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 节 推理之王：王不见王的对决
第 14 节 推理之王：王不见王的对决
世界从不是非黑即白。
假使人生还有一条活路，也没人愿意走向罪恶的深渊。
卫子陵拒捕的时候，站在十八楼的天台上张开双臂：
“每个人都只有一个故乡，在遥远的精神彼岸。”
“你看，风来了。”
我没有阻止他，只是感叹：
“这世界最大的悲哀，就是用渣滓的命搭成了天才的断头台！”
章一·盛放玫瑰，如血妖冶
1
徐警官找到我的时候，说是遇到了一起棘手的案件。
一个男人在电梯里被人斩首。
然而根据当时的现场来看，电梯里只有男人自己。
警方本想断定是自杀。
可是根据被害者情况调查来看，基本排除了这种可能。
被害者是京大的学生，家境优渥，没有烦恼。
更重要的是，被害人基本上可以被判定为人渣。
在学校里有多次霸凌的记录，而且女朋友很多，有多次女朋友去堕胎的情况发生。
而且在警方的记录中，有一次猥亵的经历。
不过因为报警的女孩家人撤诉，这件事就不了了之了。
根据这么多年的侦探工作经历，我明白徐警官的意思。
这世界上活得最长久的就是人渣，因为他们没有底线。
所以，电梯上的斩首案件，大概率是一起密室凶杀案。
不过唯一让我觉得不解的地方就是徐警官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厌恶。
那种感觉很复杂，甚至带着一丝痛苦。
我没有继续追问，而是捏了捏徐警官用纸袋包着的报酬，点燃一支香烟：
“报酬有点儿少，不过……老朋友嘛……多谢关顾！”
“走吧，带我去看看凶案现场！”
徐警官想了想：
“哪一个？”
我愣了一下：
“哪一个？”
徐警官苦笑：
“电梯斩首案不是一起，而是……三起！”
“三起案件，作案手法相同，死者履历相同！”
2
将人斩首的电梯是市中心的一间豪华酒店。
经过和酒店经理的交谈，我们得知：
酒店的电梯一共六部，其中五部电梯通往前 49 层。
而最里面的 VIP 电梯则只通往 50～54 层的 VIP 套房。
出事的电梯就是最里面的 VIP 电梯。
电梯内部严密闭合，在运行期间不可能进入任何人。
电梯顶部则有着空调口，不可能从这地方进人。
因为是 VIP 电梯，电梯的内部没有监控摄像头。
但从楼层的摄像头能看到，受害者在 54 层进入了电梯。
之后电梯并没有进入任何人，而是快速地到达了 1 层。
当时服务员最先发现了电梯里的情况。
死者倒在地上，头和身体分离，鲜血迸溅到了电梯里。
因为事情发生的时间不算长，所以电梯仍旧没有恢复使用。
我猜测多半也是因为不知道死亡原因，酒店经理不敢使用，害怕再出现问题。
从上面没有擦拭的血迹来看，血液迸溅主要集中在一个方向。
正对电梯门的地方有着大量的血迹。
就像是一个泄压阀被打开，鲜血直接喷射一样。
而且血迹是从电梯门直接连接到天花板上。
尸体向后倒在地上，后面的墙壁上，却只有少量的血液痕迹。
左右两侧的墙壁上，也存在大量的血液，虽然不如前面，但比后面墙壁上要多。
人头被发现的位置，则在躯体的前侧。
从切口上判断，应该是被极其锋利的东西直接斩首。
除此之外，电梯里引起我注意的地方还有三处：
第一，空调口的附近有着一条整齐破损，看起来就像是被利器划伤的一样。
不过这条缺口很小，基本上排除了利用这条缺口来对被害者造成伤害的可能性。
第二，大理石地面上有一小块破损。
大理石是一种硬度极高的物料，在一般情况下，是很难出现破损的。
虽然不排除可能是客人弄坏的，但是每天都会擦拭。
最后一次擦拭完毕，只有受害者一个人进入电梯。
第三，地上的血液中，有一块不规整的痕迹。
这块痕迹看起来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刮过一样，是一条带状的痕迹。
目前已知的线索只有这么多！
徐警官揉着脑袋：
“老林啊，你有什么想法？”
我点点头：
“我大概已经知道了凶手的作案手法。”
“但是还需要确定一些事情，我们再去看看另外两个案发地点。”
徐警官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
“我就知道找你准没错！”
我点燃一支香烟，然后叹了口气：
“别高兴得太早，我只是大概想到了作案手法。”
“关于凶手的线索，我们一点儿也没有！”
“对方……是个高手！”
3
另外两处凶案地点一处是高级私人会所，一处是豪华观景住宅区。
在看过了凶案地点以后，我做出了总结：
首先，三起命案应该是同一种手法，都是电梯密室杀人。
而且杀人手法和目前任何一种已知的方法都有所不同。
我的看法是，凶手有着自己的目的，所以设计了这种杀人诡计。
其次，凶手一定能从某些地方监控被害者。
机关不可能二十四小时启动，否则可能会误杀。
而按照密室杀人手法的设计风格来看，凶手是不会允许误杀的发生。
第三，凶手和三个人应该有某些关联。
很可能是直接的利益关系，或者是被压迫。
从三个被害人的履历上能知道，这三个家伙都是学校的人渣。
学校的不少同学，都受到过这几个人的欺负。
可问题在于，他们就读的学校是京大，高智商的学生比比皆是。
根本无从调查。
我开始后悔自己要的报酬太少了。
有这样能力的凶手，一定是个智商极高并且有着某些癖好的人。
也就是平常人认为的——疯子！
不过我也有种莫名的兴奋，因为从作案的手法来看，这个家伙简直做得天衣无缝。
对侦探来说，这是最棒的事情！
为了保证我的推理是准确的，在第三起案发现场，我找到了保安队的队长。
根据保安队队长的供述，电梯井在天台，想要进入，只能用钥匙。
而钥匙只有保安队队长这里有。
不过巧合的是，案发的一个星期前，刚好进行过电梯维修。
我点点头，这和我的猜测基本一致。
而警队其他成员在另外两处案发地点也传来消息。
电梯在之前的一段时间都被维修过。
徐警官急切地问我：
“确认得怎么样了？”
“能告诉我作案手法了吗？”
我点点头：
“你先去确认一下电梯口里面是不是有一道切痕，也可能很多道。”
“和空调口那个地方是一样的！”
4
“凶器是细钢丝，机关装置是利用重力加速度实现的。”
在确定电梯井的顶端也有切痕以后，我很自然地说出了自己的判断。
之后我给徐警官做了一个演示。
我拿起一根绳子，用胶带将绳子的一端固定在地面上。
绳子的边缘沿着电梯光滑的内壁行走，最后将绳子的上端插入空调口里。
因为绳子固定的前端是在电梯的最前端，而空调口在电梯的最后端。
绳子就在电梯的空间内形成了一个长长的四边形。
徐警官立刻明白了电梯斩首装置的构成原理：
“只要通过空调口的地方拉出绳子固定住，就能利用电梯的重力加速度形成一个收缩装置。”
“因为电梯的速度很快，加上细钢丝在重力加速度下足够锋利。”
“也就能完成对受害者的斩首了！”
我点了点头，然后补充道：
“而且细钢丝和绳子不同，它可以很好地隐藏在金属内壁上，不会有人注意。”
“还记得之前地面上崩碎的大理石地面吗？”
“凶手就是利用强力粘结剂将细钢丝固定在了大理石的缝隙中。”
“当装置启动以后，细钢丝被抽出得太猛烈。才会造成大理石的边缘破损。”
“同理，强大的重力加速度直接导致了抽出细钢丝的时候，无法准确通过空调口。”
“于是在惯性的作用下，细钢丝将空调口和电梯井的内壁都斩出了一道缺口。”
徐警官自己站在电梯里，用绳子做了一下示范。
他也明白了那些血迹的形成轨迹。
细钢丝被快速地拉动以后，就形成了一个圈口。
最先触碰到的是两侧脖子，但因为肌肉保护，没有立刻喷射出鲜血。
反而因为被勒紧的缘故而出现了快速充血的特征。
等到前端的细钢丝被拉紧的时候，巨大的冲击力直接切断了相对柔软的喉咙。
所以鲜血才会形成前面最多、两面次之、后面几乎没有的喷溅状态。
而且因为细钢丝收缩中的重力加速度，实质上是给身体带来了一个惯性。
就像是有人在正面击打你，你会向后倒一样，尸体也自然向后倒下。
而人头被切下以后，因为没有承受那么大的惯性，所以相对自然地下落。
下落的人头落在后高前低的向后倾倒的尸体上，自然就滚到了前面。
徐警官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他是怎么确定受害人进入电梯的？”
“而且，他是怎么在受害人进入的时候，才固定了装置？”
我无奈地摊手，这也是我不解的地方。
虽然我也有无数种方法能做到，但是没有线索的情况下，侦探不会做出推理！
我正要离开案发地点，旁边的警员递给我一张卡片。
卡片是在电梯井里找到的，上面写着一句很文艺的寄语：
“盛放玫瑰，如血妖冶！——致我心中的岚。”
徐警官看着卡片皱眉：
“这是什么意思？”
我沉默了片刻才开口：
“凶手，可能是在用这几个受害者的死，表达某种浪漫吧！”
徐警官骂了一句：
“疯子！”
只是在我的耳朵听来，似乎有些暧昧！
章二·理想家与《人间失格》
1
警察探案和侦探推理的本质只有两个字——联系。
在被害者复杂的人际关系和生平履历中，总有一些联系是致命的。
就像是在一团杂乱无章的线中，找到能理清一切的线头。
三个死者的身份是京大学生，他们平日里的联系很少。
仿佛是完全独立的三根线，内在的联系还需要进一步地考究。
根据徐警官的调查，三个死者的共同点有三个：
第一，平常喜欢搭讪女同学，而且对女性的态度非常恶劣。
第二，喜欢打架，而且都曾有过被警方拘留的经历。
第三，都是京大的学生，不过不是同一个班级。
除此之外，三人的家庭、朋友之间几乎没有任何的关联。
这给电梯斩首密室增添了一抹神秘的色彩。
究竟是什么原因，让这三个人成为罪犯的目标？
徐警官叹了口气：
“这种几乎没有任何联系的案子是最难的。”
“根本无从下手嘛！”
我摇摇头：
“不是没有联系，而是因为某些原因，联系被隐藏了。”
我指着外面的雪地，“你看，昨晚下了雪，枯草就藏在了雪下面。”
“找线索，就要把遮盖联系的雪都扫干净，才能看到下面到底是什么。”
虽然嘴上这样说，但我的心里还是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迷雾不仅仅一层，也许为联系盖上了雪的人不止一个。
这是最为棘手的案件类型。
许多年前，我也曾遇到过类似的案件，当然，我说的是联系很少。
那件案子最后被搁置了很久，直到过了追诉期，我才在偶然之间弄明白。
因为真相是，被害人帮助凶手隐瞒了真相。
所有人的思维误区都是如此——被害人必然是希望凶手暴露的！
然而，现实中的案件并非总是这么简单。
想到这里的时候，我的思绪被突如其来的电话声音打断。
徐警官面色阴沉地听着电话里讲话。
等挂断了电话，他扭头看我：
“又是一起密室杀人！”
“比电梯斩首密室还要离奇！”
“受害人……还是京大学生……”
2
我心中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下雪之后的密室杀人案，如果是雪地密室就会很头疼。
从阿加莎开始，密室杀人的类型越来越多，雪地杀人是最经典的。
同样，变数也最多，有各种奇思妙想，往往都在人思考的盲点。
换句话说，雪地密室杀人案的核心不是案件的手法，而是人的思考盲区。
等到了出事地点，我的猜想就应验了。
案发现场是一个复古院落风格的酒馆。
最中间的一个独栋小楼是招待客人的地方。
除此之外，东西南三个方向还有三个小一些的独栋建筑。
想要到达三个独栋建筑，需要从中间的建筑穿过去，走不同方向的三条小路。
凶案现场是南方的独栋建筑。
四名死亡的京大学生，都被固定成了忏悔的姿态。
他们的旁边，还放着一本书，是太宰治的《人间失格》。
书被折到了一个特殊的页面，上面用记号笔标注了这样一句。
“如今的我，谈不上幸福，也谈不上不幸。”
“在所谓『人世间』摸爬滚打至今，我唯一愿意视为真理的，就只有这一句话：一切都会过去的。”
书的旁边，则有一点儿香灰。
根据尸检的结果，四个人死亡的时间应该是下午四点左右。
但下午三点，刚好下完雪。
而京大学生死亡以后，外面的雪地上也没有任何人的脚印。
从中楼通往南楼只有一条通道，两边的高墙上也不可能过人。
警方将凶手锁定到了店家的头上，然而每个人都有明确的不在场证明。
这个突如其来的凶手在什么地方，成了最大的谜团！
警方本来打算查一下监控录像，然而这是一座古建筑。
根据文物保护的要求，不能架设太多的监控设备，所以只有中楼才有。
我拍了拍徐警官的肩膀：
“先去调查一下死者的人际关系吧。”
“虽然希望不大，但是如果能通过关系来追凶，效果可能更好一些。”
“这个密室……出现在所有人的盲点上了，我需要一些时间。”
徐警官点点头。
他看着我，我只能用手撕嘴唇上干裂的皮来缓解尴尬：
“他……挺厉害的！”
3
通向南楼的室外走道上已经出现了脚印。
这是服务人员、警方留下的。
每一种脚印都被标注了，然而地面上却没有属于凶手的脚印。
我仔细地检查了脚印，果然，在脚印上，我看到了两种反常的迹象：
第一，脚印不够深。
下雪以后通常雪会比较蓬松，所以脚印往往会比较深，甚至能踩到下面的地板。
但是这些表现出来的感觉却不同，很浅。
也就意味着，雪本身的密度比较高，有较好的承重能力。
所以行走过去的人，只能在雪的表面留下浅浅的痕迹。
我的心里有了一些明悟，不过很少。
第二，雪的厚度和下雪时候的雪量不成正比。
来的时候，外面的雪其实已经很厚，差不多要没过三分之二鞋子的高度。
但是这里的雪却大概只有三分之一鞋子的高度。
也就是说，雪至少比实际的下雪量少了一半。
这两点被我记录下来。
除此之外，在中楼通向通道的地方，也有一道黑色的印迹。
这是极为可疑的地方，不过具体是什么用处还不知道。
徐警官试着问我：
“有没有可能是凶手作案以后，将有脚印的一层雪清理掉了？”
我摇摇头。
虽然这是一种可能，但是这对凶手有极高的要求。
首先，凶手必须能在十分钟内清理一块差不多 30 平米的室外雪地。
虽然这也有可能办到，但是一定无法足够精细。
其次，这需要凶手能测量好雪的厚度，然后刚刚去掉和脚印同等厚度的雪量。
这显然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时间完全不够。
我又去看了监控摄像，监控摄像中，并没有形迹可疑的人。
但在视野的盲区，我找到了一副滑雪板。
老板娘说：
“现在是冬天，滑雪的季节。”
“很多客人都会把雪板放在这里，也不会有人偷。”
“我原来还考虑过，是不是专门弄个放滑雪板的地方。”
我点点头，然后看了看滑雪板。
打开滑雪板的一瞬间，一种微弱却刺鼻的味道传来，我忽然想通了！
那里面除了雪板，还躺着一个水壶！
4
“是冰！机关的核心就是利用雪来制造冰！”
我带着徐警官走到了中楼通往南楼的通道处。
通道的地面处已经大部分结冰。
按照正常情况，这个季节下雪以后，需要在阳光的照射下，雪面融化才会结冰。
也就是说，雪想要凝成冰，需要融化一部分，然后再因为低温才能冻结。
但是下雪的时间是下午三点，雪面能被阳光照射的时间非常短。
而且我让徐警官打开了天气日历，上面赫然显示着阴天。
这意味着，想要出现结冰的现象，只可能是在明天上午太阳出来以后。
不过凶手非常聪明，他不需要路面全部结冰，只要上面有薄薄的一层就可以。
可水滴具有渗透性，水落在雪上不仅仅会让雪面结冰，渗透下去的部分也会结冰，于是，看起来是雪的通道上，其实是雪和碎冰的组合物。
这种雪和碎冰的组合物的密度要比单纯的雪大很多。
于是，雪冰混合物的承重能力刚好。
这也是为什么那些脚印踩得不深。
而制造这个雪冰混合的路面非常容易，只要加大水壶的喷雾量，在一定高度洒下就可以。
我拿起滑雪板背包旁边的水壶，又拿来饭店中随处可见的消毒液喷壶嘴。
这两者组合在一起，就可以达到这个效果。
而证据就是，水壶的上面还有残留的消毒液的味道。
徐警官恍然大悟：
“那这么说来，雪的深度也比外面的更低，就是因为一部分雪融化了。”
我点点头，又摇摇头：
“有一部分是这样的原因，但也不完全是，因为凶手作案还利用了另一种道具——雪板！”
雪冰混合物的密度更大，承重能力更好，意味着具备隐藏痕迹的功能。
这是初中物理课的知识，受力面积越大，压强越小。
理论上，只要受力面积足够大，就能实现下压痕迹几不可见的效果。
我从一边拿出雪板，雪板的受力面积就足够大，而且因为是雪上用具，通过性极好。
只要双脚站在一个雪板上，并且快速地用另一块雪板当作支撑物推动就能划过这条道路。
因为路面上已经结冰，所以根本不会留下脚印这种东西。
进入道路前的台阶上那个黑色的印迹，就是雪板推动时候留下的。
而房间里的香灰，我猜测应该是某些具备麻醉作用的迷香。
否则凶手即便能制造一个雪地密室，也无法杀死房间里的四个人。
徐警官皱着眉：
“迷香这种东西，怎么可能不被发现？”
我叹了口气：
“熟人作案！这个家伙一定和屋子里的人很熟。”
“他应该是将迷香当作一些普通香料来介绍，并且被害者都喝了酒，忽略了香料的问题。”
徐警官恍然大悟：
“你说得对，熟人作案！”
“房间里没有任何打斗的痕迹，也没有撬门的痕迹。”
“只有熟人才能安然地进入房间点燃迷香，然后杀害这四个人。”
我大感欣慰：
“那接下来的破案方向就有了，去查查七个受害者共同认识的人！”
“我越来越期待见到这个家伙了，孤身进入杀掉四人。”
“还能若无其事地制造一个雪地密室，或许这是每一个罪犯的终极理想！”
章三·烈日灼心，天空之境
1
一个星期后，我忽然想明白了电梯斩首密室的最后一个问题。
我和徐警官围炉喝酒的时候，看到了外面飞在天空上的无人机。
徐警官说：
“这种无人机现在很多，根本管不过来，真头疼啊！”
他的话让我醍醐灌顶，那个能从电梯中控制细钢丝的东西就是——无人机！
凶手只需要将无人机放在电梯空间的上面即可，细钢丝捆绑在无人机上。
这样就能保持斩首机关处于不启动的状态。
等到需要启动的时候，无人机从电梯井口飞出来，凶手就能捆绑好细钢丝。
细钢丝固定的一刻，就完成了斩首陷阱的启动。
下一个进入电梯里的人，必然会被细钢丝斩首。
当然，这需要对被害者的身高有着足够的了解，也符合熟人作案的要求。
徐警官将这一段分析补充到了记录里，电梯斩首密室就只剩下凶手的部分了。
对于熟人作案这件事，徐警官非常头疼：
“京大是我国最好的大学，从学生到老师，想要找到高智商的人，比找一顿火锅都容易！”
“而且学校的公共活动非常多，七名学生的交集不算少。”
“其中值得关注的是剧本杀社团、哲学课、推理社。”
“此外，校外的一家饭馆和一家酒吧也需要关注。”
我沉思了片刻，然后开口：
“把注意力放在饭馆和酒吧。”
“你是警察，也应该明白，作案是需要动机的。”
“在学校内部，并不容易出现需要杀人的恩怨，反而是校外的事情，容易引起。”
晚上的时候，我和徐警官走访了那家叫作 的酒吧。
酒吧老板是个中年人，对于七个死者，他的印象非常深刻。
老板指着那个有猥亵前科的男生：
“这个学生在我这里闹过好几次事，之前捡尸的时候，还和人打过架。”
“后来听说被人家告了猥亵，才消停了一段时间。”
“这几个人都是在一起玩的，还有五个人，他们是一个什么地下说唱团体。”
徐警官点点头，然后要来了另外五个人的信息。
我们断定，这件事很可能和他们的这个地下说唱团体有关。
第二天，我们去了他们的排练室，但是只看到其中一个人——关同。
因为七个人死掉，剩下的五个人，也都战战兢兢。
剩下的这个家伙，也只是来收拾一些东西。
我和徐警官问了他一些基本问题，他支支吾吾地回答了一些。
但从他的眼神中，我能感觉到他隐瞒了一些东西。
我心里的石头更重了，这很可能就是最糟糕的情况——被害者隐瞒凶手的信息！
就在我打算继续询问的时候，徐警官的手机响了。
我心脏突然停了一拍，不好的预感继续升起。
徐警官挂断了电话，忽然暴躁地抓住关同的衣领：
“你他妈的……到底还知道什么？”
“赶紧说出来，否则没人能救得了你！”
徐警官拿出手机，一字一句，“你们十二个人，现在除了你，全死了！”
2
理论上来说，关同不能和我们一起去现场。
但为了关同的安全，徐警官破例带着他。
而且关同知道的情况，很有可能对破案有所帮助。
在路上，关同讲述了他和遇难者之间的故事。
他们的地下说唱团体其实只是一个幌子，真正的目的还是为了蒙蔽一些女孩。
关同说：
“你说er，女孩就会觉得你很潮。”
“尤其是一些拜金的女孩，都很愿er 发生点儿什么。”
“我们就借着这个身份，一起玩。”
“而且说唱圈很乱，很多时候……大家都是一起的……”
我从徐警官的公文包里拿出了之前的猥亵案件：
“讲讲这个。”
关同看到案件的时候，整个人都萎靡了下去，那股刺头儿的劲儿全没了。
关同说那个被猥亵的女孩其实就是知道自己被骗了，气不过。
当时喝酒的时候，他们用说唱歌手的身份骗女孩喝酒。
女孩也想进入厂牌，至于真正的目的，也是为了炒作自己。
他们答应了那个女孩，当天晚上，玩了一次多人集会。
结果到了房间，女孩要看他们的作品和厂牌通告。
他们当然拿不出来，但也不想让到嘴的鸭子飞了。
于是，在女孩不情愿的情况，一半欺骗、一半恐吓地发生了一些不可描述的事情。
事后女孩怀孕了，他们也不愿意出堕胎钱。
女孩直接去学校闹，还报警了，他们之中一个有背景的家伙才出来解决了这个事。
这件事最后也就不了了之了。
关同想了想，然后忽然提出了一个关键线索：
“那个女孩是有男朋友的！”
“一定是他！一定是他来报复了！”
徐警官觉得他说得也不无道理，但是在得到了女孩男朋友信息的时候，我们沉默了。
这竟然是一场姐弟恋，女孩的男朋友是大二的一名学生。
而这个地下说唱团队和女孩都是大四的学生。
虽然女孩男朋友也是京大的高才生，但我告诉徐警官，这个人多半不是凶手。
无他！阅历太少的人，很难做出这样的大案，心理素质就未必过关。
当然，如果这个家伙本身就有反社会人格之类的，另当别论。
徐警官和我确定的凶手画像其实是这样的：
第一，具备极高的智商。
目前的两个密室，几乎完美地隐藏了自己的身份。
电梯斩首案中，凶手唯一的身份线索就是曾经维修过电梯井。
可是在后续的调查中发现，电梯井在维修的一段时间是完全打开的。
中途凶手在维修工人不在的时候才动手。
而雪地密室因为几乎没有监控和酒馆对外开放，中途的几拨客人身份无法辨认。
第二，凶手的心理素质极强。
能杀掉七人，还都用自己设计好的方法，这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第三，是个对文艺极为执着的人。
卡片和书籍就是最好的证明。
综上所述，我们认为是一个三十岁到四十岁之间的高知中年男人。
可惜，京大的老师里符合这种条件的人太多了！
3
全新的命案现场进一步证明了我们的凶手画像是正确的！
似乎是知道我们的到来，凶手在现场放了一张卡片，上面写着：
“无天无地之所！欢迎，BK！”
BK 是我在推理协会的别称，全称是 BlackKing，黑桃国王。
而凶手，在卡片的背面，印刷了红桃国王的图案。
意思很简单：
这是一场双王之间的对决，凶手和侦探的决斗盛宴。
而这个地下说唱团队和女孩都是大四的学生。
虽然女孩男朋友也是京大的高才生，但我告诉徐警官，这个人多半不是凶手。
无他！阅历太少的人，很难做出这样的大案，心理素质就未必过关。
当然，如果这个家伙本身就有反社会人格之类的，另当别论。
徐警官和我确定的凶手画像其实是这样的：
第一，具备极高的智商。
目前的两个密室，几乎完美地隐藏了自己的身份。
电梯斩首案中，凶手唯一的身份线索就是曾经维修过电梯井。
可是在后续的调查中发现，电梯井在维修的一段时间是完全打开的。
中途凶手在维修工人不在的时候才动手。
而雪地密室因为几乎没有监控和酒馆对外开放，中途的几拨客人身份无法辨认。
第二，凶手的心理素质极强。
能杀掉七人，还都用自己设计好的方法，这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第三，是个对文艺极为执着的人。
卡片和书籍就是最好的证明。
综上所述，我们认为是一个三十岁到四十岁之间的高知中年男人。
可惜，京大的老师里符合这种条件的人太多了！
3
全新的命案现场进一步证明了我们的凶手画像是正确的！
似乎是知道我们的到来，凶手在现场放了一张卡片，上面写着：
“无天无地之所！欢迎，BK！”
BK 是我在推理协会的别称，全称是 BlackKing，黑桃国王。
而凶手，在卡片的背面，印刷了红桃国王的图案。
意思很简单：
这是一场双王之间的对决，凶手和侦探的决斗盛宴。
我揉了揉脑袋，这种事情，在十年前我经常做，所以才有黑桃国王的称号。
但是现在三十多岁的年纪，还做这种事情，就显得非常中二了。
而对方，显然同样是热衷推理的中二病患者！
不过，当看到全新的杀人密室现场的一刻，我被凶手天马行空的想象力所震惊了！
四具尸体出现在摩天轮顶点的座舱里。
他们跪在座舱里，双手抱住，像是在做着忏悔！
而摩天轮未曾移动过，在天空之上，座舱的门也是无法打开的。
最重要的是，摩天轮一天前已经停运了，天空中的情况，还是通过无人机拍摄到的。
而且，启动摩天轮的动静太大，如果启动了不可能没人发现。
摩天轮管理员提供了如下证词：
“昨天摩天轮出现故障的时候，我亲自检查了每一个座舱。”
“座舱里是没有人的，之后在试运行的时候，座舱转了三分之一就彻底不动了。”
“而且，我不认为有人能在这么多人看着的情况下，把四具尸体都放在摩天轮上，还不被看到。”
我亲自检查了一下摩天轮的情况，每一个座舱都只有一扇门，这是唯一的进入通道。
整个摩天轮的座舱都被钢筋和玻璃包裹，完全没有出口。
我和徐警官的第一直觉就是，那里就是第一案发现场。
徐警官皱眉：
“那可是接近一百米的高空，你说凶手是怎么离开的呢？”
我摇头：
“近百米的高空，怎么也不可能逃离。”
根据推理的原则，排除一切不可能，剩下的一种解释，再不合理，也是真实的。
所以，凶手只能是杀完人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离开了摩天轮。
并且还没有任何人发现摩天轮上的异样！
而另一个让人不解的问题是：
这些人如此怪异的祈祷姿态，是怎么不被怀疑的？
我再一次去询问摩天轮的管理人员：
“你当时是怎么检查摩天轮的？”
管理人员指着一边的摩天轮：
“让摩天轮从这里走过一遍，自然就知道里面有没有人了。”
我点点头，然后提出另一个疑问：
“你确定摩天轮转过了一整圈？”
管理人员有些不耐烦，但碍于徐警官的身份，还是解释了一遍：
“其实没有必要完全转一整圈，只要在一边确认里面没人了就可以。”
他指着摩天轮，“大概转三分之二，就能看到整个摩天轮里的所有人，我们一般都是这么检查。”
我望着管理人员指的方向，努力地思考这些话是否有用。
徐警官在此时忽然开口：
“奇怪，难不成大家真的都是瞎子吗？”
忽然，我想到了一个不可能的可能！
4
“让无人机沿着案发座舱的门缝贴近飞行，越近越好。”
徐警官有些不理解我的意思，但仍旧照做。
在靠近座舱的地方，无人机拍到了一点点划痕，看起来像是被锋利的东西割出来的。
徐警官皱了皱眉：
“划痕？”
我点点头。
这就是所谓“无天无地之所”空中密室的破案关键。
如果不是想明白这一点，这几乎微不可察的手法是无法破解的。
我指了指摩天轮的三分之一处：
“管理员习惯从这个位置去看摩天轮里是否还有人。”
“一般来说，摩天轮里的人都应该是坐着的，那就能被观察到。”
“可如果摩天轮里的人已经倒在了地上，那么座舱也会因为管理员的习惯被判定为『无人』！”
徐警官恍然大悟：
“也就是说，人在摩天轮上倒下，那么只要座舱不移动到管理员的视野，就看不到！”
“可是这和那条切口有什么关系？”
我耐心地解释，其实只要将里面的四个人双手用活扣绑上，在外面拉动，就能让人倒下。
不过一般的线会被人看到，所以凶手使用的是鱼线。
鱼线的韧性非常高，而且非常细，座舱门中间是防夹的胶皮，自然能穿过鱼线。
只要凶手在摩天轮上杀掉四个人，然后出门的时候，拉动鱼线，就能让四个人倒在座舱里。
而摩天轮刚好在下一次转动的过程中出现了故障。
所谓的故障，应该不是故障，而是凶手利用了某种方法，暂时切断了电源。
管理员也点头：
“的确，摩天轮忽然停了很短的时间。”
“根据安全守则，我必须驱散游客，然后进行检修。”
徐警官也发现了问题的关键：
“所以，你只是看了摩天轮的三分之二，后续的维修，都是其他人来做的，对吧！”
管理员点点头。
那么，凶手只要在维修人员和管理员换班的时候再次接通电源。
摩天轮再次转过三分之一，刚好在维修工人视线也看不到的地方即可。
这偷偷转动的三分之一，就是隐藏尸体的关键。
等到维修工人发现是电源的问题，修复好了，按照规章制度，需要转动三分之一。
这样尸体就刚好完成了从顶点下降，再到顶点的整个过程。
加上刚好到了闭园的时间，摩天轮也就不会再运行，一个完整的天空密室形成。
游乐场的监控虽然很多，但是因为人流的缘故，我们根本没有找到凶手的踪迹。
电源附近也查看了，但是能让电源被切断的方式实在太多，也无从查起。
不过，这次我们发现了全新的端倪：
凶手应该和这个地下说唱团体非常熟悉。
否则剩下的几个人不会在其他人都出了事的情况下，仍旧愿意和凶手坐摩天轮。
此外，他们为什么要坐摩天轮？
一直不说话的关同忽然开口：
“刘洋他们是被人邀请坐摩天轮的。”
徐警官拿出了笔记：
“你怎么知道的？”
关同：
“刘洋给我打电话的时候说的。”
关同上了警车以后，徐警官递给我一根烟：
“这事儿你怎么看？”
我嘴角带笑：
“他说的是真的，我刚看过他的手机，有通话记录。”
“不过，隐藏真相最好的办法，往往不是欺骗，而是……不说！”
章四·终极对决，王不见王
1
凶手应该是京大的一名老师，相对年轻，智商极高。
在筛选的过程中，一共有四个人符合条件：
物理课副教授刘正光，时年 37 岁，是受害者们的老师，推理俱乐部成员。
徐警官认为，刘教授是最有可能的，主要是 BK 成了佐证。
理论上只有进入过推理俱乐部的成员，才有可能知道这个名字，当然，并不绝对！
第二位是德育处老师金松涛，时年 35 岁，高智商俱乐部成员。
其最大的问题是性格存在一定缺陷，曾经有过家暴的前科，可能有暴力倾向。
第三位是被辞退的化学课副教授陈德源。
这个人嫌疑最大，因为其被辞退的原因是和学生之间存在绯闻。
绯闻的对象刚好就是被地下说唱乐团猥亵过的女学生。
所以，这家伙有可能是以男友身份自居，来帮女朋友报仇！
第四位是外国文学课副教授卫子陵，时年 35 岁，智商极高，为人孤僻。
这也是最难调查的一个人，主要是他的性格太孤僻，几乎和别人没有交集。
但年龄和智商都非常符合凶手的画像，甚至对他的调查中，一些时间所在的地方和凶手吻合。
看起来，卫子陵就像是凶手，而且是没有隐藏意识的那种。
徐警官看得头大，然而我知道，从这些基础资料里很难找到真正的凶手。
带着寻找凶手的固有思维去看每个人，则每个人都像是凶手。
如果不带着固有思维去看，每个人又都很普通，无法锁定。
此时的关同已经被严密地保护了起来，虽然还无法确定凶手，但关同很可能是下一个受害者。
我们的猜测也被证明了，凶手大方地给警局发来了邮件：
“游戏到了尾声，这是你最后的机会了，BK！”
“我会在你的面前杀掉我要杀的人，而你，无论如何都无法阻止！”
邮件背景花色仍旧是一张红桃老 K。
关同吓得跪在了地上，不断地给我磕头：
“求求你，救救我，求求你，救救我！”
我目光阴沉地看着眼前的关同：
“不想死，就把你知道的东西都说出来，你任何隐瞒的东西，都可能杀掉你自己。”
即便到了此时，关同仍旧咬着嘴唇，告诉我：
“让我思考一下，可以吗？”
我点点头，关同则一个人回了家。
徐警官也叹了口气，没办法，关同在没有交代事情之前，警察也无权控制他。
夜晚的时候，关同给我打来了电话：
“我可以告诉你，但是你一定要确保我的安全。”
徐警官也被叫来，我们和关同在同一个房间，等待着关同说出实情。
绯闻的对象刚好就是被地下说唱乐团猥亵过的女学生。
所以，这家伙有可能是以男友身份自居，来帮女朋友报仇！
第四位是外国文学课副教授卫子陵，时年 35 岁，智商极高，为人孤僻。
这也是最难调查的一个人，主要是他的性格太孤僻，几乎和别人没有交集。
但年龄和智商都非常符合凶手的画像，甚至对他的调查中，一些时间所在的地方和凶手吻合。
看起来，卫子陵就像是凶手，而且是没有隐藏意识的那种。
徐警官看得头大，然而我知道，从这些基础资料里很难找到真正的凶手。
带着寻找凶手的固有思维去看每个人，则每个人都像是凶手。
如果不带着固有思维去看，每个人又都很普通，无法锁定。
此时的关同已经被严密地保护了起来，虽然还无法确定凶手，但关同很可能是下一个受害者。
我们的猜测也被证明了，凶手大方地给警局发来了邮件：
“游戏到了尾声，这是你最后的机会了，BK！”
“我会在你的面前杀掉我要杀的人，而你，无论如何都无法阻止！”
邮件背景花色仍旧是一张红桃老 K。
关同吓得跪在了地上，不断地给我磕头：
“求求你，救救我，求求你，救救我！”
我目光阴沉地看着眼前的关同：
“不想死，就把你知道的东西都说出来，你任何隐瞒的东西，都可能杀掉你自己。”
即便到了此时，关同仍旧咬着嘴唇，告诉我：
“让我思考一下，可以吗？”
我点点头，关同则一个人回了家。
徐警官也叹了口气，没办法，关同在没有交代事情之前，警察也无权控制他。
夜晚的时候，关同给我打来了电话：
“我可以告诉你，但是你一定要确保我的安全。”
徐警官也被叫来，我们和关同在同一个房间，等待着关同说出实情。
然而，关同却临时改口了：
“我什么都不知道。”
徐警官气得狠狠拍了一下桌子，关同则点燃一根香烟，“我说了，才真的是必死无疑。”
“真正的凶手，实际就是你对吧，徐警官！”
“你想要那件事的证据？我是不可能告诉你的！”
我望着关同，心里升起一丝难过。
下一秒，关同看着我：
“侦探先生，你会保护我的是不是！”
2
“说吧，你的秘密是什么？”
把关同留在警局以后，我和目光炯炯地看着徐警官。
其实从一开始，秘密更多的就是我这位老搭档。
他对被害者的憎恶，以及对凶手的那么一丝……暧昧，都不是一位警官该有的。
徐警官看着我，叹了口气：
“我的秘密就是……我不仅仅是一名警察，还是一名父亲。”
我愣了一下，徐警官则继续说道，“被他们威胁的女孩是我女儿！”
我点点头，这位老伙计现在已经快到失控的边缘了。
我看着外面的雪，多多少少也是能明白徐警官心情的。
作为一名父亲，看到那些施暴者的死亡，应该是庆幸的，甚至是无比开心的。
但是作为一名警察，那些施暴者同时也是被害者，他必须保护，那是身为一名警察的职责。
因为两起案件没有必然的联系，所以徐警官才能执法。
他告诉我，接到案子的时候，他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心情。
但最终，他告诉自己，他穿着这身衣服，就要做好自己应该做的事情。
至于女儿的事情，他不是不想找那些畜生的麻烦。
可那些畜生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施压，最终，他和老婆的工作、家庭都受到威胁。
他只能默默地选择和解，这是他一辈子的耻辱。
我将一支烟递给徐警官，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
一生将正义放在心底里的警察同志，最后却不能给自己伸张正义。
这就是他这一辈子最大的痛苦。
我问他：
“要是最后抓到了凶手，你会怎么办？”
徐警官狠狠地吸了一口烟：
“法律不容徇私情！你不信我？”
我没有说什么，而是转身进入了审讯室，继续询问关同。
关同却在这个时候开始指责徐警官。
关同觉得之所以会死掉这么多人，就是因为徐警官故意纵容。
甚至关同将自己的想法都写成了材料，交给了警局的领导层。
在没有更换调查人员的时候，关同选择了沉默。
而第二天，徐警官就来找了我，他带来了一位更加年轻的刘警官。
徐警官的眼神有些落寞，他什么也没做错，但就是受到了惩罚。
等徐警官走了以后，刘警官和我说：
“其实很早我就告诉师父，把案子交给别人。”
“可他这人做事太死板，总觉得自己的事情就应该自己做。”
“主持了一辈子的正义，回避一下怎么了？”
“又不是让他以权谋私！”
刘警官的话我都懂，我们都替徐警官不值。
可有些事儿，不是我们这些人能够深究的。
这也是为什么我在警校毕业以后，辞去了公职，而选择开办自己的侦探事务所。
我们一起前往关同家，然而就在我们到关同家楼下的时候，一个人从天台砸落下来。
是关同！
3
“他成功了！”
我看着摔在我们面前的关同，全身都感觉到无力。
这是自从成为侦探以来，从未感觉到的绝望！
就像是在推理协会的时候，推理决斗我总能以大幅度的比分领先一样。
那是天赋，也是性格带来的优势。
刘警官也怔怔地看着面前的关同。
十二个人全部死亡，一场完美的复仇达成了。
不过刘警官还是拍了拍我的肩膀：
“他还没完全成功，你……还有机会找出凶手不是吗？”
我和刘警官画好了警戒线以后，开始检查关同的尸体。
然而和其他几个密室完全不同，这一次的案件非常简单。
简单到根本没有任何的线索，连调查的方向也没有。
如果之前的密室还是基础推理能力的比拼，那么现在的决斗，就是绝对的智商比拼。
我盘膝而坐，静静地思考着关同和凶手之间的关联。
关同的手机上没有任何异常的消息。
当然，我也没有发现他删除大量短信的情况。
如果只是一两条短信，那么很难查到，当然，这需要警方的调查。
在没有调查出来之前，我没有办法进行任何的推理。
不过还有一条突破的线索，那就是徐警官的女儿！
也许徐警官的女儿知道一些什么，但是案件本身并没有明显关联。
我不知道这样去拜访，对方会不会告诉我们什么。
我努力地思考之前的几起案件，看起来都那么艺术，而且天马行空。
忽然，我意识到了这起案件最大的问题——不够精致！
电梯斩首密室中，凶手以斩首时候迸溅的血液作为盛放的玫瑰来告白！
3
“他成功了！”
我看着摔在我们面前的关同，全身都感觉到无力。
这是自从成为侦探以来，从未感觉到的绝望！
就像是在推理协会的时候，推理决斗我总能以大幅度的比分领先一样。
那是天赋，也是性格带来的优势。
刘警官也怔怔地看着面前的关同。
十二个人全部死亡，一场完美的复仇达成了。
不过刘警官还是拍了拍我的肩膀：
“他还没完全成功，你……还有机会找出凶手不是吗？”
我和刘警官画好了警戒线以后，开始检查关同的尸体。
然而和其他几个密室完全不同，这一次的案件非常简单。
简单到根本没有任何的线索，连调查的方向也没有。
如果之前的密室还是基础推理能力的比拼，那么现在的决斗，就是绝对的智商比拼。
我盘膝而坐，静静地思考着关同和凶手之间的关联。
关同的手机上没有任何异常的消息。
当然，我也没有发现他删除大量短信的情况。
如果只是一两条短信，那么很难查到，当然，这需要警方的调查。
在没有调查出来之前，我没有办法进行任何的推理。
不过还有一条突破的线索，那就是徐警官的女儿！
也许徐警官的女儿知道一些什么，但是案件本身并没有明显关联。
我不知道这样去拜访，对方会不会告诉我们什么。
我努力地思考之前的几起案件，看起来都那么艺术，而且天马行空。
忽然，我意识到了这起案件最大的问题——不够精致！
电梯斩首密室中，凶手以斩首时候迸溅的血液作为盛放的玫瑰来告白！
雪地密室中，凶手放置了《人间失格》作为对受害者的洗礼以及自我内心的表达！
天空密室中，凶手以瑰丽的想象，制造了一个无天无地之所。
而无天无地之所的另一层含义就是理想国，代表了不与世俗同流合污的最高精神表现！
可这一起案件，什么都没有。
我意识到，凶手着急了！
一定有什么原因，让他不得不这样做。
甚至有着甘愿破坏自己的艺术理想和奉行的规矩，也不得不做的理由。
我重新审视了那些我和徐警官认定的嫌疑人。
忽然，一个人重新进入了我的视野。
就是那个最不可能成为凶手的——卫子陵！
他的履历上有着不起眼的一条病例——肺癌晚期！
准确地说，这是一个行将就木的男人。
那么，他害怕自己死前没能完成复仇，是情有可原的。
可是，这并不能判断卫子陵就是凶手。
判断凶手需要具备几大要素：
时间、能力、手法、动机，缺一不可。
当然，个别情况例外。
我没有把自己的判断告诉刘警官。
按照凶手的狡猾程度来看，刚刚我的分析也可能是烟雾弹。
他或许知道了我的调查，然后利用卫子陵这条不起眼的病例来制造疑点。
从而转移我对真正凶手的注意力。
转天，徐警官给我打来电话：
“我女儿愿意谈一谈，她……有些话只想告诉你……”
4
“他们该死的，其实你们都不应该查下去！”
徐警官的女儿如是说，她说那些被害人是死有余辜。
他们也是杀人凶手，当然，那一场杀人案的目击者其实只有她一个人。
她又想了想，然后告诉我：
“他们杀了一个小女孩，是因为猥亵的那天，小女孩刚好看到了全部经过。”
“他们用糖果诱骗了女孩，后面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
“事后，他们用我的……照片威胁我，我只能妥协。”
“关同不愿意说的东西，就是这些，因为说出来，他们必死无疑，还不如顽固下去。”
我点点头，然后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
关同的死亡是自作自受，但他自己的隐瞒，是整场推理游戏的关键。
杀害一个小女孩是重罪, 他隐瞒之下，就成了凶手可以利用的工具。
我猜想，凶手一定将其中的利害关系讲给了关同, 才让关同激动地认为必须换掉徐警官。
换掉徐警官以后, 刘警官会因为徐警官学生的身份被踢出来。
关同在凶手的暗示下明白了一件事——他必死无疑。
而且凶手一定会误导关同，让他认为，落在徐警官的手里，比被他杀掉更加可怕！
至于是怎么做到的, 我还不清楚。
最终, 关同选择了隐瞒一切的真相, 宁愿自杀，满足凶手的意愿。
其实这很蠢，一般人很难相信凶手说的话。
但是之前十一个人的死亡, 加上关同骨子里的邪恶, 让他丧命了。
国学大师王国维曾说过：
“以我之观物, 万物皆着我之色彩！”
关同是邪恶的, 所以, 他理所当然将徐警官也看成邪恶的。
这就是他最大的弱点, 也是他必然的归宿。
其实案件到了这里，就已经可以告破了。
刘警官来的时候，他按照小女孩的线索, 找到了另一条线索：
卫子陵是有一个女儿的。
徐警官的女儿如是说，她说那些被害人是死有余辜。
他们也是杀人凶手，当然，那一场杀人案的目击者其实只有她一个人。
她又想了想，然后告诉我：
“他们杀了一个小女孩，是因为猥亵的那天，小女孩刚好看到了全部经过。”
“他们用糖果诱骗了女孩，后面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
“事后，他们用我的……照片威胁我，我只能妥协。”
“关同不愿意说的东西，就是这些，因为说出来，他们必死无疑，还不如顽固下去。”
我点点头，然后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
关同的死亡是自作自受，但他自己的隐瞒，是整场推理游戏的关键。
杀害一个小女孩是重罪, 他隐瞒之下，就成了凶手可以利用的工具。
我猜想，凶手一定将其中的利害关系讲给了关同, 才让关同激动地认为必须换掉徐警官。
换掉徐警官以后, 刘警官会因为徐警官学生的身份被踢出来。
关同在凶手的暗示下明白了一件事——他必死无疑。
而且凶手一定会误导关同，让他认为，落在徐警官的手里，比被他杀掉更加可怕！
至于是怎么做到的, 我还不清楚。
最终, 关同选择了隐瞒一切的真相, 宁愿自杀，满足凶手的意愿。
其实这很蠢，一般人很难相信凶手说的话。
但是之前十一个人的死亡, 加上关同骨子里的邪恶, 让他丧命了。
国学大师王国维曾说过：
“以我之观物, 万物皆着我之色彩！”
关同是邪恶的, 所以, 他理所当然将徐警官也看成邪恶的。
这就是他最大的弱点, 也是他必然的归宿。
其实案件到了这里，就已经可以告破了。
刘警官来的时候，他按照小女孩的线索, 找到了另一条线索：
卫子陵是有一个女儿的。
我从学校拿到了卫子陵的电话, 拨打了过去。
卫子陵并不意外, 而是声音平淡：
“你好, 侦探先生, 看来这场比赛，还是你赢了。”
我声音有些难听：
“是我输了, 毕竟, 我没能阻止你做这些事。”
卫子陵的声音停顿了一下，然后开口：
“其实你是一个很可敬的对手，但对不起, 我不能和你聊聊了。”
“我留了一本手札给你, 那上面有我的故事, 还有我全部的推理心得。”
我和刘警官冲上卫子陵家天台的时候，他背对着我们。
他站在十八楼的天台上张开双臂：
“每个人都只有一个故乡, 在遥远的精神彼岸。”
“你看，风来了。”
刘警官举起枪：
“站住，你被捕了！”
卫子陵背对着我们，毅然决然地说了一句：
“我拒捕！”
之后, 他从天台一跃而下, 像是一只破茧的蝶。
我没有去看他是否真的能飞起来，但此时的他，已经灵魂飞升。
我松开了刘警官的手，他不解地看着我：
“为什么阻止我？”
我没有解释，只是感叹：
“这世界最大的悲哀, 就是用渣滓的命搭成了天才的断头台！”
我之前没见过卫子陵的面, 我们之间就像是一场王不见王的终极对决。
然而卫子陵留下的手札，却让我看到了一个不一样的男人。
他的生命用十六个字足以概括，也足够刻骨铭心：
“青年丧妻, 中年丧女，一生孑然，了无牵挂。”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