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7 节 宫女要上位
第 37 节 宫女要上位
我是皇后娘娘的大宫女。
娘娘很信任我,可我却背着她,爬了龙床。
仗着皇上的宠爱,我飞扬跋扈。
皇上以为我想要后位,殊不知,我是冲着皇位去的。
因为只有站到最高处,才能护着想护的人。
1
我是凤仪宫的大宫女。
娘娘信任我,大小事都交给我处理。
譬如,替她料理那些有孕妃嫔的肚子。
守在殿门口的玉公公向我行了个礼:“兰若姑姑,娘娘在等您。”
我点点头,径直步入殿内。
娘娘已经沐浴完毕,见我进来,她轻轻抬手,一旁伺候的宫女便悄悄退下。
鲛绡纱衣半掩着娘娘婀娜的身姿,我替娘娘绾起乌发,“娘娘真是倾国倾城。”
“没有皇嗣傍身,终究无用。事情办得怎么样了?”娘娘神情倦怠,为后这三年,她被磨得没什么精气神。
“事已办妥,很快便会有消息。”
娘娘给我一个满意的眼神,“辛苦你了。”
“为娘娘分忧,是奴婢分内之事。”
刚收拾妥当,便听到殿外玉公公宣:“皇上驾到!”
我敛首朝着来人轻轻屈膝后,快步退了出去,并关上了殿门。
玉公公与我一左一右守在门口,像两尊门神。
不多时,殿内传来隐隐欢愉声,见玉公公面露窘色,我打趣道:“这么久了,玉公公还没习惯?”
玉公公借口去备水,落荒而逃。
我叹了一口气。
第一次见玉公公,我就觉得可惜。可惜他挺英俊的一张脸,被一条狰狞的疤给毁了,可惜他铮铮男儿,成了太监。
半个时辰后,娘娘与皇上终于歇下,殿前守夜的我,也打起了盹。
不知过了多久,殿外响起喧哗之声。
“皇上!皇上!贵妃娘娘小产了,您快去看看贵妃娘娘吧!”
是锦绣宫的宫女,我快步出去,“大胆,敢扰皇上和皇后清静……”
正要让人将她拖走,皇上的声音传来,“发生了何事?”
“回皇上,锦绣宫的宫女称贵妃娘娘小产……”
我话未说完,皇上就衣衫不整地冲了出来,匆匆往锦绣宫去。
我进殿服侍娘娘更衣,娘娘是后宫之主,事关皇嗣,当然要前去以示关心。
换上宫装的娘娘,雍容华贵,她让我将百年老参带上。
“不会出什么纰漏吧?”迈出殿门时,娘娘低声询问。
“娘娘放心。”
锦绣宫里,跪了一地的太医。
皇上震怒:“你们这些没用的东西,每日都请平安脉,说胎像稳固,入口的东西也都经过你们查验,怎么会突然小产?”
太医们汗如雨下,战战兢兢,磕头如捣蒜:“皇上恕罪,皇上恕罪!”
“朕要你们全都给朕的孩儿陪葬!”皇上怒火难消,所有人胆战心惊。
“皇上息怒。”娘娘上前劝道:“当务之急,是让贵妃妹妹好好调养身子,孩子以后还会有的。”
皇上深吸了几口气,半晌才说:“贵妃小产,朕在这儿陪陪她,皇后先回宫吧。”
娘娘让我将百年老参奉上,安慰了徐贵妃几句,又嘱咐皇上注意身体,便带着我回了凤仪宫。
一进殿,娘娘就一脸嘲讽,“呵!萧琪啊萧琪,你也会心痛吗?”
我捧上热茶:“娘娘……”
萧琪登基三载有余,后宫美人无数,膝下却无一男半女,皇嗣无继,朝臣们急,太后急,他自己也急。
可这怪谁呢?
当初娘娘的无端小产,后来再也没怀上过。
悄悄找了宫外的大夫一诊,竟说娘娘早已被人下了绝子药,应是上次小产后就用上了,已伤了根基,此生再无做母亲的可能。
当时皇上还是太子,身边仅娘娘一个,是谁动的手脚不言而喻。
娘娘愤恨不已,要去找萧琪问个明白,我阻止了她,“娘娘三思,您与皇上撕破了脸,以后又要如何相处?”
娘娘抹着眼泪,“我竟不知,他一直在防着我。原来一开始,他就不想我生下他的孩子。”
但想想也就明白了,丞相权势滔天,若娘娘生下皇子,外戚便会成为心头大患。
“可若不是我,他又怎么当得了太子,如何能顺利登基?说什么此生只爱我一个,可一个个如花以玉的姑娘抬进宫,说要雨露均沾,要延绵子嗣,我的孩子他却不要。他根本就不配有孩子!”
“娘娘,您想开些,无论如何,您是母仪天下的皇后,是后宫之主。”
的确,萧琪不配有孩子。
2
娘娘将她头上那根凤簪赏给了我。
可我拿着她的赏赐,戴着她的簪子,背着她,去见了萧琪。
“奴婢给皇上请安,皇上万福金安。”
萧琪见到打扮得像个妖艳贱货的我,眼里有了惊艳之色,“过来,让朕仔细瞧瞧。”
以往每次萧琪跟娘娘见面,我能避则避,实在避不开,也总是垂着头,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娘娘常常夸我清醒懂事,不像有些贱人,总想飞上枝头当凤凰。
可惜娘娘看错我了,人是会变的。
谁不想站上高位,呼风唤雨呢?只有拥有绝对的权利,才能做想做的事,护住想护着的人。
我起身,走上前去,屈膝万福,面带娇羞,“皇上,奴婢,奴婢是替娘娘来给皇上送点心的。”
萧琪脸上有了玩味的神色,“皇后让你来的?”
“是奴婢自己想来。”
他抬起我的下巴,“你胆子倒是大的很,就不怕皇后惩治你?”
在他眼里,娘娘是个毒妇。
凡是怀上龙种的妃嫔,不管多小心,最后都无端小产了。可不管怎么查,都查不到半点蛛丝马迹。
在后宫只手遮天,有这样手段的,除了娘娘,还有谁?
他质问过娘娘,可娘娘一脸倔强地反问:“是我做的又怎么样?”
“你这个毒妇!”
“我是毒妇,你就不恶毒?是谁害我不能有孩子?”
到底还是撕破了脸,但在人前,他粉饰着太平。
沈丞相在朝中一呼百应,萧琪的确不能拿娘娘怎么样。
可内心里,无时无刻,不在想着怎么对付沈丞相和娘娘。
于是,我主动勾引了他。
他问我怕不怕?
“奴婢怕,可是奴婢仰慕皇上,相信皇上会护着奴婢的。皇上……”我声音颤抖,伸手攀上了他的脖子。
一个月来不动声色的勾引试探,已为今日做好铺垫。
他一把将我拽进怀里,“朕以前怎么没发现,皇后身边还藏着你这样勾人的小妖精……”
一切顺理成章。
他像头发怒的狮子,暴躁,凶猛,释放着一直隐忍的怒火。贵妃的胎他护得那么仔细,却还是没能保住,他怎么不恨?
事后,我哑声问:“皇后娘娘定然不会饶了奴婢的。皇上,您可一定要护着奴婢呀。”
他笑意不达眼底,“朕当然会护着你,你已经是朕的女人了,朕封你为兰妃,赐居鸾秀宫,你先回凤仪宫知会皇后一声吧。”
一来就给我妃位,可真大方。
我规规矩矩地给他叩了个头:“臣妾谢主隆恩。”
3
萧琪生怕皇后娘娘不知道他宠幸了我,大张其鼓地赐了轿辇仪仗,我被人抬着回了凤仪宫。
守在殿门口的玉公公看到这阵仗,神色阴郁,他咬牙切齿道:“兰若姑姑可算舍得回来,娘娘等你半天了!”
我没搭理他,直接进了内殿。
娘娘端坐榻上,手上转着佛珠,闭目养神。
“娘娘什么时候开始信佛了?”我语气轻快,若无其事地上前,给娘娘披上披风。
她看着我,平静地问:“你做什么去了?”
这样的平静,让人不安。
我一如往常,冷静应对,“奴婢见娘娘睡得沉,便自己替娘娘去给皇上送点心了。”
“送个点心,要一个时辰?”
不等我回答,就狠挨了一巴掌,“本宫原先还夸你聪明,没想到你竟也被猪油蒙了心,来人!”
玉公公应声而入。
“把这贱婢扔到浣衣局去!”
娘娘色厉内荏,我都背叛她了,她却还肯留我一条贱命,没有让玉公公立即打杀了我。
我不紧不慢地回道:“娘娘,奴婢已经是皇上的人了,封妃的旨意随后就到。”
“为什么?”娘娘端庄的脸,有些扭曲,“本宫对你不好吗?你想要什么,本宫都会给你,为什么你要招惹皇上?”
“什么都会给?那皇后之位娘娘也肯给吗?娘娘不能生孩子,又与皇上离了心,一辈子这么长,在这深宫里很难熬的。奴婢有能翻身的机会,为什么不要?”
娘娘掐着我的下巴,眼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你想要皇后之位?”
我轻轻摇头,直视着她,“这个位置并没有什么可稀罕的,我要的,是皇上的心。”
她笑得有些颠狂,“哈哈哈哈,最是无情帝王家!你竟说要他的心,可萧琪,他根本就没有心!”
娘娘终于明白,萧琪是没有心的。
可她对萧琪死心了吗?
她甩开我的下颌,“本宫倒要看看,你如何得到她的心!从今往后,本宫与你恩断义绝,你好自为之!”
我取下发簪,置于她面前,“多谢娘娘成全,奴婢走了,娘娘千万要保重。”
跨出凤仪宫的宫门时,我回头看了娘娘一眼。
一向仪态端庄的人,浑身透着颓败落寞,她定恨极了我。
走到这一步,我也不想的,可有些事,总是逼着人往前走。
这几年,娘娘被磋磨成了喜怒不形于色的皇后,但她仍然是我初见时,那个善良的姑娘。
记得那日,太子萧琪大婚。
刘公公那个老变态,绑着我跟他拜堂,说他也要尝尝当新郎官的滋味。
当那张丑陋的脸凑近时,我躲了一下,就被他扇巴掌,掐脖子。
在我快被掐死的时候,娘娘出现了。
她身着凤冠霞帔,犹如天神降临,一砖头将骑在我身上的刘公公砸晕了。
那天是她与太子萧琪大婚的日子。她将我带回东宫,做了不起眼的小宫女。
我行事低调,话少勤快,对娘娘唯命是从。
后来,先帝驾崩,萧琪登基,娘娘当了皇后。
宫中妃嫔多起来,各种勾心斗角,阴谋陷害,防不胜防。
为了保护娘娘,我渐渐露出锋芒。
宫中上下,能拉拢的拉拢,能收买的收买,冥顽不灵的,就让她的消失。
娘娘默许了我的所作所为,她的地位越来越稳,也越来越信任我,待我亲如姐妹,大小事都交给我处理。
背叛娘娘,委身萧琪,我不想的。
可是我怕娘娘恨得不够彻底,她的心软,只会让她万劫不复。
4
殿门口,玉公公拦住我:“你想清楚了?踏出这一步,就再无回头路可走!你现在回去向娘娘认错,娘娘还是会原谅你的。”
“我意已决,玉公公照顾好娘娘,别的事不用你操心。”
他一动怒,脸上那道疤便尤其狰狞,“你为了荣华富贵,你连尊严都不要,当真是贱!”
他真是爱惨了娘娘,替娘娘骂我呢,真是个好奴才。
我不想跟他吵,可他拉着我,不让我走。
一声圣旨到,让他不得不放开我。
萧琪身边的罗公公,向娘娘传达了晋我为妃的旨意,还嘱咐娘娘要和睦姐妹,替皇上管理好后宫。
然后转头狗腿的恭喜我,殷勤地为我领路。
鸾秀宫与凤仪宫的后院仅一墙之隔,动静大一点,那边便能听到。萧琪还真是会选地方。
为了气娘娘,萧琪倒是给我做足了脸面,鸾秀宫的一应用度,都比照凤仪宫来,宫女太监也都由着我挑。
一连半个月,他天天翻我的牌子,与我痴缠。
在他面前,我是多变的。有时扮演着知心姐姐,给他安慰,理解,和鼓励。有时又是柔弱小白兔,需要他的保护和怜惜,让他觉得自己是个盖世英雄。在他需要时,我可以不要尊严,趴在地上学狗叫。他心情好的时候,也会纵着我,骑在他头上作威作福。
他说:“小兰儿,后宫这么多女人,朕只喜欢你,跟你在一起,不管做什么都有意思。”
“小兰儿也喜欢跟琪哥哥呆在一起呀!”我笑得一脸单纯。
他这话,说得好像对我动了真心似的,真是好笑。
赏赐流水一样地送进鸾绣宫,我一跃成为宠妃,有人坐不住了。
还在坐小月子的徐贵妃,拖着虚弱的身子来到我宫中。
她阴阳怪气地嘲讽,“真是没想到啊,往日忠心护主的奴才,也会背主爬龙床,跟曾经的主子争宠,呵呵呵!”
“贵妃不必绕弯子,有话就直说吧。”
“先前本宫也独享圣宠,这才几天,本宫就被他抛之脑后了。所以,别以为你现在有了皇上的恩宠,就能飞上枝头做凤凰,说不定过几天皇上就腻了。你背叛了皇后,以后日子会不好过啊。”
“贵妃的意思是?”
“跟我结盟,把皇后拉下马。”
她爹是御史,在朝中的地位仅次于丞相。徐御史这人有点难评,他谁都怼,尤其喜欢跟沈丞相抬杠。
萧琪以为可以将他培养成自己的心腹,便封他女儿为贵妃。谁知道徐御史飘了,觉得萧琪是他女婿,也不再像从前那样守着君臣之礼,连萧琪也怼。
徐贵妃进宫,本是冲着后位来的。可她跟她爹很像,做事没有章法,逮谁斗谁。
她失了龙胎后,萧琪觉得她没用,也就不再在她身上浪费时间了。
我抢了她的宠爱,她本该生气的,怎么会找我合作,难道长脑子了?
“结盟?后位只有一个,到时是你坐还是我坐?”我拒绝的很明显。
她有些恼羞成怒:“你什么出身,还妄想后位?也不照照镜子,你配吗?”
“皇上说我配,我就配。”我端茶送客。
“咱们走着瞧!”她拂袖而去。
接下来,她怂恿别的妃嫔来找我麻烦。
从前替娘娘办事,代表的是皇后,我还有所顾虑。
现在,我将恃宠而骄发挥到了极致,今天打了这个,明天罚了那个。
她们吃了亏,哭哭啼啼,去求皇后娘娘做主。
娘娘来找萧琪的时候,萧琪正将我圈在怀里,任由我在他脸上画王八。
人都进殿了,他也没有放开我的意思。
我挣开他的怀抱,朝皇后娘娘屈膝行礼,却又被他按坐在腿上,动弹不得。
他语气淡然:“来给朕送点心?可朕的口味变了。”
娘娘嗤笑一声,“皇上如今连样子都不肯做了。臣妾来,是想劝皇上,要雨露均沾,皇上独宠兰妃一人,让别的姐妹心生怨怼,个个都找去臣妾哭诉……”
“皇后掌管后宫,这点事都处理不了吗?要不然,朕让兰妃协理六宫,替你处理?”
“不必了!就算皇上不爱听,臣妾也还是要说。皇上不可沉迷女色,荒废政事,否则会重蹈先帝覆辙。”
先帝本是守关小将,却打着清君侧的名号,带兵入京,与内侍里应外合,谋反窃国,做了皇帝。
可他根本不是做皇帝的料,除了滥杀无辜,就是沉迷酒色,荒唐至极。不过四五年光景,就被酒色掏空了身体,死在了女人身上。
沈丞相扶持萧琪上位,替他打理朝堂,披肝沥胆,呕心沥血。
正因如此,娘娘一提到沈丞相,他就怒不可遏,“够了!”
萧琪放开我,猛地起身,与娘娘针锋相对,“朝堂上,朕做任何决策,你爹都要干涉。后宫里,朕宠幸个女人,你也要管。要不要朕把这皇位,让给你沈家来坐?”
娘娘瞪着他:“臣妾与父亲,都是为了皇上好!”
“大可不必!沈心瑶,你记住,朕才是皇帝!”
两人到底还是撕破了脸。
娘娘看着他那愤怒的脸,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郁郁地走了。
萧琪瘫坐在龙椅上,怒容难消。
5
我倒了杯茶,递到他嘴边,在他耳边呵气:“皇上息怒。沈丞相权势再大,见了皇上不也要跪吗?您是真龙天子,是臣妾心目中神……”
他脸上怒容淡去,笑道:“溜须拍马的话朕听得多了,但从你嘴里说出来,怎么就格外动听呢?”
“人家说的是真心话!沈沛山那个老古板,总是这也不行,那也不可,您是皇上,做什么还要看他脸色,臣妾真替皇上不平。”
“放心,他也蹦哒不了多久了,朕有办法对付他。”
“太好了,皇上英明!你准备怎么对付他呀?”我一激动,茶水都洒了。
萧琪盯着我看,我一边给他擦脸,一边嘻嘻笑道:“臣妾好奇嘛,沈丞相要是倒台了,臣妾就不用再担心皇后找我麻烦了,臣妾高兴。”
“告诉你也无妨,沈丞相包庇窝藏前朝余孽,朕已经派人去查了,如果这件事被证实,你说,该让他怎么死?”
我顶着一张纯良无害的脸问:“千刀万剐?五马分尸?诛九族?九族包括皇后,到时候皇上可别舍不得啊……”
说完有些幽怨地扁了扁嘴。
他刮了一下我的鼻子,神情戏谑,“毕竟主仆一场,你就那么想她死?”
“也不是臣妾想她死,臣妾只是怕皇上心里没有臣妾的位置,臣妾想陪着皇上看大好河山,赏阳春白雪,受万人跪拜嘛……”
他轻笑,“小东西,能跟朕一起,受万民跪拜的,只有上了玉蝶的皇后,你野心不小啊!”
“臣妾又不像沈皇后,徐贵妃,背后有家族撑腰。臣妾有这份野心,也不过是因为臣妾想自保,臣妾爱皇上,只想长久地陪伴皇上……”
他怜惜地将我拥入怀中,“朕知道,她们亲近朕,都是有目的的。你不一样,你无依无靠,能依靠的只有朕,朕又怎么会让你受欺负呢?朕要晋你为贵妃,给你协理六宫之权,叫她们知道,朕就是偏宠你。”
“谢皇上,臣妾就知道皇上最疼我了。”主动投怀送抱,勾得他又不安分起来。
我推开他:“皇上日日如此辛劳,臣妾炖了十全大补汤,这就去给皇上端来。”
“怎么?怕朕满足不了你?”
我羞得满脸通红,“臣妾知道皇上厉害,臣妾这不是想为皇上生个孩子么?等着,臣妾马上就来。”
他一贯谨慎,入口的东西,都要由罗公公检查后,再让宫人试毒,今日也不例外。
经检查并无妥后,我才将汤,一口一口喂到他嘴里。
一盅汤喝完,他早已按捺不住,将我压在了身下。
我迎合着他,叫得格外娇媚,他也格外动情。
可我的心思,根本不在他身上。
他要对沈丞相动手了。
两个月前,我知道他在秘密调查前朝余孽之事,便开始着手准备了。
先帝在位时,到处抓前朝余孽,滥杀无辜,死伤无数,闹得人心惶惶,暴乱四起。
多亏了前朝大儒沈沛山出面,才安抚住了暴动的百姓,平息事态。
这么多年过去,又有人提起前朝余孽,还是冲着沈沛山来的,不知届时又会有多少无辜的人会卷入其中……
6
我成了贵妃,协理六宫,跟皇后分庭抗礼。
徐贵妃慌了,找皇后结盟,准备用巫蛊之术陷害我。
可她准备的东西还没来得及塞进我宫中,就被我当众搜了出来。
萧琪看到写着他生辰八字的小人,怒气不可遏:“难怪朕近来时感头痛,原来是你这贱人在背后诅咒朕!来人,将徐贵妃贬为答应,打入冷宫,等侯发落!”
徐贵妃狡辩:“不是臣妾,是皇后娘娘的主意,臣妾冤枉啊!”
萧琪看着皇后,双目猩红,怒吼着:“毒妇,你竟要害朕!即刻起,夺去皇后凤印,禁足凤仪宫,无朕旨意不得出!”
皇后也不甘示弱,“你还不如赐我一杯鸩酒!”
“你以为朕不敢吗?你,还有你爹,你整个沈家,朕都会好好清算!”
萧琪头痛欲裂,匆匆离开。
我指挥宫人将徐贵妃拖走,才面无表情地问皇后:“娘娘,你打算如何应对?”
娘娘心如死灰,“这不是你想要的吗?你要本宫如何应对?”
“我想要的,并非娘娘所想。娘娘可别想不开寻死觅活,得好好活着,为沈丞相祈福。”
临走时,玉公公又跳出来为娘娘打抱不平,“你到底想干什么?娘娘以前对你不薄,你非要害死娘娘才甘心吗?”
“那你就好好护着她,别让她死了!我做什么你不用管,做好你一个奴才该做的事!”
我无视他捏得咯咯响的拳头,大摇大摆离开。
龙吟宫里,萧琪正暴躁地让人将御医拖下去打板子。
“废物,一群废物。”
我赶紧上前,替萧琪按揉青筋暴起的额角,“皇上息怒,臣妾帮你揉揉。”
他患了头疾,御医也诊不出原因,只说是染了风寒。
药吃了不少,头痛却越来越严重,让他变得暴躁易怒。
只有我的推拿之法,可以为他缓解一二。
“还好有你,兰儿,等朕处置了沈丞相一干逆贼,就封你为后。”
“谢皇上,皇上可得保重龙体,臣妾还想与皇上白头到老呢。”
他与皇后彻底闹翻后,急于处置沈丞相,可派出去找证据的人,迟迟不见回来复命。
这让他十分烦躁,头痛也越发频繁,他很依赖我,就连上朝,也要带着我。
一时之间,不少人骂我是妖妃。
尤其是沈丞相,他板着脸道:“皇上,不可偏宠妖妃,此举或将引来灭国之祸!”
此言引起满朝官员附议。
越是阻拦,萧一其越是叛逆,一意孤行地道:“兰贵妃慧质兰心,深得朕心,她无权无势无背景,朕偏宠她些又有何妨?朕看你们,各各别有居心!”
徐御史得知徐贵妃被贬冷宫,更是跳着脚弹劾萧琪:“皇上是不是忘了先帝是怎么死的了?皇上难道要效仿先帝做昏君?”
又是一阵臣附议。
萧琪气得从龙椅上跳了起来,抖着手指着满朝官员,“你们,以下犯上,不忠不敬,朕要诛你们九族……”
他气急攻心,一头栽倒在龙椅上。
我立即上前扶住他,让人宣御医。
满朝官员吓得脸色惨白,跪了一地。
御医当场施针放血,萧琪这才醒转过来,张着嘴半天才问出声:“朕怎么了?”
“皇上是气急攻心引起的晕厥,需要静心调养,万万不可再动怒。”御医战战兢兢回话,萧琪也没精力发火。
我护着他回了龙吟宫,将他按到龙床上,给他掖好被子,“皇上得静心休养,别的事就先别管了。”
“可是沈党不除,朕心难安!”
“不是还有臣妾吗?皇上,您龙体要紧!交给臣妾去处理吧。”
“你有什么办法?”
“几日后就是中秋佳节,臣妾打算设鸿门宴,请他入宫。沈心瑶被禁足后,沈沛山还没见过她,一定会进宫的,还有今日对您大不敬的徐御史,臣妾也不想放过他。”
萧琪心急,也没多想,立即允了。
“不过,臣妾需要向皇上借宫中禁卫一用,顺便,内务府也得配合臣妾,来布这场局。”
“可!”他当即下旨,将禁卫军和内务府交由我暂管。
“多谢皇上信任。药该凉了,臣妾喂您,来,张嘴,乖。”
萧琪喝过药后,惦记着政事还没处理,我让罗公公将奏折搬来龙吟宫。
可萧琪的手,竟然颤抖的连笔都握不住,只好由我代他批阅,我念他听,他说我写。
罗公公在一旁欲言又止,不停地搞出动静来,萧琪本就因为身体原因感到受挫,便心烦气躁地斥责他。
“皇上,后宫不得干政……”
“你个阉人也要教朕做事?”
我轻笑,“莫非罗公公想要代替皇上批阅奏折?”
前朝的覆灭,就是因为宦官勾结外臣所致,萧琪本就敏感多疑,闻言立即生出戒心,“今后朕的一切事宜,都由兰贵妃安排处理。罗公公不必在朕跟前伺候了,你也到了颐养天年的年纪……”
罗公公面如死灰,谢恩退下。
奏折批完,萧琪早已睡沉了。
如无意外,你应当再也下不了床了。
我安排心腹看守萧琪,并下令龙吟宫戒严,任何人不得打扰皇上静养。
7
自此整个后宫都掌握在我手里,出入都有侍卫开道。
我去凤仪宫见沈心瑶。
她眼下一片青黑,想来担忧着萧琪的身体,没睡好。
我跪地叩首,“娘娘万安。”
她神色轻蔑,“我已不是皇后了,如今你后宫独大,还装模作样给谁看?”
我站起身时,击了两下掌,就有侍卫押着两个五花大绑的人进殿。
“娘娘认识他们吗?”
在她看清那两人的样子后,大惊失色,“他们不是……”
“他们是沈丞相当年隐居山林时的大夫和马夫,帮沈丞相救下了前朝三皇子。娘娘可知,沈丞相窝藏前朝余孽,萧琪会怎么处置他?诛九族,其中包括你!”
娘娘面色煞白,深吸几口气后,她恢复了镇定,“哪有什么前朝余孽,不过是他如今大权在握,用不上我爹了。是他让兰贵妃来试探我的吗?”
我命人将那两人带下去,才对她说:“不是,我是来让娘娘做选择的。娘娘是要萧琪死,还是想和沈丞相一起死,给他的皇权让路?”
娘娘艰难地说道:“他那么喜欢权力,那就让他为皇权殉葬吧。”
我如释重负,“娘娘总算……能狠下心来了。”
娘娘拔下凤簪,猝不及防地朝我挥来,玉公公冲上来推开了我。
娘娘懊悔扔了簪子,喃喃着,“对不起……”
我推开娘娘,扶住他,眼泪不受控制地流出来,“皇兄,你不能有事!御医,快宣御医!”
他冲我笑笑,“不打紧的,皇妹。”
娘娘惊讶地追问:“你叫她什么?”
“她是我最小的妹妹,前朝九公主,江若兰。”
“如玉,对不起,我不知道,我以为她跟萧琪是一伙的,是来要我们的命的……”
“娘娘,我永远跟你一伙。”
御医很快就来了,好在,皇兄伤口不深,性命无碍。
刚包扎好,沈丞相便到了。
大步跨进殿中,朝皇兄和我行礼,“老臣拜见三皇子,九公主。”
我立即扶他起来,又对着他跪下:“大人大义救社稷,大恩救我皇兄,若兰实在不知如何回报……”
“公主,使不得!”
“大人不说我是祸国妖妃了?”
我轻笑打趣,沈丞相老脸一红,“是臣愚钝,未能明察公主身份。”
娘娘也忐忑不安地向皇兄和我道歉,问我为何不早向她表明身份。
“娘娘满心满眼都是皇上,惹我说了,岂不是让娘娘为难?”
沈丞相又问我这些年是如何过来的。
当年沈丞相是前朝太傅,因为对父皇宠幸宦官十分失望,便辞官归乡了。
宫变发生在一夕之间,那一夜,宫中血流成河。
才八岁的我,为了活命,认了刘公公为义父。
刘公公本是罪魁祸首,他背主求荣,成为御前红人,白面无须的脸上总带着笑。
可他心理阴暗扭曲,将我囚禁起来,凌虐我取乐,让我受尽折磨。
后来跟了娘娘后,我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将刘公公凌迟了三千六百多刀,看着他活活疼死,最后把他扔进水池里喂了鱼。
一朝天子一朝臣,宫里的人从上到下,换了一批又一批,没人认得出我了,我跟着娘娘,安稳了这几年。
本没想过要萧琪的命,陪着娘娘和皇兄就这样过一生也挺好的。
可是萧琪他要动沈丞相,要动娘娘,要查前朝余孽……
有什么值得说得呢?说出来不过让他们也跟着苦罢了。
我苦笑了一下,“我们还是坐下来商量正事吧。”
几人落座,沈丞相率先开口:“接到公主密信,老臣才知,萧琪竟然已经查到了这么多证据,多亏了公主机智。既然皇上如此不作为,三皇子,你该好好准备了。”
三皇兄垂着头默不做声,我催促道:“三皇兄,你是前朝唯一的皇子,若兰愿拼尽全力帮你……”
话没说完,他抬手制止:“我已经是个废人了。何况,我也不想再做皇权的傀儡,为了追权夺利,变成薄情寡义的人。”他痴痴地望向沈心瑶,沈心瑶也正看着他,“余生,我只想静静守护着想守护的人。”
当年宫变,皇兄为了活命,自宫做了太监,才逃出宫去,为了不被追杀,他又自毁容貌,一路逃至早已沈太傅的老家,求得他的庇护。
皇兄虽然活了下来,但对皇权已经提不起半点兴趣。
他又转头看向我:“若兰,江山就交给你了。我本也不想你走这条路,这是一条艰辛又孤寂的路,但这是你的选择。女皇在上,请受臣一拜!”
说着他就结结实实地给我磕了个头,把我给磕懵了。
“这……怎么可以?”
沈心瑶也跟着他跪,“有何不可?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只有沈丞相忧心忡忡,“公主是女儿身,只怕不能服众啊。”
我心情复杂地看向沈丞相,“大人心怀天下,又有治世之才,萧家父子那副德行也能窃国上位,这皇位大人也是坐得的,一切全凭大人心意。”
沈丞相看看皇兄,又看看我,最后扑通一声跪下:“老臣不敢居功自傲,也绝无不臣之心,臣定当忠心辅佐公主!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有大人辅佐,皇妹定能成为一代明君,还百姓一个太平盛世!”皇兄满脸欣喜。
我扶起沈大人,感激涕零:“大人高风亮节,深明大义,我江若兰若登基,必将大人忠义之举上达列祖列宗,记入史册,让后世子孙铭记感恩。”
萧琪卧病在床,无法上朝,朝中官员倒是松了一口气,毕竟萧琪曾当朝说要诛他们九族。
沈丞相在官员中本就一呼百应,他时常感叹忠臣良将无明主,又透露出前朝还有皇嗣活着,为前朝复辟做铺垫。
许多人也察觉出天要变了,开始期待前朝皇嗣现身,拨乱反正。
一个月后,萧琪迫于我的压力,不情不愿地写下了禅位诏书。
8
我登基了,第一件事便是处置萧琪。
他大概预感到了他的结局,红着眼问我:“你爱过朕吗?”
我仰天大笑,“你也是当过皇帝的人,难道不知道,帝王无情?”
“可你说过要长长久久地陪着我,做我的皇后……”
我掏出那根凤簪,抚摸着上面精致的纹路, “做你皇后的人, 你好好珍惜了吗?何况,朕一开始, 就是冲着皇位来了!这江山,本就不姓萧, 窃国者,当诛!”
凤簪没入他的脖颈,血喷涌而出。
他垂死挣扎, “你为何, 如此……恨我?”
“恨?朕只是讨厌你!曾不得已委身于你,朕恶心,你那么脏, 真晦气。”
曾经我从刘公公手里跑掉,正好撞到了萧琪,我跪在他脚边, 求他救我, 可他一脚把我踢开了。
他说:“哪来的脏东西,晦气!”
沈心瑶将宫中妃嫔都遣去护国寺, 为皇上祈福上香。
至于离宫之后,她们要去哪里, 是她们的自由。
登基之后,我废除了宦官的任用, 以后宫中, 再不会有太监。
我大兴科举, 选拔人才,女子也可入仕为官。
我封三皇兄为宁王,赐了王府,可他带着沈心瑶四处逍遥, 还做起了商人, 从不同的地方给我寄来土特产。
封了沈丞相为忠国公,尊他为恩师,授他上方宝剑, 如若今后我糊涂昏溃, 他可斩我自立。
此后十年, 我的治下, 百姓安居乐业,商业繁荣, 国力强盛。
沈丞相由衷赞叹:“天下太平, 海宴河清。吾皇当载入史册, 为后世之楷模。”
我也真诚道:“老师赤胆忠心,亦当为后世之楷模!”
“只是臣实在心疼皇上, 高处不胜寒,若一生都不能得一人真心爱护陪伴,该是何等愁苦寂寞……”
我哈哈大笑:“老师谬矣, 天下千千万万人爱着我,拥护我,我何苦求一人之爱?我有老师,有皇兄, 有心瑶,有万民,何其幸哉!”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