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6 节 郁望
第 36 节 郁望
姐姐抑郁到跳海,被潜水爱好者席望拼了命才救了上来。
却被爸妈当场一巴掌,扇灭了姐姐仅存的求生欲。
他们骂姐姐矫情,嫌姐姐给她们当众丢人。
回家后更是把她关在屋子里罚跪,不给吃喝。
第二天,姐姐死了。
从她八楼房间的窗户,一跃而下。
爸妈得知姐姐的死讯后,并没有多少悲伤,反而把姐姐救命恩人给告了。
说他在救人的过程中猥亵了自己的宝贝女儿,这才导致她羞愤自杀的!
他们在网上哭爹喊娘,誓死要为女儿讨回公道。
而我,跪在姐姐的坟头一天一夜,决定为亡姐做点什么!
1
姐姐的第一次寻死,是跳海。
她留下了一万多字的遗书。
叮嘱我一定要在她死后,再交给爸妈。
我知道姐姐活得很辛苦,但我不想失去她。
2
我偷偷打电话给爸妈,说了姐姐遗书的事情。
然而,爸爸却说:“我没空陪她玩这骗人的幼稚游戏,别管她,整天吃饱了撑的。”
妈妈只说姐姐处于叛逆期,让我别跟她学坏了。
因为爸妈的漠视,所以姐姐如愿跳海了。
最后,还是我从学校请假阻拦姐姐不成,求助警察打电话,才惊动爸妈。
电话刚挂,姐姐就突然被一个巨浪卷走了。
海边一时变得热闹。
有人参与救援,有人直播散布消息。
只有我呆呆蹲在角落,心底空落落的。
无助又彷徨。
为了让我专心学习,爸妈从不让我发展任何其他的兴趣爱好。
我不会游泳,所以救不了姐姐。
等爸妈赶到,已是半小时以后。
见我也在现场,他们本就难看的脸色一下变得更加深沉。
“谁让你逃课的?你要是淹死了,对得起我和你妈这些年对你的培养和付出吗?”
他们不顾我泪眼婆娑指着大海喊“姐姐”,一边数落,一边将我狠狠拉开远离海边。
“小朵,听话,快回去上课。姐姐的事情,我们会处理。”
面对妈妈的劝阻和警告,第一次我选择置之不理。
只是倔强地站在原地,望向大海。
爸爸气得想打我,却被妈妈一把拉开,“你把孩子打傻了,谁给我们光耀门楣?”
两人很快达成一致。
我可以留下,但要离海边远一些。
而我也开始意识到,爸妈对我的这次妥协,不是爱,而是因为别的东西。
3
远远地,我看到爸妈情绪暴躁,拿着手机在发些什么。
带着好奇,我打开手机,发现不知是谁把这事儿发视频传到网上。
很多网民喷我爸妈,说他们是不负责任的父母,根本不爱自己的女儿。
面对网民的口诛笔伐,爸妈看上去有些难以招架。
他们一遍遍回复这不是他们的错,不厌其烦。甚至为了帮自己开脱,还在那里编造了一些姐姐莫须有的过错。
我不明白,姐姐九死一生,爸妈为什么却有心情去一条条回复网民,企图为自己正名?
假如他们对姐姐平时可以有这样的耐心,姐姐也不会走向死路吧。
突然,我看到爸爸看着我,对妈妈说了些什么。
妈妈一脸严肃,一步步朝我走来。
4
妈妈过来并没有带来姐姐的消息,而是对我下了封口令。
她让我把姐姐留遗书和自杀的事情烂在肚子里,对谁也不许提。
原来,爸爸刚才发了一个帖子。
标题为爱女逃学到沙滩玩耍,被卷入大海,急急急!
这条帖子热度攀升得太快,多半是我爸花钱买了热搜。
为了洗白,他下了血本。
这样一来,他们的风评总算有所好转,甚至还为此博得一个好名声。可生死未卜的姐姐,却被网上骂得很惨!
也不知是海风的腥味还是什么刺激,我一时感到有些恶心,忍不住原地干呕。
一小时后。
爸妈准备放弃了。
专门和那些还在直播的网红博主打个招呼,出镜个沧桑悲切的面容,就要带我离开。
其实我知道,要不是顾及名声,他们早就想离开了。
甚至于,如果不是警察的电话,他们压根就不想来。
但就在爸妈要走的时候,姐姐被人给救了上来。
5
那是一位高挑帅气的大哥哥,穿着绿色的专业潜水服,只是把氧气罩套在了姐姐的脸上。他自己却是脸色苍白如纸,呛了不少水,近乎虚脱。
两人一起搀扶着,不知在聊些什么,有说有笑从海里走出来。
我看到姐姐脸上洋溢着许久未见的笑容,那是发自内心的,看上去暖暖的。
夕阳沿着海岸线,打在大哥哥的身上。
在我眼中,泛着希望的光芒。
我只感觉,这一刻,真好!
我多么想要时间定格在这里,然而却被爸爸的一巴掌给扇灭了。
扇灭的不只是这份美好,还有姐姐最后的生命之光。
爸爸说姐姐矫情,更责怪姐姐胡闹不听话,才会险些酿成悲剧。她还要姐姐当众跪下认错!
在闪光灯下,他极力展现严父不可抗拒的形象,丝毫不顾姐姐的尊严。
救人的大哥哥比我快一步挡在姐姐身前,他指责我爸的蛮横行为,说我爸根本不关心和爱护自己的女儿。
他说我爸妈才是险些酿成这次悲剧的源头。
爸爸气急败坏,他想要推开大哥哥,却没能推动。
这个看上去消瘦的少年,明明素不相识,却给人胜过血脉亲情的安全感。
见说不过,我爸端起长辈的架子,拿亲情血脉来攻击。
这也是他经常指责姐姐的话语。
“我是她的父母,既然生她养她,教育惩罚她也是天经地义的。你是救了她,我很感谢。但你有什么资格插手我家的事情。如果你救人是为了钱,我可以给你。如果不是,那就是教养问题了。你父母平时就是这么教你做人的吗?”
救命之恩,被我爸几句话说得变了味,变得微不足道。
不知爸爸的哪句话刺激到了对方,我看到原本坚毅不动的大哥哥,身体开始颤抖。
这时,一只手落在大哥哥胳膊上,将他温柔拉开。
是姐姐。
姐姐在笑,但她眼里好容易泛起的光,散尽了。
她握住大哥哥的手,低语了几声,随后跟着爸妈离开。
我不知道姐姐临走前同他说了什么,但我看到大哥哥的眼神一时间变得忧伤,比眼前的海还要深沉。
他望着姐姐远离的背影,像是在做着某种诀别!
这一幕,让我感到一股莫名的心慌。
我总感觉要出事!
6
回家当晚,爸妈不让姐姐吃晚饭,罚她跪在客厅的地砖上。
我给姐姐求情,反而挨一顿说教!
他们甚至当面把姐姐的遗书撕得粉碎,丢到了马桶里用水冲走。
我还要再劝,却突然对上姐姐空洞无神的目光。
她对我默默摇头。
饥饿,寒冷,死里逃生的疲惫,不断摧残着姐姐,令她浑身颤抖。
但她却直挺挺跪着,沉默着,不曾有一句求饶。
当时我还有点难以理解,后来我终于明白。
姐姐所坚守的,是尊严,是独立人格。
而不是爸妈所说的离经叛道。
生育养育之恩固然大,可这也不是将子女当成工具人随意打骂的理由。
晚饭后,姐姐被爸妈锁在卧室,连水都不曾留给她。
我见妈妈将爸爸拉进他们的卧室,意识到他们要聊些什么。
我赶紧悄悄进入卫生间。
这里和他们房间只有一面之隔,有时候可以听到一些谈话内容。
妈妈:阳阳这妮子,越来越不服从管教。学习成绩又不好,脑子可能出问题了。我听王婶说现在不少孩子得抑郁症,你说该不会真的是?
爸爸:什么抑郁症?我看她这分明是得了精神病。无药可救了。
妈妈:那怎么办?精神病发起疯来可不好控制。要不要,送到精神病院去?
爸爸:不行。女儿得了精神病,一旦传出去,我们不得被人指指点点的,还怎么抬头做人。
最后,爸妈决定给姐姐办理退学,要将她送回乡下去。让她照顾年迈的奶奶,过两年择夫给下嫁了换点彩礼。
再往后,爸妈还说了什么,但我已经听不清了。
那一刻,我出现了耳鸣。
原来,他们从来都知道,姐姐这样根本不是他们所说的矫情!
天底下真的有不爱子女的父母。
没多久,爸妈有事出门了。
我哭着找到姐姐卧室外加锁的钥匙。
我给姐姐拿了吃喝的。
我拿出我所有的压岁钱,让姐姐快点逃走吧。
逃离这个家。
姐姐却没有离开,只吃了我拿来的东西。
她说,她需要恢复一些力气。
我触摸到姐姐的额头,发现很烫。
她正发着高烧。
我又跑出去给她拿来了退烧药。
她摸了摸我的脑袋,却不说话。
每次我哭的时候,她都会这样安抚我。
只不过,这一次姐姐摸了很久,就仿佛以后再也摸不到一般。
吃完东西,姐姐将一个厚厚带锁的日记本交给我。
她让我找合适的时机再打开看看,里面有她的过往,也有对我要说的话。
她告诉我,这个日记本是她的私人物品,只能我看,就不要给爸妈了。
闻言,我死死握住日记本,重重点头。
眼看爸妈要回来了,姐姐催我离开她的房间。
走之前,她冲我笑了笑,又给了我一个紧紧的拥抱。
我回到自己的卧室反锁,死死抱着姐姐的日记本,久久难眠。
半夜,窗外突然狂风呼啸,电闪雷鸣。
风雨欲来的沉闷,裹挟着浓烈的海水腥气,给人一种难言的窒息感。
第二天,姐姐死了。
7
姐姐死在了大雨倾盆的日子。
她从八楼的窗户,一跃而下。
原来,昨晚她说的需要恢复些力气,是为了撞碎玻璃跳楼。
当我得知消息,从镇上的学校疯狂跑回来时,姐姐早已被车拉走了。
地面上,只留下一摊连雨水也冲刷不掉的血迹!
等我再见到姐姐时,她已经成了骨灰,安静地躺在骨灰盒里。
这一次,爸妈再也不会嫌她闹腾了。
我从不知道,爸妈居然可以有如此高的效率。
再见到他们的时候,是在姐姐的葬礼上。
他们连眼泪都不曾有,只是阴沉着脸,逢人就说姐姐是不堪席望的猥亵,而羞愤自杀的。
他们在没人的角落嘀嘀咕咕,不知道在密谋什么。
我在他们脸上没有看到多少失去女儿的悲伤,反而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解脱!
仿佛,姐姐就是个累赘。
我也没有哭。
是伤心过头。
更是因为再也没人在我哭的时候,轻抚我的脑袋安慰我了。
我在姐姐的坟前,跪了一天一夜。
任凭爸妈和亲戚怎么劝我,都无动于衷。
因为我的违逆,爸爸有些生气。
也许是碍于人多,或者我平时够听话懂事,他没有像对待姐姐一样动手打我。只是骂我两句就走了。
妈妈晚上来给我送过一次饭,很快也离开了。
他们似乎有什么大事急着要做。
夜深人静的时候,我摸了摸怀中藏着的姐姐日记本。
那上面透着一股温热,就好像姐姐守护在我身边一样。
我从兜里掏出一个绿色荷包,上面绣着一只不知名的鸟儿。
那是我九岁生日时,姐姐亲手绣给我的。
她本就活泼好动,做不得这种细致安静的针线活。
但看我眼馋别人家女孩子手中荷包的时候,她就一针一线,足足花了半个月时间给我绣成的。
为此,她手指被针扎了很多小孔,还耽误了课程,挨了爸妈一顿重罚!
记得当时,姐姐把荷包送给我的时候,对我说:“小朵,不要做被关在笼中的金丝雀,要做就做自由飞翔的鸟儿。”
这句话,在姐姐死的前一晚,同样和我说过。
当时,我努力劝姐姐好好活着。
我说我们一起念大学,一起工作挣钱,以后一起快乐生活。
在那一刻,姐姐眼中曾闪过一抹向往。眸底深处涌动着炽热的星光,只是很快就黯淡了下来。
姐姐说一切都晚了。
她已经被踩进泥潭,想爬却爬不出来了。
荷包鼓鼓的,里面装的是姐姐的一点骨灰。
我知道姐姐喜欢自由,喜欢大海,所以不想姐姐被长埋地下。
我要把姐姐的骨灰撒向大海。
只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
我要为姐姐做些什么,也为了我自己!
8
天一亮,我就回到了家里。
正常吃饭,正常上学,就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一般。
爸妈见我主动回来,以为我服软了。
对于我先前的倔强和顶撞,他们没有罚我。
只是相视一笑,明显松了口气,露出几分得意。
我看上去并没有受到姐姐事件的影响,朝着他们不可把控的方向发展。
拿捏我,貌似很容易。
只是他们不知道的是,从我在姐姐的坟前,借着手机的光照,读完姐姐留给我的日记开始,我再也不是从前那个只知道读书听话的工具人了。
姐姐不能白死。
我如同一只冷静的小白兔,默默磨着牙,蛰伏以待!
9
姐姐头七还没过,爸妈就把姐姐的救命恩人给告了。
他们还在网上发布视频,拿姐姐的死大做文章。说那位大哥哥表面是救人,实际行猥琐之事。
更把姐姐的死,全部推到对方身上。
名曰姐姐不堪受辱自杀。
他们还发誓,誓死要为自己的宝贝女儿讨回公道!
亡女之痛,加上我爸私下买的热搜,席望就这样被网暴了。
我也是这时候才知道,那个助人为乐,善良阳光的大哥哥叫席望。
一个看上去充满希望的名字,却被一众吃瓜键盘侠踩到了泥泞里,一身污浊,难以爬起。
席望越来越多的个人隐私被扒出来,被有些网民给无限放大,甚至恶意揣测和抨击。
小时候的丑照。
哪些前女友。
是否有男朋友。
家庭住址。
甚至电话号码都被公之于众。
可扒着扒着,这帮只敢躲在黑暗里攻击的爬虫,渐渐地沉默了。
沉默得振聋发聩。
席望,从小父母为救人双亡,与哥哥和外婆相依为命。
后来,他在学校遭受霸凌,被霸凌者追赶进了河里。
哥哥为了救他,再也没有从那条河里上来。
但他品学兼优,孝顺外婆,更是后来克服对水的恐惧,学会了游泳和潜水。
这些年里面,他足足救了三十多名落水者。
更自愿参与了抗洪救灾……
随着爆料的深挖,很多人发现自己竟成了小丑。
我爸妈也没料到,但依旧借着热度炒作,坚持发声说席望救人归救人,但不代表他就不会犯错。见色起意,在所难免。
他们甚至以亡姐的名誉起誓,说这是姐姐死前亲口和他们说的。
这一下,网友被夹在中间,陷入了两难。
审判被中止,惹得诸多键盘侠们纷纷不爽。
他们开始将关注点转移到当事人身边亲近人的身上,企图借此挖出更多的爆料。
比如,席望的外婆。
比如,我。
一个是孤家寡人的老人。
一个是刚死了姐姐的高中生。
看上去就是理想的挖掘对象!
10
只是,爸妈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软硬兼施,要我把姐姐自杀和遗书的事情彻底烂在肚子里。
而我,有着自己的计划,现在还不到摊牌的时候。
所以,打探消息的人,从我这里没能挖出什么惊人的爆料。
问我就说姐姐很好,那位大哥哥人也很好。
再问下去,我留给对方的就只有清澈而又愚蠢的眼神。
听说他们从席望的外婆那里也没捞到什么爆料,老人家自称听力时好时坏。
一顿马什么梅,不着痕迹让对方吃了不少哑巴亏。
最后啥都没问到,还搭进去一箱奶。
只是,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席望是一名抑郁症患者的信息,还是被有心人给挖了出来。
我没想到,更有些难过,看上去那么阳光心善的大哥哥,居然早已抑郁多年。
面对这样一家子英雄,苦难缠身,连一众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网友都不好意思继续下手攻击了。
可我爸妈似乎不想就此善罢甘休。
我发现他们又在杜撰东西,甚至为了解并找到抑郁症的可攻击点,还专门去网上查阅了大量相关资料。
我听到我妈问我爸:“这症状怎么和阳阳的那么像,孩她爸,阳阳该不会真的是?”
妈妈的话却被爸爸直接厉声打断:“不可能,别瞎说。再说孩子都死了,还讲这个干什么。”
之后,两人都默契地避开这个话题,谁都再也不提。
仿佛不说,就不存在。
第二天,爸爸还没来得及开播造势,就出事了。
他开车剐蹭到一个老婆婆,对方躺在地上痛苦哀嚎,还当场自拍视频发到了网上。只不过老婆婆只给自己打了马赛克。
路上,有人打了急救电话,有人报了警。
由于我爸最近一段时间出镜率高,所以很快有人认出他来。
就这样,他成了某些流量主播的用来热度炒作的工具人。
关键是他为了上班赶时间,这次抄近道走的非机动车道。
这一下,我爸这段时间拼命所营造出来的好评名声几乎荡然无存。
甚至一度成为交通安全科普的反面教材。
连他的工作都受到影响,差点因此下了岗。
然而,留给他挽回形象的时间不多。
医院里,可还躺着一个“无底洞”。
一个处理不好,就可能倾家荡产。
我看到爸爸急得蹲在家门口,一夜无眠,连抽了几包烟。
车子被交警临时扣了,不知道多久才能取回。
他和我妈商量对策时,我听他总说自己快抑郁了,不由得眉头紧皱。
爸妈买了很多东西去医院看望,点头哈腰,一脸肉痛地说愿意支付医疗费用,求老人家撤诉,也撤了热搜视频。
老婆婆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让我爸写下和解保证书:不再诬陷控告席望,也不再拿席望的事情做文章。否则将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
这个老婆婆就是席望的外婆。
老人家之前主动找上门来,想和我爸妈和解,但我爸妈避而不见。
所以,老人家就自己想办法,来保护自己的外孙。
那天周末,爸妈不在家,是我接待的老人家。
我们聊了一些,包括我爸上班的路线,以及一些违法交通的陋习,也是我透露的。
老人家当时很意外,问我为什么这样做?
我说,好人不该被人拿枪指着。做人,更不能恩将仇报。
如果不是老人家找来,我也会想办法私下找过去。
我不想好人被冤枉,更不想姐姐死后被炒作,入土难安!
这件事兜兜转转,总算告一段落。
老人家临走前,没有要我爸的赔偿,而是指了指我爸的胸口。
“做人,不能没有良心。要遭报应的。”
11
然而报应,才刚刚开始。
眼见炒作不成,爸妈利用热度的余温,开始了疯狂直播带货。
一时间,还是赚到了不少钱。
只是,他们急于求成,连一些问题商品也接。
没多久,他们的直播被某位正义之士匿名实证举报。
结果,直播被下,账号被永久封禁,相关部门直接精准查了过来。
证据确凿。
罚款!
起早贪黑折腾了一个月,直播挣的钱还没捂热乎,就都吐了出去,还倒贴了几万块进去。
这一次打击,对他们来说可谓不小。他们急火攻心,还生了一场病。
经此一事,他们一时间不敢再闹腾,老老实实埋头上班。
而这个精准举报的正义之士,不是别人,正是我!
大义灭亲,我心安理得。
12
又过了两个月。
爸妈又摊上事了。
他们通过不正当的违法渠道,想偷偷要个男孩。
借胎生育。
只是这个事情才刚有苗头,就被人从中推波助澜搞黄了。
这个人,还是我!
这一次,他们又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钱被黑心中介给吞了,儿子的影子也没看到。
家里的钱快要掏空了。
他们的男孩梦也要破碎了。
爸妈一向重男轻女,这还是我从姐姐的日记本里面清晰知道的。
当年,妈妈在分别生下姐姐和我之后,就因身体原因不能再生育。
没有继承家业的儿子,爸爸很生气又难受,妈妈也是愁眉苦脸。
他们感觉在亲戚朋友中丢人,抬不起头来。
就将这一切怪在我和姐姐头上来。
从小,我和姐姐就不被喜欢。
只是,就像姐姐日记里写的那样,我比姐姐更幸运一点。
【我多么想拥有妹妹那样聪明的脑袋,什么都是一学就会,这样就可以有好的学习成绩,成为别人家的孩子那种荣耀。作为爸妈的骄傲,被捧在手心。该多好啊。可惜,不论我怎样努力,就是学不会。我可能天生就不是学习的料。我也没有妹妹那般乖巧懂事,注定成为不了三好孩子。我知道爸妈最不喜欢最嫌弃的就是我了……】
由于我的学习成绩从小就一直名列前茅,引人瞩目,总能成为爸妈的面子和谈资所在,所以才侥幸挣脱作为女孩被嫌弃的命运。
我和姐姐同命不同运。
可就算我再耀眼,也比不上他们心心念念那并不存在的儿子。
没有儿子,一直是他们的心头病,近乎疯魔。一旦有任何机会和希望,他们都会不惜代价去尝试。
所以,我要打碎他们所有的希望和依托。
让他们除了我这个女儿,无人可依,无资可靠,无路可走!
只有这样,我才能有机会为姐姐讨回公道,才能真正掌控自己的命运。
姐姐日记中有提到,她发现爸妈虽然喜欢我,却只是喜欢我给他们带来的虚荣,而不是我这个人。一旦我失去这个光环,就将立马从云端跌落凡尘。
姐姐说得确实没错。
记得我有一次考试名次下跌了,被爸妈狠狠惩罚了一周,受到了比姐姐更加糟糕的待遇。
姐姐还曾听到爸妈关于对未来的畅想和规划:
生一个宝贝儿子。
让阳阳早点嫁人,换取彩礼,供小朵念书。
把小朵培养成才,光耀门楣,最终再让她嫁入一个他们看好的富贵人家,好让宝贝儿子和他们跟着享福。
……
以至于,这是不是我喜欢走的路,做的事,嫁的人,对他们来说都不重要。
以女养女,再以女养儿。
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姐姐被当作廉价品,但我也只是他们眼中更贵重一点的商品罢了。
凭什么女孩子就要成为男孩的牺牲品、补血站?
我之所以暗中出手搅黄,也是因为爸妈为了可以得到宝贝儿子,决定要对我下手了。
那几天,我发现爸妈看我的眼神有些变了。
像是在做什么取舍。
一开始,我还以为是我哪里露馅了。可他们并没有找我的茬。
而他们在屋里的谈话声也比平常小了很多。
我不放心,就在他们不在家的时候,在爸妈房间里的死角安装了窃听器。
没多久,我就听到了他们的夜谈。
爸爸:“这些天我不停托人找关系,儿子的事情总算有着落了。”
妈妈:“太好了。你老李家要有后了。不过,这个不违法吧?”
爸爸:“管他呢,我已经找人打点了。只是,中间人太黑了,要五成。这样的话,一切费用加起来至少需要三十万。”
妈妈:“怎么要花这么多钱?可我们眼下几乎没了家底,我们需要生活,小朵还得念书。要不,把房子卖了吧……”
爸爸直接打断:“房子不能卖,不然我们住哪里?以后儿子住哪里?不行把小朵嫁人吧,她比阳阳智商高。很多山沟沟里面的人都信这个,基因好,下一代会更聪明。尤其是痴傻男生家庭的,能谈个好的彩礼钱,尽量往高了谈。”
我妈有一点犹豫:“可小朵学习成绩好,平时没少给我们涨面子。将来也能有出息,为我们养老啊。”
爸爸:“要是有更好的选择,我也不想这么早就出手女儿,毕竟她确实很争气。可她终归会成为别家人,而且念书也要花费很多的。儿子才是实打实自家人。养儿防老,说不定儿子以后比小朵更有出息呢。机会,可就这么一回。错过,就没了。”
爸爸的话,咬得很重。
妈妈叹了口气,没有再反驳。
说会找媒人往远了打听打听,等我高考后就张罗。
优秀的高考分数可以作为抬升彩礼的资本!
就为了一个八字还没一撇的儿子,就要残忍断送我的前程,把我嫁到偏远地区,痴傻男人家。
那一夜,我望着天花板,没有哭,反而笑了。
原来这就是成为商品被抛售的感觉!
本来,我也想他们能有个儿子,我好有个弟弟。
可是,这个代价太大。
我不是圣人,不想牺牲自己,更不值得。
所以,我只能让他们败兴而归了。
姐姐的公道,尚需要我讨回。
我的路,也在等我走出去!
那一晚,我想了很多。
既然被爸妈视为虚荣面子的学习成绩是我的护身符,那我自然好好利用,把它当作我的资本和武器。
而他们给我打造的乖乖女形象,又是天然最好的伪装。
他们怎么也不会怀疑,这一切是我在暗中操控。
而明年高考,将是我大反击的主战场!
高考前,我还需要清除一颗毒瘤,做最后的铺垫。
13
自从儿子梦破碎。
爸妈也没了折腾的资本。
只能把所有宝都押在了我的身上。
我不用担心被“卖”出去了。
作为回报,我准备让他们先开心一阵子。
乐极生悲,方知苦楚!
从那以后,我整个人全身心投入到学习当中。
我把班级卷麻了,就去卷年级。
把年级卷麻了,又去卷全市其他高校。
一卷再卷之下,我的成绩稳居全市第一。
伴随着我成绩的愈加亮眼,爸妈一改先前的颓废,又支棱起来了。
走路都是昂首挺胸,双手背负,没少在邻里和亲戚面前,甚至在公司里炫耀。
所有人都知道他们有一个状元资质的宝贝女儿。
距离高考一个月,最后一次高校联考,我的成绩依旧是全市第一名,而且分数奇高,高出第二名二三十分。
这可把爸妈高兴坏了,恨不得宣告全世界。
只要我不出现意外,全市高考状元非我莫属。
届时,他们就是状元父母,与有荣焉。
可意外,它说来就来了!
14
爸爸的上司张常威来家里作客。
他是一名中年男子,个子不高,穿着儒雅,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上去文质彬彬。
饭桌上,在爸妈的恭维下,他嘴里说着要给爸爸加薪的话。
但眼睛,却一直有意无意在我身上掠过。
夏日炎炎,我穿着短裙,还有吊带上衣,清凉又性感。
我能感受到他眼中带有侵犯性的炙热,但我佯装不知,时不时冲她露出人畜无害的迷人笑容。
饭后,张常威借着醉酒留在这边午休。
他先后临时支走了爸妈,只留下还在做试卷的我,同他共处一室。
很快,一双罪恶的手摸了上来。
才一接触,我就浑身起鸡皮疙瘩,恶心感剧烈。
“叔叔,你要干什么?我和你女儿一样大呀!你现在离开我家,我不会告诉爸爸妈妈。不然我就报警了。”
然而,面对我不疼不痒的反抗,这更加激起了张常威的兽性。
他不顾一切朝我扑来,一边撕扯我身上的衣服,一边还蛊惑我。
“小朵,你难道你想让你爸升职加薪,给你更多的零花钱吗?只要你从了叔叔,等你高考后,叔叔就给你买最好的衣服和电脑,好不好?”
我紧紧护住自己的身体,不断退后躲避,还用手狠狠挠他贴上来的脸!
眼看我反抗越来越激烈,他一时间难以得逞,从哄骗改为威胁:“臭丫头,你最好老实点,让叔叔好好疼疼你。否则,你信不信我一句话就让你爸丢了工作,我也可以一句话让你不能参加高考……”
以身饲狼,倒也不能真地喂了狼。
我看时机成熟,用尽吃奶的力气,一脚踹在了他的下面。
张常威没想到一向乖巧的我会如此暴力,顿时倒地哀嚎,却也红了眼,说什么今天也要办了我。
这时候,爸妈回来了。
早在张常威靠近的时候,我就偷偷给爸妈发了求救短信。
我衣衫不整,哭喊着扑到妈妈怀里,大喊着我脏了,不活了。
原以为爸爸和张常威怎么也会大打出手,没想到是雷声大雨点小。
两个男人竟然理论吵吵起来。
尤其是张常威以爸爸的工作威胁时,爸爸竟然偃旗息鼓了。
妈妈气不过,嚷嚷着要报警,也被爸爸暂时压住。
我躲在妈妈的怀里,冷眼看着这一切。
再一次失望透顶!
原本,我还难以狠下心来。
毕竟他们以前对我还行,哪怕是带有目的性,把我当成他们炫耀的资本和比姐姐更贵重的商品。
可他们今天的所作所为实在令我心寒!
15
张常威扶着墙走了。
这是我那一脚的功劳。
这件事不了了之。
我不知道爸爸跟妈妈说了什么,让一个原本暴躁气愤的母亲逐渐平静了下来。
他们两人企图安慰我,想做个和事佬,让我把这个事掀过去。
“小朵,你不是好好的,也没有被他得逞吗?就当爸爸求你了,以后爸爸一定替你讨回公道,好不好?”
这不是一个正常人能说出的话,做出的事情。
狗或许都不会如此。
我心底在默默流泪。
为姐姐。
当初,他比我今天的遭遇还要糟糕百倍,身体被摧残。
又受到家人的背刺。
是怎样承受住身心的双重打击呢?
我不言不语。
也开始不吃不喝。
甚至开始上吐下泻。
我开始假装抑郁,走姐姐当时走过的老路。
我在姐姐的日记本里,找到了导致姐姐抑郁的罪魁祸首。
张常威。
两年前的今天,这个人在我家,侵犯了姐姐。
那天我不在家,才躲过一劫。
但爸爸面对升职加薪的诱惑,以及丢工作的风险,竟选择了息事宁人,让姐姐独自一个人去承受。
不仅如此,他还把责任推到姐姐这个受害者身上。
说苍蝇不叮无缝的蛋,如果不是姐姐穿衣不检点,又怎么会被侵犯呢。
没想到,两年后旧事重演。
这次发生在我身上。
过程受我控制。
可结局并没有好到哪里。
除了多一点关心,似乎没什么不同。
我在想,假如今天我真的被这人再次得逞,爸爸会不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答案,其实我已经预料到。
从日记本中得知真相的那一刻,我就在筹划为姐姐复仇。
那段时间,爸爸总爱拍视频发动态,但主角都离不开我。
我故意把自己打扮得性感一点,我知道这头畜生多半还会忍不住。
然后就发生了今天的那一幕。
现在,爸妈的选择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我要让这个畜生受到应有的制裁,为姐姐报仇。
屋里被我提前安装了微型摄像头,他逃不掉的!
证据,我打算过几天传送。
进去前,我先要让这个畜生难以安生。
在他离开后,我就把早就搜集到他出轨乱搞的照片托人发给了他老婆,也传到了他的公司。
两天后,我听说他被大舅哥们暴打了,遍体鳞伤,最后落得个净身出户。
而我那断子绝孙的一脚,也让他疼痛到总去医院。不仅生育无望,连小便都难。
以后,他都无法再对女生做恶了。
我每天在家不吭声,找机会就假装寻死觅活。
学也不去上了,试卷也不做了。
我妈为了怕我寻了短见,甚至请了长假,结果被裁员了。
我爸被我这种要死不活的状态刺激得心烦意乱,去找张常威兑现承诺。
可那家伙本身就泥菩萨过河,再加上窝了一肚子火,所以三言两语就激起了怒火。
两人在医院大打出手,爸爸身上挂了彩,但张常威因为本就有伤在身,所以伤得更重。
因为闹得影响不好,双双被公司辞退。
眼看什么都没了,要是我也没了,丢了状元梦,那可真的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他们整天围着我转,嘘寒问暖,带我去不少医院看病。
几乎花光了仅剩不多的积蓄,可就是查不出什么症状,也没有什么有效的治疗手段。
我就只吃喝一点点,不饿死就行,什么也不做。
谁也无法叫醒一个装睡的人。
更何况,我“得”抑郁症,事出有因,名正言顺。
眼看离高考的日子越来越近,爸妈每日心急如焚,头发都白了不少,总说自己也快抑郁了。
距离高考还有三天,我爸被人打断了左腿。
小区里,有几家平日里和我们家关系不友好的。
见我“要废了”,有人忍不住嘲讽传谣。
说我得了精神病。
紧接着他们也被人诟病,说有其父必有其女。
我爸受不了被人造谣冤枉,就上门理论,说我不是精神病,只是抑郁了!
只是得了抑郁症!
终于,他在公开场合,亲口承认了抑郁症的存在。
面对女儿的贞洁被毁,他选择隐忍。
为了自己的面子,他却可以大打出手。
看到他拄着拐杖的狼狈模样,我的“病”奇迹般的好了。
高考如期而至,可能是姐姐的在天之灵保佑,我考试答得异常顺利。
爸妈眼中又泛起了光。
距离高考状元,只差最后一科了。
我却,不考了!
16
在那个阳光明媚的下午,距离最后一科考试还有一个小时。
我到了学校门口,趁机溜走,跑到了学校边上一座八层高楼楼顶。
八楼不是很高,可以听到下面的声音,进行对话。
八楼同样不低,跳下去,足以致死。
这也是姐姐曾经跳下的高度!
我坐在楼顶的边缘,双脚在外面晃荡,嘴里唱着姐姐最爱的那首歌。
《逆光》
我今天穿得格外闪亮,所以很快就引起下方考生和考生家长们的注意。
“有人要跳楼!”
爸妈原本还在和人谈笑风生,正想闻声吃瓜,在看到是我之后,两人当场吓得腿软,捂嘴惊呼。
他们高喊着让我下来,哭诉明明我就差考完最后一科,就是高考状元了,为啥要这样想不开?
结束生命?
放弃大好前途?
眼看人越聚越多,更多人拿出手机在拍摄,我开始了最后的反击收尾。
为姐姐正名,以告慰姐姐的在天之灵。
我在八楼边缘站了起来,顿时引起一阵下方一阵惊呼。
爸妈差点被吓掉了魂。
居高临下,我直直看向爸妈所在。
“今天,我只问一个问题。姐姐到底为什么死的?请你们务必想好了再说。如果不如实回答,你们今天就为我收尸吧。”
哪怕如此,爸爸碍于情面,还想着避实就虚回答。
但我又往前踏了半步,逼出了他们今天的坦白局。
爸爸诉说着这些年对姐姐的各种不好,体罚,打骂,被侵犯了还逼着她忍气吞声……
一桩桩,一件件。
原来他都知道,也都记得!
明明血脉相连。
可心为什么就如此薄凉狠心呢?
说到最后,他看上去动了真情,双眼泛红,拄着拐杖的身体也佝偻了几分,流下了悔恨的泪水。
可他的悔恨为时已晚,终究换不来姐姐的重生!
最后,他承认姐姐得了抑郁症,所以自杀。
不是矫情,更不是精神病,也没有被席望侮辱!
现场一片唏嘘。
妈妈好像是第一次得知姐姐当年被侵犯的事情,她先是愣了愣,随后大骂爸爸是畜生。
“李大爱,你混蛋!”
可她骂着骂着,就跪在地上哭了起来。
她自己何尝不是罪恶的帮凶!
很快,有警察出现带走了爸妈。
我知道是我传送张常威的证据到位了,爸妈要去配合调查。
我往后退了一步,遥望着远方的大海,嘴里呢喃。
“姐姐,现在你可以安息了。”
19
事情办完,我自然按时参加了最后一科考试。
这是我踏出自由的第一步,不容有失。
高考之后, 我就再也没有回过家。
高考成绩下来,我顺利成了高考状元,还不只是市状元, 而且是省状元。
我在外面兼职工作挣钱, 开始攒大学的生活费。
高考状元的奖金丰厚, 足够我的学费了。
我听说爸爸在楼下意外滑倒,摔断了右腿。
那个地方,正是姐姐跳楼的落地点。
地面的血迹, 到现在还没完全消失。
双腿都断了,爸爸由拐杖换成了轮椅。
他没事就到姐姐的坟前, 什么也不做。
妈妈来找过我几次, 希望我回去看看爸爸, 被我拒绝了。
他们日思夜想的高考状元父母的名头我给了他们, 其他的,我给不了。
再后来, 我听说他们被网暴到再也不敢上网。
曾经他在网上兴风作浪, 如今却成了过街老鼠。
没多久,他们受不了熟人街坊的唾骂,把房子卖了, 回到了乡下。
走的时候, 带走了姐姐的遗照。
假如他们有朝一日快要饿死街头,我作为血缘关系上的子女, 会给他们法律规定的基本抚养费。
但我不会再把他们当做父母。
眼看暑假假期要结束了, 我去看望了席望和他的外婆。
他们对我很好,留我在家里吃了饭。
饭后,席望和我聊起了姐姐。
他还在为姐姐感到惋惜。
我情不自禁:“真羡慕你能有这样好的一个外婆啊,假如我们要是能有这样的长辈家人,姐姐或许就不会死。”
席望看着忙碌的外婆, 笑出了浅浅的酒窝:“是啊。如果不是外婆这些年的守护和疼爱,说不定我也早走上了绝路,而不是如今在阳光下自由呼吸。抑郁症不是矫情,更不是精神病, 需要身边的人多给予一些陪伴,爱与关心。这也是每个抑郁症患者的期望。”
席望的抑郁症快要痊愈了, 我替他感到高兴。
告别前, 我问了他一个问题。
“如果以后再遇到有人落水,虽然可能会饱受争议, 甚至为此付出代价,你还会第一时间救援吗?”
席望的回答是肯定的。
他说,能够帮到别人,也是他目前活着的意义和价值之一。
20
去清北前,我带着姐姐的日记本,来到姐姐曾跳过的那片海。
我拿出装有姐姐骨灰的荷包, 将它扔向波涛汹涌的大海。
荷包起起伏伏, 像是在向我招手。
最后在夕阳的余晖中,消失在海平线。
姐姐自由了。
我也自由了。
我将承载着姐姐的遗志,去念她没能去念的大学, 去走未来没经历的人生。
我做到了姐姐日记本里最后一页对我的祝福,那也曾是姐姐可望而不可即的愿望。
不做笼中的金丝雀。
要做,就做那自由飞翔的鸟儿!
(全文完)
作者署名:萌主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