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5 节 七年
第 25 节 七年
怀孕三个月时,老公出轨了他户口本上的继妹。
我哭过闹过,甚至拿肚子里的孩子自杀威胁过。
可他却只将那个有心脏病的妹妹护在身后,厌烦地指责我。
“姜宁笙,你自己心思龌龊就以为所有人都脏吗?能不能别在我妹妹面前发疯了!”
后来,我如他所愿地心死离婚了。
可他却赤红着眼跪在我面前,哭着只求我再看他一眼。
1
孕期第三个月,我独自去妇产科检查。
医生看了眼 B 超报告,皱眉责怪我。
“你怀孕刚刚三个月,本来就孕吐得厉害,怎么能一个人来检查?”
“你老公的责任心呢?三个月了,我还一次都没见他来过呢。”
我摸着有些隆起的小腹,笑着柔声为顾知许辩解。
“特殊情况,知许今天本来是要来的,临时被叫回去加班了。”
“他说过要努力赚钱,给宝宝最好的生活。孕检而已嘛,我一个人也可以。”
顾知许是干设计的。
这一行竞争压力大,加班是常态,新婚一年来,我早已习惯了聚少离多的生活。
但我从未怀疑过顾知许对我的爱。
我们恋爱长跑七年,是彼此唯一的初恋。
怀孕后,即便再忙,顾知许还是会在深夜为我按摩浮肿的四肢,给我放泡脚的热水,为我煮止吐的中药。
他曾说过,要给宝宝一个幸福完整的童年,给我一个温暖避风的小家。
在我心中,顾知许是仅次于我早逝的母亲,最重要的人。
我又怎么舍得让他因为产检奔波受累呢?
可我从来没有想过。
半小时后。
我会扶着隆起的肚子,颤抖地站在医院门口。
眼睁睁看着对面咖啡馆内。
顾知许将一个年轻女孩按进怀中,又深又狠地吻了下去。
他吻得急切而凶猛,那副失控狂乱的模样,相识七年,我竟从未见过。
但我见过他怀里的女孩。
她叫文欣,是顾知许户口本上的继妹。过年时,曾亲亲热热地叫我嫂子。
而此刻。
文欣哭着靠在顾知许怀里,一边被他急切吻住,一边依赖地攥紧他的衣袖。
那副模样,仿佛不是伦理上的兄妹。
而是……一对深爱多年的恋人。
2
在这一瞬,我的脑子连同身体都变得空白。
这算什么?
哥哥和继妹的禁忌之恋?
那我呢?
一个怀着顾知许孩子、不被他爱着的无耻【小三】?
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蒙蒙细雨。
我站在医院人来人往的门外,扶着肚子,茫然地给顾知许打电话。
路灯将我血色褪尽的脸照得更加惨白。
不会的。
一定是误会。
我要听顾知许亲口跟我解释这一切。
然而,老天并没有感受到我的绝望。
电话拨通。
我看着顾知许当众吻住文欣,看着他被不断响起的铃声打断而拧起眉。
看着他瞥见来电显示,眼里一瞬闪过的厌烦。
下一秒。
我的耳边传来急促的嘟嘟电子音。
——顾知许毫不留情地挂断了电话。
他垂眸冷冷对文欣说了什么。
文欣哭着冲他摇头,可依旧靠在顾知许怀中,丝毫不曾挣脱。
二人如胶似漆的模样,引来零星几人注目。
似乎是感受到诸多视线。
顾知许忽然抬头,猛地往窗外看了过来。
3
初秋傍晚。
细雨夹杂着寒风,凛冽刺骨。
顾知许皱起眉,脱下了黑色大衣,紧紧裹在瘦弱的文欣身上。
而后他将她打横抱起,走出咖啡厅,塞进了路边的车副驾。
黑色奔驰很快消失在车水马龙中。
我躲在医院门柱后,颤着手无声抬头,早已泪流满面。
我死也没有想过。
顾知许和文欣,会背着怀孕的我搞在一起。
一个是与我相恋七年的丈夫。
另一个,是和我丈夫生活了二十年、被写进顾家户口本的继妹。
他们怎么可以?
他们是兄妹啊!
不知过了多久。
叮咚一声。
顾知许发来短信:“老婆对不起,我还在加班,没时间来接你了。”
“你产检完记得自己回家,注意安全。”
加班?
和继妹当众深吻、抱着离开,这就是顾知许口中的加班?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门口的。
只知道头发早已被细雨打得潮湿。
我浑身发冷,脑子空白地想去按密码。
下一秒,门忽然被打开了。
一身毛衣的文欣站在门口,身后是温馨明亮的灯光。
她淡眉微皱地看着我,向来苍白的唇色,此刻泛着润泽饱满的水光。
像是刚被谁狠狠疼爱过。
“嫂子,你怎么才回来?”
“你知不知道,哥哥他都快被你急死了?”
4
我看着文欣红润的唇瓣。
恍惚中想起。
今天,是顾家每月家庭聚会的日子。
“笙笙?”
婆婆出现在文欣身后,一看我浑身湿冷的模样,立刻哎哟一声,小心将我拉进客厅。
她心疼道:“怎么淋着雨回来了?”
“顾知许,你怎么回事,我不是让你下班了去医院接笙笙回家吗?!”
顾知许从厨房端着菜出来,有些诧异地看着我,哪里有半点着急的模样?
“老婆,我给你发短信了啊,难道你没看见?”
他皱起眉,有些不高兴地责怪我:“一孕傻三年,这话还真没说错,老婆,你应该照顾好自己和宝宝,别让大家担心。”
别让大家担心?
他毫不犹豫抛下我的时候,可曾有过一丝的担心?
我盯着顾知许平静的脸,忽然很想问他。
那个在咖啡厅里凶猛吻着文欣的男人。
那个皱起眉厌烦挂断我电话的男人。
和面前这个温和有礼、戴着围裙做菜的顾知许,到底是不是同一个人?
我们相识七年。
他和文欣,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是在大学时我被他穷追猛打,天天送早餐追求的时候吗?
是在求婚现场,我哭着感动点头说我愿意的时候吗?
还是在我怀孕三个月,吐得昏天黑地,连手腕都生生细了一圈的时候?
然而最后,我什么都没有问。
我只是麻木地坐在饭桌上,看着文欣宛如顾知许的妻子那般,笑意清浅地帮他摆盘盛饭,坐在他身旁。
顾知许也笑着看过去,夹了块虾仁给她,温声道:“小欣,这是你最爱吃的,尝尝。”
二人眼中的情谊默契,如蜜般流出来。
我只恨自己从前眼瞎。
竟从未看出这般明显的猫腻。
一旁的婆婆见状,倒是嗔怪:“文欣你也是的,这么大了还要你哥夹菜。”
“等再过几年,得找一个比知许还疼你的男人,这样我和你爸才能放心啊,你说呢?”
文欣一愣,脸上的笑变得有些勉强。
她是公公战友的遗孤,五岁就失去了父母,被顾家收养。
因为患有先天性心脏病,顾家是真真切切将她当成眼珠子疼大的。
因此,文欣从不忤逆养父母。
只是这次,没等她回答。
对面的顾知许忽然罕见地沉下脸色,声音冰冷。
“妈,小欣才二十岁,你说这些干什么?”
“她心脏不好,性子又娇怯,怎么能嫁人?”
5
“小欣一辈子都是我妹,就算不嫁人,我也能养她一辈子!”
男人誓言般的承诺掷地有声。
明亮灯光下,我的指骨倏然攥紧。
好一个养她一辈子。
那我又算什么?
婆婆皱起眉:“你这是说的什么话?“
“女生哪有不嫁人的?就算文欣不嫁,我们俩还没死呢,哪里轮得到你养她?”
“我知道你们俩打小就感情好,可你都结婚了,总不能还管着你妹妹的感情吧?”
婆婆夹了一筷子鱼肉给我,暗示地看向顾知许:“知许啊,这枕边人呢,才是你最应该关心的女人啊。”
顾知许一滞,脸上看不出情绪。
半晌,他才夹起一只虾仁给我,嘴角扬起一个很淡的笑容:“老婆,你也吃,这是我特意新学的菜呢。”
我死死盯着碗中的那颗虾仁。
浑身都在发冷。
“顾知许,我对虾过敏啊......”
心脏处剧烈的疼痛,让我的声音又轻又抖。
顾知许曾经说过,绝不会忘记任何有关于我的事情。
可我对他百分百的信任,换来的,却是不顾伦理的谎言和背叛。
顾知许没听清我的呢喃,又夹了颗虾仁,想放进一旁的文欣碗中。
那一瞬。
我清楚听见了自己情绪崩溃的脆裂声。
“顾知许,你给我夹错了菜......”
顾知许一顿:“什么?”
“我说,你给我夹错了菜!”
我用力将筷子一摔,猛地站起身,颤抖着声音对他吼。
“顾知许,我对虾过敏!吃下去宝宝会死的你知道吗!”
“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你说啊!”
为什么要在我怀着宝宝的时候,和自己的继妹搞在一起?
为什么要将我这七年的爱和信任,变得比垃圾还要廉价可笑?
饭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惊愕抬头,看着我布满泪水的脸。
顾知许张了张嘴,半晌,才无法理解般看着我。
“不就是个菜吗?我夹错了我道歉行不行?”
“姜宁笙,你知不知道今天我们家聚餐的日子,好不容易见一次面,就非要搞得所有人都下不来台吗?”
“你能不能别总是这么情绪极端,你有想过会影响到宝宝吗?”
6
顾知许的质问一句接着一句。
全部都是责怪。
我透过模糊的泪眼,看着他皱眉不耐的模样,忽然觉得无比陌生。
他真的是那个曾经在宿舍楼下摆好玫瑰,结巴地向我告白的少年吗?
寂静中。
文欣不知所措地站起:“哥,嫂子现在还怀着孕呢,情绪敏感是正常的,你作为男人应该体谅她才对。”
她过来扶我:“嫂子,我先扶你去卫生间收拾一下......”
在她的手接触到我的瞬间。
我的脑子里骤然闪过她躺在顾知许怀里,如胶似漆接吻的模样。
鸡皮疙瘩瞬间冒出。
我尖叫一声,猛地将她推倒:“滚!别碰我!”
好恶心!
神色刚有缓和的顾知许见状,猛地冲过来扶住文欣,焦急问她:“小欣,你怎么样?”
文欣面色苍白地躺在他怀里,摇摇头,说不出话。
顾知许立刻抬头,冲我怒吼:“姜宁笙你发什么疯!”
“你不知道文欣心脏有问题吗!她出了事怎么办?”
连一旁的公婆也皱起眉:“是啊,笙笙,你们夫妻之间的事,和小欣又有什么关系......”
我冷笑一声,视线落在顾知许和文欣十指紧扣的手上,冰凉讽刺。
“是啊,我们夫妻之间的事,和文欣有什么关系?”
迎着文欣忽然僵硬的脸,和公婆有些狐疑的目光。
我看向顾知许,一字一句地问他。
“顾知许,你说呢?”
7
不等面前男人回答。
我扭头走进一楼的卫生间。
砰的一声,大力甩上了大门。
“......我怎么知道她发什么神经?”
门外,是顾知许压着怒气的声音。
门内,台上的空气清新剂正散发出柠檬香气。
我看着它,忽然想起,这个家里的所有摆设,都是新婚时我和顾知许亲自挑选的。
当时,我原本想买薄荷味的清新剂。
但顾知许不容置喙地拿起另一个柠檬味的,眼里闪过一丝莫名笑意。
“这个味道好闻......适合咱们家。”
——文欣自小最喜欢的味道,就是柠檬味。
原来顾知许口中的家,是指他和文欣的家啊?
怪不得,他要坚持定下每个月的家庭聚餐日。
他千方百计想要见的人,也是文欣吧?
四肢百骸传来窒息的疼痛。
我猛地笑起来,眼泪却止不住地往外掉。
我看着镜子里狼狈的自己。
眼下青黑,嘴唇起皮。
严重的妊娠反应让我整夜整夜地睡不着,脸色憔悴。
被雨雾沾湿的头发耷拉在耳后,无精打采。
简直是【黄脸婆】这个词的具象化。
原来不知何时,曾经那个艺术系系花,已经变成了这副模样。
怪不得,连枕边的老公也要出轨。
无端地,我又犯起了妊娠反应,恶心想吐。
我没忍住,哇地一声冲到马桶边,剧烈地开始干呕。
眼泪混着鼻涕,全被一键冲进下水道。
只余颤抖喑哑的哭声,在卫生间细微隐忍地响起。
......
这一晚,我没有理会顾家人轮番的敲门,直接睡在了二楼客房。
再和顾知许接触,我怕我会恶心地当场吐出来。
簇新的被子盖住身体,夜深人静时,我轻轻摸着微微隆起的小腹。
直到此刻,眼中才闪过痛苦和迷茫。
撞破了这桩不顾伦理的丑剧。
我理所当然地要和顾知许离婚。
但我真的不知道,该不该留下这个孩子。
身为父母早逝的孤女,我曾经是那么期待它的出生,期待它成为我和顾知许的掌上明珠,为我们的小家添上最重要温暖的一笔。
我比谁都爱这个孩子。
可我真的要为了一己私欲,将它生在如此扭曲不堪的家庭里吗?
更何况,那个声称要照顾我一辈子的男人,真的会全心全意地爱着宝宝吗?
泪水一点点沾湿枕头。
忽然间。
我听见一道微不可闻的撞击声。
鬼使神差的,我悄无声息地起身,缓缓打开房门。
走廊的地板冰冷刺骨。
可远远比不上眼前这一幕,让我浑身血液冻结。
——月色下,身穿衬衫的文欣扑进顾知许的怀中,哽咽害怕地抱住他。
“哥哥,怎么办?”
“姜宁笙她......她好像察觉到什么了。”
8
主卧的墙壁上,挂着我和顾知许的巨大婚纱照。
而我的小姑子穿着宽大的白衬衫,正柔弱无骨地坐在我丈夫的大腿上,神情依赖。
那件衬衫很眼熟,我想起来,这是新婚一周年纪念日时,我特意给顾知许买的。
多么讽刺。
他们也许以为我因为怀孕精力不济,早就睡下了。
于是光明正大地坐在主卧里,如夫妻般抱在一起。
“不可能的。”
顾知许摸了摸文欣的头,安抚她:“我从来没有在她面前提起过你,爸妈那边更不可能知道,你放心。”
文欣闻言,依旧哭道:“那为什么今天姜宁笙那么反常?哥哥,我心好慌......”
顾知许一笑,吻在她泪水泛滥的眼尾,低声轻轻呢喃。
“可能是怀孕情绪波动大吧?你知道的,姜宁笙当初为了我放弃国外进修画画的机会,甘心回家当一个家庭主妇。”
“她爱我爱得死去活来,怎么可能会怀疑我?只要等孩子一出生,我就想办法让她净身出户......”
我隔着一道门缝,面无表情地听着里面的对话。
半晌,竟是忽地笑了出来。
只是笑着笑着,就无法控制地落下泪来。
而后。
我伸出手,推开门,啪地一下打开了顶灯。
房间内的二人来不及反应,惊愕抬头。
明亮灯光下。
我听见自己颤抖的声音,带着又哭又笑的怪异腔调。
“老公,妹妹,你们在干什么呢?”
9
我的出现宛如惊雷乍起。
猛地将这对见不得光的野鸳鸯炸得现形。
顾知许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文欣更是猛地从他身上站起。
“嫂、嫂子......”
我转头盯着惊慌失措的文欣:“嫂子?”
“你刚刚不是叫我姜宁笙吗?怎么不继续叫了?”
顾知许急忙上前,想抓住我的手腕,却被我瞬间躲开。
他的眼底浮出一丝受伤和委屈。
“老婆,这一切都是误会,我可以解释的。”
“你别不理我。”
误会?解释?
我荒唐地看着他,甚至有几分好笑,眼泪却掉得更凶。
“那你们在咖啡馆里,像发情的动物一样当众接吻,也是误会吗?”
顾知许瞬间僵住,脸色变得煞白无比。
“你看见了......”
他张了张嘴,无措地看着我,似乎想说些什么。
下一秒。
文欣忽然朝我跪下,泪流满面地对我道歉:“嫂子,对不起,是我勾引哥哥的,我不知羞耻,你别怪他好不好......”
她细白的双腿在灯光下展露无疑。
我眼尖地看见,在她左大腿的内侧,竟纹着【GZX】这三个字母。
——那是顾知许的名字缩写。
霎时间,胃里传来翻江倒海的恶心感。
一旁的顾知许拉住下跪的文欣,急切道:“小欣,你起来!”
他双目通红地看向我,声音嘶哑:“笙笙,文欣她什么都不懂,是我鬼迷心窍,是我犯的错,你能不能放过她?”
到了这个时候,顾知许居然还在护着文欣。
心脏痛到极致,反而没有了感觉。
我看着顾知许,冷笑道:“好啊,那你让她现在就滚出顾家,永远都不出现在我眼前。”
顾知许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笙笙,你明明知道小欣她父母双亡,离开了顾家,她又能去哪里?”
“她才二十岁,还有先天性心脏病,姜宁笙,你怎么忍心的?”
我静静地看着顾知许,半晌,轻声说:“我也父母早逝,顾知许,你忘了吗?”
顾知许一愣。
“我也才二十四岁,刚怀孕三个月。”
“我嫁给你,除了这个小家,也一无所有。”
“求婚时,你当着我父母的墓碑,说会照顾我一辈子,让他们放心把我交给你。”
“可你做了什么?”
“你在属于我们的七年里,和家里的继妹乱搞,现在,居然还想让我生下孩子后净身出户。”
我双目通红地笑了:“顾知许,你怎么忍心的啊?”
我的七年,居然给了这样一个人渣。
随着我的话语一句句落下。
顾知许的脸色逐渐变得惨白。
最后,他支撑不住般,踉跄跪在我面前,无措哀求地摇头。
“不是的,老婆,这七年我是真的喜欢你......”
“我们一年前才......老婆,小欣她从小在我身边,除了我没有别的依靠......”
顾知许的辩解,我已经不想再听了。
我深吸口气,猛地甩开这两个人的手:“既然你不肯,那就算了。”
不等他欣喜,我再次开口。
“顾知许,我们离婚吧。”
顾知许的呼吸猛地一窒:“我不同意!”
“姜宁笙,你想都别想!”
就在此时。
身后忽然传来一道不可置信的声音。
“笙笙,你说什么?”
10
房间门口。
起夜的婆婆正瞪大眼,怔愣地看着我们三个诡异的姿态。
她颤抖着看向我:“这是怎么回事,什么离婚?笙笙?”
我张了张嘴,打算张口糊弄过去。
我不想用乱伦这种事,毁了无辜老人的余生。
然而还未开口。
顾知许已经急忙起身,大惊失色道:“姜宁笙,我和小欣一起长大,你怎么能这样揣测我们?”
他将已经吓得傻掉的文欣护在身后,不敢看我的眼睛,只怒道。
“你自己心思龌龊就以为所有人都脏吗?能不能别在我妹妹面前发疯了!”
话音落下。
婆婆似乎明白了什么,一顿,罕见地责怪我:“宁笙,我体谅你怀孕多思,但你也不能无理取闹啊。”
“你和知许认识都七年了,难道不知道他从小把文欣当亲妹妹,不可能有别的感情吗?”
“你不能拿离婚这种事情开玩笑!”
我的目光扫过顾知许,在他哀求的目光下,冷冷扯起嘴角。
“我没有开玩笑。”
关键时候,顾知许却依旧选择护着文欣,将脏水泼到我身上。
我的眼中闪过恨意,一字一句地说:“您不是想知道发生了什么吗?”
“我告诉您吧——”
还未说完。
下一秒。
重物落体的声音砰地响起。
“小欣!”
在婆婆惊慌的尖叫声中。
顾知许接住捂着心口、急促呼吸的文欣,焦急万分。
“小欣你怎么了?我现在就叫救护车!”
11
文欣被吓得心脏病当场复发了。
凌晨三点,顾家所有人都抱着她上了救护车。
徒留我一人,站在空荡混乱的客厅,神色嘲讽。
我摸着微微隆起的小腹,忽然想起,刚检查出怀孕的时候。
顾知许站在排着队的妇产科门口,向来温和的眉眼瞪大,激动地往墙上砸拳,开心大叫。
“我要当爸爸了!”
“笙笙,我要当爸爸了!我们有孩子了!”
我相信。
这七年,顾知许是有爱过我的。
可是这点爱,跟和他生活了二十年的文欣比起来,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她的一个眼神,一个皱眉,就抵得过我和宝宝的千言万语。
既然如此,那便算了。
再爱一个人,我也不会卑躬屈膝地乞求他的施舍。
剜去这七年错误的感情。
咬住牙,就熬过去了。
我摸着小腹,忍不住流泪:“宝宝,妈妈对不起你。”
“但妈妈不能让你出生在一个畸形的家里。”
“下辈子,你再来妈妈肚子里,好不好?”
爱人的前提,是先爱己。
我揩去眼泪,神色坚决地拨通了电话。
“刘主任,明天有时间吗?”
“我要预约流产。”
......
再次见到顾知许,是在半个月后。
做完流产手术,我来医院复查。
就看见隔壁病房里,文欣脸色苍白地吊着水,笑意清浅地半躺在床上,身旁是婆婆和顾知许。
看起来,她的精神头似乎还不错。
另外两个人就不一样了。
我听见婆婆疲惫的叹气:“这都半个月了,怎么还没联系上笙笙?”
“她还怀着孕呢,居然连行李也连夜打包带走了......”
“顾知许,你老实告诉我,你到底做错了什么,惹得笙笙这次生这么大的气!”
闻言,顾知许和文欣的脸色都是一白。
顾知许的眼里布满血丝:“妈......”
我站在病房门口。
半晌,微微一笑,接过他的话。
“妈,我在这儿呢。”
12
宛如平地起惊雷。
病房里的人皆是一惊。
婆婆惊喜地站起身:“笙笙,你怎么会在这里?”她又着急问:“是生病了吗?”
顾知许猛地上前,死死攥住我的手腕,声音嘶哑:“姜宁笙,你还知道回来?”
“你知不知道,这半个月我找了你多久!”
病床上的文欣张了张嘴,却是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也不意外,皱眉看向顾知许:“松手。”
冷淡平静的语气,和毫不掩饰的厌恶目光。
倏然将顾知许刺得一僵。
我趁机甩开他,缓缓走到脸色虚弱的文欣面前。
而后转头,微笑地看着婆婆,回答了她的问题:“不是生病。”
“只是......打了个胎而已。”
哐当!
婆婆手一松,猛地摔碎了手里的玻璃水杯。
“你、你说什么?”
顾知许也愣住了,紧接着,他的胸膛剧烈起伏:“老婆,你开玩笑的对不对?是我错了,老婆你别开玩笑了......”
我笑着看向他血丝密布的双眼,心中居然有一丝报复的快感。
顾知许,原来你也是会痛的?
那么,我就让你更加痛不欲生吧。
最好让你下一秒就恨不得去死!
“没错,我把宝宝拿掉了。”
“因为,你不配做它的父亲。”
短短两句话。
顾知许踉跄一步,摇头看着我平坦薄细的小腹,心如死灰地跪在地上。
“不会的...不会的!”
我忍不住笑了:“多神奇啊。”
“顾知许,你知道吗?”
“那天站在医院门口,看着你们接吻的时候,我也像现在的你一样绝望。”
我转过头,看着面前目光惊恐的文欣,一字一句地问她。
“怎么样,小欣,你是不是很高兴?”
“没了我和我的宝宝,你就能和哥哥正大光明地在一起了,多开心啊。”
一旁的婆婆颤抖着身体,情绪在我一连串砸下的惊人信息中,濒临崩溃:“笙笙,你到底在说什么?”
“文欣、和知许,到底是什么关系?!”
文欣立刻看向婆婆,眼泪急得流了满脸:“不是的!妈你听我解释——”
我毫不留情地一巴掌扇过去,将文欣打得尖叫一声,倒在床上。
“不是?不是什么?”
“妈,我来告诉你吧。”
我笑着吐出残忍的真相:“你当作亲生女儿的文欣,和你的亲生儿子,在咖啡店里当众发情接吻,正好被我看到了。”
“那天晚上,文欣穿着顾知许的白衬衫,在我们的主卧里鬼混,商量着怎么让我生下孩子后净身出户。”
“文欣的大腿内侧,还纹着顾知许的名字缩写。”
“他们在背着您和爸,乱、伦。”
我冷冷垂眼,再次一巴掌扇过去,将文欣的脸都扇肿。
“这就是你们的好女儿,和好儿子。”
“既然你们把她当亲生女儿,那不如让她嫁给顾知许,我就不打扰你们一家了。”
我转过身离去,路过顾知许时,被跪在地上的他死死拽住了裤脚。
顾知许抬起头,似乎没听见我的摊牌,还在嘶哑地乞求我。
“老婆,求你回家吧,我不能没有你......”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顾知许,惊讶地发现,此刻的心情平静如水。
爱过、痛过、死过。
于是向死而生,心脏终于能开出新的花朵。
于是我毫不犹豫地甩开顾知许的手,坚定地往前走去。
没过多久。
身后倏然传来婆婆失控的尖叫,和女孩呜咽的求饶。
13
我回到了新租下的大平层。
奈何顾知许仿佛不知放弃的狼犬。
我刚打开门,他就从身后蹿出来,死死拉住我的手腕。
“老婆,你听我解释好不好!”
他跪在我面前,双目赤红地求我回心转意。
客厅小几上,摆放着我没来得及收拾的画册。
我是学艺术系的画画高手,在一起时,曾经给顾知许画过无数人像。
顾知许显然也认出了这个画册。
他惊喜地看着那本画册,笑得激动:“老婆,你心里还是有我的,对不对?”
我没有说话,而是看着那本画册。
素描、水彩、油画......曾经的我,为了将不同的顾知许留在笔下,练习过最生动的画法。
此刻,我面无表情地打开那本相册。
然后拿出打火机,倏地点燃。
“不要!”
灼灼的火焰迅速将七年的回忆燃烧殆尽。
尽管顾知许徒手压住那些火苗,可除了被烧伤外,那本厚厚的画册依旧变作了一滩灰烬。
我拿出离婚协议,放在失魂落魄的顾知许面前,淡淡道:“签字吧,顾知许。”
这段婚姻,在我看见他和文欣接吻的瞬间,就注定会结束。
顾知许却不这么想。
他一把将协议砸到地上,声音喑哑地吼:“我不同意!老婆,我真的只是鬼迷心窍,从来没想过和文欣有过以后。”
“我爱的人一直都是你,只有你啊。”
我看着他,无所谓地一笑。
“那又怎样?”
“顾知许,我不爱你了,你就什么都不是。”
在他惨白的眼神里,我拿出从咖啡店调取的录像,冷声道:“车子归我,房子的首付和装修都是我出的,加上日常上交共存的基金,就是我要的数字。”
“我有你婚内出轨的证据,你要是不签,那我们就耗着起诉吧。”
......
最终,顾知许还是签下了离婚协议。
他不能让顾家因为伦理纲常而蒙羞。
没过几天,婆婆忽然打来电话,语气哀求。
“笙笙,你能不能别和知许离婚?”
“他自从那天回来后,就病得很严重......笙笙,我已经把文欣从户口本里分出去了,也再不许她上门了,你能不能回家?”
我摇摇头,听着她苍老的声音,半晌,才道:“对不起。”
“不可能了。”
我和顾知许,永远都不会在一起了。
挂断电话。
我深吸口气,点进曾经加入的顾家大族群。
——光让文欣和顾知许就这样过去,我实在不甘心。
我要让他们两个人,身败名裂,尝一尝真正绝望的滋味。
于是我将顾知许和文欣在咖啡店的视频,简单剪辑了一遍。
然后,全部发到了顾家大族群后,干脆退出。
14
后来的事情,我便有些记不太清了。
文欣和顾知许的龌龊事被顾家所有人知晓,文欣被赶出顾家,哭着求顾知许收留。
出于从小到大的责任,和覆水难收的事实。
顾知许沉默地让文欣住在了客房。
自此,婆婆气得重病在床,顾家的所有人都以顾知许为耻。
我没有刻意再去报复他们,而是重新捡起画画,来到了新的城市, 开启画展。
三年后,我接到一通警方电话。
“您好,请问是姜宁笙女士吗?”
“是我, 怎么了?”
“我是清市市中心的警察, 请问您认识一个名叫顾知许的人么?”
我皱起眉:“他是我前夫,怎么了?”
警察在那头耐心道:“是这样的,顾知许涉嫌故意杀人罪被捕, 录取口供时,他明确提出以见您一面的代价, 开口叙述杀人经过。”
“请问您方便来一趟清市吗?”
文欣死了。
死在一个阴沉的雨天。
警方沿着藏尸线索,在她的手里发现了一枚顾知许的纽扣,返回顾家后, 就发现顾知许已经坐在家中, 等待着他们上门。
我还是去了一趟清市。
就当是为了过去的七年,画上一个完整的句号。
隔着审讯室的玻璃窗。
我看见消瘦许多的顾知许一身囚服, 双眼阴沉地看着警方,陈述自己的杀人过程。
三年前,文欣在顾家所有人的排斥下, 得了重度躁郁症。
就在不久前, 她趁顾知许不注意, 独自跑到了顾母的病房, 想将这个阻碍自己和哥哥在一起的女人掐死。
顾知许冲进来, 失手之下, 当着顾母的面,将文欣生生捂死在了地上。
自此, 文欣死于窒息引起的心脏病发,顾母也时日不多, 命不久矣。
顾知许很快叙述完作案过程,被警察护着带走。
在路过我时。
他瞬间抬眼,小心翼翼地看向我, 近乎贪婪地描摹着我如今的模样。
“笙笙, 好久不见。”
他双眼通红,轻声道:“对不起。”
“和你在一起的那七年, 是我最幸福的七年。”
“临死之前,你能不能原谅我一次?”
紧接着, 他才看到我中指的戒指。
顾知许的脸色骤然惨白。
我毫无波澜地看着他,半晌,没有回答, 而是转身离去。
身后传来男人熟悉又陌生的声音, 依稀哽咽——
“宁笙,一定要幸福。”
我看着中指上的冷光,半晌, 笑了笑,轻轻将它摘下。
——戒指只是习惯性的饰品,三年来, 我的身边并没有其他人出现。
但我知道, 那个未知的人一定会来。
头顶天空一望无际。
我的人生也如它般,广阔灿烂,不必刻意找寻幸福, 因为最珍贵的时刻,就在当下。
所以顾知许。
“我会的。”
我会幸福下去,直到永远。
作者:小七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