来看你儿子的时候也见着过我吧。您见我怀孕吗？”
不一会儿，人群里一个老人颤颤巍巍地走了出来，指着我妈：
“梁家嫂子，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小雨一直在公司干的好好的啊，没听说她怀了孩子啊。”
我妈支支吾吾说不出一句话。
她没想到有人会当众拆台。
周围的人也不是傻子，村长在村子里也是德高望重的人了，不可能为了一个小辈说谎，见我妈这个反应也知道是她在胡说八道了。
和我妈向来不对付的邻居王大婶站了出来：
“我说这是谁的孩子啊，不会……是你吧哈哈哈哈……”
周围的人都哄堂大笑，在村子里发生这种事情可是会被议论一辈子的。
“不是我的！是……”
我妈涨红了脸，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王大婶一看，顿时乐呵了起来：
“哎哟，这么大年龄了还能生这么点的孩子呢，真可怜老梁早早就走了，也不知道这个孩子是谁的种。”
我妈一听气急败坏地怒吼：“我说了不是我生的，你再胡说我就撕了你的臭嘴！”
王大婶撇了撇嘴，看热闹不嫌事大：“那到底是谁的？你又不肯说。”
“就是梁雨的！不管别人说什么，这个都是梁雨的儿子！”
我妈索性破罐子破摔，也懒得争辩了。
我委屈地看了我妈一眼：
“妈，事到如今，你还要维护妹妹吗？
你一边又想我给妹妹养孩子一边还想我给妹妹担了这个污名，这又是个什么道理？”
我话音刚落，
场面安静了一秒钟瞬间又爆发出更大的讨论。
“原来是这样啊……对哦，老梁家还有个二女儿，高中都没读完就跑出去了，好几年没回来过好像，我都快忘了有这个人了。”
“还真别说，前两天我看到一个人影带着一孩子鬼鬼祟祟在村门口转悠，我看着很像老梁家的二女儿，只是不敢认当时。”
“所以未婚先孕的是老二啊。梁家嫂子还真是偏心，还想把这个嫁祸给老大。老大这些年给她忙里忙外帮了她多少啊，老大可真惨。”
“我……”我妈最终一张嘴不敌众人口。
扯着我灰溜溜地回去了。
一进门，
我妹一脚踢向我的肚子：“你竟然敢说出去，我还怎么见人以后？”
我侧身一躲，调笑道：“原来你也知道未婚先孕见不得人啊。不过你怕啥，你不是已经攀上了某个富二代要去享福了吗？”
我故意看了她儿子梁睿一眼，又慢吞吞地拿出了两把菜刀：
“别逼我噢，最好按我的条件走，否则我也不知道会干出什么事呢。诺，或者你挑一把？另一把给你儿子。最后我再自己了断。反正我也觉得活着没啥意思。”
我妹只能咬牙切齿地看着我说不出一句话来。
最后，我妹还是不得已把这套房子给了我。
连夜趁着夜色跑出了村。
我带着梁睿在门口看着她偷偷逃走的身影。
我淡淡地瞥了眼他：
“看到了吗？是你妈不要你，不是我非要把你抢过来的。”
上辈子他对我说过最多的一句话就是。
“都怪你从我妈那抢走了我，我亲妈才是对我最好的人！”
这辈子直接让他亲眼目睹现实是如何的，比我口头的解释强多了。
“嗯，我知道了，以后我只有你一个妈了。”
他的声音听起来委屈巴巴，任谁看了都会可怜他被亲妈抛弃的身世。
“唉，这可别，我受不起。你就当我养了一条狗吧。”
我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假装没看到他眼底隐藏得很好的那抹恨意。
毕竟来日方长呀，
他那个坐牢的父亲也快出来了吧。
4
这天我在家躺着，
公司给我打来电话问我什么时候回去。
我妈一听，
连忙夺过我的手机应声说道：
“梁雨要在家带孩子，不去上班了。”
我刚想抢过来就被她挂了电话。
我的眼神一点点冷了下去：
“我不去上班你的宝贝外孙吃什么？”
“种田啊！你不是有手有脚，你种上几亩田不就有得吃了。”我妈拍了拍桌子，瞪了我一眼：“等你走了谁知道你会不会虐待我外孙，你都这么恶毒赶走了你妹妹！”
我静静地看着她，
上辈子她也是用这种方法把我困在家里。
明明事业上已经快要升职了，我努力了好几年的心血就这样被她断送了。
她被我看得有些心虚，但还是硬着头皮嚷嚷着：“你就在家好好干，把我外孙养大了我就让你出去。你要是敢走我就不认你这个女儿！乡亲们也不会放过你的！”
“我怕这玩意？早就不想给你当女儿了。
况且，所有人只会知道我带着妹妹的孩子背井离乡、出去工作，只会夸我一句大好人。”
我扯着她的身子一把推她进了一间屋子，随即锁上了门。
不管里面我妈的大吵大闹。
我拿上户口本和早就收拾好的东西就准备出门。
梁睿故作可怜地拉住了我：“妈妈，你也不要我了吗？”
我推开了他：“我说了别喊我妈，我不是你妈。我从来也就没要过你，不都是你亲妈硬塞给我的吗？”
梁睿脸色一变，眼中怒焰涌动。
他知道他一定得跟着我，否则留在这里跟着我妈根本就一点都接触不到上辈子那种生活。
所以他控制住表情又一把抱住了我：“我就要跟你一起走，你不许把我丢下！”
我本就没打算把他放家里，不然我还怎么报仇：“行啊，跟着我有点吃苦就是。”
“没事！我不怕吃苦！”他眼神坚定，生怕我不要他了。
我轻轻扯了扯嘴角，
希望你之后嘴别这么硬就行。
5
从乡下到市里，需要先坐两小时的公交再坐八个小时的绿皮火车才能到。
刚坐上车没多久，
梁睿就想拉着我的手去接他晕车吐的呕吐物。
我侧过身连忙躲开，他一下子全吐他自己身上了。
他气恼地质问我：“你明知道我晕车为什么不给我买商务座！害得我吐一身，你都不帮我接着！”
我冷笑一声，毫不留情道：“我为什么会知道你晕车，你想坐商务座你去找你亲妈啊，我又没这个钱。”
“可是你明明不是这样的，你上……”
梁睿差点没忍住，什么都说出来了。
“我就是这样的。”
“不对、根本不对，她不可能会这样对我的，明明上辈子……”
我看着梁睿一个人低着头自言自语。
他还以为我跟上辈子一样把他当亲儿子看，之前带去远点的地方旅游，绿皮火车只要坐六个小时我都不愿意委屈他，而狠下心买了价格高了好几倍的高铁。
有次带他坐船，我看他忍得难受，就用手给他接着了，他还以为这是理所应当的。
他愤恨地看着我，眼神似乎想把我杀死。
我没再理他，别过头装着睡着了。
经过一路奔波，终于到了在市里租的房子。
梁睿直接倒在了我的房间的大床上：“我要住这里，你快给我换上纯棉的！”
我提起他的领子往储物间一扔：“你的房间在这，身上这么脏就别进我的房间。”
“我不！凭什么我的房间这么小这么黑？”
“我说了你跟着来要吃苦的，你自己说可以的。”
最后他只能拉着脸接受了。
我掏出手机点了个外卖，美美地在客厅里享受了起来。
等他洗完澡出来，只剩一桌子吃剩下的东西了。
他忍了这么久，快到爆发的临界值了，眼里的怒火快要喷出来了：“我一天没吃东西了，你全吃了我吃什么啊。”
“这不是还有吗？”我掀起眼皮，指了指桌子，只剩下一堆我吃炸鸡剩下来的骨头：“或者你不想吃的话自己去煮呗，可惜家里没食材咯。”
上一世我被他弄哑了之后，只能吃一些比较软的东西。
他也像现在这样，点了一大桌外卖自己一个人吃，等我捡废品回来时只留下一桌子的残骸，要我吃他剩下的骨头，不然的话就自己去做饭。
可是家里根本没有食材让我做饭，我只能每天饿着肚子出去捡别人吃剩下的东西。
他站在原地没动弹，
我也累了，直接越过他直接往房间里走去。
他嘶哑着的声音响起：
“你是不是也重生了？”
6
“重生？什么重生？”我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还没到彻底摊牌的那一刻，我怎么可能会自找麻烦。
他仔细地盯着我看，不放过我脸上的任何一丝表情：“那你为什么会这样对我？”
“你是指我对你很不好吗？”我的嘴角闪过一抹冷笑：“难道你还指望我把你当祖宗一样供着吗？拜托，你又不是我儿子。”
说完我就进房间了，
关门的那一刻他冲了过来，用他小小的身子抵住门：“那你会让我去上学吗？”
我摊开手无辜道：“你想去当然可以去呀。”
“真的吗？”他狐疑地看了我一眼。
我点点头。
他现在还是未成年人呢，就算犯罪了警察都抓不了他，我不得等到他成年嘛。
我能不知道他上学是为了什么吗？
上辈子他跟着我和我妈在乡下。
因我妈的溺爱，一直随他意没逼着他去读书。
以至于他后面长大了，看着身边一个个人的眼界和收入而嫉妒眼红。
就算后面和他一个朋友狼狈为奸把我毒哑了而直播赚钱。
而那个时代的直播和视频上传需要一些权限。
他因没读书而没资格获得，而他那个朋友早已大学毕业而又刚好干这行的，早已有了这个权限。
所得收入都是四六分。
他和他那个朋友，
这辈子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7
日子一天天过去，
梁睿也渐渐从小学到了高中毕业。
这些年都我有惊无险地过来了。
我也获得了上辈子让我遗憾的升职机会。
也因我有了上辈子的经验。
在梁睿小学时我就给他找了个寄宿学校，一直到高中他都是在学校住着的。
由此避免了很多次他暗地里给我下药或者半夜给我来一刀的可能。
偶尔几次他回来住，我都是拿锁把我的门里外都锁住。
梁睿对此表示疑惑。
我的解释都是：“我一个人住不得警惕性强点。不管你回没回来，我都会锁好门窗。”
他也没再深究，只是时常用上辈子的事来刺激我，想让我露出些许马脚。
偶尔桌子上放份残疾老人在外拾荒的报纸。
我都是看都不看直接略过，这点小把戏就算了吧。
种种试探之后，梁睿也只能罢休，因为的确找不出我一点重生的证据。
高考结束之后，
梁睿又找上我要我在本市最大的酒店给他办一场成人礼。
我看着他从头到脚的盗版，笑着点头答应。
这些年我对他的经济控制得极其严格。
没有像上辈子那样赚的钱只给自己留了点生活费、剩下的就全给他了。
而我又特意把他送进贵族学校，虽然学费贵点，但是能达到我的目的也不错。
在这种极其强烈的反差中。
梁睿难免心理会失去平衡而通过另一些渠道获得他想要的。
而且在这种学校，周围都是有钱人，看不起他而校园霸凌也是常有的事。
每次他带着一身伤回来时，我都视而不见。
“苍蝇不叮无缝的蛋，怎么别人偏要打你呢？”
在这种环境下，他的心理只会比上辈子扭曲得更厉害。
也更容易产生犯罪行为。
刚好，
他的亲生父亲快找上门来了。
这次，我要他对我的伤害提前实施。
8
我按照他的要求在本市最大的酒店给他办了个成人礼。
邀请了他的同学。
为了撑面子，还给他在市中心的楼上立了块牌子，祝贺他成人。
我满意地看着我布置的这一切。
这样也就不愁他那亲爸找不着他了。
成人礼当天，
梁睿穿着擦得锃亮的皮鞋和精心挑选的西装，梳了个中分头，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旁观他周围的那些同学。
穿的虽都比较内敛低调，但气质上格外独特。
不是梁睿这种打肿脸充胖子能比的。
我就静静地坐在暗处看着他装逼。
大家都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我记得刚刚和梁睿喝酒的那位，是在学校欺负他欺负得最狠的那位。
到了后半场快要切蛋糕的时候。
房门突然被踹开，
一个胡子拉碴、穿着破烂，浑身散发着臭味的男人冲了进来。
“听说我儿子今天在这办成人礼，怎么不请他老子来呢？这也太不孝了吧。”
那个男人环视了一圈，最后定睛到梁睿身上，走上去环着他的肩膀：
“不愧是老子的儿子，长得跟老子这么像！”
梁睿也反应过来，连忙拍下他的手，露出嫌弃的表情：“你是谁啊，离我远点！”
“我是你爸！”男人露出一口大黄牙呲着一张嘴，见梁睿这么嫌弃他，一巴掌就往他头上拍去：“你还敢嫌弃老子？没有我你都不知道现在在哪呢！”
紧接着一把推开梁睿，坐上了主位，喝了一口酒：
“你真享福，喝这么好的酒，老子在牢里可什么都没得喝。”
周围的人议论纷纷，
刚刚跟梁睿敬酒的那个男生调笑道：
“原来你爸是刚从牢里出来的啊，没看出来你还是劳改犯的儿子呢。”
“哈哈哈哈……办成年礼的钱不会还是他爸偷来的吧。”
大家玩笑成一团，丝毫没注意到梁睿已经快要到爆发的边缘了。
他本就想靠着成人礼驳回一场面子。
现在全被毁了。
他提着那个男人的领子，一把把他扔到了地上：“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来破坏我的成年礼！”
“你还敢打老子？”
梁睿的亲爹眼里凶光毕露，直接一个起身，把梁睿揍倒在地：“还得让你看看，谁才是你的老子！”
梁睿被一拳一拳打得头破血流，眼睛都被血糊住了一大半。
我的嘴角翘起不易察觉的弧度，嘲弄地看着这一混乱的场面，其他人都躲在一旁不敢上前。
直到保安来了把他俩拉开，我才走上前去象征性地拉了一把。
梁睿一把推开我，跌坐在地上怒吼：
“都毁了，都毁了！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你们就是故意在我的成人礼上看我的笑话的！我就知道你们都看不起我！
为什么我妈要把我丢给你，你这么没有用还不能多赚点钱！为什么别人都能是少爷公主，就我不是。
你们都给我等着，都给我等着！我会发财的，会有数不清的钱！”
大家都当他疯了躲得远远的。
我眸中的笑意更深，他的确快疯了。
还差最后的临门一脚了。
9
回到家后，
梁睿花了很久的时间才接受他爸因意外杀人而坐牢的事实。
俩父子各坐一旁，互相沉默不语。
我意味不明地说道：“真好，父子俩团聚了。妹妹交给我的任务我也完成一大半了，小睿你可以跟着你爸走了。”
梁睿闻言猛地抬头死死地盯着我：
“都是你搞的鬼对不对？为什么上辈子他没能找上我，这辈子就被他找到了？”
我满眼都是失望，故作难过地看着他：
“什么上辈子这辈子的？是你要在本市最大的酒店办的，是你这么招摇才让你爸找上你的。而且你不开心吗？父子俩团聚了。”
梁睿他亲爹一听，凶神恶煞地看着他：“他敢不开心？老子打断他的腿！”
我弯了弯唇角，乐见这种场面。
不过他猜对了，当然是我引他爸过来的呀。
上辈子由于我和梁睿都在乡下，他父亲找上门时梁睿已经外出打工了。
而我为了不打扰他的生活，选择了息事宁人，把存了半生的积蓄全给了他爸，才换来梁睿后半辈子的安宁。
这次我提前知道了他爸出狱的时间，特意安排人在他爸出狱后把他引到这来，让这父子俩相聚啊。
“你是不是不想跟我走？”梁睿他爸眼珠子转了转，看向我，提出了和上辈子一样的条件：“给我五十万，我就把这个儿子送给你。”
梁睿眼神一亮，带着些许希冀看向我：“帮帮我吧，我不想跟一个杀人犯回去。你有五十万的对吧，快给他吧。”
我两手一摊：“没钱。这些年供你上学花了我好多钱，我都没存下什么钱。”
“怎么可能？”梁睿不敢相信地看着我：“你一定有钱，快给他吧。我不想跟他回去，否则我就上不了大学了。”
我递出一张银行卡：“这是我全部的积蓄了，里面有两万块。我真没有一分钱了，不信你可以去查。”
但他也查不出什么，我的存款早就被我转到别人名下放着了。
梁睿顿时心如死灰，自言自语着：“我还要上大学，我还得搞直播赚钱，等之后赚的钱就都是我的了不用分给别人了……我不能跟他回去、我不能跟他回去！”
“这可由不得你了，走吧，跟老子回去！别上什么破大学了，早点出去打工，老子还等着你赚钱养我呢！”
“我不回去！”
“不回去也得回去！”
梁睿他爸一声怒吼，接着一巴掌朝他扇去。
他那小身板哪受得住这些，两眼一闭就晕了过去。
最后，梁睿他爸跟拖狗一样把他拖了出去。
我还好心给他们喊了辆出租，把那银行卡给了梁睿他爸：“姐夫，这点钱都给你了。虽然我知道你也看不上，毕竟小睿以后只能赚比这些更多的钱了，但这也是我的一点心意。”
他手一抽，把银行卡揣入袋子中：“我警告你，他现在是我的儿子，赚的钱都只能给我花，他和你没有半点关系了以后。”
我笑着点头，
当然啊，杀人放火都干系不到我身上了。
10
过了好几个月，
我约客户到了一家餐厅吃饭。
一下子没注意，服务员上菜的时候撒了点汤汁在我裙子上。
“对不起对不起……”
服务员连忙跟我道歉，
我俩一对视才发现，这个服务员竟是梁睿。
他脸色一变，转身就走了。
我不着痕迹地扫了他一眼，注意到他的胳膊上都是淤青，眼睛好像也一大一小。
我眼神发亮，看到他过得不好我就放心了。
晚上回到家，发现梁睿正站在我家门口，见我来了直接一把跪在我面前：
“求求你供我上大学吧，我会报答你的。
你都供了我这么多年，你忍心看我中途断了，白白浪费了前面你供我读的十几年嘛。”
我眸光一闪，看到他藏在袖子里的手机，也学着他的样子跪了下去：
“我也没钱啊，我最后两万块都给你爸了，你就放过我吧。你也知道我供了你这么多年，我一个月工资就几千块，哪有存钱了啊。”
我抹着眼泪：“但是你要是实在想要读书，我就去卖血卖肾吧，我没事的。”
梁睿眸光一闪，似乎没想到我会这样，死死咬住后槽牙：“卖血卖肾怎么可以，没事的，我再想想办法吧。”
我俩互相演了几分钟戏。
梁睿才觉得可能在我这讨不得好才垂头丧气地走了。
我撇了撇嘴，这么快就走了，我还没发挥完呢。
我怎么不知道他想干什么呢。
上辈子他就是先通过短视频掐头掐尾、断章取义身边的一些事情误导人们，并伪造自己是个艰苦奋斗、走出大山的有志青年的人设才火起来的。
我刚刚要是说错一句话。
可能都会被他传上去而获得关注度，从而他出名我被网暴。
看样子，他的亲爸逼得他已经放弃了单靠自己上大学获得权限。
他也找到了上辈子带他入行的人了。
这天我刚好在公司里午休。
余光看到隔壁同事在嘀咕着什么，我好奇地凑过去看了一眼，才发现有点眼熟。
同事见我凑过来了，开始跟我介绍着：
“呜呜呜你看这个人真是太可怜了，他父亲是个聋哑人，腿也断了，生活都不能自理。他放弃了大学而选择在家照顾他爸，好有孝心啊。”
我一挑眉，轻笑一声：“还真够狠啊。”
“什么？”同事有些没明白。
我摇了摇头，
只是没想到上辈子的伤害转移到梁睿他爸身上了。
甚至更狠，还把腿给打断了。
我注册了个小号浏览了一遍他的主页视频。
发现在上次找我的第二天他便发布了一个【放弃大学在家赡养聋哑老人】的视频。
还真是险，
我这边行不通就立马换成他爸了。
但有了上辈子的经验，加上这辈子他的扭曲的心理，我知道他也不会这么轻易放过我。
11
一天夜里我突然惊醒，
听到厨房好像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声。
我在脑子里把恐怖悬疑电影想了个遍。
才慢慢打开门探出个头去看看是什么。
打开门的一瞬间，
我就看到上辈子令我最害怕的一幕：
梁睿就静静地站在油锅旁。
那双眼睛晦暗不明，嘴角弯起一个诡异的弧度。
看着锅里咕噜冒着泡的还嗞嗞作响的热油。
“你怎么醒了？”
他像是察觉到我的视线，突然转过头看着我，嘴角的弧度愈发明显：
“本来想你在睡梦中忍受这个痛苦，那你现在都醒了我也没办法咯。”
我猛地一下关紧了门并反锁，扑在床上想要找到我的手机。
“想找你的手机吗？在我这哦。”
他的嗓音带着阴恻恻的压迫：“你重生了。”
这不是疑问而是肯定的语气，他终于发现了。
“我重生以来，本想按着上辈子的轨迹走着。但我不想再跟别人分钱，还不如自己单干。所以跟着你出来念书了。
本以为我会过得比上辈子还更舒服，但我发现并不是，甚至更不如上辈子。
我想了想其中的原因，我终于想通了，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变量。
你把我送入贵族学校，打击我的心理；后面把我爸喊来，限制我的身体。
都怪你，都怪你！你为什么不能像上辈子那样让我好过点。
这辈子，我也不会放过你的！”
说完我的门把锁传来扭动的声音。
我看了眼我放钥匙的地方，那里空空如也！
该死！
不知道什么时候钥匙被他拿走了。
“我要进来了哦。”他的声音又恢复了平静，似乎刚刚歇斯底里的人不是他。
我拼死抵住门：
“你不是已经把你爸变成了聋哑人了吗？别再找我了啊。”
“他一个哪够啊。刚好把你俩都变成聋哑人，然后组成夫妻，肯定有更大的看头。我就能赚更多的钱了……”
他猛地一撞开门，
我被撞得摔在地上，我看见他手中端着一杯水：
“乖，喝了这杯水，你有什么痛苦都叫喊不出来了。”
我看着他一步步朝我逼近，缩成一团装作害怕的样子。
他似乎很喜欢看我这副样子：“你上辈子就是我的一条狗，这辈子也别想逃脱！”
我手心里掐着时间，估摸着差不多了，才整理着衣服站了起来：“你也是哦，别想从我手里逃脱……”
他脸色一变：“你什么意思？”
我眸中的笑意浮现：“你说呢？你觉得我重来一世不把你关进牢里我怎么肯罢休！”
下一秒，警察破门而入。
“不许动！都举起手来！”
梁睿眼疾手快直接把抓住我就往厨房里拖。
他漆黑的瞳孔里尽是压抑着的疯狂：“都别过来，否则我就把这热油泼她脸上，谁都别想好过！”
12
“你放开她，我们可以给你从轻处理！”警察们还在一边劝导着他别冲动。
我的眸中闪过一丝精光，用只有我俩能听到的声音小声说道：“你已经走投无路了，有本事我俩同归于尽。否则你数罪并罚，绝对会被关进去一辈子的！”
“你为什么要逼我！”梁睿嘶哑着声音，瞳孔微缩：“那就一起去死吧！”
说完他直接松开我端起桌上的热油朝我泼来。
大家都让我快跑，
我嗤笑一声，站在原地没动弹。
下一秒，泼在我脸上的热油本该把我的脸烫得毁容，我却只像是洗了个脸似的，毫发无损。
“这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一点事都没有？”
警察一窝蜂地涌上去把他铐了起来，梁睿用震惊的眼神看着我。
我收敛了笑意，张了张嘴：“你都猜到我是重生的了，还认为我会没点准备吗？”
梁睿他爸被打断了腿只能窝在床上不能动弹。
所以他爸也没有跟我上辈子那样，自食其力捡废品为生。
梁睿拍摄的视频和直播也就缺少了一个引爆的点。
他便只能靠着“孝顺”出圈，并没有像上辈子那样被很多人知道。
也就慢慢淡出了大众的视野。
而当他尝到甜头之后怎么舍得放弃这一来钱快的饭碗。
所以我知道他会像上辈子那样。
把视线放在我身上。
不过他还认为我是上辈子那个任劳任怨、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的蠢蛋嘛。
那根本不是油，他爸找来的第一天我便把家里的油全换掉了。
最后，
梁睿被押回了警局，警察通过一些线索也证实了是梁睿给他亲爸下药变成了聋哑人，并在之后打断了他爸的腿。
包括他上辈子的那个同伙，后也被梁睿招供出来，一起被抓进去了。
事件一经发出，
网上引起轩然大波。
所有人都没想到原来网上那种父慈子孝的视频都是被包装出来的，开始纷纷讨伐梁睿。
而梁睿也该好好享受他的牢狱生活了，数罪并罚，他没有十几年是出不来了。
我躺在家中乐悠悠地吃着火锅看着新闻。
也松了口气。
我费了这么大的劲，终于把我身边这个定时炸弹给除了。
我喝了口可乐，朝外面拜了拜：“多谢哪位不知名的神仙保佑我，助我重生报仇。”
虽然我知道我只是在开玩笑。
这个世界上也没有神仙，但还是觉得很神奇也很庆幸能重来一世。
但是，
我没有发现一个站在暗处的女生。
看着我求神拜佛的模样，欣慰地笑了。
番外 1：
并不是所有人都那么幸运。
都有重来一世的机会。
我死后在地府见到了一个女生，才知道我的重生并不是偶然。
她自称是时间之神，拥有逆转时间的能力, 也是她把我送回了初遇梁睿的那一天。
“你说我上辈子是被淹死的？”
那个女生点了点头。
我若有所思地回忆起上辈子的事情, 才发现我的记忆到梁睿把我攒了许多年的钱扬了丢进了江中便戛然而止了。
丝毫不记得我怎么死的为什么会重生。
我思索了片刻，便向那个女生深深地鞠了一躬：“还是很感谢你给予了我重来一次的机会, 如果没有你……”
“等等！”那个女生唇边漾出一抹浅笑, 眼睛中充满着温情：“是我该谢谢你，况且，就算你要谢，也是谢你自己。”
“啊？”我有些不明白。
“我救你并不是偶然。你上辈子死前的那个晚上，你还记得你在干什么吗？”
“应该是在捡瓶子去卖钱吧。”
她笑吟吟地看着我：“不止, 你还记得那天晚上你给了一个在街头痛哭的女生 20 块钱吗？”
我瞳孔猛地放大, 似乎想起来了什么：“嘶……你就是那个女生？”
“是啊。那是我在人间的样貌。”
番外 2
我是时间之神，拥有扭转时间的能力。
上面下派任务，要每个在任的神都去人间历练几年, 才能正式入职。
那天遇到林染也是偶然。
我因业务工作在众神间排倒数。
在身体和精神压力的双重打击下, 我没忍住坐在一处街头偷偷哭了起来。
恍惚间，我感觉到有个人在拉扯我的衣服。
我一抬头，
看见一位老奶奶背着比她瘦小的身躯还要大数倍的袋子，里面装满了各种瓶子。
她弯着眼睛冲我笑着，一只手扶着肩上的袋子。
另一只手伸了出来, 手心里赫然放着 20 块钱。
我嘶哑着声音问她怎么了？
她却指了指她的耳朵和喉咙并摆了摆手, 并把 20 块塞进了我的手里，示意我擦干眼泪，别难过了。
我才知道，她是位聋哑老人。
我连忙把这 20 块还给她，因为我深知她捡废品要捡很久很久很久才能捡到这 20 块钱，可是她却直接全给了我。
她眨着眼睛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紧接着又从衣服的内层口袋里掏出了一把零钱，从里面拿出了一张最新的 20。
她小心翼翼地擦拭着钱的表面，朝我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 把这 20 块钱放在我旁边的石凳后, 背着袋子离开了。
第二天，
有人拍摄的昨晚那个老奶奶给我 20 块钱的视频被冲上了热搜。
我看到有人在底下评论：
【在她的认知里，给小辈零花钱是在哄她。】
【第一次女孩不要那个老人的钱时。
那个老人可能误以为钱太脏了, 所以才换了张新的, 并把它平铺在长凳上。
她一定觉得 20 块可以买到很多的快乐, 她不知道女孩发生了什么, 只希望女孩也能快乐。】
我看到这条评论时，瞬间泪崩。
只觉得心灵受到了极大的震撼。
我不是没在这人间待过，我也感受过冷暖, 只是那位老奶奶自己已经很不容易了, 她却还想着让我快乐。
有热心网友指出这个老奶奶是某个账号的经常出镜的人物。
我点进去查看时，才隐约觉得有哪不对劲。
但我说不出,
果然，
等我通过网上的线索找到那个老奶奶的住处时。
她已经溺水身亡了。
她那个儿子对外的一众说法都是。
她受不了这种穷苦生活, 所以自杀了。
可是怎么可能, 她明明看见我在难过都会鼓励我。
明明这么积极向上的一个人, 怎么可能会自杀。
所以，
我用了我前面所有的业务成绩，换得我动用一次自身的能力。
直接让她带着记忆回到过去。
让她给自己报仇。
但我作为神, 是需要讲求公平正义的，不得已也让他那个儿子带着记忆重生了。
还好，最后的结局是她得偿所愿。
我也得偿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