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5 节 向着光走下去
第 25 节 向着光走下去
我快死了。
我爱上了一位僧人，这种爱而不得的痛是超越生死的。
“无忧师父，我想这大概是我们最后一面了”我哽咽着，发丝打在脸上，扬起的风沙迷了我眼。
“施主，我相信有缘还会再见”。
1.
“胃癌晚期，你最多还有两个月的日子”医生叹了口气，好像是在感叹我还这么年轻。
相反我很平静，矜矜业业工作 8 年，也该休息休息了。
2.
下午三点。
我是最后一个下车的旅客，大概只有我来这里旅行。
这里是气候干燥的大西北，一望无际的沙漠，座落着鲜为人知的庭音寺。
风沙好大，我向下压了压帽沿。
推开复古红色的大门，跨过高高的门槛，这里是我从来没见过的场景，第一眼看到的是一座很大的佛像，佛像的正对面放着大大的烧香炉。
进入大殿，我摘下帽子，一位僧人正在油灯下看书。
“阿弥陀佛，师父你好”我双手合十以示尊敬。
听到我的声音他抬起了头“阿弥陀佛，请问施主为何事而来？”
好年轻的僧人，油灯下他的鼻梁挺拔，双唇紧抿成线，脸庞的线条分明，显得硬朗而英俊。
“我想当庭音寺的义工”。
“庭音寺欢迎每一个来这里的施主”他好听的声音传在大殿的每一处，更传到了我心里。
心跳的砰砰的。
“我叫无忧，你叫我无忧师父即可”
我点点头，眼睛落在他翻书修长的手指上。
从未经历过情情爱爱，这是第一次心动。
3.
无忧穿着一身百衲衣，长长的衣身被风掀起，这条走廊很长他走在前面，我跟在后面，有点追不上他的步伐。
“施主，你叫什么名字？”
“无忧师父，我叫左音，28 岁”
“是个很好听的名字，庭音寺的工作会有些许繁琐，愿你能尽快适应。”他的声音柔柔的，轻轻的。
就像春风沐浴我的心扉。
4.
天还没亮，我听到了晨钟的响起。
陆陆续续的僧人都开始到大殿开始上早课。
无忧也在，他在最前方打坐，闭着眼睛双手合十嘴里默默念着。
我也跟着坐下。
一位年长的师父正在诵读诗经。
希望能够在这世上剩下的日子里开开心心的这是我的第一个祈愿。
这里的饮食很清淡，六点吃早点，一碗清粥一个馒头。
最简单的食物才能品到食物最原本的味道。
“左施主，今天随我出去施粥吧”无忧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串佛珠。
“好的，无忧师父，不过这里还需要施粥吗？”我下意识的反问，在我的印象中施粥是古时候很多人吃不上饭，达官贵人会施粥。
现在的条件都好起来了，应该不存在还吃不上饭的地步。
无忧轻轻摇了摇头，叹了口气，仿佛看出了我的疑惑“有光的地方就会有阴影。”
我有点不理解他这句话的意思。
但也没有多问。
5.
刚到这个小村我以为回到了古时候。
每家每户都是泥土筑成的房子，我从未见过这种材质的建筑。
几个小孩子在村头嬉戏打闹，但个个都骨瘦如柴，面色饥黄。
“姐姐，姐姐”他们拉着我的手叫着。
我心如同被人揪起，很心疼这些小孩子。
我从兜里拿出几颗巧克力糖，递给他们，我有低血糖所以随身带着糖。
他们第一次见如此精美包装的糖果，眼睛里闪耀着星星“谢谢姐姐！”
几颗糖他们就像得到了全世界，我内心一阵酸涩。
“大西北气候干燥，沙漠地带，所以极其缺乏粮食”无忧像是看习惯了这种场景。
我和无忧在一座破破烂烂的小寺庙中架好锅将粥熬起。
很快很多村民拿着碗，盆有序的排队。
一个身体瘦弱的女子怀里还抱着刚出生的婴儿不停的哭着。
“施主，你先过来打粥”无忧招呼着她。
“阿弥陀佛，谢谢你无忧师父”女子的眼睛红红的，听她的话语好像无忧不是第一次来这里施粥。
无忧将米汤过滤了一遍一遍，给她的碗里打非常厚的粥底。
我也忍不住红了眼眶，如果自己能够强大一点就可以帮助到这些苦命人。
6.
施完粥我和无忧每家每户的送去干粮。
无忧说“我每隔两个月才来一次这里，所以会给他们送足够的粮食”。
我紧紧的捏着大米的袋子，如此艰苦的条件下这些村民还在努力活着，我的胃癌又算得了什么呢。
“这是新来的师父吗？”一个大娘接过大米。
无忧点点头“左施主是庭音寺新来的义工，她很善良”。
无忧第一次评价我善良。
大娘双手合十朝我和无忧鞠躬“阿弥陀佛，感恩你们，有你们我们才能活下去。”
无忧将她扶起“要相信生活总会好起来的。”
这句话在安慰大娘，也同时安慰了我。
7.
因为必须在天黑之前赶回庭音寺，我和无忧分开每家每户的送。
敲开一家村民的门，我看到了在村头碰到的其中一个小女孩，她低着头干柴的手颤颤巍巍的接过大米。
也学着大人的模样双手合十“阿弥陀佛，谢谢你姐姐。”
“你家大人呢？”我很疑惑。
“奶奶生病了，在屋里躺着。”她的声音很小。
“我可以进去看看吗？”
她点点头小手拉起我的手领我进屋。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奶奶躺在用泥土筑成的炕上。
脸上爬满了皱纹，肤色也是同样的蜡黄，这是营养不良的表现。
看到我她想起身，我急忙安抚她“施主，不必行礼，你躺好。”
“阿弥陀佛，无忧师父今天没来吗？”老奶奶说话有点喘不上气。
我打开一颗薄荷糖放进她的嘴里“无忧师父和我分开给村民们发放粮食。”
我想大概是薄荷糖的清凉让她舒服了一点，说话没那么费力了“无忧师父是个好人，我不知道他下次过来我还能不能活着见到他。”
“我也认为无忧师父是个好人，不过奶奶你要相信生活会好起来的。”我学着无忧的话安慰她。
这里的村民都很善良，她感动的热泪盈眶，紧紧的握住我的手“但愿。”
我将身上剩下的最后三颗糖都给了小女孩。
她如同珍宝一样捧在手心“谢谢姐姐。”
“照顾好奶奶，下次我一定还来看你们”。
和村民告别后，我和无忧踏上了回去的路程。
希望这些苦命的村民会慢慢好起来，这是我的第二个祈愿。
8.
和无忧回去的途中我们遇到了沙尘暴。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沙尘暴。
原本晴朗的天气突然变得阴暗，如同变了脸色的老人，狂风张着大嘴肆虐。
我吓得愣在了原地。
“趴下！”无忧一把将我抱住趴在地上。
我回头看他，坚毅的眼神没有一丝慌乱。
他一把将我头按下去。
我感觉到风沙如同咆哮般狂虐着，耳边呼啸的声音，我不知道这次能不能活着回去。
但我想无忧活着回去。
再次醒过来，脸上全是沙子，刺眼的阳光如同我刚到庭音寺的那天下午，我抬起手看了一眼是下午两点多，我和无忧竟晕了一夜。
“无忧师父！”我第一反应是无忧在哪里，我顾不得拍去脸上的沙子。
无忧躺在不远处，一层薄薄的沙尘盖住了他，安静的就像已经离开了。
“无忧师父，醒醒！”我扶去他身上的沙子，将他抱起。
急的眼泪不停的滴落，打在无忧的脸上。
可他仍旧没有醒过来，我手指颤抖着探他的呼吸，手指感受到温热我才如释重负。
我驮着无忧一步一步艰难的前行，刺眼的太阳光很影响视线。
我嘴唇干的裂开，但仍旧舍不得喝一点水，我将水壶所剩无几的水全部喂给了无忧。
我本是将死之人，不能让无忧为我而死。
一望无际的沙漠让人看不到尽头，我不知道往哪个方向走。
我知道我迷失方向了，看了一眼手表下午四点，刚才醒过来的时候是下午 2 点 40 多，我已经驮着无忧走了一个多小时。
他还没醒过来，如果我再不走快点，我怕无忧出事。
可老天爷像是听到了我的心声，偏不让我好过。
我不小心踩到了流沙，身体不断下陷，无忧被摔在一边躺在地上也即将跟着我一同陷下去。
我急得大哭，用力将他推到没有流沙的地方。
9.
在我即将完全被流沙没过之时，苍劲有力的手臂将我一把拉出。
我就像重获新生，刚才吃下去些沙子，一直咳嗽。
“没事吧？”无忧不停的拍我的后背。
我抬头看着他眼睛酸涩劫后余生我想拥抱他一下，但是我没有。
我摇摇头“没事，谢谢无忧师父，幸好你醒过来了。”
“左施主，应该是我感谢你，死亡之际是你没有放弃我，我才能活下去”无忧看着我，眼睛亮亮的，嘴唇苍白。
他将我扶起，这是我第一次和他近距离接触，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松木香。
真好闻。
“我们要尽快回去，天黑了容易迷失方向。”
“好”我应了一声，嘴唇因为太过于干裂不小心被撕扯开，我尝到了腥甜的血味。
“还有水吗？”无忧用他的衣袖轻轻的擦我的嘴唇，眉头紧锁眼里净是担忧。
我绝望的摇摇头“没有了，刚才最后一点都给你喝了。”
在沙漠中人如果缺水超过 24 小时以上容易晕厥。
现在已经是下午五点，昨天从村里出发的时候是下午三四点的样子，到现在我已经缺水超过了 24 小时。
我真佩服自己，竟然还在这里站着。
突然我感觉到耳朵上的耳钉被扯下。
无忧手里拿着尖锐的耳钉在阳光的照射下反光。
“无忧师父，你做什么？”我惊呼出声。
“左施主，我欠你一条命，我定会带你活着走出这沙漠。”说完他快速的用耳钉狠狠在手臂上拉出一条口子。
顿时鲜红的血液如同一个一个小水珠冒出来。
我根本来不及反应，吓得惊叫了一声，明白了他要做什么，立马从兜里拿出纸巾帮他止血“你这样只会加速你自己的死亡。”
我拿着纸巾的手被他一把抓住，力气很大我根本挣脱不开。
他将淌着鲜血的手臂凑到我嘴边，我红着眼睛摇头，但他执意给我喂他的鲜血。
干裂的嘴唇被他的鲜血滋润了一点，嘴里是散不去的血腥味。
10.
老天不会眼睁睁看着善良的人离去。
我和无忧终于回到了庭音寺，刚走到门口我就晕了过去。
我做了一个长长的梦。
我到了天堂，看到了无忧，我问他怎么也在这里。
他说是来陪我的。
我很开心，伸手去触碰他，手指还没碰到，他就消失了，什么都没有了，我急的大哭。
下一秒我被一阵哭声吵醒。
“无忧师父！求你救救我的孩子！”天还未亮，晨钟也还未敲。
我穿好衣服走出去。
大殿中我看到一个中年女子怀中抱着哭闹不止的孩子跪在佛像面前。
无忧在扶她起来。
“施主，是有什么事吗？”我走过去。
中年女子看到我放佛看到了第二个救星“师父，我的孩子高烧不止，求你们化一碗符水救救他！”
听到此话我很震惊，这年头谁还信符水，孩子发烧不应该去医院吗？
无忧将她扶起坐在椅子上“施主，我理解你的心情，可无忧实在无能为力，离庭音寺不远处有一家诊所，你应该带孩子过去找医生。”
无忧修长的手指轻轻抚摸着婴儿的脸蛋。
可中年女子更激动了，在她心中仿佛只有符水可以救她的孩子“无忧师父，医生没用的，我的孩子我知道只能喝符水才会好。”
这样迷信的人我只在电视上看到过，从未在现实中看到，这是第一次。
“施主，你别激动，我有办法救你的孩子”我握住她的手臂。
听到我的话她慢慢的平稳了自己的情绪“真……真的吗？”
我坚定的点点头，从她怀里接过哭闹不止的孩子带去我的房间。
无忧和她站在一边。
这次出行我带了足够的药品其中有退烧药。
我倒在勺子里喂给孩子，轻轻拍他背“乖乖，不哭，睡吧”。
不知道是不是孩子听懂了我的话也或许是吃了药的原因，他慢慢的熟睡了过去，不再吵闹。
“谢谢你，师父，谢谢你救了我的孩子！”中年女子扑通一声跪在我面前。
可我哪里受得起如此之拜，我只不过是做了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施主，你快起来！”我手里抱着孩子不便扶她。
无忧立马走过来将她扶起“施主，这些只是举手之劳。”
回到庭音寺，这是和无忧的第一面，我忍不住看了一眼无忧，却不想他也在看我，我和他的视线撞在一起。
我下意识的躲开，尴尬的看着怀里的孩子，脸滚烫滚烫的，还好房间里的光线比较暗。
天亮了，孩子高烧也退了，我将中年女子送到门口。
“施主，这是一些日常急用的药品，你拿着用。”我将这次出行带的药品都给了她。
“好人有好报，师父你的大恩大德我会记一辈子！”中年女子朝我深深鞠了一躬。
“真的没事的，这些只是再寻常不过的药”我从未见过如此贫瘠的地方和如此苦命的人，药对他们来说都是奢侈品。
告别后，我看着她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沙漠中。
“左施主，你还好吗？”不知何时无忧从我身后走过来。
我转头看着他，他的嘴唇不再苍白终于红润了过来，内心松了一口气“无忧师父，我没事的，谢谢你没有放弃我。”
“左施主，也谢谢你没有放弃我。”
9.
今天的天气不太好，风很大。
我和无忧一同打坐在佛像面前。
“无忧师父，我终于明白了你的那句话”那句有光亮的地方就会有阴影。
无忧笑了，我来这里十多天了第一次见他的笑容。
“我才来这里的时候也和你一样不理解这里为什么如此贫瘠”。
“左施主，人终其一生是为了做有意义的事，我觉得帮助他们很有意义。”
天色渐暗，说完无忧起身点油灯。
“无忧师父你来这里多久了？”我第一眼见无忧的时候，就觉得他和我年龄相仿，但经历的好像很多很多。
无忧修长的手指拨灯芯点火，下一秒油灯亮了，灯光下我看清了他棱角分明的侧脸“八年了。”
和我一样，我也工作八年了。
真有缘。
可这些话我没说出口。
10.
转眼间，来庭音寺一个月了，我日渐消瘦，越来越吃不下饭。
我知道我的时日不久了，我该走了。
无忧和往常一样坐在油灯下看书，安安静静的和初次见面一样。
“无忧师父，我要走了。”此话一出，我感觉心里梗得难受至极。
这次无忧没有抬头看我“左施主，一路顺风。”
我将装着钱的信封递给他“这是我的心意，请无忧师父，下次去村里施粥的时候转交给上次我们在村头遇到那个小女孩的奶奶，她奶奶快不行了，我希望最后能尽自己的一点心意。”
无忧点点头接过信封，今天的油灯很暗，我看不清无忧脸上的的情绪。
11.
收拾好行李，我和刚来的那天一样跨过高高的门槛，不过这次是跨出去。
一步一步走下阶梯，走到一半我忍不住回头，无忧修长的身影站在那里看着我，手上依旧是那串佛珠。
我忍不住红了眼眶，眼泪在眼眶打转。
我舍不得离开，但事与愿违，有些事我已经没办法再做了。
“无忧师父，我想这大概是我们最后一面了。”我大声的朝无忧喊了一句，声音哽咽着，发丝打在脸上，扬起的风沙迷了我眼。
“左施主，我相信有缘还会再见。”无忧也回应了我一句。
我更难受了，眼泪终于掉了下来，落在地上，落在庭音寺的门口，落在无忧的面前。
这次我决然的转头离去朝车的方向走去，下一秒一口鲜血忍不住吐了出来，我紧紧捂着嘴巴。
身板依旧打得直直的不想让无忧看出。
我走了，离开了庭音寺。
脑海里回想起初次来到庭音寺的那天多么美好呀，我对无忧一见钟情，心动的感觉真是奇妙。
但心动过后，无忧依然还在庭音寺，我虽已经离去，但心还在庭音寺。
12.
“音音，你不要离开妈妈”妈妈在我旁边爆哭着，她才知道我病入膏肓的消息从老家赶到医院，如果不是必须要人给我收尸，这辈子我都不会让妈妈知道。
因为我不想任何人因为我难过的过一辈子。
我躺在病床上，嘴里插着呼吸机，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用尽力气抬起手抚摸妈妈的脸颊，就像小时候妈妈抚摸我的脸蛋。
我忍不住眼泪从眼角滑出。
我不想死，我不甘心，可一切都没有办法了，但幸好在最后的日子里我做了有意义的事。
这大概也是我的幸运，遇到了无忧。
无忧，无忧，我多么想和你一起共度余生。
下一刻手从妈妈的脸上滑落，眼泪也终于滑落在病床上，心电图拉成一条直线不停的叫着。
“医生！医生！”妈妈疯狂的大叫。
可我已经离去。
这辈子我从未爱上过任何男人。
当爱上无忧的时候我已经病入膏肓。
如果我能够多活一点时间该多好。
那怕是和无忧一辈子待在庭音寺我也愿意。
但我深知我是世俗之人，无忧是修行之人，我和他之间没有任何可能，我就连表达爱意的机会都没有。
无忧，如果还有下辈子，我希望你不是僧人，我也没有得癌症。
只想和你和普通情侣那样共度一生。
这是我的第三个祈愿。
13.无忧番外
我叫时晏，大学刚毕业的那一年我 20 岁，我永远记得那个下午回到家的时候母亲被父亲捅了数刀躺在地上死不瞑目。
法院判父亲有精神方面的疾病，只是无期徒刑而不是死刑。
可我心里好恨我什么都不想要，只想要他死。
可自己却无能为力，无法改变什么。
在这世上我再无亲人，我来到了庭音寺。
初次到来，庭音寺给我的印象是很贫瘠的，极其缺水和粮食，我第一次见到如此贫困的地方。
“师父，我想皈依庭音寺。”
听到此话老方丈很惊讶“你还这么年轻，你想好了吗？”
我坚定的点头。
20 岁这年成为了出家之人，化名无忧。
我将自己积蓄用来帮助庭音寺，几年间庭音寺不再缺水也不再缺粮食。
庭音寺很偏远，几乎没有人到这里皈依，除了我，在庭音寺我是最年轻的僧人。
14.
我以为帮助庭音寺解决了水和粮食的问题就已经没有其他问题了。
但但这天我随着老方丈到村里施粥，我很好奇什么样的地方会到施粥的地步。
直到看到破破烂烂的泥巴房子，每个人都饿得面黄肌瘦，每年因为饿死的人都不计其数。
我决定帮助他们。
我将自己所剩不多的积蓄都用来扶贫。
每隔两个月我都会过来施粥，给他们送粮食。
村里的生活终于得到了一点点改善，至少不再有饿死人的现象。
这一晃在庭音寺就是八年。
这天庭音寺来了一位女施主，看起来和我年龄相仿，她叫左音。
这是这么多年以来除了我第二个这么年轻的人到庭音寺。
她的眼睛里没有明亮，和我 20 岁那年来到庭音寺的眼神一模一样。
我不知道她遭遇了什么。
她说她想当义工，我答应了，来庭音寺的每一位施主我都希望能帮助她们走出自己的心结。
她是庭音寺唯一的义工。
我带她去村里施粥，她和我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一模一样。
眼里满是震惊。
我看到她拿出糖果分给小孩子。
眼睛透露的不是怜悯而是心疼那些小孩子。
左音是一个善良的女孩子，遇到她是我的幸运，也是庭音寺的幸运。
希望佛能够保佑她开心度过一辈子。
我内心祈愿。
15.
可真是不幸，我和左音遇到了沙尘暴。
我不想她死，我想大概可能是出于一个出家人的善念。
我用身体护住她后就再无意识。
“无忧师父，醒醒”我放佛听到左音在喊我。
可我无法醒过来，用尽力气也无法动弹，再次昏睡过去。
再次醒过来的时候，我看到左音陷入了流沙。
我顾不得想其他的，平趴在流沙上一把将她从流沙中拉出。
幸好将她安全的救出，我内心叹了一口气。
我看到她的嘴唇干裂出血，她说所有的水都给我喝了。
亲眼看到母亲离去后我不再相信这世上会有真正善良的人。
可左音的出现彻底让我改变了自己的看法, 在生死关头她想的竟是让我活下去。
这是超乎常人的无私。
我第一次体会到了被人在乎的感觉。
看到左音即将倒下的身躯。
我扯下她的耳钉, 心里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用自己的血给她喝，让她活下去。
她眼眶红了, 看得我心一阵疼。
我不知道自己何时有了这种情绪，这是出家人的禁忌。
16.
万幸我将左音安全的带回庭音寺。
感恩佛的保佑。
一回到庭音寺她就晕了过去，我在她身边呆了一夜，睡梦中的她眉头总是紧锁着。
不知道她是不是做了噩梦, 我轻轻的抚平她的眉头。
左音，谢谢你的
这时我听到门外的哭声，放佛是在叫我。
一个小和尚急急忙忙的过来找我“无忧师父, 一位施主闹着找你。”
刚到大殿，我看到一位女施主怀里抱着孩子哭闹不止。
看到我她立马跪在地上。
“施主, 你先起来”
“无忧师父, 求求你帮我化一碗符水救救我的孩子, 他浑身滚烫得很”她哭的声音都有些嘶哑。
这里的人很封建, 我不知道如何去给她解释符水只是迷信。
这时左音来了, 她说她能够救女施主的孩子。
看到左音安全无事的醒了过来, 我心里叹了一口气。
她将自己所有的药都给了那位女施主, 她来这里一段时间我观察到她总是委屈自己去帮助别人。
我不知道她为何如此心善。
我知道我不便问她太多，也不便和她走太近。
17.
我不知道为什么左音突然对我告别, 她说她要走了。
我第一次眼眶红了, 感觉眼泪马上就要掉下来。
我强忍着没有抬头生怕她看出异样，告诉她一路顺风。
即使她即将离开，她也什么都想得很周全。
她给了我一些钱让我转交给村里那位病入膏肓的奶奶。
此刻我的眼泪已经掉在了书上，我不知道左音看到没有, 我点点头没有说话，我怕说话左音会听出我的哽咽。
左音走了，跨出了庭音寺。
我忍不住站在门口看着她离去的身影。
她回头看着我，风吹起了她的头发, 挡住了她脸上的情绪她说“无忧师父, 这大概是我们最后一面了。”
她难道不会再回来了吗？也是，这里如此贫瘠，走了也好, 她应该去过上更好的日子。
两个月后我去到村里施粥，将左音给我的钱原封不动交给了那位老奶奶。
“这是左施主让我转交给你们的。”
老奶奶的身体已经渐渐好了起来已经可以下床走路“是那位小姑娘吗？”
我点点头。
老奶奶眼睛里带着感激“谢谢, 她上次就说会过来看我, 可这次人怎么没有来呢？”
“她回家了。”说这话的时候，我心里莫名的酸涩。
“那是不是这辈子都见不到她了？上次她还说无忧师父是个好人, 我以为她会和无忧师父一样一直待在庭音寺。”
此刻我终于忍不住眼泪滑落。
18.
我承认我爱上左音了。
我愿意让佛惩罚我的破戒。
我告诉老方丈“师父, 我想要还俗”。
“无忧，8 年前你到这里来，你这么年轻, 我不知道你为何选择皈依。”
“如今你要还俗，我也觉得是你最好的归宿，希望你以后的人生能够顺顺利利, 你为庭音寺做了这么多善事，佛会保佑你的。”老方丈双手合十在佛像面前磕了一下头。
我收拾好行李，穿上八年前来庭音寺时穿的衣服。
如今我已是一个普通人，不再出家人, 回头看看庭音寺，双手合十闭上眼睛深深的鞠了一躬做最后的告别。
左音，我来找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