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5 节 她不可欺
第 35 节 她不可欺
被周行救后,为了报恩,我求爸妈领养他。
给他少爷的尊荣,将他当成亲哥哥。
结果他联手私生女谋害我。
临死我才知,救我的另有其人。
重来一世,我牵起那孤弱女孩的手:
“你愿不愿意当我妹妹?
“我会一辈子护着你。”
1
我重生的时候,车子已经在开往孤儿院的路上。
我爸的私生女罩瑶,在我耳边喋喋不休:
“姐姐,你马上就可以见到你的白马王子了,你开不开心啊?”
她口中的“白马王子”指的是周行。
一个从小被爹妈抛弃,在孤儿院长大的男生。
她说,公主遇难时,都会有王子搭救。
而周行恰巧在我落水时救了我。
他就是我命定的白马王子。
上辈子,她不断地美化周行,我因此对他戴上了一片厚厚的滤镜。
这辈子听到周行的名字,我只觉得恶心。
瞥了眼罩瑶,嗤笑道:
“一个有爹生没娘养的野种,被你吹得天上有地上无,你可真看得起他。”
罩瑶愣了下,旋即楚楚可怜道:
“姐姐,你怎么能这么说呢?
“人家可是你的救命恩人啊!”
我瞧着她模样就觉得倒胃口,道:
“别装了,这车上除了司机外,只有你和我两个人。
“你这哭兮兮的样子,也不知道给谁看。”
罩瑶面色一僵,眼底飞快地闪过怨恨,很快又掩了下去。
变成了乖巧听话的妹妹。
十年如一日的表演,我都替她累得慌。
2
很快,车子就到达了目的地。
有保镖撑起晴雨伞,遮挡头顶刺眼的阳光。
罩瑶扬起小脸,优雅地下车,等着保镖过来将她收入伞下。
结果保镖视若无睹地越过她,走到我身边,恭敬地叫了我一声:
“大小姐。”
罩瑶小脸一白,自觉难堪。
我差点笑弯了腰。
罩瑶还真是自作多情。
当年她小三妈死后,我爸将她带回家。
我妈出于人道主义同意她留下。
条件却是她不能认祖归宗。
说得好听是二小姐,说得难听和佣人没两样。
都需要讨好我才能在罩家立足。
院长带着孤儿院的员工和孤儿们在门口等候。
我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最中间的周行。
他似乎早就知道自己会被豪门领养了一般。
一改往日的邋遢样,穿得衣冠楚楚,下巴微抬,傲然目视前方。
想起前世,他这般“鹤立鸡群”的模样,只让我觉得他是人中龙凤。
对他的印象更好。
毫不犹豫地将他带回家,当成亲生哥哥对待。
光是顶着我救命恩人这个身份,就注定了周行未来光明璀璨。
可他仍不知足,想要整个罩家。
便联合罩瑶,悄悄给我下了慢性毒药!
直到我毒发身亡时,他才“大发慈悲”地告诉了我真相:
“哈哈,其实当年救你的人不是我。
“我只是临时起意冒认了你救命恩人的身份。
“只是没想到你这么蠢,竟然真的信了。”
3
周行得意张狂的笑声犹在耳畔。
我死死地盯着他,浑身发颤,恨不能将他千刀万剐。
另一边,罩瑶牵着裙摆小跑着来到那些孤儿面前,四处张望着问:
“你们谁是周行呀?”
周行上前一步:“我是。”
罩瑶看到面容英俊的他,顿时红了小脸,羞赧地低下头去。
周行也直勾勾地盯着她。
罩瑶身材娇小,长相妍丽,娇俏中带了几分柔弱。
是男生会喜欢的类型。
许是被盯得久了,罩瑶有些不自在,下意识抬头。
两人灼热的视线不期然相撞,同时红了脸。
像极了一见钟情,羞于开口的陌生男女。
我挑了挑眉,稍感诧异。
两人这么早就勾搭上了吗?
半晌,罩瑶终于回过神,切入正题:
“谢谢你救了我姐姐。”
然后扭头朝我喊:“姐姐,你快来呀,你的白马王子在这里!”
她生怕别人听不见一般,刻意扬了声音。
周行在我看过去的时候,挺直了背脊,不卑不亢地与我对视。
等着我过去对他感激涕零。
他再谦虚地说一声“不求回报”,以此来拔高自己的形象。
可惜,这辈子他的成算要落空了。
我只看了一眼周行,便转身朝另一边走去。
4
身后传来罩瑶诧异的惊呼:
“姐姐,你去哪儿?
“不是你请求爸爸妈妈领养你的白马王子,当我们的哥哥吗?”
神特么白马王子。
脑子有病。
我回头冷冷地睇了眼傻逼似的罩瑶,淡声道:
“一个心机男也配当我罩家的少爷?”
紧接着抬手一指:“我真正想替我爸妈领养的人是她!”
众人循着我指引的方向看去,皆是难以置信。
因为我说要领养的人面黄肌瘦,穿着破破烂烂的衣服。
站在人群中格外不起眼。
罩瑶瞅了眼,便蹙眉,露出嫌弃的表情。
周行则是神色晦暗。
在他们异样的目光中,我面不改色走到那女孩面前。
她的额头被厚厚的刘海挡住,低着头,整个人显得卑微又怯懦。
我抬手伸向她。
她应激了下,下意识想要躲开。
我低声安慰她:“别怕。”
女孩强忍着不适,任由我拂开她的刘海。
下一秒,一道拇指粗的疤痕暴露在空气中,其可怖程度直接让我倒吸了一口冷气。
随即心不可抑制地疼了起来。
这道疤是她为了救我,不小心撞在了礁石上,伤口没有得到妥善处理留下的。
明明该荣享富贵的是她!
却因为被顶替了救命恩人的身份,一辈子只能在周行的警告威胁中,忐忑不安地活着!
5
我闭了闭眼,敛去眼底的恨意和怒气。
尽量放柔自己的声音,不让女孩被我吓着:
“你愿意和我回家做我的妹妹吗?
“我会永远保护你,不再让任何人欺负你。”
女孩小鹿般清澈的眸睁大了些。
眼底有惊喜有渴望,但更多的……是惶然。
她待在淤泥里久了,怕今天的所见所遇都是黄粱一梦。
我耐心地等着她的答案。
只是还未等她回答我,罩瑶便先激动地叫了起来:
“不可以!
“姐姐,周行哥哥才是你的救命恩人,你这样做会令他寒心的。”
救命恩人?
真是讽刺啊。
我回头,见周行双拳紧握,一脸阴鸷地盯着我和女孩。
眼底充斥着浓浓的不甘。
仿佛是属于自己的东西被别人抢了一般。
这辈子怎么能轻易地放过他呢?
想到什么,我忽地勾唇一笑:
“一起带回去就是了。
“反正我罩家家大业大,多一个佣人也不怕养不起。”
罩瑶替他感到不服:
“姐姐,你怎么能恩将仇报呢?”
她一而再,再而三地纠缠。
我的耐心也耗尽了,冷了脸道:
“罩瑶,你算什么东西,敢教我做事?
“要是不想当佣人,那就滚!”
她被我陡然凌厉起来的气势吓住,噤声了。
周行从后拉了拉她的胳膊,小声道:
“谢谢你为我说话,即便是当佣人,也比在孤儿院待着好多了。”
言毕,周行和煦一笑。
罩瑶顿时被迷住了眼,保证道:
“你放心,我会为你讨回你应有的身份的。”
周行闻言,笑得更加真心实意了。
我懒得在这里看这对狗男女飙戏,拉着女孩就上车了。
6
我给女孩取名为罩晴。
寓意着雨过天晴。
回家以后,我让管家把所有人都召集起来。
向他们介绍罩晴:
“以后这就是罩家二小姐了。
“你们对她要像对我一样恭敬。”
管家嘴角含笑,看向罩晴的目光慈爱无比:“好的,大小姐。”
这时,身后传来罩瑶刺耳的声音:
“她是二小姐,那我算什么!”
在她进来的那一刻,管家的脸登时冷了下去,没好气道:
“你一个小三的女儿,来凑什么热闹?”
鄙夷轻视的神情,不屑一顾的语气,都像一把刀狠狠扎入了罩瑶的心脏。
她一直以“二小姐”的身份自居。
这是第一次有人公然将她小三女儿的身份搬到明面上来嘲笑。
她委屈,红了眼眶,转身朝向我。
身体如风中乱颤的枯枝,摇摇欲坠:
“姐姐,我也不想当小三的女儿呀,我也想像你一样从妈妈的肚子里出来。
“可是我不能选择自己的出身呀!”
她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可是,她的身份就是原罪,何谈无辜呢?
我无视罩瑶的卖惨,牵着罩晴上了三楼。
我爸心疼罩瑶,无法给她名分,就在物质上补偿她。
三楼一整层都是她的私人领地。
可是如今该退位让贤了。
我指着三楼,问罩晴:“喜欢吗?”
罩晴默默地打量着周遭,偏头看向我,抿着唇没说话。
我拍了拍她的肩,温声鼓励:
“在我这里,你永远不需要看人眼色,只需要做自己就够了。”
罩晴目光一动,点头:“喜欢。”
我莞尔:“那好,这里以后就是你的地盘了。”
话落,我招手喊来管家,叫他把所有属于罩瑶的东西都拖出去烧了。
管家拍了拍胸脯道:
“大小姐放心,我包管二小姐满意。”
7
管家很给力,当即叫来了施工队。
开始暴力拆房。
等罩瑶带着周行逛完庄园回来的时候,整个三楼都沦为了废墟。
一筐又一筐垃圾被人抬着运送出去。
罩瑶看到这一幕,目眦欲裂:
“你们在干什么!
“都给我住手!”
彼时,我正在给罩晴描述楼层装修完后的效果。
罩晴笑盈盈地听着,眼中焕发出憧憬的光彩。
罩瑶嗓音尖利,差点将我的耳膜刺破。
我蹙着眉,不适地掏了掏耳朵,将她令人讨厌的声音从我的耳驱赶出去:
“当然是装修房子啦,你眼瞎看不到吗?”
眼泪在罩瑶的眼眶里打转,她咬着唇,问我:
“三楼是爸爸特意留给我的,你有什么权力叫人毁了它?”
我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罩瑶在这里住了两年,不会真以为自己是这个家的一分子了吧?
我乐了,善意地提醒她:
“这庄园在我名下,别说重新装修,就算是卖了你也管不着。”
罩瑶一听,脸上血色尽失,纵有再多不甘也只能压下去:
“那我以后住哪儿?”
“保姆房啊。”
我指了指一楼:
“你和周行相见恨晚,为了让你俩能更好的培养感情,我特意吩咐管家将你们的房间安排在了一起。
“怎样,我这个当主子的贴心吧?”
我语气恣意,话中对罩瑶的鄙夷和贬低毫不掩饰。
她难堪地立在原地,望着空无的三楼,浑身都蒙上了一层阴影。
她越难受我心中就越痛快。
我倒要看看,这辈子的罩瑶还有什么通天的本事和周行里应外合给我下毒。
8
一周后,我那飞去国外过二人世界的爸妈回来了。
我爸进屋的第一件事,就是环顾客厅,笑问:
“让我看看我宝贝女儿的救命恩人是谁?”
然而他的目光转遍了整个客厅,都没有看到想看的人。
脸色不由沉了下去,视线扫向我:
“你的白马王子呢?
“你没有带他回来吗?”
罩瑶整天嚷嚷着周行是我的白马王子。
我爸喜欢她的古灵精怪,在她的不断念叨下,连他也如是说。
我没有重生前,听说了周行凄苦的身世。
感念他的救命之恩,就提议:
“不如收养他吧,如果没有他冒死救我,我很可能再也见不到爸爸、妈妈了。”
罩瑶也摇晃着我爸的手臂,附和:
“对呀,爸爸,这位周行哥哥还是姐姐的白马王子呢。
“说不定王子与公主可以擦出爱情的火花。”
当时我妈哂笑一声,道:
“白马王子?
“大可不必,我女儿不当公主也不当王妃,她自己就是女王。”
罩瑶顿时就露出一副受害者的模样。
睁着圆溜溜的双眼,无辜且惶然地望着我妈。
我爸怕我妈为难罩瑶,立刻打圆场:
“瑶瑶就是开个玩笑,你干吗和一个孩子较真啊?”
他纵着罩瑶,生怕她受了委屈。
连一句重话都舍不得让她听。
现在想来,我爸的心早就偏到了太平洋了吧?
我望着他熟悉而陌生的脸,也没了想要和他亲热的心思。
思绪纷飞间,罩瑶已经越过我扑向他,哭得惊天动地:“爸爸!”
9
“我的乖女儿,你怎么了?”
我爸愣了一秒,就将她揽入怀中,心疼得不得了。
轻声细哄的模样,对比对我的态度,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罩瑶只顾着哭,半晌才抽噎着答道:
“没什么,我不能再给爸爸你添麻烦了,我是妹妹,姐姐怎么对我都是应该的。”
我爸一听这话,怒不可遏:“罩绾,你是不是背着我欺负你妹妹了!”
我坦然承认:“是啊。”
然后掰着手指头,一件事一件事认真地数了起来:
“我把罩瑶赶到了保姆房。
“我让罩瑶每天挑粪淋菜。
“我在罩瑶的饭菜里下了巴豆,你回来前一天她都拉虚脱了。
“……”
我爸越听脸越黑,厉声打断我:“够了,罩绾!
“你什么时候变得如此恶毒了?
“瑶瑶是你血脉相连的姐妹,是你在这个世界上最亲近的人!”
闻言,我难以置信地抬起头,被他极端荒唐的话逗笑了:
“爸爸你在开什么国际玩笑?
“我把罩瑶当姐妹,等着她将来和我抢财产吗?”
“你!”
过于敞亮和直白的话,竟让他无言以对。
转身看到我妈,便不管不顾将气撒到了她身上:“你看看,这都是你教的好女儿。
“小小年纪就这么歹毒,一点都不顾念姐妹之情。”
他以为至少我妈会做做样子训斥我几句,谁知她满脸赞许,欣慰出声:
“我女儿做得挺对啊,女人不狠地位不稳。
“不然等着渣男贱女爬自己头上作威作福吗?”
我爸:“……”
他心虚理亏,一腔怒气只能一泻千里,就此作罢。
罩瑶瘪着嘴唤他:“爸爸……”
我爸歉疚无比,安抚道:
“瑶瑶,这次就算了,谁让你是小三的女儿,吃了身份的亏呢?”
罩瑶:“……”
10
为了庆祝他们的二十周年纪念日,我爸特意安排了为期一周的蜜月旅行。
说是庆祝,不过是想趁着我妈意乱情迷时,引诱她答应让罩瑶成为罩家名正言顺的二小姐。
而罩瑶贴坐在我爸身边,等着他给自己扳回一城。
可我会让他们如愿以偿吗?
我爸眼神不断朝我妈那边瞟,希望她能主动开口。
可十分钟过去了,我妈都像是没接收到信号一般,气定神闲地喝茶。
我爸耐心渐失,咳嗽两声,打算自己说:
“有件事我要宣布一下……”
“爸、妈。”
他刚开口话便被我打断:“这是罩晴,我替你们领养的新女儿。
“从今以后她就是我罩家的二小姐了。”
“罩绾,你是故意和我对着干吗!”我爸不悦。
我轻飘飘地瞥了一眼他:“真不好意思,被你看出来了。”
我爸没想到我会顺势承认,作为父亲的威严散落一地。
怒目一瞪,指着我的鼻子就骂:“你个不孝女!”
“砰!”
我妈将瓷杯搁在大理石桌面的茶几上,发出不轻不重的声响:
“好啦!绾绾也就是一个孩子而已,你这么较真干吗?”
这是他曾经训斥过我的话,如今被我妈一字不落地奉还给他。
他整张脸憋得通红,不敢再开腔。
而后,我妈的目光越过我,落到罩晴身上:“来,到妈妈这里来。”
罩晴深吸了口气,鼓起勇气走到了我妈身边。
我妈取下腕上的镯子戴到她的手上,笑得和蔼:
“你以后和绾绾一样,都是妈妈的好女儿。”
“罩绾,你的救命恩人呢?”
可就在罩晴要张口应答时,我爸冷不丁开口。
瞬间让温馨的气氛变得凝重。
罩瑶抢在我之前开口:“爸爸,周行哥哥在后面扫猪圈呢。
“姐姐也真是的,周行哥哥好歹也是她的救命恩人。”
她说这话,无疑是在告诉我爸,我是一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你个孽女,就是这样对待你的救命恩人的。”
我爸瞪了我一眼,急忙让罩瑶指路,找周行去了。
我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如此着急。
明明他不是那么在意我这个女儿,怎么就对我那所谓的救命恩人如此上心呢?
11
赶到后院的猪圈时,周行正在卖力地清扫臭烘烘的猪屎。
浑圆白胖的猪在他身边挤来挤去。
时不时用嘴拱拱他的屁股,隔着裤子张嘴就咬了下去。
“啊——”
周行吓得跳起来。
他的尖叫声吓得猪四散逃开,周行落在地面上时,恰好蹦进了猪屎堆里。
周行坐在猪屎堆里无所适从。
画面太美,让人不忍直视。
我爸冲进猪圈后,本想将猪屎堆里的周行拉起来。
可刚靠近,就被浓烈的猪屎臭冲得后退几步。
最终还是周行自个儿爬起来的。
被保镖带去洗了个澡,换上了价值不菲的新装。
他身姿挺拔,五官端正。
单看外形,确实有豪门少爷的模样。
“叔叔,阿姨。”
周行走到我爸妈面前,隔着一米的距离,朝他们鞠躬问好。
我爸对他热络无比:“可真是个好孩子。
“前几天是绾绾不懂事,你日后作为哥哥千万要包容迁就她。”
我爸连寒暄都没有,直接一句话敲定了周行少爷的身份。
周行也很上道,笑着保证:
“我会的。”
“太好了!”罩瑶雀跃出声,“周行哥哥,我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地叫你一声哥哥了!”
我紧接着道:
“既然如此,我们不如办一场宴会对外宣告罩晴和周行的身份吧?
“虽然是收养的,但好歹也是罩家人,也不能让人看轻了去。”
我这个提议得到了所有人的一致赞同。
只有罩瑶一个人高兴不起来。
养子养女都能堂堂正正地生活在罩家,只有她这个私生女的身份上不得台面,被人诟病。
12
罩晴性格淡泊,不争不抢。
不曾因为成为豪门二小姐而不可一世。
始终安静地做着自己的事。
转入贵族学校后,她恬淡的性格,优异的成绩,让她一跃成为校园女神。
我没有干涉她的生活。
在确定前方没有危险后,大胆地放手让她去探险。
我希望今生她能在我的保驾护航下,活出别样的出彩人生。
认亲宴那天,我命人将车停在校门口,等了快两个小时都不见她出现。
家里不断发来消息,催我快些回去。
罩瑶等得不耐烦了,兀自抱怨:
“这罩晴迟迟不见人,怕是和哪个男人出去鬼混了吧?”
我嘲弄:“以为谁都跟你妈一样,见个男人就想往别人床上爬吗?”
罩瑶的妈确实是个高手。
趁着我爸驻扎国外的那段时间,两人天雷勾地火,从酒吧服务生变身总裁金丝雀。
我爸更是当宝一样,将她养在国外数年。
无论如何小心,她妈还是死在了一场人为制造的完美“意外”中。
“罩绾,你闭嘴!”
罩瑶恼羞成怒,已经不肯在我面前伪装纯良的乖妹形象了。
我瞥了她一眼,寻思着该把她的死期提上日程了。
就在我凝神思索时,罩瑶突然眉开眼笑,娇声喊道:
“周行哥哥!”
下瞬,又沉了脸。
因为随行的罩晴肩上搭着周行的外套。
罩晴外露的肌肤有几点暧昧的痕迹,加之一同晚归,不得不引人遐想。
我眸色微深,下车将周行的外套扔在地上,脱下自己的风衣给她穿上。
一丝不苟地扣好所有扣子。
期间,罩晴眉眼低垂,不敢抬头看我。
我能感觉到她因为后怕,身体发出细微的战栗。
周行解释:
“小晴没见过什么世面,不小心被别人的甜言蜜语骗了。
“幸好我去得及时,才没有酿成大祸。”
听罢这话,罩瑶一颗心放了回去,得意地朝我扬了扬下巴,好似在说:
【看吧,我就说她不是个安分的。】
“是么?”
我低声反问,怎么都不信这话。
13
到家后,宴会已经开始。
周行迅速进入角色,作为罩家唯一的少爷跟在我爸身边应酬。
他面如冠玉,是个翩翩少年郎。
得到了我爸所有合作伙伴的夸奖。
而我攥着罩晴的手径直穿过人群,乘坐电梯上了五楼。
进屋后反锁上门,隔绝一切喧嚣。
把罩晴推到床边坐好,扯开她的外套,脱掉她的上衣。
最后只剩下一件贴身的背心。
罩晴很瘦——不健康的瘦。
我聘请了营养师负责她的一日三餐,调理她的身体。
精心养护了整整两个月,才有了点人样。
可是现在,她的肩上、手臂上乃至腰间,全是被人拧出来的淤青。
而能够见人的脖颈、锁骨,却是一些似是而非的红痕。
红、青、紫的痕迹,在她白皙的肌肤上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我直直地吸了口凉气。
她分明就是被人霸凌了!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拿来医药箱,为罩晴处理伤处。
她能忍痛,却挡不住来势汹汹的恐惧和委屈。
“啪嗒!”
豆珠大的眼泪砸在了我的手背上。
她哽咽着说:“是爸爸,是爸爸,是你爸爸……”
“你说什么!”
由于太过震惊,我没拿稳瓶子,双氧水全部倾洒在了床上。
罩晴擦干眼泪,似下定了决心一般,将所有真相和盘托出:
“当时你在郊外落水,是我救的你。
“你昏迷被送去医院后,叔叔却带着周行来威胁我,要我闭嘴,让周行顶替了我你救命恩人的身份。
“今……今天也是他,找了人欺辱我,要我给你下慢性毒药!
“我要是不愿意的话,他说他可以让我反复遭受今天经历的一切。”
14
眼前的迷雾似被人拨开了一样。
一些我想不通的事都得到了合理地解释。
比如,我爸对周行相见恨晚的好。
比如,前世的周行快速融入这个家庭,没有丝毫隔阂。
比如,周行在罩家的权力悄无声息地大过了我。
若是有了我爸的支持和默认,那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没有重生之前的我,极端渴望父爱。
明明我生活在一个父母健全的家庭里,父亲的角色却总是在我的生命里缺失。
我以为所有小孩的爸爸都是这般隐形。
直到他带着罩瑶出现,我才惊觉原来他也有慈爱的一面。
后来我发现——
我对罩瑶好时,他也会对我好上几分。
再后来,我爸包下了一整个农家院,说要带我们全家去度假。
彼时我妈还在国外。
我爸带着罩瑶在邻省参加小提琴比赛,就让我先去农家院打点一下。
也就是那天,我在外闲逛时被横冲直撞的小孩推下了河!
那天的河水湍急,河底礁石、水草遍布……若是没人救我的话——
我就死定了!
刹那间,冷汗爬满了我的背脊。
一个可怕的猜测浮现在我的脑海里——
结合罩晴说的话,我爸逼迫她给我下慢性毒药,或许那场落水就是他一手设计的!
真的会有父亲心狠到三番四次谋害自己的亲生女儿吗?
也有可能是罩晴在撒谎。
她似有所感,举起了四根手指:
“姐姐,倘若我有半句假话,就让我不得好死。”
15
“我信你。”
替罩晴上完药后,我去衣帽间找了一件保守的礼裙替她穿上。
牵着她的手下楼。
罩晴心有余悸,下楼时双腿都是软的。
需要我的搀扶才不至于跌倒。
我看了她一眼,无声地抓紧她的手:
“别怕,这次有我在。”
前世的罩晴被周行拘押。
好不容易逃了出来,企图利用网络舆论为我、为她自己复仇,却被周行用一纸精神病的诊断书送进疯人院。
在那里,她每天都遭到毒打,电击。
最后真疯了。
我们两人,竟然没有一个善终。
我心中的恨意,在这时候到达了巅峰。
有些烂账啊,不死不休。
不知何时,罩瑶也出现了,和周行一左一右站在我爸身边。
我爸生意上最为坚定的合作伙伴贺淮旭西装革履。
他摇晃着高脚杯,骨节分明的长指在红酒的映衬下,越发的白。
年过四十,风华依旧。
是块迷人的老腊肉。
他扫了一眼我爸身旁站着的两人,淡声道:
“罩总真是好福气,大少爷彬彬有礼,二小姐烂漫可爱。”
被夸奖的罩瑶俏脸一红,不好意思地低头。
我爸与有荣焉,正要开口道谢,我寒凉的嗓音不合时宜地插了进来:
“贺叔叔弄错了,我身旁的这位才是上了罩家户口的二小姐。”
贺淮旭眯了眯眼,旋即笑了:
“哦,忘了,罩总身边那位是至今没有名分的私生女。”
我爸的脸霎时就下沉下去了。
贺淮旭身份贵重,权势滔天,他不敢得罪,便将所有气都撒在罩晴身上:
“作为女孩子,还是该自尊自爱一点。”
罩瑶也趁此机会公报私仇:
“爸爸你可不知道,罩晴她今天……”
“啪!”
说着就想来扒拉罩晴的衣服。
只是手还未触碰到她,我一记响亮的耳光就落到了罩瑶脸上。
“爸爸都说了,作为一个女孩子要自尊自爱。
“你动不动就爱扒别人的衣服,不会是和你那个狐媚子妈学的吧?”
16
恰巧这时,管家听见动静赶了过来。
我给他使了个眼神。
他立即心领神会,拉着尚处于震惊中的罩瑶快速退场。
我甩了甩发麻的手,朝看过来的宾客们致歉:
“不好意思,刚才教训了个不听话的佣人,大家自便。”
谁家没个私生子私生女啊?
大家也只是好奇了一瞬,就收回了探究的视线。
周行全程置之事外,保持沉默。
我爸已经到了爆发的边缘,想要斥责我时,贺淮旭出声替我解了围:
“罩总好福气,大小姐行事干脆利落,颇有几分她母亲的风范。”
他还能怎么样?
只能打碎了牙齿往肚里吞:
“贺总说得是。”
话落,贺淮旭便离开人群,去庭院里透气去了。
我牵着罩晴,也一起跟了出去。
庭院花香四溢,偶然昆虫的鸣叫,更显静谧。
贺淮旭倚着栏杆,微微仰目望着二楼的方向。
他的视线所及之处是一扇落地窗,半透的窗帘挡着,温暖明亮的灯光却将一抹倩影照了出来。
是我妈。
她在弹琴。
贺淮旭一瞬不瞬地望着,曼妙的琴音中,他指尖的那抹猩红明灭闪烁。
“贺叔叔。”一曲毕,我唤回还沉浸在琴声中的贺淮旭。
贺淮旭略微挺直了身体,等着我道明来意。
“我想和贺叔叔谈一笔生意。”
我直言不讳。
贺淮旭散漫地笑了一下:“筹码呢?”
“我妈。”
贺淮旭眸色一沉:“她不是你可以算计的对象。”
话落,迈步离开。
贺淮旭在商场上浸淫多年,见惯了牛鬼蛇神,周身气势骇人。
他给人的压迫感也不是一般的强。
罩晴问我:
“姐姐,这样真的可以吗?”
“你等着吧。”
贺淮旭身为黄金单身汉,钻石王老五,前世我临死前他都未婚。
传言他心中藏了个白月光。
别人只知道白月光已为人妻,只有我清楚那人是我妈。
如今有个抱得美人归的机会,他哪能舍得放过呢?
果然,贺淮旭在翌日清晨打来了电话:
“你想让我做什么?”
“弄死我爸。”
17
我妈不参与公司的决策。
但她在公司有股份,话语权很大。
既然要对付我爸,那势必就要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为了让我妈免受牵连,我向她坦白了一起,包括将她“卖”了这件事。
从小到大,我妈对我做出的任何决定都表示支持。
这次也是一样。
她没有怪我自作主张,也没有笑我异想天开。
只是说:“既然决定了,那就放开手脚去做吧,你比妈妈勇敢。”
“谢谢妈妈。”
我将脸贴在她的膝盖上,感受着她的轻抚。
我妈总是这样,如清风,如和煦,叫人心生柔软。
18
贺淮旭得了我的授意后,加大了与罩氏集团的合作。
他拥有敏锐的判断力和超强的执行力,他拿下的单子往往都会大赚。
我爸跟着他吃了几回肉对他彻底信服。
这段时间,周行跟在我爸身边出入公司,颇有成为他继承人的趋势。
“阿行啊,你可要跟着你贺叔叔好好学习。”
“我会的,爸爸。”
周行学东西真得很快。
上辈子我以为他能得到我爸的看重,一方面是因为我爸惜才,一方面是因为他是我的救命恩人。
可实际上呢?
都不是!
周行是我爸的亲生儿子!
前段时间,我拿了他们的牙刷去做 DNA,得到的结果就是这个。
我爸想杀我的原因,就是因为我的存在挡了他亲生儿子的路吧?
都说虎毒不食子。
原来也不尽然。
那么收拾收拾,大家一起去死吧。
随着我爸大赚特赚,一起膨胀的还有罩瑶那颗虚荣的心。
她不装了,嘲弄道:
“罩绾,你和你妈很快就会被爸爸扫地出门了。
“到时候整个罩家都会是我和周行哥哥的。”
“是么?那就祝你得偿所愿了,我的好妹妹。”
我凑在她耳边低声道。
她刚喝完牛奶,唇边残余了一些奶渍。
我用指腹替她擦拭干净。
近来罩瑶养成了睡前喝牛奶的习惯,这牛奶奶味浓厚,带了点甜。
口感相较于其他品牌的牛奶,确实更受欢迎。
“喜欢喝你就多喝点。”
毕竟可能以后就喝不到了。
19
这段时间,我爸在商场上无往不利,让他彻底丢失了身为商人的警惕和谨慎,一股脑儿地将公司的资金全部投入了一个项目中。
结果负责那个项目的官员落马,被拘押调查。
项目暂停。
我爸所有的流动资金都被套牢了。
他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贺淮旭联合其他人,趁着他手忙脚乱之际,蚕食了他的公司。
我爸再迟钝,也反应过来他是被贺淮旭算计了。
走投无路之下,他来求我妈:
“你爸死的时候不是给你留了一笔巨额遗产吗?
“你赶快拿出来给我周转一下。”
我妈不理,专心致志地和我下棋。
“顾梦,那公司也有你一份!”我爸威胁。
我妈落下一子,结束了棋局,不急不缓道:
“我的股份早就低价转手了。”
“你说什么!”
我爸愣了下,随即怒不可遏:“你个贱人!你居然和贺淮旭狼狈为奸陷害我!”
我妈勾唇淡笑:
“罩威,做人不能太双标。
“你背着我养小三,私生子私生女一大堆的时候呢?
“你两次谋算要害死自己亲生女儿的时候呢!”
“砰!”
我妈双指一弹,她指尖夹着的棋子落回棋笥里,发出轻响。
很轻的一声,却像是砸在了人心上。
我爸神色如旧:“那又怎样?
“当初要不是你携子逼婚,我又怎么会和我心爱的女人分开?
“我的亲生儿子又怎么会流落孤儿院呢?”
我妈惊呆了:
“当初明明是你给我下药在先,现在倒打一耙?”
其无耻的程度我也是头一回见。
我不想让我妈为这些旧事伤心,挡在他面前,道:
“国家不拿你的脸皮去研究防弹衣,还真是可惜了。”
我爸终于注意到了我, 语气嫌恶:
“还有你,真是和你妈一脉相承的贱, 歹毒。”
20
他的眼里没有半点身为父亲的柔情, 只有满满的仇视。
我妈怕他说出更多难听的话, 默默地捂住我的耳朵。
被我移开了。
我道:“爸爸,你对我有什么不满的地方, 我下辈子再向你赔礼道歉吧。”
“你什么意思?”
我爸还没反应过来, 管家就领着两个警察进来,给他戴上了银手镯。
“罩威, 有人举报你偷税漏税、雇凶杀人,和我走一趟吧。”
“罩绾, 你可真是我的好女儿!”
被带走之前,我爸回头冲我咬牙切齿道。
我开心地笑了:“这是第一次得到爸爸的夸奖呢。
“你放心, 你要是死了, 我会送你的宝贝儿子和宝贝女儿下去陪你的。”
“你敢!”
很快, 他的声音就消失在了庭院里。
老子死了, 该轮到两个小子了。
21
俗话说得好, 父债子偿。
我爸欠下的那些孽债, 就应该报应到他儿子身上。
我匿名给他的对手们送去了消息。
周行回家的路上被人套麻袋绑架了。
电话打到家里来,让我们拿一千万去赎人。
我要求视频。
绑匪把镜头往后移,露出周行的脸来。
他被打得鼻青脸肿, 满身破皮,还不忘威胁:
“我是罩氏集团总裁罩威的儿子, 你们抓了我, 难道不怕遭到报复吗?”
看来周行还不知道我爸已经进去的消息。
绑匪可不惯着他,一拳砸在他下巴上, 凶狠道:
“小兔崽子,你再敢多说一句,信不信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随后掰着他的脸正对镜头:
“赶快拿钱, 否则我杀了他!”
“撕票吧。”
“啥?”
绑匪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不厌其烦地重复:“撕票吧。”
话落, 按了通话结束键。
我巴不得有人替我杀了周行呢。
又怎么会花一千万去救他呢?
后来我听说绑匪被我戏耍了恼羞成怒,毒打周行出气。
周行的一条腿都被打瘸了。
趁绑匪们不备时出逃,却在出逃的过程中坠崖而亡。
贺淮旭问我:
“罩威数罪并罚, 被判了死刑。
“周行被绑架, 死于非命。
“这个结果, 你还满意吗?”
“满意,很满意。”
上辈子害我的人都得到了报应了。
彼时,罩瑶就在我旁边, 听到这个消息的她如遭雷击, 握着拖把的手剧烈颤抖:
“原来爸爸和周行哥哥都是你害死的。
“罩绾,我要杀了你!”
她举着拖把要冲过来打死我。
结果腿突然一软,整个人狼狈地摔在地上。
她双手撑地, 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双腿却怎么也使不上力气。
我居高临下地睥睨着她, 像是在看一个小丑。
她惊恐:“你对我做了什么?”
没做什么。
就是把周行要给我下的慢性毒药加大剂量喂给她吃了而已。
罩瑶命不久矣。
我蹲下, 拍了拍她的脸, 道:
“妹妹,好好享受你最后的生命时光吧。”
22
罩瑶只能躺在床上靠输葡萄糖维持生命时,我和罩晴刚高考完。
她和我一起申请了国外的大学。
贺淮旭送我们到机场。
离开前, 我对贺淮旭说:
“贺叔叔,我和小晴在外读大学有整四年的时间。
“你能不能和我妈喜结连理就靠你自个儿的本事了。”
贺淮旭很自信:
“别说结婚了,到时候恐怕你们弟弟都三岁了。”
“那我拭目以待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