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 节 缘分自寻
第 11 节 缘分自寻
一场意外后,我突然能听到太子的心声。
他表面痴傻弱智,笑嘻嘻吃下我夹给他的所有食物,心里却在疯狂吐槽我:【太子妃也没点眼力见,不知道我最爱吃红烧狮子头吗?也不给我留点。】
我嚼东西的动作一顿,无比幽怨地看向他:“太子爷,你忘记现在我也能听见你的心声啦?”
没错,在我能听见太子心声前他就能听见我的了。
怪不得我前几日在心里骂他,他脸黑得跟锅底似的呢。
某日我看话本入了神,在心头大喊一句:【我要养十个面首!】
“你敢!”
我看着提着大刀的太子想也不想往外逃……
1
商自寻到了适婚年龄,我爹愁眉苦脸地问家中几个姐妹:“你们谁愿意嫁给太子?”
几个姐妹拨浪鼓似的摇头。
商自寻年少受了刺激,智商便一直停留在七岁。虽说是太子,可是朝廷上上下下心里都清楚,皇位最终会落到其他皇子身上。
我爹爹是当朝宰相,家中几个姐妹从小就学习各种礼仪,将来不嫁皇亲国戚也是要嫁大户人家的,自然不愿意嫁给一个智商只有七岁的挂名太子。
然而在一片不愿声中我高高举起了手:“爹爹,我嫁!”
我天生喜好自由,心中也没什么大志向。最大的心愿便是希望自己能过上田园生活,一生一世一双人。
我是宰相之女,婚姻之事由不得自己做主。
与其嫁给别人,将来和其他小妾争风吃醋勾心斗角,我还不如嫁给商自寻和他关起门来好好过日子。
我这边刚一答应,皇上立马差公公送了丰厚聘礼来。
生怕我反悔一样。
宫中的办事效率很快,仅三个月我便坐上花轿嫁到太子府。
商自寻如传言一样,就是个长着大高个的顽皮孩童。
放着我的盖头不掀,一个人坐在桌前大口地吃着糕点。
成亲太累了,复杂的婚礼仪式已经消耗完了我的所有体力,也没有时间好好吃点东西。
我肚子饿得咕咕叫,商自寻又迟迟没注意到坐在床上的我。顾不得礼仪,我一把扯了红盖头,提着长长的裙摆在桌子另一旁坐下。
再不过来商自寻都要把糕点吃完了。
我伸手拿了块糕点放入嘴中,商自寻给自己倒了杯茶,看看我,也给我倒了一杯。
我含糊不清地说谢谢。
吃着吃着又觉头上凤冠太重,干脆将满头首饰全部卸了下来。
嬷嬷进来时一眼就看见狼吞虎咽的商自寻和披头散发的我。
“哎哟太子妃,您忘记老奴之前托人和您说的话啦?”
我看着着急的嬷嬷,点点头,努力咽下嘴中糕点:“我记得。”
嬷嬷说商自寻单纯不懂事,让我主动一点引导他圆房。
“嬷嬷,等我们吃饱了有力气了再说。”说话期间商自寻吃完了面前的糕点,眼巴巴看着我盘子里的东西,我张开手掌盖住继续和嬷嬷说话,“我办事,你放心。”
嬷嬷直摇头,有一种我和商自寻不发生点什么就不走的架势。
我只好起身往商自寻嘴上轻轻一啄,假装害羞地看一眼嬷嬷:“那我们小两口独自相处,你在这多不好意思啊……”
嬷嬷走时顺便拿走了我手里的糕点,她说耽误我们做正事。
我看了眼捡桌上边角料吃的商自寻,他五官硬朗深邃,倒也是个帅气的猛男。
【亲一口就亲一口吧,他这么帅我也不吃亏。】我在心中说道。
商自寻抬头问我:“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我疑惑回视他,心中想着刚才场景:【我情不自禁说出口啦?】
商自寻看我的眼神更怪了。
【他在看什么呢?怪瘆人的。】我捏着下巴打量屋内布局,心中感叹道,【本美少女后半生就要在这里度过了。】
视线再转移回商自寻身上,默默盘算待会要怎么哄骗他圆房好给嬷嬷交差。
商自寻在这时急急站起身,对我说道:“我要去院里和泥巴玩。”
“去吧。”我对他点头,自己四仰八叉往床上一躺。
心智不行,估计在那方面也不行。
明早找小刀往手指放点血交差吧。
刚想完商自寻就撞到门框上,他回头看我,我立马闭眼装没看见。
心里却吐槽道:【走路都摇摇晃晃的,肯定不行。】
然后商自寻一脚绊到门槛上摔了个大马趴。
我:“……”果然不行。
2
嫁给商自寻还是有很多好处的。
不用像在相府那样整日学诗书礼仪,然后大晚上偷摸点蜡烛看话本。
在太子府,唯一不足就是丫鬟小厮们都很怕我,我找不到人陪我聊天。
好在我很快找到了消遣的办法。
我找来两颗骰子,带着商自寻猜大小玩。
“一个六,一个一。”我指着碗里的骰子,“大宝你输了。”
商自寻揉揉眼睛不敢相信:“我猜的是大呀。”
猜到他会这样说,我面不改色地照着早就想好的话术说:“这个是一个新玩法,六带一就是小的,你刚玩你不懂。”
商自寻盯着我瞧。眼看就要憋不住笑,我赶紧佯装生气收骰子:“你玩不起是不是?”
“谁说我玩不起了。”商自寻扔给我一锭银子。
我收了银子伸了个懒腰,面上不显,实则心都要笑烂了。
商自寻催我:“继续摇骰子。”
我摇摇头,故作无聊地站起身:“这是小孩的游戏,太无趣了。”
然后心里想着【玩多了要是发现我骗你了那还得了?】
商自寻脸黑得像锅底,我不觉有他,推推他的肩膀:“来给我推秋千玩。”
我和商自寻已经很熟了。
他不把自己当太子,我也就不用害怕他生气要罚我。
他还在因为输钱的事耿耿于怀,推秋千的手都没使力气。我闭着眼睛阴阳他:“大宝,没吃饭啊?”
秋千已经摆放了好些年,荡起来吱呀响。
商自寻听了我的话有些生气,铆足力气推了把秋千
“啊啊啊啊啊啊!”我喊破喉咙,一脸惊恐地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曲线后急速坠地。
再见了,美丽的世界。
我闭上眼睛,落到一个柔软有弹性的肉垫上。
身下传来一声闷哼。
我看着商自寻痛苦的脸,手忙脚乱地从他身上爬起来。
他的嘴皮被我的牙齿磕破了,汩汩冒着血。
我捂着嘴唇悔不当初,在心中痛哭流涕:
【完了完了,商自寻不会生气把我头给砍了吧?
【早知道不玩了,一玩一个不吱声。
【呜呜呜呜呜……】
“吵死了。”商自寻站起身,弯腰拍着手上的灰。
我正要跟他开口解释我没说话,又听见一道声音:【还要装傻子,真烦。】
刚才我就看着商自寻,他没动嘴皮啊。
我后脖一凉,哆哆嗦嗦往商自寻跟前站。
“不会有鬼吧?”
【安芙贴那么近干什么?都要贴本王腹肌上了。】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我疑惑抬头望向商自寻,正好碰上他低头。
他嘴巴闭着,却有一道声音一直在说话:【这么看着本王干什么?迷恋上本王绝世容颜了?也是,本王年轻貌美又多金。】
我心中试探性地“呸”了一声,然后吐槽道:【商自寻真自恋。】
果然,商自寻整理发丝的手僵在头上。
我俩对视,沉默震耳欲聋。
【你能听见我心声?】
【是呀是呀太子爷。】
商自寻进一步我便退一步,他阴森森笑道:“爱妃,朝本王走近一些。”
下一秒我听见他心中的算盘声:【她知道本王不是傻子,留不得了。】
“啊啊啊啊啊啊!”我转身就逃。
3
商自寻人高腿长,两步便把我抓回来夹在腋下,另一只手捂着我的嘴巴将我拖回房间。
我眨巴着水汪汪的眼睛看他。
“配合我演戏,不要让别人知道了。”他看着我这样说,嘴角上扬,一副好脾气的样子。然而他心里想的却是:【不配合我就把你宰了。】
我连连点头。
等商自寻把我放开,我立马屁滚尿流地跑到离他最远的地方坐下。
后悔充溢在我心头,我一时忘记商自寻能听见我的心声,在心里乱七八糟地吐槽他:【这么凶,早知道我就不嫁给他了,让他成为老光棍!呜呜呜呜……】
商自寻一记眼刀过来:“再吵揍你一顿。”
为了不听到彼此的心声,商自寻背《三字经》我背《百家姓》。
不多时,他已经能控制住自己心里不想任何事,我仍然只能用知识的声音来掩盖心灵的扭曲。
迷迷糊糊睡过去时我听见他小声地说:“笨呆瓜。”
你才是笨呆瓜呢。
对于绵延子嗣这件事,嬷嬷比我还着急。
她不知从哪里学来的土方子,买来了牛鞭海参这些玩意全部扔到锅里炖成大杂烩,最后取浓缩后的汤,说男人喝了一定行。
嬷嬷督促着我去找商自寻看汤的效果怎么样。
最近我和商自寻都不待在一间屋子里,找到他时他正在书房写字。
商自寻在椅子上大剌剌坐下来,双手在胸前交叉抱着,上上下下看我一遍,最后目光停留在我手上的大补汤上问:“这是什么?”
我十分狗腿地走上前,将汤递到他嘴边:“尊敬的太子殿下,这是大补汤,您喝了可以永葆青春。”
不谄媚他没办法,毕竟之前拿他当傻子,都快把整座太子府的家底骗到手里握着了。
商自寻也十分大气,至今没叫我还他钱。
他对我逆来顺受的态度十分受用,就着我的手喝完了汤。
我端着空碗准备离开,没注意脚下踩了裙摆,转身瞬间整个人往前扑去差点摔个狗啃泥。
好在商自寻手疾眼快拉了我一把。
我整个人扑在他怀里,脸刚好埋在他的胸膛处。
我趁机左蹭蹭右蹭蹭,心中默默感叹道:【真软啊。】
“女流氓,趁机占本王便宜。”
商自寻手搭在我后腰,挑眉看着我。
我恋恋不舍地从他怀里起身,光嘴上不好意思:“谢谢太子爷出手相救。”
然后在心里故意挑衅他:【真软,下次我还摸,你快再练练。】
商自寻作势拔刀,我飞似的跑了。
大补汤补不补身体我不知道,见效倒是挺快的。
商自寻上吐下泻一整夜,天亮时脸色惨白眼下泛青,走路的力气的没有了。
嬷嬷看见他的样子将我拎到一边,半是欢喜半是责怪:“哎哟娘娘你也不悠着点,瞧我们太子殿下虚的。”
我百口难辩。
今日相府有家宴,我要带着商自寻回家。
商自寻还是装作以前痴傻模样,嘴甜乖巧得很,一进门一口一个“爹爹”“娘亲”叫着,比我这个亲闺女还像亲生的。
偏偏我娘亲就吃这一套,被商自寻的甜言蜜语哄得心花怒放,直言我要是欺负商自寻了她就来收拾我。
我斜瞅商自寻一眼,在心里吐槽他:【就你嘴甜是不是?】
他回我:【你就等着被收拾吧。】
他摸摸自己的头朝我娘告状:“前些日子安芙打我头。”
我娘立刻剜我一眼。
我一时语塞,那不是打,扔沙包就是这样玩的!
我伸手朝商自寻大腿掐了一把,他反握住我的手,继续笑眯眯地告状:“安芙还说要在太子府养十个面首,娘,面首是什么呀?”
什么?我都不记得自己说过这句话!
商自寻笑得像个狐狸,死拽着我的手不让我逃跑。眼看我娘的巴掌就要落到我头上,我干脆一副扭捏的样子说道:“哎哟,要不是太子不行我也不会找面首啊。”
商自寻的笑容僵在脸上。
我娘神色古怪地看了商自寻一眼,怕伤了他的自尊心,掩面在我耳边说悄悄话:“真不行?”
商自寻都快把我的手捏肿了,我在他的咆哮声中向我娘重重点头。
“真不行。”
商自寻拉我的手突然放开,在心中威胁我:【安芙,你完了。】
我娘看看面上单纯可欺的商自寻又看看我,说道:“那你说这些话也背着点孩子啊,虽然说他也不懂。”
我极力憋着笑。
【安芙,我今天要让你知道什么叫肠子悔青。】
我看商自寻一眼,心中回他:【我才不怕,今天我要留宿相府。】
商自寻受了皇上命令不能在太子府以外的地方过夜的。
夜黑风高,送走商自寻后我一个人躺在床上看话本。
看到高兴处,我在心头大喊一句:【我要养十个面首!】
商自寻就是这个时候翻窗进来的,他一边朝我逼近一边单手脱了衣衫,问:“你说什么?”
……
果真肠子都悔青了。
4
经过一夜相处,我和商自寻发现了读心术的规律。
触发这一切的关键因素就是——亲亲。
没错,就是两张嘴皮相触的那种。
昨夜商自寻试探性地亲我一下,意外发现读不到我心声了,而我还能听到他的心声。
我本来逃得远远的了,但商自寻对这个结果不满意,把我抓回来亲了一口。
这下他能听见我心声,但我听不到他的了。
我当然不服,趁他不注意亲了回来。
我俩就这么你追我赶跑了一个晚上。
商自寻装傻子的秘密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
他做什么都喜欢把我带在身边,我俩在一起的时间久了都懒得开口说话了,在心里聊天又快又方便。
我知晓商自寻装这么多年傻子以后定是有原因的,但从来不好奇,也不会去留意他做的事。
在话本里面,小人物知道得越多就死得越快。
所以撞破他和元将军密谋的场面真的不是我故意的。
我闯进门时只感到一道银光闪了我的眼睛,再一睁眼,元将军的大刀已经架在了我脖颈上。
商自寻站在一旁,我拼命朝他眨眼睛,内心呼喊道:【你快救救我呀!】
他一点也不着急,甚至还有工夫喝口闲茶,喝完才慢吞吞回我:【叫声哥哥来听。】
【哥哥!哥哥!哥哥……】此时此刻让我叫一百遍都行。
商自寻这才将我从刀下拉出来,朝着元将军说道:“舅舅,自己人。”
不,我内心疯狂摇头,我谁的人都不是。
元阳将军收了大刀,默认我知道他们的计划,直接开口:“那就按计划进行,杀了陈清朗。”
元将军话一出口,我和商自寻都呆住了。
陈清朗是当朝皇帝,商自寻的亲生父亲。
皇家秘事我也听了一些江湖传言。
先皇先后只有一个子嗣,就是商自寻的母亲——商照溪。
商照溪年轻时喜欢上了刚中状元的陈清朗,不惜毁了和元将军的婚约,执意嫁给陈清朗。
先皇先后极其宠爱这个女儿,只好答应了。
婚后不久,先皇先后相继去世。陈清朗登基,但管控朝廷的权力还握在商照溪手上。
商照溪生完孩子后大病不起,只好将权力慢慢交给陈清朗,自己手中独留兵权。
商自寻七岁时商照溪因病逝世。
陈清朗想掌握兵权,不料元将军站出来反对,说自己只听商家人的话,只有商自寻能调动他。
朝廷这么多年一直处于政权与兵权分离的状态。
现在商自寻要拿回属于自己的一切了。
我也就只知道这么些情况。
至于商自寻为什么要装傻,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要让他杀了自己的父亲,这些问题我想了许久都想不明白。
“别想了,吵死了。”
我抬头对上商自寻有些烦躁的眼神。
哦,忘了他能听见我的心声了。我朝他嘿嘿直笑,心中问他:【亲爱的太子殿下,我是你的发妻,就算无意知道了你的秘密,你也不会怪我的对吧?】
“不一定。”商自寻学着我的语气也嘿嘿笑两声,回我,“这得看你表现了。”
5
我后悔不已,真不应该听嬷嬷的话来找商自寻。
回到房间,我立马捧着商自寻的脸亲了两口。
这下听不到他的心声了,以后他的秘密我都听不见了,就不用怕听到不该听的小命不保了。
我松了口气,转头将各个角落里的金银细软全部搜出来放到一起。
还有一沓银票在床褥下呢。
商自寻躺在床上,看起来心情不错,双手撑在头后看着我朝他靠近。
他笑道:“你这么主动的吗?”
我心里只有银钱,忙不迭地对他点头:“对呀对呀。”以后听不到你心声,你就不用担心我了。
银票正好在商自寻躺的那个位置。
我走过去弯下腰,手伸到垫子下找钱。抬眼就看见他莫名其妙朝我张开手,脸上笑容也逐渐变态。
摸不到银票。
我拉着商自寻的手,然后一使劲将他推到一边。
“安芙,你干什么?”
我一边数着手里的银票一边敷衍他:“啊?”
一数钱就容易得意忘形,我将钱全部装好,把以后的生活幻想了个遍。
可以在草疏人稀的地方买个房子,然后养养花什么的。
或者先去各地游玩个遍,再回相府混吃等死。
“安芙。”商自寻将我拎到他跟前,直勾勾地盯着我,“你幻想的未来里怎么没有我?”
“因为……”这个问题把我难住了。
没等我想出一个完美答案,商自寻又说:“等我夺得皇位,封你做皇后,我们一起生活不好吗?”
不好,我的心已经先替我做了回答。
我不敢直视商自寻的眼睛,僵持许久后,他率先松了手。
商自寻站起身,高大的个子挡住一片光。
临走时他说了这么句话:“我原以为我们成为夫妻后便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怪我考虑不周了。”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我重复念着这句话,竟有些悲伤起来。
我嫁进太子府已经半年有余,和商自寻如此亲密地朝夕相处,说没有感情是假的。
可商自寻是不能许我一生一世一双人的。
他身上背负着家族的使命,等登基后就会充容后宫开枝散叶。
或许他对我的爱只是暂时的。
有了美丽的妃子和孩子后就会慢慢忘记我的存在。
我不敢用自己的后半生来赌。
临近商自寻谋反的日子,他反而待在太子府不怎么活动了。
听他说府里大概有皇上的耳目,他这几日频繁的外出已经引起了皇上的怀疑。
谋反的日子得提前。
我和商自寻躺在一张床上,互相沉默。
如今我听不到他的心声,又不敢在心里想事情吵他,只好闭着眼睛酝酿睡意。
“安芙,你不是想知道我母后薨逝那日发生了什么吗?”
商自寻先打破沉默,他侧头看我,继续说道:
“我母后病重,他到我母后床前要兵权。
“甚至带着自己的宠妃在我母后眼前交欢,我母后不堪凌辱,令亲信丫头给元阳将军报信。
“这一举动激怒了陈清朗,他拔出身侧的剑想要杀了我母后,我跑过去打他,被他一脚踹到墙上磕破了头。
“我亲眼看见他杀了我的母后,也因头部受伤痴傻好几年。
“等我清醒时朝廷已经归属陈清朗了,我只好继续装傻密谋复仇计划。”
再后来便是我嫁入太子府了。
商自寻说了很多,我什么时候睡着的都不知道,我只记得说话间他好像亲了我一下。
嬷嬷将我叫醒时已经天光大亮:“娘娘,殿下让我带你出门避难。”
6
太子反了。
这是今天人们说得最多的一句话。
商自寻早已帮我收拾好行李,除了一些吃食外全是银票。
我拨开杂物,将最里面的信件拿了出来。
这是一封和离书。
我看着上面工整的字样突然难过起来,突然闻到马车厢中飘起的一股异香。
甚至都没细嗅就一阵头晕目眩。
嬷嬷拿出麻绳捆住我的手脚,不复平常热心老实模样:“娘娘,对不住了。”
只可惜我没力气回她一句“原来你是卧底呀”来表达我的震惊。
她是商自寻的乳娘,太子府中陪伴时间最久的老人,我和商自寻都没怀疑过她。
见到皇上时我并不意外。
皇上的刀架在我脖子上,我还没动弹,锋利的刀刃已经划破我的皮肤。
他将我带到商自寻面前,威胁道:
“寻儿,你的发妻在我手里,你确定还要逼为父让位吗?
“若你迷途知返,向为父认错,父皇既往不咎还当你是我的儿子。”
我看着商自寻泪眼婆娑,心中委屈道:【嬷嬷是坏人,她把我抓回来了。】
商自寻很快掩饰住慌乱,曲肘漫不经心地将脸上血迹擦去,安慰我道:【别怕。】
随后他抬起头对陈清朗笑笑:“不认识。我的发妻说不与我一起过日子,与我和离跑路了。”
我:“……”虽然知道这是做表面样子说的,但听到还是心一梗的程度。
现场气氛一下变得紧张,脖子上的大刀越来越用力,我都能感受到温热的血濡湿了胸前的衣衫。
陈清朗在用这样的方式逼商自寻让步。
奈何商自寻不为所动,手中长剑向前一指:“杀。”
“你连自己的亲生骨肉都不要了吗!”
这下所有人都不敢动了。
我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要不是嘴被破布堵上,我一定要大声呼喊造谣!
陈清朗老奸巨猾,大概是听到嬷嬷通风报信说我和商自寻圆了房,便想用这样的谎言唬住商自寻。
奈何他不知道我和商自寻能在心里说话。
商自寻看看我,压制住嘴角的笑,明知故问:【你有身孕了?】
【有你个头。】我没好气地回他。
商自寻回头看一眼面面相觑的士兵,吊儿郎当地说:“有就有呗,我连亲爹都敢杀了,还会惧怕一个未成形的孩子不成?”
这一番话将他冷血无情的形象刻画得淋漓尽致。
陈清朗听后心中一惊,手上的力度也有了松懈。
就在这时商自寻将手中长剑用力掷出,一剑刺穿了陈清朗的手臂。
温热的血瞬间喷洒在我脸上。
我趁陈清朗吃痛松手瞬间撒腿就跑。
商自寻俯身将我捞到马上,朝陈清朗逃跑的方向追过去。
陈清朗掌朝多年,衷心于他的人也不少,一个个不要命似的用身体挡住商自寻的路。
“闭眼。”他说道。
我听话闭上眼睛,只感觉身子随马匹腾空而起,落地时听见一声声哀号和皮开肉绽的声音。
宫中支持陈清朗的人几乎都被绞杀完了,他也逃到了一处死角。
死到临头,陈清朗干脆坐到地上,仰天大笑。
“哈哈哈,我一介贱民做那么多年皇上也值了!我亲爱的儿子,你知道你祖父祖母怎么死的吗?我下的毒。”
商自寻咬着牙,握着剑的手止不住地颤抖。
陈清朗很满意商自寻的变化,继续笑着坦白:“谁叫他们看不起我这一个穷苦人家的状元郎呢?还有你母后,手握兵权迟迟不愿交给我。与我成亲后她便后悔了,她说再来一次她会嫁给元阳的。”
我回头看了一眼匆匆赶到的元将军。
元将军满身是血,饱经风霜的脸上看不出情绪。
他握着长枪下了马,淡淡说道:“寻儿,交给我吧。”
商自寻点点头,带着我离开。
陈清朗嚣张的声音源源不断传进我的耳朵里:“元阳,我杀了她,我杀了你最爱的女人!”
他笑起来,充满挑衅:“她的滋味……”
元将军没让陈清朗把话说出口。
我悄悄回头,见陈清朗跪在地上,张开的嘴巴被长枪贯穿定在地上。
元将军垂着头,像是在哭。
7
我和商自寻面对面沉默。
半晌,他问我:“还想走?”
问完话他就用手抬着我的下巴不准我点头。
然后他俯身在我心口处静听了一会儿,斩钉截铁道:“它说它不想走。”
我:“……”我刚刚明明啥也没想。
反而是他,心里面的话又大声又密,吵得我脑袋疼。
【求求你别走了,我把所有钱都给你。
【哥年轻又貌美,你不是想占我便宜吗?给你占。
【呜呜呜,没有你我不行。】
……
商自寻先发制人,飞快往我嘴上啄了一口,蒙着耳朵说道:“这下我听不见你的心声了。”
我要开口说话,他便伸手蒙住我的嘴巴。
简直把我气笑了。
一个壮汉非得“嘤嘤嘤”地往我怀里钻,我一阵恶寒,捶了一下他的肩:“你又不能给我一生一世一双人。”
商自寻从我怀里抬起头,有些蒙圈:“谁说我不能?”
我没想到商自寻这样,顿时有些心虚。
“我祖父一辈子只有我祖母一个妻子,因为祖母身体不好,就只有我母后这一个子嗣。
“我母后虽然所嫁非人,却也没想着养男宠。
“他们都能一生一世一双人,为何我不能?”
我被他问得低下头,商自寻比我垂得更低,将俊脸凑到我面前:“还是说你怕生孩子?天下遗孤那么多,我们不要也行。”
好吧,既然这样。
我“腾”地站起身,指着身后那匹骏马:“你送我回太子府。”
商自寻眼里的光立马黯淡下去,心里想着:【她怎么还要走?怎么办?我再说点啥?】
饶是如此,他还是为我牵过来马。
我跳起来打了一下他的肩膀:“我不得回太子府收拾点东西来跟你过日子呀?”
太子府里还有好些我没看完的话本呢。
商自寻初掌政权,每天忙得不行。
朝廷残留着一些有异心但掌握重权的重臣,也有富有才华的忠心臣子。
商自寻重武,在管理朝政这方面既没有天赋也没有经验,更何况他装傻子的这些年缺漏了许多这方面的知识。
我爹爹这样一个心平气和的人都被他气得心梗。
一开始爹爹还忌惮商自寻的身份,每说一句话都要三思。
后来气得不行,开始动手打商自寻了。
每日都是:“臣不中用了,臣要告老还乡。”
然后商自寻在一旁点头哈腰:“岳父大人宝刀未老,是女婿愚昧。”
时间一天天过去,商自寻已经有了君王的样子。
元将军几乎一夜苍老,等朝廷稳固后特意进宫和商自寻说自己要告老还乡。
京城便是他的故乡。
元将军只是拖着日渐消瘦的身子去了商照溪的陵墓。
半年后那边匆匆传来消息:元将军守着先后的墓走了。
偌大宫中只有我这一位妃子,而我肚子里迟迟没有动静。
大臣们纷纷写奏折上谏,让商自寻广纳妃子以绵延子嗣。
商自寻处理公事时从不背着我,我们习惯待在一起各做各的事。
他批奏折时差点气得背过气去。
第二日上早朝,将那几位上谏的大臣通通拉出来骂一顿。
商自寻揉揉隐隐作痛的膝盖,正色厉声说道:“朕与皇后感情深厚,除皇后外不会再多看其余女子一眼。再上谏者,就贬官克扣饷银。”
商自寻下朝后换了一身普通的衣服。
我边吃零嘴边问他:“你要干吗?”
他故作神秘:“待会你就知道了。”
他竟是带我悄悄出宫游玩。
我们穿着普通服装,牵着手穿梭在人群中。
今日是当地的一个传统节日,据说把愿望写在灯笼上就会有专门的神仙来帮你实现愿望。
“安芙,在宫中不能随便出来玩,但是我可以每半月就带你出来一次。”
他还记得我的话,我说我想过自由自在的生活。
商自寻埋头在灯笼上写字,一只手挡着我的视线。
我们已经听不到对方的心声了,于是我凑过去问他:“大宝,你写了啥。”
他一脸骄傲:“不告诉你。”
我也学着他的样子遮住灯笼上的字。
等离开时偷偷回头望了一眼。
【和安芙幸福生活一辈子。】
另一处灯笼是我的字:【与商自寻白头偕老。】
嗯,我们会幸福。
我们也会白头偕老。
番外我的公主
我与商照溪青梅竹马。
小时她最爱玩过家家游戏,她演七仙女,我就演牛郎。
我们总扮演夫妻角色。
家父从小就告诉我要好好保护商照溪,因为她将来会是我的妻子。
我还小,不明白夫妻间的责任与爱护,但保护商照溪这句话在我心里已经根深蒂固。
再后来长大一些,商照溪情窦初开。
她悄悄告诉我自己喜欢威风凛凛的大将军,话本里的公主都会与大将军结成良缘。
我爱读书习字,因为这番话毅然弃文从武。
我拜在最有威望的将军门下, 师傅严厉且苛刻, 带着我四处奔波参战。
再见商照溪时已经是几年后。
彼时我比一般同龄人都要高大健壮,人也粗糙了。
几个相识的大家闺秀都掩着嘴巴笑我壮得像一头牛, 公子哥们也不愿意坐在我身边。
只有商照溪一见我便兴奋跑过来, 抬着手在我身前比画:“元阳你长高好多,像一个大将军。”
我的心瞬间晴朗, 觉得这么多年的刻苦练习都值得。
她还是喜欢依偎在我身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从天上说到地下,从人间传奇说到神话故事。
我嘴笨, 但只要静静地听着她说就好。
我看着笑颜如花的商照溪, 心中突然有个强烈的念头:一定要娶她。
等明年我有了成绩,我一定让爹爹替我去提亲。
就在那夜,商照溪贪玩偷跑出宫中遇见一群喝醉酒的土匪。
还好我及时赶到, 将商照溪交给一个新晋的状元后继续和一群土匪打斗。
我就希望自己拖延的时间再久一点, 这样商照溪安全回到宫中的机会就更大。
我被土匪打断了四根肋骨, 折断双手后又断了一条腿。
大夫说我将来会落下病根,不能再习武了。
我在家中休养数月, 终于等来了商照溪的看望。
她却是来和我退婚的。
我心中有万分不甘和痛苦, 看到商照溪提起另一个人满眼星光的样子,只能把情绪往心里咽。
她是我的小公主,我不愿强迫她。
不嫁便不嫁吧, 我将来也是个废人, 她幸福就好了。
她成亲那天我还是忍不住去看了。
很美。
和我想象中的一样。
大概恢复后,我随着师傅回了军营。
或许是上天眷顾,我身体恢复得极好, 六年时间里师傅战死沙场,我也成了赫赫有名的大将军。
商照溪想象中威风凛凛的大将军。
我想着我能释怀,进宫见了商照溪一面。
时间都在我们脸上留下了痕迹。
她五岁的儿子跟在我身前叫我舅舅。
商照溪像小时候一样找我说话, 不过这次说的是我们的从前。
我这才知道, 原来当年她以为是那个状元郎救了她, 才会对状元郎芳心暗许。
我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毅然走出宫中,往最苦的军队中扎根。
我用艰苦来麻痹自己。
很多年后我无比后悔, 或许那天多等一会儿, 我的公主就会哭着对我说:“元阳,帮帮我。”
这样我就能救她于水火中了。
她去世后陈清朗对兵权虎视眈眈, 我看着商照溪痴傻的儿子,下定决心要将兵权守住。
帮她守住这商家的江山,是我能帮她做的最后一件事。
某一天,在我打算采取极端手段争夺皇权时, 一只信鸽飞到军营中。
信鸽脚上绑着一张纸条, 上面只有两个字:【舅舅。】
我明白过来这是商照溪的儿子在向我求助。
于是我立即和商自寻取得联系,帮他夺回皇位。
直到商自寻能够独当一面, 我才松了口气。
只是一闲下来,我就会后悔当初为什么不多等一会,这样商照溪就不会死了。
我心中有心结, 人也老得快, 年轻时不曾得的病通通找上门来了。
在我觉得自己时日不多时终于有勇气踏入商照溪的陵墓。
陪我一段时间吧,公主。
某日我睁眼,竟看到商照溪就在我跟前。
她朝着我伸出手, 笑颜如花:“元阳,跟我走吧。”
我急忙起身跟上她。
请等等我,我的公主。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