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1 节 天才首席的断臂女儿
第 41 节 天才首席的断臂女儿
我妈是首席小提琴家。
而我天生断臂,成了她不愿提及的污点。
十岁时,她带回一个和我年纪相仿的女孩,将她推到我面前。
“从今天起她就是我的女儿,你的妹妹。”
“未来的天才提琴手。”
可就在十年后,女孩突发意外,昏迷不醒。
而我的房间内,摆放着属于女孩的两只胳膊。
1
从我出生起,我就被我妈勒令禁止出现在大众视野。
因为我天生断臂,而她是国际有名的首席小提琴家。
我的存在,就像是她人生中一道抹不去的污点。
但她依旧对我宠爱有加。
为了更好地照顾我,特意请了不下十个保姆照顾我的生活起居。
就连我的学习,都是由专业的老师上门辅导。
妈妈说她这是在保护我。
可我不喜欢,我想要去感受外面的世界。
直到我十岁这年,我妈的事业一落千丈,就连首席的位置都拱手让人。
那晚,妈妈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彻夜嘶吼。
屋内时不时传来玻璃的碎片声。
而我用仅有的一只胳膊死死环抱住双腿。
我知道,妈妈心底的那头野兽快要破笼而出了。
2
那天过后,妈妈就叫停了我的所有课程。
就连平常照顾我的保姆都只留下了一个人。
她扶着我的肩膀,眼里闪烁着近乎疯狂的神情。
“思思,妈妈只有你了。”
说罢,我妈抖着手将角落里那把本该是我出生时礼物的小提琴塞到我手里。
她眼里满是期待,抓起我仅有的一条胳膊去触碰琴弦。
杂乱的琴弦声在周围散开。
“思思,断臂也能成为优秀的小提琴手对吗?”
我妈喃喃自语,我触碰琴弦的手一顿。
一股不好的预感顿时爬满我整个后背,让我坐立难安。
“妈妈,我只有一只手只能拉弦,我……”
还没等我把话说完,门口佣人就拿着一台支架走了进来。
那个支架刚好弥补了我另外一只胳膊的空缺。
我只需要站在那里,拉动琴弦就好。
见我站着不动,我妈脸色骤变,呵斥着我现场拉一首曲子出来。
可她好像忘了,我才十岁啊。
我连拉弦的正确姿势都不会。
正当我想开口解释的时候,我妈突然失控地拽起我的头发。
狠狠往小提琴面前砸去。
杂乱无章的琴弦声在房间内响起,格外诡异。
“这都不会,为什么你就这么笨。”
“十年都学不会吗,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看一遍就能拉出完整的曲子了。”
我妈疯狂地发泄着自己的不满。
直到看到小提琴弦上的鲜血,我妈手上的动作才停了下来。
我看着面前因愤怒而扭曲的我妈。
心里一阵后怕,小心翼翼勾住我妈的手指。
抬眼开口道。
“妈妈,我会好好学的。”
“你别生气,我会成为和你一样优秀的小提琴手。”
半晌,屋内回荡着我妈充满讥讽的笑声。
她冷冷瞥了我一眼。
“我真是疯了,竟然对你这样的残疾抱有希望。”
我妈上下打量着我左边空荡的衣袖冷声道。
残疾?
原来在她心里是这样看我的。
3
我天生断臂,是基因缺陷。
我妈为了这个原因,和我爸爸离了婚。
她说是我爸爸的基因缺陷才导致我现在这样的结果。
或许是仅存的母爱,我留在了妈妈身边。
可现在变了,妈妈急需一个可以重新让她崭露头角的武器。
而我,是个拿不出手的废物。
为了讨她欢心,我将自己关在房间里没日没夜挨着那个冰冷的机器练习。
我希望得到妈妈的认可。
可即使这样,我妈还是没有出现。
直到这天,我照旧拉完曲子走到门口张望我妈的身影。
意外的是,我妈回来了。
只不过身旁还牵着个和我年纪相仿的女孩。
见我愣在门口,我妈淡淡瞥了我一眼。
将女孩推到我面前,看向她的眼里充满了温柔眷恋。
“从今天起,她就是我的女儿,你的妹妹。”
“也是未来的天才小提琴手,温若。”
我不可置信地望向我妈,希望她说的不是真的。
而她的眼神全程落在温若身上。
未分给我半点。
那一瞬间,我仿佛看到了我妈眼里充满了期待。
像是在看一块璞玉。
我才明白,我妈需要的武器找到了。
温若性子活脱,和沉闷的我天差地别。
“我们以后就是姐妹了,姐姐好!”
她上前想要挽住我的胳膊,却只抓住了空荡荡的衣袖。
我尴尬得顿时脸色涨红。
转身小跑离开。
身后却传来温若和我妈的对话声。
“妈妈,姐姐怎么没有胳膊啊?”
“她是个残疾,哪有我们小若命好,以后你可是天才提琴手呢。”
她们的玩笑话像是一把锋利的刀刃。
硬生生扎在我的心口,生疼得厉害。
4
回到房间时,看着桌上七七八八的曲谱。
顿时心里一股无名火升起。
为什么,我已经在努力了,为什么还要抛弃我。
我抓着自己的头发低头嘶吼。
喉咙里发出阵阵嘶哑,像是一头迷路的野兽般。
这时门外传来温若软糯的声音。
“妈妈,这个房间离练琴房好近,我可以住在这里吗?”
我猛地看向门外,将门死死反锁。
我的东西谁也不能抢走。
可我还是低估了温若在我妈心里的地位,饶是我不停反抗。
我妈也未曾松口。
反而直接将门打开,命令保姆将我的东西搬到一楼。
“以后二楼就是属于小若独有的练习场地。”
“没事不要打扰她知道吗?”
我妈冰冷的视线落在我的身上,让我浑身一颤。
“妈,这是我的房间。”
“她就是一个外人,你捡来的孤儿,你干嘛那样护着她!”
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四周响起,我捂着红肿的脸不可置信地看向我妈。
“就凭她是未来的天才小提琴手,而你只是一个上不了台面的残疾废物!”
我妈眼神冰冷,背后的温若正得意地朝我吐了一个舌头。
从那天起,我就明白了一个道理。
我妈不爱任何人,她只爱自己的地位。
也是那天起,我所拥有的一切正被温若一点一点的夺走。
她说,温家以后的一切都是她的。
而我这个废物只能在这个家里苟延残喘。
5
为了妈妈的视线能重新落在我身上。
我笨拙地开始跟着保姆学习做饭,可我只有一只手。
常常弄得厨房乌烟瘴气。
我妈看到后,只是冷冷瞥了我一眼,随后吩咐保姆收拾干净。
而我这些行为落在温若眼里成了取笑我的笑话。
我曾多次想要跟妈妈诉说自己的委屈。
可当我走进她的房间时,里面却传来她和温若的嬉笑声。
那是我和妈妈从未相处过的画面。
有时候我甚至觉得她们才是真正的母女,而我才是个外人。
事情的转机是在一个下午。
在我妈的安排下,温若正在准备着她的第一次舞台表演。
由于我妈十分看重这次表演。
所以温若已经不眠不休拉了快一个月的琴。
可效果始终达不到妈妈心中的期望,二楼传来的责备声一天比一天多。
保姆都说,野鸡终究不是凤凰。
我知道我的机会来了。
我费力地将那具妈妈为了我定制的支架搬上了楼。
在我妈的责备声中,我拉起了这么多天铭记于心的曲子。
那是我妈给温若准备的,她第一次成为首席指挥的曲子。
我闭上眼卖力地拉着琴弦,冰冷的支架紧挨着我的身旁。
像是孤军奋战的战士一般。
终于在我的琴弦声中,我妈责备声逐渐停下。
我听着我妈走近的脚步声,心里一阵惊喜。
拉弦的手不经意快了起来。
像是在说,妈妈你看,断臂我也能拉的很好。
一曲落幕,我睁开眼看向面前的两人。
想象中的夸赞并没落在我耳中。
6
而是一道用力的巴掌声落在我的脸颊上,火辣辣的疼。
我茫然地看向一脸愤怒的我妈,不明所以。
“你凭什么拉我的成名之曲!”
“温思思,你个断臂凭什么亵渎我的东西!”
身旁的小提琴顿时被我妈掀翻在地。
她眼里流转着毒蛇般的阴冷,好像下一秒就能把我吞之入腹。
“妈妈,我比温若拉得好。”
“我一定能帮你拿到最好的名次,你相信我……”
我跪倒在地,将小提琴抱在怀里,声音颤抖道。
“温思思,你还不明白吗,温若健康,健全,我只能有她这样的女儿。”
我妈捏着我的下巴狠狠甩向一边。
随后招呼着温若进屋继续练琴。
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我竟然在温若投过来的视线中感受到了一丝同情。
可那又怎样,我不需要。
本以为这只是一场简单的吵闹,可第二天出现在我家里的一对外国夫妇让我顿时心如死灰。
我妈想把我送走。
见我站在房间门口不动,我妈立马将我扯到那对夫妇面前。
“以后你就跟着他们去国外生活。”
“没事就不要回来了。”
我妈端起咖啡语气冷冷道,我望向身旁的夫妇。
缓缓闭上眼,咬着牙道,“好的,妈妈。”
许是我的反应出乎她的意料,她送在嘴边的咖啡一顿。
随后朝我露出一抹满意的笑容。
临走之际,我看着站着门口送行的两人,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容。
或许这也未尝不是一种解脱。
妈妈从来都不爱我,将我留在身边或许是她做过最错误的决定吧。
就在我坐上车的那一刻,我收到了一条陌生短信。
是温若发来的。
“走了,就永远不要回来了。”
那个时候我不懂她的意思,只当她以为赶走了我,自己能稳坐温大小姐这个名号而已。
直到多年后我才明白她的不要回来是什么意思。
7
十年后,我凭借自身的努力成功跻身音乐界。
而我的断臂成了我一炮而红的机遇。
此时的温若已经成为我妈得意的女儿,拿遍了所有的奖项。
而我妈也重新回到了首席的位置,地位比当年更甚。
我知道,妈妈的目的达成了。
所有人都在夸赞她们是天造地设的母女。
没有人知道我这个被弃在国外的才是真正的温家大小姐。
我本以为这辈子永远不会和我妈有交集了。
直到这天我刚工作完,就接到了那通十年来都没打来的电话。
我刚喂一声。
对面我妈急切的声音响起。
“思思,小若她出了车祸,现在昏迷不醒。”
“可她下个月还有一场国际演出,那可是她第一次参加啊。”
“乖女儿,你能回来帮帮妈妈吗?”
我妈近乎哀求的声音在听筒内显得格外清晰。
脑海里浮现出当年她那双冰冷的眼睛,喉咙一阵哽咽。
许是见我没反应,我妈的声音再次响起。
“妈妈求你了,我知道你在国外的成就很厉害,你一定没有放弃小提琴对吗?”
“那个支架妈妈还给你留着,你回来好不好……”
我妈说到最后没了声音,只剩下不停的抽泣声。
“好,我明天就回来。”
我深呼一口气,看向镜子里泪流满面的自己。
自嘲地勾起了嘴角。
十年了,我还是一如既往的渴望母爱。
真是可悲啊。
8
我赶回家的时候,我妈早早站在了门口。
我看着那熟悉而陌生的面庞,心里不禁一阵触动。
她老了,两边的鬓角隐隐有了白发的迹象。
见到我时,我妈欣喜若狂地替把我箱子提上了楼。
“妈,你走错了,我的房间在一楼。”
我妈的脚步没有停下,自顾自地说道,“温若现在昏迷不醒,我早就帮你把房间空了出来。”
我妈招着手满眼期待地让我进去。
我迟疑了一下,还是跟着我妈的脚步走了进去。
可当我跨进门看到中间摆着的东西时,顿时脸色苍白。
“思思,这是妈妈送给你的回国礼物,喜欢吗?”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巨大的玻璃瓶,里面装满了不知名液体。
而两只血迹未干的胳膊正漂浮在上面。
我瞳孔紧缩地看向我妈,条件反射拿出手机想要报警时。
却看到窗户吹起的床帘里似乎躺着一个人影。
我妈朝我阴恻一笑,随后走近将帘子掀开。
温若血色苍白地躺在床上,两边的手臂荡然无存,包裹着纱布。
旁边还插着各种仪器,和医院的没什么差别。
“思思,温若她不听话,竟然不想学小提琴了。”
“那我只好把她的手砍下来,送给我们思思,这样我们思思就有手了。”
“我照样还是天才小提琴手的母亲,是首席。”
我妈站在我面前,表情偏执地看向我空荡的衣袖。
五官扭曲在一起,像极了地狱里吃人的恶魔。
“妈,你这样做是犯法的,而且我的手臂是接不上的……”
我死死将手指嵌进手掌里,想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加冷静。
可我妈却径直走到那个玻璃瓶面前,将里面的手臂拿到我面前。
愤怒道,“我说能就能,你代替温若参加比赛就必须有一个完整的身体!”
“不然你想让所有人看我的笑话吗!”
看看,都到这个地步了。
她在乎的还是自己的脸面。
9
我甩开她的手,指尖在屏幕不停滑动准备报警时。
突然感觉脖间一阵刺痛。
随后我妈狰狞的面庞出现在我眼前。
“思思,这个比赛你必须去……”
恍惚中我妈的声音就像一只催眠的摆钟,在我脑海里挥之不去。
当我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失重时,我看到了我妈手上的针管。
还没来得及仔细去想,就已经晕了过去。
等我醒来的时候,我妈却不见踪影。
而身旁微弱的呼吸声,让我机械般微微转头。
是温若。
我不知道我妈这么多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此时我只知道她的心理已经开始变得不正常了。
我挣扎着下床打量着这间我从出生起就住着的房间,心里微酸。
当年温若非要住进这里时,我妈是眼睛都没眨一下。
现在倒好,这里却成了温若的牢房。
呼吸机的声音在整个房间显得格外清晰。
而那个本该摆在屋中央的玻璃瓶此时不知所踪。
我习惯性地想要去摸手机时,却瞥见了墙角处的红外线。
是监控。
我皱着眉避开监控的视线,正想着这个监控到底是什么时候安装时。
意外瞥见了监控死角处的一个笔记本。
被藏在角落里,我拿起来时灰尘漫天飞舞,惹得我不停咳嗽。
或许是想到这屋内还有个没醒的人,我连忙捂住嘴,憋得脸色涨红。
鬼使神差地打开笔记本,里面的内容却让我浑身一震。
这是温若的笔记本。
我猛地看向床上紧闭双眼的她,狠狠一咬牙将本子翻开。
可当我看到第一页时,我的指尖就忍不住颤抖了起来。
10
“今天是我来到温家第一天,我很开心,终于能过上不用饿肚子的生活了,但是为什么这个新妈妈非要我学小提琴呢。”
“我见到了温思思,新妈妈的亲女儿,她好可怜只有一只手,但我好像不喜欢她,我想要亲妈妈只爱我一个人,可是温思思好像天赋很高。”
“真是贱人,温思思竟然想和我抢上台的机会,我可是未来的天才,她那个断臂还想和我争,真想把她弄死。”
我抖着指尖翻看着温若那一句句恶毒的话语。
像是一把利剑戳穿我的心脏,骤疼。
我看向躺在床上的温若,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
那又怎样,现在还不是像具死尸般躺在床上。
可当我越往后翻的时候,却发现了破绽。
温若的精神状态似乎十分不稳定。
“温思思终于走了,但是我却不想她回来了,妈妈简直是恶魔。”
“今天妈妈似乎很开心,因为她好像夺回来自己首席的位置,她开始让我不接演出了,她说我的存在价值已经没有了。我很害怕,万一她又不要我了怎么办?”
看到这里,我皱起了眉头。
因为后面的东西全部被撕掉了,我翻看着笔记本后面的张数。
发现最后一次记录竟然是在她十八岁的时候。
也就是她出事前不久。
“我受不了了,温思思你为什么还不回来,我不想学小提琴了,更不想模仿你的一言一行。”
“我是个活生生的人,为什么要这样逼我,我必须逃离这个魔鬼的妈妈身边。”
……
句子的末尾被墨水拖得老长,四处溅满了墨汁。
像是在发泄自己的不满。
我将自己的心情平复好,走到床边时,温若的呼吸骤然变强。
半睁着眼不停地跳动,像是要和我说什么一般。
我皱着眉俯身到她耳边时,突然她的眼睛瞪得老大,一动不动地看向我身后。
正当我疑惑转身时,却刚好对上我妈恐怖的视线。
“思思,你看了温若的笔记本啊。”
“好看吗,你是不是特别同情她啊。”
我妈笑不达眼底地勾起嘴角看向我,我浑身一颤。
这是我妈故意让我看到的。
“说吧,你到底要干什么?”
我强迫自己的声线变得冷静下来,直视着我妈开口道。
11
我妈直直地瞥了我两眼后,随即大笑起来。
从身后拿出一只完整的手臂,上面还挂着白色的细线。
“思思啊,妈妈呢只是想要自己的位置不被人抢走,可是温若这个小贱人破坏了我伟大的职业生涯。”
她缓缓走到温若床前,冷冷开口道。
“她毁了妈妈的事业,你知道吗,我现在是整个乐队最不受欢迎的首席了。”
“可明明她只要帮我出席这次的国际演出,我的地位自然就会上涨,到时候我就可以跻身国际了,可她非要自己作死,逃离我的身边。”
“思思,你说她该不该死。”
我妈骤然对上我的视线,满眼期待我的回答。
若我说一个不字,那么我和温若的下场将会一模一样。
正当我寻思着怎么开口时,我妈却将我空荡的衣袖一把扯下。
露出早就坏死的胳膊。
“你放心,这些年温若的存在只是为了以后让你能顺利接替这个位置。”
“所以妈妈会让你完整地出现在国际舞台上的。”
说着我妈拿出一根筷子般粗细的针开始穿线。
我脑海里顿时闪过一丝可怕的念头。
我妈是想硬生生把我和温若的断臂缝合在一起!
12
“妈,你不要再执迷不悟了!”
“你现在的一切行为都已经属于犯法了,你还要一错再错吗!”
我藏在身后的手指深深嵌进肉里。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妈现在这个样子指不定会做出什么过激的行为。
果不其然,我妈怔怔望着手里的针线。
刹那间,眼角划过一滴泪珠。
我妈扯着我的衣袖滑落在地,掩着面哭了起来。
这是我二十年来第一次见我妈如此失态的样子,我心微微地触动。
我妈将手机递给我,里面播放着一个女人曼妙的身姿。
而她站的位置刚好是我妈的位置。
正当我疑惑时,我妈缓缓开口道。
“思思啊,这是你爸爸新娶的老婆,她一来队里就决定把我换掉。”
“你知道是什么原因吗?”
我妈抬眼直勾勾地盯着我,随后指着自己眼角的细纹低吼。
“是因为她年轻,而我就算再怎么保养都比不过她!”
“明明温若就是我留的最后一张底牌,可是呢,她背叛了我,她想离开。”
“她就该死!”
我妈恶狠狠地盯着床上因激动加重呼吸的温若吼道。
我一愣,爸爸?
这么多年,我以为我妈是个骄傲的女人。
不会为情爱所困,现在看来她还是放不下爸爸。
“妈,退下来也未尝不好,至少可以轻松地享受生活不是吗?”
我试图缓解我妈的情绪,准备找机会报警时。
我妈却用不知道从哪儿找来的小刀抵在自己的脖子上。
“思思,试一下,万一就成功了呢?”
“这是偏方,这个针线都是稀有的材料做的,只要我缝得够好,就没什么问题。”
我妈拿着针魔怔般地看向我的胳膊。
13
“妈,那都是假的!”
“我不是木偶,怎么可以缝制呢!”
我急忙开口道,想要起身夺门而走时。
头发被我妈死死拽住,她像是明白了什么,拽着手上的胳膊咯咯咯地笑了起来。
喃喃自语道,“木偶好啊,木偶听话。”
说罢就往我这边来。
“思思,相信我,不疼的。”
“很快就好了。”
由于我妈的力气太大,我只好任由她摆弄。
可现实就是这么残酷。
我的半边胳膊都被鲜血浸染,但已经不能缝合。
“为什么,怎么逢不上!”
“一定是这个小贱人做了什么手脚,不然怎么会这样!”
我看着我妈疯癫的神情,欲哭无泪。
就短短十年,我妈怎么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空气中满是浓烈的血腥味,我拿起手机看着上面那一串报警号码。
再看向一旁神情不理智的我妈。
微微叹气,还是按下了拨号键。
可就在我拨出去的那一瞬,我妈将我手里的电话狠狠砸向窗外。
“你也要背叛我吗!”
我妈抓狂地走到温若床边,狠狠扯下她的呼吸机。
顿时温若的心跳变得微弱起来。
“温思思,失败了没关系,你就用那个支架去参加比赛。”
“到时候所有人都会称赞你是优秀的小提琴手,我的地位自然就回来了。”
“那个贱人永远别想压我一头!”
我看着床上紧闭着眉目的温若,心里顿时有了新的盘算。
妈妈,对不起了。
看来只能用最极端的方式解决问题了。
14
我顺利说服了我妈,这段时间闭关练琴。
或许是我脸上的表情过于真诚,我妈也就点头答应了。
但是却没收了我所有的电子设备。
她说她做这一切都是为了我,就连把温若的胳膊砍下来,也是为了能让我有个健全的身体。
可我们互相都心知肚明,那是我妈妈为了惩戒温若的手段罢了。
我只是她心安的一个幌子罢了。
很快国际大赛的日子就到了,在我不懈的努力下。
我妈终于认同了我的技术,她看向我的眼里满是遗憾。
“要是当年你没出国就好了,这样哪还有温若那个叛徒的事情。”
我微微一笑,不语。
当年不正是她觉得我拿不出手才领养的温若吗?
现在说这些,不觉得自己可笑吗。
到了会场时,远远就看到一个身姿曼妙的女人被围在中心。
感受到我妈身上的低气压,我就猜到了那个女人的身份。
可惜,今天我来的目的不是为了赢。
比赛开始时,那个女人一曲落幕,很快就赢得了全场人的焦点。
而我妈则死死盯着观众席角落里的男人。
不用猜就知道那是我爸。
我从未见过面的父亲。
“思思,你一定要发挥最好的状态。”
“妈妈的前途就赌在你的身上了。”
我妈紧紧捏着我的双手,眼里满是野心道。
我朝她笑了笑。
随后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放心。
当我走到台上那个早就放好的支架时,我感受到了来自四面八方的眼神。
特别是正中央我妈热烈的眼神。
灼烧着我的身体。
我抬起手碰上琴弦,闭着眼缓缓拉动琴弦。
15
手臂随着曲调不停地挥舞起来,像只断臂的蝴蝶般起舞。
而身旁冰冷的支架像是回到了小时候。
为了夺得妈妈的注意,在门口不停地证明自己。
想到这里,我手上的动作变得更快起来,琴弦声也因此紧促起来。
台下一片寂静。
我就知道自己已经成功了。
在快要收尾时,我特意加重了力气,导致我空荡的衣袖冒出丝丝血迹。
像极了献祭的玩偶一般。
台下一阵惊呼,更有人直接出声喊我停下。
我闭上眼费力地将曲子最后收尾,曲音刚落,琴弦啪的一下就断了。
我缓缓睁眼,看向台下正襟危坐的妈妈。
朝她歪头一笑。
我妈眼里露出的笑意让我明白自己成功了。
这时工作人员上台帮忙收拾残局。
在看到地上那摊血迹时,倒吸一口冷气。
朝我投来同情的眼神。
而我妈这时踩着高跟鞋,提着量身定做的裙摆走到了台上。
顺势夺走主持人的话筒。
向台下介绍着自己这么多年来的悉心教导。
就在她热情慷慨时,灯光突然一暗。
背后的屏幕闪出一个画面。
我妈回头望去时,手上的话筒骤然落地。
发出一阵刺耳的鸣声。
“妈妈,好久不见……”
16
我眯着眼退到角落里静静观察着我妈的反应。
这场闹剧也该结束了。
屏幕里的视频里不停发出妈妈两个字。
观众席的人纷纷搓着自己身上的鸡皮疙瘩,大喊着退票。
“妈妈,我好疼,好疼……”
灯光骤然亮起,温若两只带着血迹的残肢出现在画面上。
显得格外诡异。
我眉心跳了跳,感受到我妈投来愤怒的眼神。
我装作不在意的样子走到她面前,板正她的肩膀,指了指屏幕上的温若。
“妈妈,妹妹在喊疼呢,你不去看看吗?”
“妹妹?”
主持人惊讶的声音响起。
要知道我妈对外可是宣称自己只有一个天才小提琴手女儿。
哪来的妹妹。
我将自己的头发全部绑在脑后,捡起我妈落在地上的话筒拍了拍。
随后环顾了一眼四周,最后锁定在一架摄像机上。
“我才是我们温琴首席的女儿,温思思。”
“而温若只是我妈带回来的养女。”
“我妈对外宣称我就是那个出了车祸的温若,才导致手臂截肢。”
“可不是这样的,我是天生残疾,天生断臂!”
话音刚落,台下顿时一片吵闹。
主办方皱着眉让工作人员将我们带走,可是身后的视频里时不时传来温若的吼叫声。
显得格外渗人。
“今天我能站在这里是因为我妈妈害怕自己首席的位置永远夺不回来,所以就算没有我,也会有一个和温若酷似的女孩站在这个台上。”
“妈,你错的太彻底了,有些东西是强求不来的!”
我看向始终背对着观众席不停颤抖着肩膀的我妈,微微叹气。
我们母女终究还是走到这一步了。
“贱人!”
“温思思,你处心积虑装作一副听话的样子,原来就是在这等着我呢。”
“但是很可惜,不管你怎么做,我永远都不会给你想要的东西!”
我猛地一颤。
原来她都知道,她知道我一直渴望她的爱。
所以她笃定我会回来,会帮她。
想到这里,我扯出一抹极为难看的笑容。
所以从始至终我都是个笑话罢了。
“温思思啊温思思,你真是可悲,这么多年你想拥有的东西温若轻而易举就拿到了。”
“可是呢,你还反过来帮她,真是可笑。”
我妈眼梢微红,神情疯狂地锤着地板,不停地大笑起来。
全然没了往常的高傲优雅。
“妈,你错了,我要的不是你口中的那些。”
我死死盯住我妈的眼睛,嘴角微微勾起。
“我要的是你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妈妈。”
场内哗然,工作人员上台将我们拉开。
背后的视频也恢复成了原来的样子,就在我转身离开时。
我妈不知怎么冲破了工作人员的禁锢,从身后硬生生扯住我的头发。
往后狠狠一扯。
语气阴冷,“我有什么错,我只是想要自己的地位稳固罢了!”
“首席是我的梦想,你以为像你这个断臂吗!”
“我可是未来乐坛上数一数二的首席,是万人瞩目的存在!”
我妈神色激动,五官全部扭曲在一起。
好不恐怖。
17
“这不能成为你害人的借口!”
一阵低沉的男声响起。
那个我从未见过面的父亲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身后还跟着两个警察。
“温琴,你真是变得越来越恐怖了。”
“为了自己的一己之私,当真是什么都能做得出来。”
我爸的声音低沉,像极了教堂里的大笨钟。
就在上台前,我把所有的证据匿名发给了他。
毕竟摧毁,这样才有意思。
我妈瞳孔紧缩看着我爸还有身后的警察。
像是想到了什么,猛地转头看向我。
神情激动道。
“是你对不对,你个贱人!”
“联合这对狗男女来弄我,温思思,你这个没良心的贱人!”
我皱着眉,不理解为什么她能这么自然地骂自己的女儿是贱人。
或许在她心底就从没瞧上过我。
这件事很快就上了热搜,而我也因包庇被拘留了。
走之前,我爸找到我。
身旁还跟着那个我妈口中夺了她首席位置的女人。
“思思,以后我们可以多见见面吗?”
我爸小心翼翼地开口道。
我没理会,而是将目光锁定在他身旁的女人。
“守好你的位置,因为我怕我妈觉得你实力太差,越狱出来。”
女人听后,脸上一怔。
随后眉眼弯弯表示没问题。
最后离开时,我还是没正面回答我爸的问题。
在我的世界里,亲情这两个字太沉重了。
18
温若得到了治疗。
据说温若的手是彻底接不回来了。
而警察在我妈的床底下找到了两只腐烂的胳膊。
还有一把干了血迹的菜刀。
我都不能想象温若当时该有多痛。
我讲温家所有能变动的家产全部留给了温若。
还给她留了我的联系方式。
毕竟温家欠她的,实在太多了。
我甚至不知道怎么去补偿。
而我也因为这件事被网暴,说我和我妈是同一类人。
就该判死刑。
她们说的没错,我和我妈本质上是一样的。
一样的冷血。
但我不会被名利蒙蔽双眼。
我被释放后, 去了趟医院见温若。
想当面和她说声对不起。
这么多年来, 或许她受的那些痛苦本就该属于我。
可当我走到病房前, 却被护士告知她已经离开了。
“温小姐,这是她让我给你的。”
“她还让我告诉你,她不怪你,让你好好生活。”
护士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我看着手上的那封信, 心里五味杂陈。
里面装了一个平安符, 还有一张纸条。
“温思思, 我以为我们会是小说里真假千金的结局那样, 没想到你竟然回国帮了我, 抱歉的是这封信不是我手写的, 毕竟我已经没有手了。不过你也没比我好到哪儿去,你只有一只手。”
“温思思,我写信是想告诉你, 我从来不怪你,要不是你妈妈将我带回温家, 我指不定现在早就死了,我的童年很凄惨,但是我也挺后悔的。”
“别来找我,你给的钱我就带走了,反正这都是你们欠我的,希望这辈子我们都不要见面了,我怕我会忍不住杀了你。”
眼角的泪珠滑落在信封上, 绽放出躲躲泪花。
我望向窗外翱翔的鸟儿,心里的石头像是落下来了一般。
前所未有的放松。
我拽着信封的手紧了紧, 微微一笑。
温若啊温若, 我可就不会这样放你离开。
至少下半辈子, 我们这对名义上的姐妹还是要捆在一起的。
我总要尽做姐姐的义务吧。
我起身订了一张机票, 大口呼吸着外面新鲜的空气。
温若,我来了。
19 番外
妈妈视角
我从小就是别人口中的孩子。
我对小提琴天赋异禀, 只需要听上两遍我就能完美地复刻出来。
所以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已经获得了杰出的成绩。
就因为如此, 我的性情越发孤傲。
导致身边没有一个朋友。
直到我遇到了周安,我们就像是灵魂上的吸引。
自然而然走到了一块。
而我对他一见钟情,将我所有的爱意捧到他面前。
我以为我们能一直幸福下去。
就在结婚后不久, 我怀孕了。
这就意味着我需要停掉小提琴的工作,专心养胎。
可是周安却说让我放手去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那时的我, 觉得周安是这个世上最懂我的人。
可好景不长。
孩子出生了, 但是因为基因缺陷。
导致天生断臂,而我不知为何情绪开始变得反复无常。
周安见状, 日日夜不归宿。
好几次回家, 领口上都沾满了香水味。
巨大的恐惧笼罩着我。
我害怕自己成为被抛弃的那个人,所以在孩子满月后我果断提了离婚。
但是我需要孩子将他拴住, 所以我将孩子留在了我的身边。
可当我重新回归乐队时,却发现新人的实力过于强大。
而我这个首席, 像是退步了般。
整日被她们用嘲笑的目光审视, 我害怕了。
我害怕自己唯一骄傲的东西被抢走。
更害怕我的女儿是断臂这件事传播出去,那样我的人生就彻底被毁了。
所以,我花高价请了很多的保姆帮我照看女儿。
本以为周安会回心转意找我,可是没有。
我等来的只有他出国的消息, 直到他走的那天。
他都没有去看我们的女儿一眼。
我恨透了他。
将一切过错怪在他的头上。
每晚我都需要靠大把的安眠药入睡。
可看到我的女儿和小时候的我一样,对小提琴有着非同一般的乐感时。
我知道自己有了底牌。
所以不管怎样,我的地位只会越来越高。
而不是一落千丈。
作者署名:菜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