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4 节 梦外寻生
第 24 节 梦外寻生
夫君第八次提出和离时,我点头同意。
夫家欣喜若狂,恨不得放鞭炮庆祝。
娘家派一百零八位婆子清点嫁妆。
我泯然一笑,这位置,谁稀罕谁拿去。
老娘有银钱,干啥不行,非要拘泥于这小院找死?
1
“你一妇道人家整天抛头露面,成何体统!”
夫君镇北侯嫡次子陆承殷绕着拨弄算盘的我连番数落。
他上下嘴皮一动,倒是挺能翻飞。
如今京都谁人不知镇北侯府靠着二少奶奶的嫁妆过活。
“和离,今日必须和离。”
我抬头不屑地看他,窝囊极了,爹是哪只眼瞧他顺眼的。
“行,写吧,今日就去官府办了。”
说完这话,我继续算账本,在钱财面前,男人算什么。
成婚不到一年,这是他第八次提出和离。
一半是狐朋狗友挑唆,一半是外室吹的枕边风。
是时候该离开了,再不走,钱都快被霍霍完了。
“你……你……你同意了?”
他瞪大眼,不可置信,说话都结巴。
“啰嗦什么?大丈夫切莫言而无信。”
我拿起手中账本往他身上一扔。
把他气得不行,跳起脚道:
“我这就去请族长来主持,你且等着。”
这也好,趁着人老成精的老夫人外出礼佛不在府内,赶紧和离,以免夜长梦多。
2
“小姐,您真就这么轻松同意和离了?”
“真真是便宜这陆家。”
大丫鬟对我已损失的嫁妆打抱不平。
我叹口气,傻丫头呀,再不和离,你小姐我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前些日子,我做了一梦,梦中我不肯和离,阻了别人的路,最后被人害死。
梦中的我不肯和离是为家族着想,不想何家有个和离归家女,传出去名声不好。
谁料陆承殷的外室林淼淼有了身孕,又不肯当妾,那只有我死后,她才能上位。
所梦之事,这段时间皆一一呈现,由不得我不信。
陆承殷今日一提出和离,我立刻同意,可不得跑快些,人命面前,谁管那些个礼仪教条。
当初之所以和陆二成婚,原是战乱时,阿爹为镇北侯提供了丰厚的军需补给。
镇北侯再战时无后顾之忧,阿爹功不可没。
从此二人成为至交好友,才有我这一纸婚书。
可惜陆二是个拎不清的,陆家一堆人也是驴粪蛋,表面光鲜,内里龌龊。
我让护卫去请在五皇子府中任职的阿弟来。
和离是大事,奈何镇北侯府除了老夫人和镇北侯爷,都嫌我是商户之女丢他们脸面。
陆承殷一说和离,府内的主人都点头同意,恨不得点鞭炮庆祝。
如今镇北侯爷和老夫人都不在府中,没有阻拦的人,天时地利人和,天助我也。
阿弟到得很快,一阵风似的趴在我身上哭个不停。
“都是我无用,害阿姐受此等委屈。”
我像小时一样摸着他背安抚:
“除了钱财,其他并未有所损失,而我,最不缺的就是钱财。”
弟弟闷闷开口:
“女子名节最为重要。”
我扇了他一个大耳刮子,哪里学的污糟词。
“为祖母守孝,我二人未圆房。”
我是祖母过世,热孝期嫁来的。
若不是守孝,陆承殷怎会这么快就有外室呢?
“阿姐,你和祖母关系并不好。”
这傻小子,聪明人看破不说破,这只是个借口。
我从未想过和陆承殷有一儿半女。
我的孩子可不能是陆承殷那傻子的种。
还好二弟聪明,带了京兆尹府官兵与五皇子府中属官前来。
还带上一百多名婆子清点我的嫁妆,闹得全府上下人仰马翻。
“老二家的,你这是目无尊长。”
我那缺心眼的婆婆指着我就是一通骂。
不怪她如此发怒,入她屋中的婆子眼光狠辣,她从我嫁妆里拿的湘妃竹帘子都被婆子扯走,更别提明面上摆着的古董字画。
“夫人是要连我阿姐的嫁妆都贪墨吗?”
弟弟一向嘴上不饶人,见她如此对我,就怼了上去。
镇北侯夫人被他这话狠狠噎住,气得捂住胸口,不发一言。
阿弟开启嘴炮模式,谁扯我,他怼谁。
吵吵闹闹中,等到陆承殷请了陆家族长到来。
陆族长人老心不老,不肯放弃我这座金山。
“二郎媳妇,可得好好考虑,和离归家的女子可不易生存,这混小子我会教训的。”
我正准备用银票收买老族长。阿弟就拿出成婚当日镇北侯书写的保证书。
那是镇北侯对阿爹的承诺,陆承殷若有二心,随我处置。
众人这才知晓,当初镇北侯是对阿爹写了保证,我才入了镇北侯府中。
陆承殷张大嘴,没想到有此说道。
“亏损的嫁妆我就不计较了,从此两家,再无姻亲。”
写好和离书,盖上官府印章,我与陆家再无瓜葛。
3
和离如此顺利,多亏阿弟提前疏通官府关系。
我也体验了把朝中有人好办事。
“阿姐,陆家那群蛀虫,很是搞笑。”阿弟语气轻快,“如今阿姐想做何事都由着自己,凡事有我给你撑腰。”
“阿姐,你为何不说话?”
此时的我想的是阿弟那未过门的妻子,会不会嫌弃我。
前几日,脑中所想就是如何能留下一命,未曾顾虑那么多。
“未来弟媳不知会如何想。”
脑中所想,一下秃噜出来。
“管她如何想,本来我就不愿娶齐家女为妻,忒小家子气了,若不是阿爹说人得懂得知恩图报,我怎会答应。”
“那齐礼也没少得阿爹好处,还非赔上我的婚事。”
最后这句是他嘀咕出来的。
还好爹娘不在京都,若听到他这话,少不得一顿板子伺候。
未来弟妹是五皇子府属官齐家的嫡幺女,自小娇宠长大。
阿爹这辈子钱财无数,最大愿望便是小辈能做官,为民造福。
这时小官可买卖,朝廷明码标价。
可阿爹不屑买官,说买来的也没大用。
齐家就是在这时候出现的。
齐大人推荐阿弟去五皇子府中做了个小侍从。
阿弟自小机灵、家中巨富,没多久就被五皇子提携成身边得用之人。
阿爹感念齐大人帮忙,便让阿弟与齐家嫡幺女定了亲事。
“你别想太多,她若是看不起你,那就是看不起我,我定不会和她成婚。”
他拍着胸脯保证,可我不想阿弟做背信弃义之人。
收到未来弟媳的寺庙上香邀约时,我还在感叹,真是个体贴的。
阿弟知晓后说要跟着我去寺庙,他还非要扮作侍卫跟着我。
我以为他是害羞,不敢用真实身份和未来弟媳见面呢,便答应他的请求。
秋风萧瑟,落叶纷飞,寺庙扫地的僧人都比香客多。
“何姐姐,我在这。”
身后传来一名女子娇俏的呼声,此人正是我的未来弟媳。
“齐妹妹,可安好?”
我顿住,等她走上前。
“何姐姐,走,我们一同去上香。”
她挽着我的手,我俩一路相谈甚欢。
上香后,我俩围坐在寺庙的客房里烤着暖炉。
“何姐姐,我做了些荷包,是想赠你的。”
小姑娘在暖炉烘烤下,小脸红扑扑的。
示意身边跟着的侍女拿出两个荷包,其中一个一看就是男人佩戴的。
这是想借着我手送给阿弟。
我含笑接过,找个出恭的借口走出客房。
本想着让阿弟去单独看下她。
他俩是定过亲的,私下见面也是长辈默许的。
谁知不到一刻钟,阿弟气冲冲地找上我,牵着我的手就大步离去。
“阿姐休要和此女子来往,真是最毒妇人心。”
我不知短短时间里两人发生何事,有些诧异。
“莫问,回府。”
阿弟接了马夫的活计,一甩鞭子就走。
4
马车突地停下,差点把我甩出车厢。
我揭开车帘,问他发生何事。
和对面马车上的小厮对了个正着,这是陆家老夫人的人。
“发生何事?”
对面帘子揭开,是陆老夫人的贴身嬷嬷。
“二少奶奶,你怎一人在外?”
在外礼佛的陆老夫人回府了,想必没人敢写信告知她,我已和陆承殷和离。
“老婆子休要瞎说,我阿姐已和陆二和离,当不得你一句二少奶奶。”
阿弟扯动马绳,转个方向走。
回到府中,阿弟二话不说,怒写十封信,内容就退婚二字,让人快马加鞭寄给阿爹。
“你如此得罪齐家姑娘,不怕你未来岳父在五皇子面前给你穿小鞋?”
阿弟一脸你是傻子的表情看我。
“齐礼如今在五皇子面前,没我吃香。我可是五皇子的金库。”
这话说得狂妄,不过也是事实。
“你别想太多,阿姐,爹娘不在京都,只有我来护着你,不会让你受丁点委屈的。”
他说的话我信,毕竟陆承殷成婚后不再敢混迹烟柳之地,多亏阿弟。
那是见一次揍一次,小舅子揍得姐夫不敢乱混,在整个京都都是出名的。
陆老夫人的拜帖很快送到府中,拜帖说明日要来府中看我。
老夫人被嬷嬷扶着上门,身后跟着一瘸一拐的陆承殷。
“是小二对不住你,辜负你一片真心。”
陆老夫人说得情真意切。
“祖母,堂堂镇北侯府,怎能像一阶商户低头认错!”
陆承殷看不得自家威望颇重的祖母在我面前低声细语。
我有些好笑,陆二这是还未弄清状况。
“住嘴,孽障!”
老夫人一个眼刀过去,怒斥陆承殷。
又转头温柔安抚我:
“他那外室我已经派人看管起来,珠儿,你跟我回府,我会解决好的。”
语气有多温柔,内容就有多狠辣。
上位者看平民,如同看蝼蚁。
“祖母,您是老糊涂了吗?淼淼肚里可是您的曾孙子!”
“那是陆家第一个小辈。”
陆承殷被侍卫拦着,上不了前,说话的时候狠狠瞪着我。
她怀的是气运之子,我知晓。
我可不能做这罪人,平白得罪林淼淼。
“老夫人,我与陆二公子和离,不会影响阿爹与镇北侯爷相交。”
老夫人听懂我话中意思,又拉着我的手长吁短叹了会儿,见我不为所动,又得我保证,这才让人押着陆承殷一同走了。
她这番前来,并不是真正想让我和陆二在一起,而是不能因我和陆二和离,影响阿爹给镇北侯爷送物资。
都是虚情假意,陆家我算是看透了。
“陆家这吃相太难看了。”
阿弟让人把刚才老夫人用过的茶杯扔了,又让人打扫三次屋子,说见不得脏。
5
敌国来犯,镇北侯身负重伤,陆家有意让镇北侯世子领兵前去支援。
老夫人为所需钱财,又递上帖子。
若皇上想要镇北侯世子前去支援,早就下圣旨。
我还没来得及拒绝,阿爹就及时赶回,还带回一高大壮硕的男子。
说是开国大将军的后人,擅奇兵之道。
“此人有大才。”
阿爹将此人引荐给五皇子,五皇子受用,直接将此人引荐给皇上。
皇上一直考虑是否要让镇北侯世子前去支援,此人出现,解他燃眉之急。
试探几次后,命昨日还是白衣之人,今日升做三品将军,带兵前去边关支援。
至于皇上为何不用镇北侯世子,还不是帝王多疑,不想镇北侯一家独大。
“你和陆二和离也好,除了侯爷,他家一群窝囊废。”
阿爹忙完,摸着手中扳指,笑得深沉。
“至于你阿弟所求之事,我得好好考虑下。”
“考虑什么?还没过门就想着和离归家大姑姐的嫁妆,这媳妇我可要不起。”
阿娘悄悄跟在阿爹身后,扯住阿爹耳朵就开始吼。
“我就一儿一女,可受不得他俩被欺负。”
“夫人所言极是,是为夫的错,为夫的错,孩儿面前,快些放开。”
阿爹连忙认错,捂住自己被阿娘揪红的耳朵。
“快些找个由头退了,我可还想多活几年。”
阿娘为人爽朗,不拘小节,最看不得矫揉造作之人。
如今国难当头,阿爹忙着给边关输送物资之事,暂且把阿弟的婚事放置一边,等那头忙完再说。
阿娘在家中是坐不住的,让我陪她出门,去巡视店铺。
我名下高档成衣铺子里间的茶水点心不错,阿娘逛累了,和我待在里面喝茶。
我俩正吃得开心,隔壁试衣间有人关上门,发出声音。
“娘,你说何家是何意,这般散钱财。”
听到一阵熟悉的声音,这是我未来弟媳的声音。
话一说出口,就是一股子小家子气。
“可不是,那些将来都是我外孙的,他们竟如此糟蹋。”
阿爹给边关运送物资,你说浪费?等城破了,那就不浪费了?百姓流离失所,钱再多都不够抢。
这齐家还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啊。
“以后你可得管着些何家小子,别像他爹这样。”
我侧头一瞅,阿娘的拳头已然捏紧,这是发怒的边缘,我忙按住想要冲出去的阿娘,让她继续听听。
“阿娘你说什么呢,我还没嫁过去呢。听说这是何鑫珠的嫁妆铺子,可真豪华。”
“一个和离归家的烂布条而已,将来这些不都是你的?”
“你现在可别眼皮子浅,得端庄大度。”
“我知晓,阿娘。”
“那日在寺庙,她不辞而别,你可别生怒,看在嫁妆面上,你得对她好些。”
“那日之后,我还写信问过她缘由,不过她没回我。”
未来弟媳说得还挺委屈。
信?什么信,估计是阿弟让人处理了,这事我是真不知晓。
看来阿弟那日也如同今日一般,都是不小心听到真实想法的。
那母女二人还在说,隔壁传出砰砰敲门的声响。
“你二人背后说人长短,能否小声些,扰了我家小姐清净。”
这声音傲气中带着些嘲讽。
对面没再说话,过了一会儿,隔壁房门打开,一阵脚步声渐行渐远。
阿娘等彻底没声之后,拳头一下落在桌子上,桌子裂成了两半。
“没想到这齐家还有这等心思,其心可诛。”
“阿娘休怒,气大伤身,气大伤身。”
我忙用手帕裹住阿娘流血的手指,这一拳头拍得,手背上全是血珠。
“就你是个没出息的,是我当场就让她俩没脸。”
“阿娘,如今阿爹还没提出退婚,你且等阿爹忙完再说。”
我气啥,气死自己便宜别人,何况本就要与齐家退婚,犯不着为这生气。
“忙?我看他能有多忙。”
阿娘二话不说,带上几名贴身婆子就去捉阿爹回家,我只得跟着她走,一路安慰着,可别把自己身子气坏了,不值当。
6
“齐家还有如此狼子野心,没想到我这辈子还有看走眼的一天。”
阿爹听完阿娘控诉,悔不当初。
“你就没看对眼过!”
阿娘没好气地揭短。
“夫人所言极是,极是,我这就去找齐家老儿退了这门亲事。”
这时女子名节最为重要,阿爹本想着给齐家脸面,让齐家找个由头退了亲事。
奈何齐家是想要死绑住何家的,齐大人死活不同意。
自从定亲后,清贫出身的齐家,手中可宽裕不少。
最后是阿弟说通五皇子当说客,威逼利诱下,齐家这才松口同意。
为不影响女子名声,对外宣称有一坐化登仙的高僧断言,二人八字不合,这才成功退亲。
“简直是太便宜他们了。”
阿弟踱步,愤愤不平。
“能退成便可行,毕竟齐家是官身,你爹我只是个商人,地位低下。”
阿爹躺在躺椅上,优哉游哉。
是呀,世道使然,改变不得。
“三万两呀,我的三万两白银。”
阿弟又气又怒,这三万两白银是给五皇子的说客茶钱。
“花钱免灾,花钱免灾。”
一时间,我竟不知,是齐家做事太过,引他发怒,还是钱财花费太多,让他心疼。
“都怪阿爹,什么眼神呀。”
阿弟跑去阿娘身边撒娇,丝毫没在外的沉稳大度。
“好了,这些银钱,阿娘给你。”
阿娘最是受不了阿弟如此。
他这才喜笑颜开,忙活自己的事去了。
7
阿爹将家中大半资产全部捐出,避免中途延误,亲自带队前去边关,只为能第一时间送达这些物资。
三月后,边关传来捷报,外敌已除,大军择日回京。
皇上龙颜大悦,赏了阿弟一个从六品的户部闲职当。
刚从边关回来的阿爹这几日一直咧嘴大笑。
摆了三日流水席,庆祝何家终于荣升为官家,能在阿弟这辈改换门庭。
“我何银子不负祖宗呀。”
喝醉酒的阿爹大着嗓门喊了一句,接着就醉酒酣睡过去。
阿娘泪眼婆娑着说:
“幸事,幸事。”
我的阿爹,一直有个做官梦,这是家中都知晓的事,可他对我和阿弟常说的是,国安,家才能旺。
之前阿娘担心去边关的阿爹,从不信佛的她在家吃斋念佛了好些日子。
“战事可算结束了,我嘴淡得喝水都是甜的,珠儿,走,我们出去打牙祭。”
阿娘拉着我去下馆子。
我俩选在我嫁妆铺子的酒楼吃食。
“这不是我前二嫂子吗?”
声音尖锐,还挺熟悉的。
我回眸一看,陆家庶出的四小姐,旁边还跟着位大着肚子的女子。
“何事?”
“前二嫂子,雅间聊会儿可行?”
阿娘见我没上楼,派丫鬟前来寻我。
见周围食客在看我们,我抬手请她们先行。
可别因这二人影响我酒楼的生意。
“可否请我们吃上一桌?”
若是我没记错,和离前,陆家光是在酒楼记的账就有三千多两,和离时,我一笔勾销。
自然,和离后,陆家不给钱,可吃不到、拿不着我的东西。
“陆四小姐张嘴就是请,樱桃,拿个破碗给她,酒楼外有乞丐讨吃,四小姐可褪去装扮,蹲下乞讨。”
阿娘看不过去,一点都不给陆四脸面。
“都是误会,小四只是开个玩笑。”
陆四小姐身边女子这是缓缓开口。
“这是二哥家的。”
陆四瞅她一眼,又瞅我肚皮一眼。
“不像你,不会下蛋的鸡。”
“陆四小姐,我不像你,至少我是个人。”
陆四没反应过来,倒是她身边那个,扑哧一笑。
想必这位就是陆二外室林淼淼了吧。
单纯善良,温柔妩媚,这是梦中陆二对她的形容。
我看是矫揉造作、不谙世事吧。
不过这些日子也没听说陆家娶新妇啊,这怕不是一顶小轿纳回去的?
“多有唐突,告辞。”
林淼淼扶腰起身,欲走。
陆四不肯走,阿娘一句:
“陆四小姐,是要在这请客买单?”
陆四这才不甘心地走出雅间。
“陆家不成气候了。”
阿娘叹息。
当日夜里,窗外传来声响,一封信落了进来。
信中问我是不是穿越者,为何还活着。让我不要阻挡她的路,还说什么后果自负。
我知道,这是林淼淼所写,可何为穿越者,我不懂。
深夜,我梦魇而醒,汗已浸透衣衫。
我又做了一个梦,梦中还是死局,这次是我全家皆亡。
8
“阿姐,你说一女子一直盯着我瞧是何意?”
阿弟这日风风火火回府,回来就是这句话。
“该不会是看上你了?”
我吃惊,阿弟光看外表,长得还是挺招人待见的。
他耳根子红透,又有些不确定:
“那不应该是对视之后就害羞转开?她只是有些略显尴尬。”
他这话说得让我蒙了。
“可能,她只是想看看你长得如何?”
“她以前不是如此呀。”
阿弟说得肯定。
好吧,敢情两人还是旧相识,可阿弟之前除了在自家府中和五皇子府,其他地方几乎是没待过的。
若说以前认识,五皇子府中规矩多,不可能有侍女敢如此大胆,依次排除,只剩下常入五皇子府的宝康公主。
这小子该不会有此等机缘?传闻宝康公主最是飞扬跋扈,一手鞭子甩得那是虎虎生威,是个厉害角色。
“你,该不会心悦她?”
我试探着问弟弟,那可是公主,非我等能肖想的。
“那倒不是,我岂敢呀,阿姐,就是不一样。”
阿弟面红耳赤,还说不敢肖想?
我看他是敢得很,只不过有贼心没贼胆。
“阿弟,并非阿姐妄自菲薄,你要知门当户对。”
我谆谆教导,不愿看阿弟钻进死胡同。
“我知晓,阿姐,我先去忙。”
阿弟说完就落寞而去,背影萧条。
偶遇宝康公主时,她正在抽打地上跪着的一乞儿。
鞭子抽在乞儿周围空地上,扬起灰尘。
围观百姓对她指指点点,我和阿娘凑近看才听她边抽地边骂:
“混账东西,速速拿出本小姐荷包,否则抽你一顿,再报官处置。”
那乞儿一直下跪求饶,被公主身边侍卫团团围住,逃脱不得。
一丫鬟用手帕捂着鼻子,将那乞儿扒得只剩亵裤,找出里边藏着的荷包。
“你这小娘子,怎能胡乱抽人。”
“是呀,小娘子这么厉害,可不好找夫家。”
“大庭广众之下剥人衣物,不知羞耻!”
周围人化身正义勇士,都在指责宝康公主。
“明显是这人偷了小娘子荷包,你们都是睁眼瞎?何况,小娘子只是吓唬他而已,都未抽到他身上去。”
阿娘看不过去,大声帮腔。
宝康公主往阿娘这边看着,眼中含笑。
“多谢伯母仗义执言。”
说完收鞭就走。
阿娘是没见过的宝康公主的,她不够格,她纯粹是仗义执言。
我是跟着陆老夫人参加宫宴,有幸见过宝康公主,才能认识。
一辆马车停靠在不远处,侧目一望,马车里下来的正是女主林淼淼。
只见林淼淼靠近公主,想和公主套近乎。
奈何宝康公主白眼一翻,让护卫拦着林淼淼,她大步离去。
9
今日城门大开,迎接将士们凯旋。
锣鼓敲响,大军归来,全民欢庆。
领头的是阿爹带回来的男子,此人高大伟岸,皮肤黝黑,一股肃杀之气油然而生。
“是阿运,女儿,是阿运领头。”
阿娘欢呼而起,抑制不住兴奋情绪。
我正疑惑为何不是镇北侯领头时,男子后方出现一辆马车,车帘打开,胸口处绑着纱布的镇北侯端坐在马车里,神情严肃。
镇北侯爷,伤得还挺重。
热闹过后,皇上赏下一道道圣旨,光是我们府中就有两道。
阿运的全是奖赏,没给他升官。
还有一道出乎意料,是阿爹封男爵的圣旨,喜得阿爹当场就晕了过去。
这是阿爹用大半家当和自身安危换来的,不亏。
阿娘让阿弟把圣旨供奉在祠堂,得让何氏祖宗知晓,这是天赐的荣誉。
改换门庭,终于不再靠阿弟一人。
然而,我的内心却很慌张,这是梦中发生过的事。
梦里,过几日,镇北侯就会带陆承殷上我家负荆请罪。
三次后,阿爹同意我回陆家,不久之后,何家出事,无一幸免。
甚至让我回府的镇北侯,也会因伤口感染而亡。
这次阿爹又摆了三天流水席,三日后,镇北侯负伤带陆承殷前来拜访。
“何兄,是我儿的错,我带他来请罪,望你谅解。”
说完,镇北侯一脚踹向陆承殷膝盖,逼迫他跪倒在地。
跪地的陆承殷脸阴沉可怕,又不敢违背父命。
阿爹阿娘和我对视一眼,昨夜我已将梦境中的事告知他们,当时他们不可置信,如今,不信也得信。
“陆兄,使不得,使不得,还不快将陆二公子扶起。”
阿爹嘱咐身边小厮,让人将陆承殷扶起。
“让他跪着,此等孽子,若不是留着给你请罪,我定打得他下不来床。”
陆承殷还是被小厮扶起,嘴却很硬:
“用不了假好心,你何家女是没人要了?非要扒着我不放!”
“孽子!跪下!”
镇北侯大怒,抄起桌边茶杯就往他身上甩去。
上等的青玉茶杯呀,摔得我肉疼。
阿爹知晓我梦中之事,自然不会由着镇北侯在我家训斥陆承殷。
让阿弟带陆承殷下去歇着,他和镇北侯单独聊天。
一盏茶后,镇北侯带着些喜色告辞。
“镇北侯认你做义女。”
阿爹语出惊人,合着他和娘想了一晚上想出这鬼主意。
可我不想啊,我想离着林淼淼远些。
“权宜之计。”
阿爹摸着胡须说,似又想起,说道:
“对了,福伯,前院收拾出个院子,阿运要来家中住段时间。”
“好。”官家福伯领命前去。
那带队的将军是阿运,是阿爹的义弟,我才知晓。
“当初说动你叔,可费了你爹不少银钱。”
阿娘偷笑,给我说了事情原委。
原是镇北侯爷请阿爹去说通运叔的。
侯爷说才得知运叔是他副将的遗腹子,让阿爹考验一番,是否得用。
还说边关危急,若运叔得用,快些说服。
阿爹找到运叔时,运叔是有名的山匪头子,他劫富济贫,从不伤人。
百姓说他从无败绩,手下人都神出鬼没,一招制胜,官府根本抓不着。
阿爹亲自去游说,被劫了数次,就赖着他不肯走。
运叔没法,只得管吃管住。
阿爹没事就在运叔面前游说,运叔本就侠胆义胆,还能走上明路,思考再三点头同意。
阿爹摆上祭坛,两人在月下起盟,成了拜巴子兄弟。
回京路上,阿爹对外说运叔是开国大将军聂赢后人,这才得皇上重用。
一路顺遂,阿爹物资给得多,将士们没有后患,自然勇猛上前。
这仗打得敞亮。
“可惜天不遂人愿,阿运就是出身不好。”
我心头咯噔一下,我梦中的运叔,是在囚车里,被打得奄奄一息。
似乎就说他是山匪出身,怎配为将军。
“阿爹,我有话说。”
面无血色的我,吓到了阿爹,他有些慌乱地靠近我,听我耳语。
听完后,阿爹踉跄出门,差点被门槛绊倒。
没过多久,听丫鬟说,阿爹和运叔去了五皇子府。
这是欺君之罪,难怪,难怪我们会死,原来如此。
短短时间,府中迎来第三道圣旨。
圣旨内容,说的是运叔自愿卸下所有职位,皇上不忍良才埋没,也给运叔封了个无封号无食邑的男爵。
“珠儿,你可真是家中福星。”
阿爹劫后余生,额头一直冒冷汗,用手帕擦个不停。
“此事多亏宝康公主,若不是宝康公主恰巧去找皇上,你运叔不死也得脱层皮。”
这里面怎么又有宝康公主的事?
“公主大义,是我之幸。”
运叔笑得豁达。
10
近日,镇北侯府出了两件大事。
镇北侯爷,我的新义父,没了。
太医说是伤口感染,不治而亡。
同日,镇北侯世子,长眠于小妾房内。
镇北侯府同时失去两位主心骨,白发人送黑发人,老夫人晕厥,躺在床上靠参汤续命。
按照惯例,本该是陆二继承镇北侯的。
可世子夫人这时传出已有两月身孕,陆二的封侯路被生生折断。
世子夫人被娘家人接回去养着,若是男孩,这可是未来的镇北侯爷。
我和阿爹去吊唁时,出来迎我们的是快临盆的林淼淼。
她见着我时愣了下,又让人领我们进去。
住了一年的镇北侯府,此时全府皆白,哀号之声遍布全府。
陆承殷跪在灵堂前一言不发。
“去给你义父上炷香。”
阿爹有些伤怀,用手帕擦着眼角泪花,他和镇北侯爷,是真正的至交好友。
“你说,是我做错了吗?若是我少忤逆爹一些,他是不是,就不会躺在这了?”
陆承殷在看见我的那一刻,声音干涩地说。
“望陆二公子从此收心,好好经营镇北侯府,勿要践踏镇北侯爷立下的赫赫战功。”
我和他,从没这么心平气和地说过话。
他娶我是镇北侯爷逼迫的,我嫁他是阿爹想让我成人上人。
我以守孝为由拒绝同房,他乐得自在,不再寻我。
想那么多作甚,若不是我那一梦,我早就没了。
有空关心陆承殷,还不如活好自己。
11
镇北侯爷下葬后,阿爹阿娘和运叔出京游玩,他们说趁着还能走动,得多看看壮美山河。
运叔带入京的弟兄们都还在军中,皇上知晓他们真实身份后也没降罪,运叔说这是最好的结果。
林淼淼递了拜帖给我,说想拜访我。
孝家是不可随意登别家门的,但她身上有太多谜团,我还是让人请她去酒楼一聚。
挥退左右后,林淼淼那一向温婉的脸,变得扭曲。
“你是不是穿越者?或是重生了?为什么,你还活着!”
林淼淼抚摸着自己圆滚滚的肚子,怒火中烧。
“你说的那些,我都不是。”
我诚恳回答。
“那你怎么可能躲过两次死亡!第一次可以说是意外,第二次,你凭什么?”
“我为何要告诉你?”
我拿起茶杯抿口茶。
“不可能,不可能,系统,你给我出来。”
林淼淼有些疯癫,口中说着些我听不懂的话。
她在那里自言自语,说什么她明明已经攻略成功男主,为何积分还是不够。
还说什么设定了我死亡的剧情,为何都没成功。
又说我的气运为啥她夺不走等等。
我让贴身侍女去请陆承殷来,可不能让林淼淼在我酒楼中出事。
陆承殷带着两个粗使婆子押着林淼淼走,走前还郑重地给我鞠躬赔礼。
我没为难他,让他管好家中人。
12
阳春三月,宝康公主邀我游湖。
公主盛情,不可推。
船行在湖中,岸边春意盎然。
“何姐姐,我今日约你出来,是有个事得让你知晓。”
“这可是暗卫带来的第一手消息。”
“秋菊,你来告诉何姐姐。”
公主身后一名侍女出列,开始绘声绘色描述。
是昨日刚发生的。
林淼淼生了个男孩,刚生下她看了一眼就给掐死了。
接下来她开始自言自语。
骂陆承殷窝囊,她用所有那什么积分才解决掉老侯爷和世子,陆承殷却连个侯爷爵位都没得到,害她没能生下气运之子。
说若不是什么系统出了故障,她怎么可能还留在这儿。
还说选陆承殷为男主是她倒了八辈子血霉。
反正什么难听说什么。
其间还提到我,说我该死。
要是我死了,她肯定能成功,后悔没把我杀死。
又说攻略陆承殷是她的任务,若陆承殷成为侯爷,那她就能生下气运之子,就可以回去。
还说了好些新鲜词,我都没听过。
陆承殷赶到时,看见的是已经没了声息的婴儿,和自言自语的林淼淼。
在听到林淼淼说是她用手段害死老侯爷和世子的时,陆承殷发怒,用匕首抹了她脖子,血溅三尺,林淼淼当场毙命。
“何姐姐,还好你与陆二和离了。”
我没笑,知道宝康公主只是当个乐子听,而我所梦之事,历历在目。
多亏有梦的提醒,我才能找到生机活下来。
“如今,挺好。”
不知不觉,流下两行清泪,是为没做过梦的我默哀。
13
酷暑难耐,今年旱灾严重,很多地方颗粒无收。
皇后娘娘带头募捐,杯水车薪,宝康公主见我时愁容满面。
我手中别的不多,钱财那是花不尽的。
大手一挥,名下可动钱财,拿出七成,一半给公主,一半给阿弟拿去买物资。
皇后娘娘得知此事,亲自召我入宫。
“何姑娘大义,有赏。”
皇后娘娘轻飘飘的一句话,我家又迎来一道圣旨。
我成了建安乡君,还是有封号、有食邑的那种。
我对此倒是没啥,梦中经历两次生死后,身外之物,我看得很淡。
阿弟是乐得睡不着,一晚上敲响我房门不下十次。
每次一开门,他就鞠躬说句给建安乡主请安,说完就跑。
最后我干脆不关门,他还是敲门再请安,真是恨不得把他打晕。
也就嘚瑟到第二日,皇上令他跟随户部左侍郎去发送粮食和物资。
一夜未眠的结果就是和士兵同乘一骑。
怕昏昏欲睡的阿弟摔下马,士兵紧紧抱住他,好不滑稽。
围观百姓窃窃私语。
一月后,又瘦又黑的阿弟骑马回来。
阿弟刚远行回府,可把阿娘心疼坏了,天天给阿弟变着法地补身子。
阿弟笑得得意:
“阿姐,这次我可有意外收获,齐家完了。”
齐大人贪墨赈灾银钱上万两,证据确凿,皇上震怒,灭三族。
原因无他,我捐出去的银票,细微处有标记,齐大人府中搜出的那些,有一半是我捐的,再加上阿弟收集的证据,齐家百口莫辩。
“该,这一家子都喜爱攀比,齐家又没根基,平时小贪就算了,还敢在赈灾银钱上贪墨。”
我有些疑惑:
“齐家不是五皇子府的吗?”
阿弟咳嗽一声,凑近我耳朵说:
“他早改投二皇子了,这事,八成和二皇子脱不开关系。”
还好阿弟和齐家早就退了亲。
“看吧,要变天了。”
皇上日渐年迈,先太子早夭,如今的皇后是继后,只生下五皇子一子。
五皇子之上仅活着个二皇子,二皇子为长,五皇子为嫡。
二人能力在伯仲之间,皇上坐山观虎斗。
这次,二皇子触碰到皇上逆鳞。
几日后,圣旨传遍整个京都,五皇子成了太子。
二皇子封瑞王,封地鲁,皇上让他三日内去封地,不可逗留。
阿弟也跟着水涨船高,他是第一批跟着太子的人,又深得太子重用,此次赈灾又出大力,官升正五品,连跳三级。
最让我吃惊的,他居然和宝康公主有着书信往来。
原是阿弟去赈灾的那月,宝康公主乔装成了士兵,也跟着去了。
难怪那月宝康公主没给我下过帖子,原来是跑去赈灾了。
又过半年,阿娘操心我和阿弟的婚事,一道圣旨下来,把她劈得不轻。
皇上赐婚了,是阿弟的,赐婚对象是宝康公主。
阿娘手忙脚乱地准备着阿弟婚礼之事。
我看她忙得忘了我,也没提醒她,公主出嫁,成婚中所有过程,都由宫中安排,新郎只需洗干净迎娶公主即可。
阿爹逢人就笑,乐不可支。
运叔在游玩途中给我找了个小婶,如今小婶已有孕在身,两人在隔壁府住着,如胶似漆。
而我呢,我打算等阿弟成婚后,带上银钱,带上丫头和侍卫,外出远行。
有机会为自己活着,为何要拘泥于四方院墙呢?
完
番外——宝康公主
今日被父皇特许出宫游玩半日,我逛到一家成衣铺,见里面衣衫样式新鲜,忍不住想去试试。
这试衣间还备有茶水点心,逛得渴了,我就小抿几口茶。
隔壁传来两个女声很是聒噪。
她们说的好像是五哥身边姓何的傻小子一家吧。
他家有钱,全京都都知道。
我让侍女去呵斥她们。
谁知待她们走后,又听见有东西碎裂的声响。
透过纱窗,看见个怒气冲冲的妇人走出,一会一个年轻妇人追了出去,口中还说着,阿娘,你别计较。
这二人,想必就是何家小子的阿姐和阿娘吧。
那隔壁就是和何家小子说亲的齐家?
他们都是五哥身边的人,我恰好都认识。
闲来无事,我去五哥府中闲逛,老是遇到何家小子。
我一直在想,这小子若是知晓他未婚妻子背后所说之事会如何。
或许是我八卦的目光太热切,他和我一对视,我就尴尬侧头。
这样有些不礼貌吧?
再次出宫时,窜出来一个乞儿,抢了秋菊手中的荷包,那是本公主带出的唯一装有银票的荷包,大胆贼人!
这人不老实,不肯拿出荷包,气得我把鞭子抽在地上,啪啪作响。
最后还是秋菊忍着嫌弃,把他衣物剥下,找到被他偷了的荷包。
周围围观的人咋咋呼呼,说我没教养。
本公主从小就在教养中长大,都是些长舌妇,不和她们计较。
被人解围了,这人还是何小子的阿娘,这缘分,妙不可言呀。
出来时被一大肚妇人拦住,说想和我认识一番。
我堂堂一个公主,她想认识便认识?
翻了个白眼,没再理她。
越发觉得何家小子对我胃口,告诉五哥后,他说我这是思春了。
本公主会思春!天大的笑话!
何家大姑娘也挺好的,遇事总不慌不忙,我喜欢她,常出宫和她游玩。
今年旱灾严重,父皇原本就消瘦的身体,硬是又瘦了几分,我心疼不已。
母后筹资,那些平日里用百两银子一盒胭脂的妃子就只捐五两,气得我心直抽抽。
何姐姐知晓后,让我莫急, 过了半日,拿出十五万两银票给我,说是她捐的。
父皇母后知晓后, 很是喜悦, 萦绕在他二人心中的烦扰就这样被化解。
母后说给何姐姐赏赐, 父皇说若不然直接让何姐姐进宫。
把我吓得一激灵,若是何姐姐进宫成了后宫妃子,我岂不是比何鑫梓矮了一辈?
在我软磨硬泡下,父皇把进宫为才人, 改成封为建安乡君。
何小子要跟着去赈灾, 我听闻后, 在父皇面前撒泼打滚, 父皇同意后,我乔装打扮后也跟着去了。
这小子能力不弱呀,就算不是科举出身,将来也会有大才的。
我暗示他可以和我写信沟通, 谁知他是一天一封信, 有时候信中只有一句,今日做了什么?
苍天呀, 我一满满盒子都是他的废话信。
半年后,父皇问我, 可想嫁人否,我就说想嫁入何家。
本以为父皇会反对, 毕竟何家家世太薄弱,没有显赫门庭。
我为了让父皇心软同意, 都偷偷存点心准备绝食了。
谁知父皇咳嗽两声就答应了,他说盼着我幸福,只要我过得好,比什么都好。
嬷嬷以前常对我说, 我母妃是父皇一生挚爱之人, 我一直以为是个玩笑话。
可父皇对我的过分宠爱,又处处体现出我和其他人的不同。
或许,嬷嬷说的是真的?
我如愿嫁入何家, 婆婆说若是驸马敢背着我乱来,不用我说, 她就会把他腿打折。
丈夫每日下职后都按时回家,很快我就有了身孕。
我逗他说把身边侍女开脸给他,他还生气,日日和公公睡一起, 让婆婆来陪我。
最后是公公受不了,揪着他耳朵让他给我赔礼道歉。
我生下长子时,何姐姐赶回京都,身后跟着一群小孩。
她说想用我的名义开一家慈幼局,庇护这些没了亲人的孩子。
长子百日宴后,何姐姐又带着一众奴仆和钱财出门。
她说山河辽阔, 想用半生走完。去看将士们拼了命护下的山河。
看百姓安居乐业、幸福美满。
番外二——何家祖宗
本想着来人间瞧瞧我何家如今发展得怎样。
谁知发现有东西在窃取我何氏苦苦经营数载的好运道。
第一个死的居然是我那乖巧的曾孙女。
这可不行,给她做两个梦预警下,可别着了那东西的道。
何家蒸蒸日上,香火越发旺盛。
一道道圣旨, 看得我这老人家都有些疲倦了。
这样就很好,后代们做的善事越多,我们才能活得越舒坦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