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2 节 念念无明
第 32 节 念念无明
我死了，死在元旦晚上。
死在爸妈吃团圆饭的时候。
佳节团圆夜。
我站在天台上，看着对面楼里，我表姐和我的爸妈坐在一起。
桌上有我过敏的橙汁和虾。
仿佛他们才是一家三口，其乐融融。
我不过是被世界抛弃，遗忘的人。
而这一切都是我表姐绑定的系统…… 它会一点点……慢慢……抹杀我的存在。
1
“喂，今天元旦，妈叫你回来吃饭。”
“那是我妈，不是你妈。”
我紧紧握住手机，皱起眉头。
我的妈妈只有我一个女儿，刘依依又算什么东西。
“你觉得他们会认你吗？你到底回不回来？”
我举起手指，停在红色电话键上面。
是啊，我的爸妈已经不认识我了。
在他们眼里，刘依依才是唯一的女儿。
可是明明我才是他们的女儿啊。
“我不回去。” 我一口回绝了。
回去干什么，又像以前一样被欺负吗？
我不想在死前还被人一直欺负。
“许念念，算你有自知之明。”
我按下了挂断键。
干冷的空气争先冲进肺里，我不停咳嗽，看着手机的屏保——我和爸妈的合照。
这张照片，是在很多年前拍的。
至于多少年，我记不太清了。
只记得那时爸妈还没有忘记我，刘依依也没有出现·····
2
刘依依本来是我大姨的女儿。
我妈能走出大山，离不开大姨的扁担。
可惜我大姨没享几天清福，就意外死去。
我妈把所有的亏欠都弥补在刘依依身上。
我永远不会忘记那天，噩梦的开始。
“小姨，我从来都没有睡过这么软的床·····”
刘依依眨着泪汪汪的大眼睛，巴掌大的脸上看不见一点血色。
她从小在乡下长大，营养不良，长得瘦瘦弱弱，偏生了这双水灵的大眼睛。
我妈泪沟浅，刘依依哭，她也流下泪水。
我本来有点不情愿，但是妈妈一哭，我的心就软下来了。
“念念……”
我扯了几张纸巾，递给妈妈。
“表姐今天晚上就和我一起睡吧！”
我看着半张床的娃娃，心里想着挤一晚上也没什么。
“ 可是……”
刘依依捏着嗓子，又哭了几声。
我妈给她擦眼泪，动作又轻又缓，眼里是化不开的温柔。
我什么都不懂，只觉得妈妈温柔对待的人一定是好人。
“想说什么就说吧，依依。”
“我想妈妈也没有睡过这样的床，想抱着妈妈的相片一起睡。”
3
七岁那年，刘依依用一张照片独占了我的大床。
晚上我挤在妈妈爸爸中间，心里很不舒服。
因为什么，我自己也说不清楚，也许是大床被刘依依占了，又也许是妈妈眼里化不开的温柔。 晚上，我搂着妈妈的脖子，问道：
“妈妈，你对依依姐姐真好。她会不会也是妈妈的宝贝。”
傻孩子，妈妈的宝贝只有念念一个。”
“那爸爸呢？”
“咱们念念可是爸爸心心念念的宝贝。”
“只有念念才是，是我们所有人的宝贝。”
那时我是个小孩子，得了几句好听的话也就忘记了这些。
可是现在我明白了，那天妈妈眼里的温柔叫做母爱，只能流淌在我身上。
妈妈对刘依依可以是愧疚、亏欠，但一定不会是母爱。
也许，从这时起，刘依依就开始在拿走我的气运，夺走我的亲人。
先是父母…… “许念念，你年纪不小了。
还玩什么玩具熊？”
4
妈妈夺走了我的玩具熊，眼里全是厌恶的神情。
我连忙抓住小熊的尾巴，看着妈妈陌生的眼神，眼睛又酸又胀。
“妈妈……什么都可以给依依姐……但小熊能不能·····”
我喉咙里面发出的全是呜咽的哭声，我咬着下唇，仰起头，泪水流到耳朵后面。
妈妈皱了皱眉，大力扯过玩具熊。
我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倒去。
“什么可以不可以，依依看上的都是依依的。”
妈妈狠狠瞪了我一眼，转身把小熊递给了刘依依，她躲在妈妈身后，捧着玩具熊。
妈妈轻轻抹去她的泪水，眼里是化不开的温柔。
“可是……妈妈……这是你送我的生日礼物·····”
我再也压不住喉咙的呜咽声，身体因抽泣不停颤动。
妈妈根本听不见我说话，她抓着刘依依的小手，笑脸盈盈。
刘依依握紧妈妈的手，她瞟了我一眼，眼里尽是得意的神色。
“姨姨，那我以后……可以叫你妈妈……” 我的心提到嗓子眼，紧紧盯着妈妈。
妈妈把手搭在她的头上，轻轻揉了三下。
这是妈妈和我的专属动作。
“揉三下，依依就不许哭鼻子了。”
我胸腔里温热的心脏，一点点凉了下来。
明明是三伏天，我却感觉一阵寒意。
我看着客厅的吊灯，灯光晃眼，脑袋晕乎乎的，突然就想起很早以前的事情。
那时我五岁，喜欢表哥的滑轮，偷偷穿上后，屁股重重摔在了地板上。
我放声大哭，妈妈抱起我，揉了揉我的头，三下，不多也不少。
“揉三下，念念就不许哭鼻子了。”
5
我哭得停不下来，呼吸有些不顺，蹲下来轻轻捶打着胸口。
眼睛却留在妈妈和刘依依身上，她们在牵手，在拥抱·····可这些，明明就是属于我的。
为什么？
为什么现在妈妈要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
妈妈瞪着我，转头轻声细语哄着刘依依。
我想起从前挑食，不吃饭的时候，妈妈也是这样轻声细语哄着我。
我张口想喊住妈妈，爸爸却在这个时候回到家。
我见到爸爸。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流，站起来想拉住爸爸的手。
爸爸的目光却没有停留在我的身上，他迈着大步走向了妈妈和刘依依，眼里全是焦急。
“爸爸……” 我的声音很小，但爸爸还是听见了。
没有往常的温柔，他的眼睛里面只有冷漠，无尽的冷漠包裹着我，拉我共沉溺。
我张了张嘴，发不出一点声音，我怕再说一个字，爸爸就会像妈妈一样瞪着我，不会理我。 “依依这么喜欢小熊，你让给她怎么了？哭什么哭，一点都不懂事。”
我低着头，不想再和他们对视。温馨的一家三口相拥在一起，我站在这里，格格不入。
我像一个被丢弃的布娃娃，缩在沙发角，看着他们一家三口其乐融融。
可是昨天，爸妈明明还抱着我说『念念是我们心心念念的宝贝』 而这一切，只是噩梦的开始。 6
小熊被拿走后，爸妈开始只是骂我不懂事，赶我去杂物间住，让我把房间让给刘依依。
后来渐渐地，桌子上面只有三个碗，洗手间只有三个洗漱杯·····我变成了透明人，不止在家里，学校里有关我的一切，也渐渐开始被抹杀，曾经的证书奖励，光荣榜上的照片都在刘依依转学来的那一天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尝试过报警，可警察说我想多了。
刘依依本来就是我父母的孩子。
我摇了摇头，不……不是这样的。
我想争论，但扭头一看，撞上了刘依依的眼睛。
刘依依读书不行，但打架搞针对样样在行。
她时不时带着人把我堵在家门的小巷子，泛着火星的烟头落在手臂上，我先感受到一阵疼痛，再闻见一股烟草的焦煳味，最后一整条手臂的表皮都变得乌黑。
我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泪水干在脸上，烟灰被抖落到喉咙上，我叫不出声，只能咬着舌头，压住痛感。
每一晚的月光都冰寒无比，刘依依站在月光下面，她被所有人簇拥着，手上拿着香烟，高傲地像童话书里的白天鹅公主。 而这一切，仅仅是因为她的男朋友看了我一眼。
“许念念，我刘依依的东西，你也敢觊觎？”
我仰起头，身子却被一双双脚狠狠压踩着。
“咳咳……我不稀罕你的男人……可爸妈……明明是……”
话还没有说完，刘依依的男朋友扯住我的头发，把一整个烟头丢进我的嘴里，强制地让我吞下。
滚烫顺着喉咙一直延伸到胃里，我好痛……我的身体好像都快裂开了…… 为什么……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待我。
整整十一年，刘依依就这样压着我，十一年…… （七） 在家里，刘依依说什么，爸妈就信什么。
她们不在乎我的伤口，给我准备了满满的长袖。
我尝试过和爸爸妈妈交流，但他们的眼神越发陌生。
到了十八岁那年，甚至问我是谁。
他们把刘依依护在身后，警惕地看着我。
爸爸拿起桌上的水果刀，对着我。
妈妈用身体遮挡刘依依，惊恐地看着我。
“你……是谁？为什么有我们家的钥匙。”
我的鼻子一酸，眼泪渐渐漫出。
十一年，整整十一年，我无数次被遗忘 但她们依旧记得我是谁。
而现在，她们把刘依依护在身后，问我，她们的亲生女儿被拒之门外。
“爸，妈，我是念念啊！！”
爸妈互相看了一眼，摇了摇头。
刘依依躲在后面挑衅地看着我。
我咬住下唇，恨不得撕烂这张脸。
“爸妈，我是念念……你们的女儿……”
我没有过多的话语，只能一次又一次重复这句话，希望能有一点奇迹发生 让我的爸爸妈妈想起我。
“什么念念，我们只有依依一个女儿。”
8
我张着嘴巴，喉咙里面冒不出一个圆润的字词。
胸口一阵剧痛，水果刀就在我胸前，明明在外面，但我却感觉它已经插在我的胸口里面。 “爸，妈。我想起来了，她是我们班上新来的同学。她来找我拿笔记，让她进来吧。”
刘依依从我妈身后走出来，她得意地看着我，嘴角勾起讥讽的笑容。
我捏紧了拳头，大拇指咔嚓一响，这是我的家，现在却要她一个外人开口邀请我进去。
我妈拉住她，眼里的警惕没有消失。她拉着刘依依，上下打量我。
“依依，你这个同学脑子是不是有……” 我妈指了指脑袋，她说话的声音很低，但我却听得一清二楚。
虽然爸妈对我没有从前好，但我的耳朵却越来越灵敏，一丁点细小的声音都能捕捉到。
“妈，她从乡下考上来的，这不快高考了，我是班长，老师让我帮她辅导功课。”
我冷哼一声，刘依依的谎话真是信手拈来。
她那个吊车尾的成绩也能给人辅导功课，真是好笑。
“哦……乡下来的……” 妈妈的语气软下去了，她喃喃这几个字。
只一刹那，我在她眼里看见了悲伤和挣扎。
我爸收好了水果刀，他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说道：“既然是依依的同学，进来吧。”
这时，我妈放开了刘依依，她走上来握住我的手，眼里是化不开的温柔。
刘依依的脸色并不好看，她没有想到她随意编出来的身世，会触到我妈的心里去。
她不知道，我妈当年就是从乡下考上来的。
我没有办法揭穿她的谎言，但我不能留在家外面。
“阿姨，我刚刚就是看你和我妈妈太像了，才会说这些胡话。”
妈妈揉了揉我的头，恍惚间，我萌生了一种错觉，妈妈还是那个妈妈。
而这十一年只是我做的一个噩梦。
9
但刘依依一句话，又把我拉回现实。
“念念，你家远，留在这里睡吧。
爸，快去把杂物间收出来。”
阁楼……这个地方我住了十一年。
我的爸爸听到刘依依的话，赶忙拿着扫把走进杂物间，慈爱的眼神不愿在我身上停留，哪怕一下也没有。
刘依依拉起我妈的手，微微一笑。
“妈妈，你去切一点水果吧。”
刘依依的话音才落地，我妈就收回了目光里的温柔，冷冷地扫了我一眼。
我站起来想张口和我妈说几句话，但我又怕开口后，她会像之前一样凶我。
我依旧是他们眼里的陌生人，刚刚都是错觉。
我妈走进厨房，刘依依开始凝视我，她的笑容僵在脸上，缓缓张嘴说道：
“许念念，你以为这么轻易就可以唤回你妈吗？”
我恨恨地瞪着她
“刘依依，我不知道你用了什么办法蛊惑他们。但如果你敢伤害他们，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呵！你还是先担心自己吧。
后天高考，好好发挥啊。
我可是大发慈悲让你住回家里面，别让我失望哦！！！”
刘依依拍了拍我的肩膀。
她看起来很兴奋，很期待高考。
我不明白她一个学渣有什么可盼望的吗？
等高考完后，我一定会查清刘依依到底在搞什么鬼。
到时，我会把受过的苦，一点一点还给她。
10
可偏偏在高考这天，下了大雨。豆大的雨滴敲打在窗户上，滴滴答答。我握紧了手中的笔，手掌心里全是汗。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但我却没有答出一道题，试卷上的黑色印刷字整齐排列，我用力瞪大眼睛，眉头紧皱，脸都贴到卷子上面了。
“为什么……为什么我什么看不清……”
我一遍又一遍揉着眼睛，监考官发现我的异常，站在我身边。
“这位同学请你认真作答。”
我摇了摇头，心里不敢相信自己真的看不清试卷上的字眼。
“老师……我……好像看不清试卷上的字。”
监考老师笑了，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
显然他并不相信我说的话。
“这位同学请你认真作答。”我低着头，绝望慢慢吞噬着我。
难道我这么多年的努力都要白费了吗？
不……这不是真的……一定是我在做梦……一定是这样……我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呐喊，祈求老天爷开眼救救我。
也许老天爷真的觉得我太惨了，我急出眼泪后，居然能看见试卷上的题目。
但就在这时，我发现了一件更恐怖的事情…… 我之前所有学过的知识，居然完全想不起来，准确来说，应该是它们从我的脑子里面消失了。
眼睛里的世界晃了晃，手中的笔滚落到桌子上·····
11
高考完了，我感觉这辈子也完了。
我蹲在窗户下面，双手环抱膝盖。没有可以依靠的肩膀，我只有自己安慰自己。
刘依依走了进来，她的手上拿着的录取通知书，是我梦寐以求的学校。
“许念念，这么努力有什么用啊？还不是什么都没有。”
我早就开始怀疑考场上的一切奇怪事情都是刘依依造成的，但是她怎么可能会影响到高考呢？
可现在看来，我还是低估她的能力。
“刘依依，你到底是什么怪物啊？”
“怪物？啊哈哈哈哈哈……真是好笑。
这个家已经没有你的位置了，如果不想被你亲爱的爸妈赶出去，你就自己快点滚。”
我冷笑一声，这里明明是我的家。
为什么要我滚出去？
“我为什么要离开我的家？
反而你，才应该滚出去！！！”
刘依依停下来大笑，她向我走过来，弯下腰，捏住我的脸，半眯着眼睛。
四目相对，她眼里射出两道阴寒的光芒，我越看心里越慌，后背冷汗不停地冒出，手上大片大片的鸡皮疙瘩出现。
“念念，你这张脸，真好看。
我真喜欢，可惜你好像并不想要它。”
13
我还没有弄清她话里的意思，刘依依退后几步，狰狞地笑着，突然扬起手狠狠打了自己一巴掌，又拿出了一把水果刀。
她对自己是真的狠，拿着水果刀在手上划了几道口子，鲜血缓缓流出，口子又大又深，她把水果刀一把塞到我的手上。
爸妈出现在杂物间门口时，我握着水果刀不知所措，而刘依依靠在墙壁上，眼泪流下两滴。我心里咒骂一句，真是会演，影后见了她都该叫一声老师。
我握着水果刀，长期的闷头学习让我的脑子飞速运转，但我的嘴巴好像黏在一起，说不出一句话。
妈妈扶着刘依依，步步后退，骂我蛇蝎心肠。
我不能说话，不能辩解。爸爸掏出手机，挡在刘依依面前。
“你……今天必须付出代价。等着吧，警察马上就来。”
我心里很焦急，丢下水果刀，伸出双手想为自己辩解。
但爸爸抓住我的手，他的手掌和小时候一样宽厚温暖。
我曾经无数次做梦，梦见爸爸抓着我的手。
现在，梦想成真了。
爸爸抓住我的手，亲自把我送到警察局。
我拉住身边的老警察，用力摇头，表明这不是自己干的。
老警察甩开我的手，冷眼看我，嘴巴一张一合。
“你的心是怎么长的啊？那个姑娘让你住她家里，对你这么好，你怎么下得去手啊？” “我……没有……” 我用尽力气，也只能说出三个字。
老警察摇了摇头，说道：“没得救哦。”
我皱着眉，不知道该怎么办。我没有伤害她，那明明是我的家，是我的父母……
我没有！
做过这种事！
我内心不停呐喊，大颗大颗的泪水落在裤子上。
可惜没有人听见，也没有人在乎我是不是被冤枉的。
我只有哭给自己看，把委屈吞进肚子里面。
“念念，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14
刘依依在妈妈的搀扶下，向我走来。
她的影子延伸向我，泪眼婆娑，真是可怜啊？
我笑了，她自己划伤自己，还在这里假装圣母，来原谅我？
这是我这辈子见过最大的冷笑话。
“我本来就没有伤害你。”
“你这孩子，怎么执迷不悟啊？”
我抹去泪水，站起来瞪着她，恨意渐渐填满了心脏。
我向她走过去，她楚楚可怜，缩在我妈妈的怀抱里。
警察伸手拦在我们中间。真好笑，凶手被保护起来，受害者面前全是枪口。
“如果我想伤害你，绝对不会让你活下来。”
刘依依小声抽泣起来，她的脸上是害怕的神色。
她害怕什么？
我吗？
这里最恐怖的人不是她吗？
“我女儿好心把你留在家里，你就是这样对她的吗？”
妈妈抱紧了刘依依，她的手放在刘依依头上，那么轻柔。
我歪着头，看着她们。
温馨的场面像一把刀刃刺进心口。
我好痛，全身上下都在痛，我的妈妈帮着别人害我····· “我·····” 我说不出一句话，无论再多的语言也不会让我的妈妈回来，生活不会发生任何的改变。
我这一辈子到底怎么了，为什么我的爸妈会不认识我，为什么学校有关我的一切都会消失，为什么高考场上，我什么也看不清？
为什么啊？
我质问天地，却无人回答这些，因为这听起来，真荒唐。
“主人，陷害女主任务已完成，恭喜获得女主气运 10。”
15
一个冰冷的声音突然出现。这个声音很机械，根本就不是人类可以发出来的。
我看了看周围，所有人的嘴巴都是禁闭的，他们愤怒地看着我，他们好像听不见。
但除了，刘依依。
她嘴角露出一抹笑容，嘲讽地看着我。
难道这个声音和她有关？
我歪着头，紧紧盯着她，直觉告诉我，发生在我周围的事情和这个声音有很大的关系。
“呵，女主算什么？只要有系统，我才是这个世界的主宰。”
这是刘依依的声音，我再熟悉不过了。
她口中的『系统』『主角』是什么东西？什么『世界的主宰』，她到底在说什么，我怎么什么也听不懂？
我脑子快速运转，却怎么也想不明白话里每个字的意思。
“念念，如果你因为我拿到通知书而生气，那我向你道歉。对不起。”
刘依依向我低下头，模样真是可怜。
录取通知书，她这种人也配拿到，指不定用了手段，我倒不嫉妒她。
只是她这话一说出来，周围的人的愤怒又加重了。
“角色怒气值已达百分之七十五。”
怒气值百分之七十五？这又是什么东西？
这个东西如果到一百会怎么样？我有点好奇。
“还差这么多才到一百。许念念，你真难抹杀。”
16
刘依依有一个系统，她想抹杀我的存在。
为了活下来，我不得不认下了罪，甘愿接受惩罚。
在这个世界上，只有我知道，我是清白的。
但是她的系统，好像很万能。
能控制很多人的心智。
我想我已经知道，我的人生变成现在这样的原因了。
这么多年，爸妈忘记我，虐待我，我努力活着，拼命学习，只是为了改变现状，找回我的爸妈。
可是，『系统』简单的两个字毁掉了我的人生 爸妈他们失去自己最爱的女儿，如果他们清醒过来，知道我这些年受了这么多的苦，心里面该多难受啊？
我想要好好活着，为我，也为了我的父母，我不要被抹杀掉。
只要不到百分之一百，我就不会被抹杀掉。
今天，我必须要向刘依依道歉，必须认下这件事情。
如果不降低怒气值，那我活不到明天。
“对不起，我不该这样对你。”
刘依依会装，我也会，装可怜嘛，掉两滴眼泪，再夹着嗓子，哭着说几句。
老警察被我『诚恳』的态度感动了，握着我的手，点了点头。
“知错能改，好……”
我静静看着刘依依的眼睛慢慢变大，她惊讶的样子真好看。
我现在听见她和『系统』的对话，对她心里的想法那是一清二楚。
我能搞定别人，但妈妈，我骗不过。
她把曾经对我的爱都放在了刘依依身上。
“什么能改？我家依依受的伤就不算了吗？她心思歹毒，谁知道是不是在撒谎。”
我的妈妈大声呵斥我，她的眼里，她不顾一切在维护自己的女儿。
但她不知道，我才是她的女儿，被她所谓的保护狠狠伤害着。
我不知道该怎么样回答妈妈，骗她吗？
我做不到，以前她是那么爱我，对我百依百顺，说我是她心心念念的宝贝，可是现在，她亲手把我往死神怀里面推。
不，我要活着，不能被抹杀。
“阿……阿姨，你觉得我该怎么做，才能得到原谅。”
我慢慢地说话，一字一词仿佛是身体里流走的血液，我的胸口不停地发闷，痛苦紧紧抓住我。 “我要你跪下来，给依依道歉。”
17
跪下来？
我望着妈妈的脸，她的目光好冰冷。
她怎么能让自己的亲生女儿向凶手跪下呢？
我不恨妈妈，她只是忘记我。
刘依依得到的爱，本来应该是我的。
我最后还是跪下了。
刘依依脸上的惊讶就没有消失过，再仰起头看向妈妈，我发现她的眼角好像有一滴晶莹的泪水。 “角色怒气值百分之五十。”
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我很庆幸自己离死亡远了一步。
但刘依依就不那么开心了。
“忙了半天，全白忙了。许念念，你真该死。”
刘依依心里想什么，脸上就浮现出怎样的表情。
她瞪着我，两道眼光恨不得把我刺穿。
可是，周围的人好像看不见她的表情，他们轻声哄着她，以为她还是可怜的受害者。
我不明白，为什么这个世界会变成这样，难道所有人都瞎了吗？
她这么明显的表情，怎么可能看不见呢？
我紧皱眉头，抬头看着刘依依，正好对上她的眼神。她伸出手指指门外。
她的意思要我去门口？
可是好像只有我能看见她的动作。
警察对她抬起的手视而不见，妈妈抱着她，神情丝毫没有改变，她发现怀里的人抬起手。 真的……只有我能看见。
18
“你能听见系统说话？”
刘依依先开了口，她双手环抱胸前。
我左看右瞧，也没有看见她手上的伤口。
『明明刚才还在……怎么现在……一点事也没有？』
我在心里嘀咕，向后退走了一步。
刘依依太危险了她身上未知的东西让我感到害怕。
但……我必须弄明白，这一切到底怎么回事。
就算危及生命，我也要弄懂真相。我这辈子够苦够失败了，我不想再活得浑浑噩噩，死得不明不白。
“什么……是系统。”
刘依依站在阳光下，我站在阴影里。
她比我高出一个头，我不得不仰头看她，阳光覆在她洁白的纱裙上，美丽又圣洁的姑娘站在太阳底下，更像命运的宠儿。
而我，即使伸手，握住的也只有阴寒阴寒，空调外机的热风刺穿身体，在提醒我依旧活着。 “所谓系统，就是老天给我的外挂……”
19
刘依依的嘴不断张合，每一个字我都能听清，每一个词我都理解。
但是组合在一起，我的脑袋里面只有一个“嗡嗡嗡”的声音。
原来，我所在的世界是一本甜宠小说世界。
我，也就是女主，从小被父母宠爱。男主是我的青梅竹马。
他从小喜欢我，一直陪在我身边。
至于刘依依，她是女二，幼年丧母，寄人篱下。
喜欢男主，可惜男主眼里只容得下我。
可是，有一天，她绑定了一个系统。
在系统的帮助下，开始夺走我的女主气运。抹杀我在世界上存在的痕迹，从爸妈开始，然后是学校，是社会，最后是整个世界。
“这太荒唐了……我……” 我摇了摇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刘依依不屑笑了，说道：“你都听见系统对话，何必再骗自己呢？”
“那男主呢？你不是说他和我青梅竹马吗？我为什么从来不记得有这样一个人？”
“许念念，你猜我男朋友为什么一夜之间脑袋开窍，考上年级第一？”
我的身子晃了晃，脚步飘忽不定。
我心里有了答案，但是不敢确定。
“难道他已经……” “我才不喜欢什么狗屁男主。
我要自己挑。
至于男主，无用的东西当然应该被抹杀。”
刘依依看着我，嘴角笑意越来越深，她朝我走了两步，眼神上下打量我。
“所以，许念念，你的结局也逃不过被抹杀。”
20
“我有一百种方法抹杀你，但是我的手还是得干干净净，给你一个机会，自己主动被抹杀。不然你爸妈…………” 刘依依按住我的肩膀，俯身在我耳边说道。
她的字词咬得很重。
我摇了摇头，一定还有办法可以打破系统。
既然我是女主，那这个世界就应该是属于我，绝不会被一个系统控制。
可是爸妈…… 我咬了咬牙：“给我时间，让我再感受一下这个世界。”
“时间？哈哈哈哈哈……” 刘依依不停狂笑，像是听见了天大的笑话。
我不解地看着她。 “这个东西，你那位男主也向我提起过。
可是呢？
他尝试出现在你的生活里，但被我男朋友压在脚下，不得不来折磨你。
自己都救不了，就别想去救别人。”
“不，一定有办法。刚才系统说了，角色怨气值只有达到百分之百，我才会被抹杀。
我……还有机会。”
我对上刘依依的眼睛。
我不怕，系统也有规则，刘依依不敢违背规则。
如果她可以违背，早就动手了，现在根本不会和我在这里说话。
刘依依眼中一闪而过恐惧的神情，这说明我的推断没有错。
“你被抹杀，除了用怒气值，还有一个自杀。
男主选了后者。
我希望你也不要让我失望。
时间，我给你，你好好看看这个世界是怎么遗忘你的吧。”
我点点头，只要有机会，就会有希望。
“许念念，你做的这一切，不过是在垂死挣扎。”
21
“垂死挣扎？我不信。
我一定可以改变现状。”
我盯着刘依依的脸。
这张脸，我恨不得撕掉它。
刘依依还想开口说话，我扬起手，一巴掌打了下去。
她半晌没有回过神，大概没有料到我会出手打她。
“周围人看不见我们，系统没有办法扣分吧？”
我故意贴近她说话。
她想反击我。
但是，这十几年来，她早就习惯装斯文。
我被她压了这么多年，反应可是比她快多了。
我一把抓住她的手，狠狠踹向她的小腿肚子。
“刘依依，你最好好好的对我爸妈。”
我反手锁住她的双手，加大力道压在她背上。
她痛得龇牙咧嘴，模样真难看。
“许念念····你·” “我什么？
还需要再提点你一次吗？别碰我父母。”
我被她压了这么多年，每一次反抗都失败了。
这一次，刘依依也算自作自受。
我这么多年受的气，总算可以出一次了。
许念念咬咬牙，她点点头。我知道以她这种性格决不可能轻易妥协，只不过是为了逃离现状假装出来的。
我必须尽快找到办法解绑系统。
我走在大街上，找了个端盘子刷碗的工作解决温饱问题。
系统这种事情，实在是太荒谬了。
书上不是有解决的办法，网上也不会有。
既然是小说里的世界，那应该要用小说里的办法解决。
“作为本书女主，你果然足够聪明。”
22
凌晨两点钟，我正在浏览各种系统穿书文，这个冰冷的声音居然响起了。
是刘依依的系统！！！
“你在监视我？”
我坐起来，昏沉的脑袋无比清醒。
“小说世界，我就是上帝。”
机械的声音，居然也有自主意识。
“你算什么上帝？上帝就是看见杀人放火，不阻止反纵容的吗？”
我大声质问它，自称比肩神明，就是眼睁睁看着苦难不断折磨普通人吗？
“这是我的任务。
就像你的人生任务是好好生活一样。”
我不禁冷笑一声，说道：
“我现在的生活你觉得好吗？”
“我只是按照世界设定运行。”
它口中的运行，就是抹杀我。
控制我的父母做出不情愿的事情，剥夺男主的人生。
我没有看见运行，只看见死亡两个字赤裸裸摆在面前。
“我想离开你们的世界。 ”
“为什么？”
我不解，好好的为什么要离开。
“这里的怨气太重，我快无法控制他们。
一旦控制被击破，整个世界都会坍塌。”
我摆摆手，说道：“既然想离开，那你走呗。
反正除了刘依依，也没有人希望你留下。”
“可是，只有完成任务，我才可以离开。”
“你的任务是什么？” 电流声消失了一会，又重新响起来。
“抹杀男女主。”
23
男主已经被抹杀了，剩下的就是我了。
说到底，目的还不是抹杀我。
“你来说这些，想让我帮你吗？我告诉你，我不可能被抹杀。”
我被欺压了这么多年，失去了原本属于我的一切，凭什么现在还要我放弃自己的生命啊？ “可是………我无法控制他们了。
这个世界快坍塌了，如果坍塌，整个小说世界的人都会死掉。”
“所以，要用我的命换她们的命吗？
救许念念这种人？我做不到。”
“还有……你的爸妈。只有我完成任务就会解绑刘依依。
所有人都会清醒的。”
我的爸妈……… 对啊，他们也是这个世界的。
如果世界毁掉了，那么爸妈也不会存在了。
我该怎么办？失去自我，拯救这个世界。
可是，我一想起刘依依那张脸，心里就充满恨意和不甘。
凭什么我要去死，她要活着阿？
但是，系统它好像知道我在想什么，居然开口说道：
“只要你帮助我完成任务，我会让你死后亲眼看着刘依依死去。”
“死了还怎么看啊？”
我觉得它说话真可笑，也许对于它而言，死活不过是一个任务，可以随意掌控的东西。
爸妈的脸又浮现在我的面前，如果我死了他们该多难受啊。
可是，如果我不被抹杀，那这个世界就会坍塌…… “让我再多想几天吧。”
“元旦是最后的期限。我撑不了多久了”
24
剩下的日子，我窝在饭馆里洗碗。
最近订席的客人多，后厨的碗根本洗不完。
我一边想着系统的事情，一边刷碗。
一不小心，一大搂碗摔在了地上。
经理气得直瞪眼，脸上的皱纹都快被气平了。
他拿起一个破碗朝我丢过来。 因为系统的缘故，我一直是个小透明。
本以为破碗会砸到我的脸上，但是有一个人挡在我的面前。
是一个女孩子，大概十五岁左右。
她比我还要瘦，却用窄窄的肩膀替我挡住那个破碗。
我的头破血流，落在了她身上。
“老板，这几天我们实在太累了……” 她试图为我求情。
但是经理一跺脚，直接开除了我们两个。
“本来该我一个人流落街头，现在还连累了你。”
女孩摇了摇头：“不是的。
我在帮你，也算在帮我自己。”
我小心替她搽药，笑了笑。
“什么意思，受伤的只有你一个。”
“现在我帮了你，以后就会有人帮我。”
女孩的笑容纯洁又天真。我已经很久没有见到这样的笑容了。
自从刘依依借助系统控制世界后，这个世界只剩下谩骂。
就连我的爸妈，那么温柔的人，也变得暴戾。
我真可以改变这一切吗？
如果真的可以，死亡好像也变得不那么可怕了。
25
我把自己赚来的钱，给了女孩。
我回去去了家对面的那栋楼。
这栋楼的天台刚好可以看见我的家。
现在是早上，我的妈妈才起来。
每天早上她都有在阳台拉伸的习惯。
我看着她，数着她的每一个动作。
妈妈，如果你还记得我，可以抬头看看我吗？
我流泪了，寒风吹得脸生痛。
我的妈妈突然抬起了低垂的头，我激动地站起来。
但是只有一眼。可是这一眼对我而言，就已经足够了。
我和系统说好了，就在今晚。
它的承受值已经达到上限，如果再不完成任务，这个世界就会坍塌。
刘依依不配活着，可是我的爸妈，那些无辜被控制的人必须控制，他们生来是配角，努力向上生活，还要被人利用控制。
我有过美好的童年，一段幸福的生活，一对爱我的父母，足够疗愈这一生的伤。
刘依依打电话来的时候，我才想起今天是元旦，最后的期限。
我挂断了电话。
回家吃饭？那不是去受气吗？我都要死了，还去受什么气。
我走进公厕，发灰的镜子里照出一张黑色的脸庞。
两只黑色的眼珠上下晃动，细细看过这张脸上每一个模糊的毛孔。
这是我的脸，好陌生啊。
原来，我已经这么脏了。
我要干净地离开这个世界，正如我干净地来。
我打开水龙头，哗哗的水流带来扑面的寒意，颤抖着伸出一根手指触碰水流，一瞬间，仿佛有冰冷的尖刺深深插进手指，十指连心的痛苦向全身蔓延。
好冷！！！ 我深吸一口气，小心弯腰，忍住寒冷的刺激，捧起冷水洗脸。
我的脑海里面浮现出爸妈的脸。
我不冷了。
光是想着他们，我就不怕冷。
洗完脸后，我的手已经冻红了。
双手缩进宽大的卫衣外套里，顺带拉紧了衣服。
寒风似乎想击垮我，我拖着自己，追着影子，缓缓向家走去。
我把死亡地点，选在了家对面的那栋楼。
在楼下，我看见了刘依依，她穿着酒红色的大衣，这是妈妈最喜欢的颜色，七岁前，每一次过年，我都会得到一件酒红色的外套。
她撑着伞，雪花落不到她身上，但我的肩头已经雪白一片。
26
我尽力挺直肩膀，抬起眼睛和刘依依对视。
“你不是不回来吗？”
“关你啥事？” 刘依依低头扫了我一眼，她嘴角扬起嘲讽的笑容。
“许念念，我早说了你在垂死挣扎。”
对，我是输了。
自从刘依依出现后，我人生只有这一个字——输。
可是，马上我会带走她的系统，让她积累的气运消失。
“垂死挣扎用在你身上更合适，刘依依，你要好好活着。”
好好看着自己怎么遭报应。
刘依依捏住我的肩膀，她的手劲大，肩膀传来一阵阵酸痛。
“许念念，你是傻的吗？” 我笑了笑。
不知道谁傻，连自己的系统都管不住。
“那你啊，好好再看着我们怎么吃团圆饭的吧。”
27
雪停了，刘依依走了。
我站在楼下，望着家里的微光，眼里的世界渐渐模糊。
我跑上了对面楼的天台。
寒风刮在我的脸上，我有些睁不开眼，但依旧用力去看清黑夜中唯一的光，唯一让我感到温暖的光。
我看见饭桌上摆放着橙汁和虾。
妈妈笑的很开心，她给刘依依倒橙汁。
爸爸放下筷子，亲手剥去虾壳。
刘依依的脸上写满幸福两字，她很高兴，笑着接过虾。
我对虾和橙汁过敏。
不知道是谁放了烟花，紧接着是满天烟花。
星辰璀璨，烟花绚烂，世界的美好送我离开…… 我低头一笑，纵身一跃。
我听见重物撞击的声音，然后身体变得很轻，飘了出来。
系统没有骗我，我居然在死后，还能看见这个世界。
我先看见了自己的身体, 像一摊烂肉泥。
然后听见了爸妈的哭声。
从家里传过来的, 我飘回家里，看见爸妈抱着我的照片, 两双眼睛哭得通红。
“念念，我的念念啊，对不起，妈妈对不起你。”
我爸一个成年男人瘫靠在沙发上, 一遍遍重复说道：
“念念…心心念念……”
系统没有骗我，只有我死了，他们真的可以清醒。
我的爸妈清醒了, 那刘依依呢？
我在家里到处乱飘，在厨房看见了刘依依, 她躺在地上, 已经没有呼吸了。
“她……怎么也……死了。”
“没有完成任务的代价就是死亡。”
28
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次相比上次, 它的声音温暖了不少。
“你怎么还没离开？
你不会又要来控制我的世界吧？”
我警惕地向空气吼道。
即使死了, 我也不能看见这个所谓的系统, 只能听见它冰冷的声音。
“你想不想活过来？”
“我……还能活过来吗？”
我眨了眨眼睛。
如果可以活过来, 我的爸妈就不会这么伤心。
“当然，不过你的那个肉身摔太烂了, 用不了了。
如果要复活, 只能用刘依依的。”
刘依依？ 我低头看了看她的身体，不得不承认，她的死状确实没有我惨。
至少她还有一个全尸。
“如果用她的身体，我的爸妈还能认识我吗？”
“这个问题, 我无法给出答案。”
系统也无法回答我的问题。
我飘到爸妈身边，他们哭得好伤心。
我想替妈妈擦眼泪，手指却穿过了她的脸庞。
我好想留在他们身边。
“我可以用她的身体复活。”
我冲着空气大喊道。
我不在意自己变成什么样子，我只想永远陪在爸妈身边, 像以前一样看着他们, 哪怕我不能再做回他们的女儿。
系统的效率很高，我话音才落，就被一股强大的引力吸到了刘依依体内。
再次醒来时, 我已经能感受到地面的冰冷。
我迫不及待起身，走到妈妈身边。
“妈····我回来了····” 我妈抬起头。
我已经做好, 她不认识我的准备。
岂料, 她却把我抱到怀里。
“念念····是你回来了吗？”
爸爸听到声音，也紧紧地把我抱住。
“念念···真的是我们的念念。”
外面的雪又下了, 我的家开始渐渐温暖起来。
番外
一开始, 我以为是爸妈感应到我回来了。
后来看了镜子，我才知道是我的脸和江依依的脸对换了。
我想问系统为什么，可是却再也得不到它的回应。
一个新的机械声音接替了它。
“它违背规定, 帮助你换脸。
已经被执行了自毁程序。”
系统死了。
机器也会死亡吗？
“不是，为什么啊？它怎么会死呢？”
“它妄图理解人类，触及禁区, 制造幻境。”
新的系统回答道，它的声音比上一个系统更加冰冷。
“什么禁区？幻境是什么意思？”
我对着空气大声吼叫，可是它再也没有回应过我。
“念念，干什么呢？吃饭了。”
妈妈拍了拍我的肩膀, 回过头，桌上摆放着我喜欢的饭菜。
我的爸爸在剥我喜欢的虾。
管他什么幻境，只要和爸妈在一起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