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 节 黑月光与白玫瑰
第 15 节 黑月光与白玫瑰
我和白默在颁奖礼后台擦肩而过的视频被人发到网上。
第二天，我们的拉郎剪辑就席卷了各大视频网站。
高赞热评打得不可开交：
【我说你们这些嗑药鸡也别太离谱，他们甚至没看对方一眼！】
【你们懂什么？嗑 CP 的最高境界就是这种浓浓 BE 味儿的离婚感！】
经纪人乐开了花：“要不我们联系对方团队一起炒个 CP？”
我一口水喷了出来：“我劝你别炒，因为我和他真的离过婚！”
1
金月亮奖提名名单公布之后，我被骂上了热搜。
【就余皎皎那个脚演技也配提名最佳女配？金月亮奖的评委都是吃屎的吗？】
【楼上太极端了，有一说一，余皎皎演技还可以，就是太爱炒作了，人品不行。】
【黑子少来沾边，我们皎皎演员出道十八年，正经科班毕业，演技有目共睹！】
【脑残粉别洗了！出道十八年，糊到圈中查无此人，也好意思吹？要不是前几年靠选秀翻红，还不知道在哪儿抠脚呢！】
黑子、白子吵成一锅粥，#余皎皎德不配位#的黑词条也一路飙升，不出半个小时就爬到了热榜第二。
经纪人徐姐看我一直盯着手机，忍不住开口劝解：
“皎皎，别太在意，好评恶评都是流量，总比无人关心来得好。”
是啊，我八岁出道，第一部作品就拿了最佳新人奖。
起点之高，可以说是多少圈内人都羡慕不来的。
可是因为没签专业的经纪公司，后续热度一降再降。
等到大学毕业的时候，我已经糊得与素人无异，手上接不到一部戏。
流量时代，演技在热度面前不值一提，这个道理我再懂不过。
所以恶评也好，黑热搜也罢，我都并不在意。
我在意的是越不过去的热榜第一：
#年度音乐人白默 众望所归#
白默是我的秘密，我们曾在空旷无人的教堂许下爱的誓约。
后来......不提也罢。
我摁灭了手机。
“徐姐！我懂的！搞事业要紧！拿我的战袍来，明天的红毯我要卷死他们！”
2
第二天的颁奖典礼我盛装出席——大露背、高开叉礼服，加上精致妆容，我的肤白、貌美、大长腿展露无遗。
颁奖典礼正式开始前，我去后台补妆，顺便让徐姐赶紧给我买一个#余皎皎红毯鲨疯了#的热搜。
然而冤家路窄，我抬眼就看到了白默。
他穿着简单的黑色西装坐在角落的化妆镜前，戴着蓝牙耳机，闭着双眼。
我知道，他在假寐。
他讨厌社交，不喜欢的话会装听不见，不喜欢的人会装看不到。
他以前也不爱穿西装，觉得板正、束缚、没有自由，他喜欢 T 恤、背心、大裤衩、牛仔裤。
这么说起来，我还是第一次看到他穿得这么正式。
我一边走向化妆台，一边用余光打量他。
没想到他突然睁开双眼，站了起来，高而挺拔。
他一边客气而疏离地回应着周围人的恭维，一边向我走来。
娱乐圈很小，但分开后的三年里，我和他却没有一次碰面。
我该笑吗？要不要若无其事地 Say hi？
“......”
我面上不显，却心乱如麻。
终于，我们越走越近，他抬起手，露出了笑容。
我这才放下心来，也绽放出一个微笑，举起了手。
也是，大家都是成年人了。
相逢一笑泯恩仇吧。
然而，他假装没有看到我。
他从我身边擦肩而过，直接迎向了我侧后方的一位音乐界前辈。
我抬起的手立刻丝滑转向，拉过从我身边路过的一个年轻男演员，拥抱着拍了拍他的后背。
“哥们儿！加油！我看好你！我觉得你一定能得奖！”
男演员瞪大的双眼写满了疑惑，张嘴就是一口湾湾腔。
“呃......可是我都没有提名诶。”
“我是说你未来可期！以后一定会拿奖的！”
他满眼的疑惑瞬间变成了惊喜，拉着我聊起了演员的自我修养。
“真的吗！谢谢你！我一定会继续努力的！”
3
当天晚上，白默毫无争议地拿到了年度音乐人的大奖。
而我与最佳女配角失之交臂，却还是上了热搜。
#余皎皎当众勾引华天娱乐太子爷#
刷屏的视频中正是我与白默擦肩而过后主动拉过男演员热情拥抱的画面。
有人骂我不知廉耻，也有人为我发声：
【怎么了？心机绿茶和傻白甜太子爷怎么就不能嗑了呢？】
双方又开始交火，但吵到后半夜风向却突然变得奇怪起来。
【家人们，谁懂啊？难道就只有我一个人觉得白默和余皎皎更不对劲吗？】
【终于找到组织了！他们两个要是没一腿我把我自己的腿砍一条下来！】
【我说你们这些嗑药鸡也别太离谱，他们甚至没看对方一眼！】
【你们懂什么？嗑 CP 的最高境界就是这种浓浓 BE 味儿的离婚感！】
【顶楼上，全世界我只看到你是爱，全世界我只看不到你又何尝不是爱呢？】
我和白默的拉郎视频席卷了各大视频网站，“墨鱼夫妇”犹如一匹黑马在一众热门 CP 中杀出了一条血路。
徐姐看着节节攀升的热度乐开了花：“要不我们联系对方团队一起炒个 CP？”
正在喝水的我一口喷了出来：“我劝你别炒，因为我和他真的离过婚！”
徐姐笑弯了腰：
“你入戏是越来越快了啊！”
见我不笑，她才冲过来掐住我的脖子。
“你他妈什么时候和他搞到一起去的？不好好搞事业，偷偷搞男人是吧！”
4
在徐姐杀掉我之前，我选择了坦白从宽。
我和白默认识是在四年之前。
那时我还没和徐姐签约，刚毕业，然而毕业即失业。
跑了无数个组，不断地试镜，然后被拒。
几乎是我职业生涯的最低谷。
于是我选择了逃跑，带着我早年的积蓄和不多的行李逃到了北方一个会下雪的小城。
就是在那里，我遇到了白默。
那时的他也还没出道，是一个还得赚钱养音乐的独立音乐人。
然后就是一个俗气的爱情故事——
两个自诩艺术家的失意青年在一个下雪的城市相爱，没有比这更容易的事了。
当然，主要是我美艳不可方物，他也还算长得不错。
我们见色起意，一拍即合。
在爱意最上头的时候，我们一起去了隔壁街的教堂。
我们都没有宗教信仰，却在此许下了承诺。
直到春天来临，冰雪消融。
一通来电宣告了冬令营的结束，我们就此分开。
第二年他就正式进入娱乐圈，成为了后来被人们熟知的天才音乐人。
“所以是他小子被经纪公司看上，为了自己的事业对你始乱终弃？好一个当代陈世美！”
徐姐义愤填膺，我轻咳两声。
“你说得很对，只有一点错了。”
“什么？”
“提分手的是我。”
徐姐愣了一下，又恍然大悟般地拍了拍脑门。
“哦！我明白了！你当时是不是不想拖累他，为了支持他的事业才含泪忍痛分手！”
“不是，是你打电话说要签我并安排我去参加选秀节目。”
徐姐半天说不出话，可能实在是不知道怎么替我找补。
我也无话可说。
我这人素来不要脸，唯独在白默面前有几分理亏。
但我并不后悔。
我爱他，但我更爱自己。
我自私、无耻，且毫无道德。
离开他的那天，我还嬉皮笑脸地说，等我发达了就回去包养他。
他冷着脸没有说话，直到我转身离开他才在背后叫住我。
“余皎皎，我们在教堂发过誓，我们不能分手。”
“那就算离婚咯。”我没有回头。
“你走了就永远别回来。”他咬牙切齿，一字一顿。
我还是走了。
当时我说“发达了就回去包养他”，是真心的。
妈的，结果发达的是他。
5
“墨鱼 CP”的热度并没有持续多久。
冷圈 CP 就是这样，CP 粉扒遍全网都没有找到我们之前有任何合作或交集。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家里这条件属实是困难户中的困难户。
硬是靠拉郎剪辑嗑下来的勇士也被白默和我的唯粉指着鼻子骂发癫。
总之就是从河南到湖南，难上加难！
但就是这残余的热度也给我拉来了一个工作。
《好久不见》节目组盛情邀请我去观察室当飞行嘉宾。
徐姐告诉我这个消息时，我有些诧异。
《好久不见》是分手多年的几对情侣再次见面后共同生活，携手完成任务的一档恋爱综艺。
观察室嘉宾的工作虽然谈不上顶级好饼，但胜在轻松，又有不错的话题度和曝光度，按理说是轮不到我这种三线小演员的。
想来也是蹭了我和白默的 CP 热度。
自己 CP 的热度，不蹭白不蹭！
“接啊！”我大手一挥，当场拍板。
没想到徐姐却东拉西扯，欲言又止，最后才小心翼翼地说道：
“那个......节目组说同一期的飞行嘉宾还有白默......你 OK 吗？”
我的心咯噔一下。
“啊，他不是从来不上综艺的吗？”
“听节目组说他正好在为新专辑寻找灵感，所以并没有拒绝。”
我端起桌上的空杯子，喝了一口水。
“那他知道我也去吗？”
“他咖位比你大，你都知道他能不知道吗？”
我将杯子重重放回桌上，严肃地看向徐姐。
“我肯定完全 OK 啊！他都不怕我怕什么？你怎么回事！这种钱多事少流量大的活儿我们犹豫一秒都是对它的不尊重！”
“你最好是！”
徐姐翻了个白眼，换上社交专用热情腔调拨通电话，当场和节目组敲定了签约时间。
我也悄悄让服装师给我准备十二套战袍，我要精心挑选！
签约那天，我做了全套妆造，神采奕奕地出现在节目组的工作室。
然后，被拒之门外。
6
“什么意思啊？什么叫不签了！”
徐姐看着将我们拦在门外的工作人员，火一下就起来了。
工作人员一脸不耐烦：
“不签了就是不签了，你们才入行啊？哪来那么多问题？”
争吵声打破了办公室的安静，四周的工作人员都投来视线，低声议论起来。
“皎皎，你先回车上，我找他们老大谈谈。”
徐姐冷静下来，我点点头，向四周的工作人员浅浅一笑，戴上墨镜，踩着台步优雅地向外走去。
一路上，细细簌簌的议论声传入我的耳中。
“呵呵，这余皎皎，人不红，倒是爱蹭。”
“白老师才不会惯着这种人呢，听说她要一起录节目，当场就发火了。”
“对呀，白老师那么爱惜羽毛的一个人，怎么会想和她扯上关系啊。”
“......”
好啊！白默你可真狗啊！给我甩脸子就算了，居然还砸我饭碗！
好好好！
我咬紧牙关走进停车场，手机铃声突然响起，听筒里传来一个嗲嗲的湾湾腔。
“Hi，是余皎皎嘛！我跟你讲厚，这边有一部斥巨资打造的电影，绝对能横扫奥斯卡大奖！女主脚超适合你的哦！你有没有兴趣......”
此刻的停车场空无一人，我清了清嗓子。
“靠！你个湾湾死骗子，电信诈骗搞到我头上了是吧？还横扫奥斯卡？中国人不骗中国人你不懂吗！大陆爸爸的铁拳迟早教你做人！就你这种破坏两岸人民感情和信任的，到时候第一个拿你开刀！”
“你干吗酱紫啦！我哪有骗你！而且人家一直很爱国啊，我们华天娱乐公司纲领第一条就是坚持一个中国的原则不动摇，好吗？”
你们华天娱乐？这声音好像是有点耳熟。
我沉默半晌，终于想起电话另一端的正是我另一位绯闻男主角，华天娱乐的太子爷，盛杰凯。
“哎呀！不好意思啊！我在拍一个反诈宣传片，还以为是工作人员找我对戏呢！”我把声音一夹，诚恳说道。
“哦哦，原来是酱紫啊！那你先忙，我把资料发你，女主脚的事你好好考虑哦！”
我一边消化信息，一边走到保姆车旁。
华天娱乐投资的大制作电影，女一号。
难道这就是上天给我关上一道门，就会给我打开一扇窗？
正沉思着，旁边的车窗缓缓降下。
看到车内悠然坐着的白默，我的眉头拧成了麻花。
7
真是冤家路窄。
我抱起双臂，等着他的下文。他却跷起二郎腿，闭目养神起来。
要睡觉你把窗打开干吗？有病啊！
我翻了个白眼，转身打开我的车门。
“余皎皎。”
这是分开之后他第一次见叫的名字，我心下一颤，停下脚步。
“听说你的签约出了些问题，我可以帮你在节目组那边美言几句。”
他说得云淡风轻，我心里却一软。
是啊，毕竟爱过，他不至于坑我，想来是误会了。
我转过身，想要谢过他的好意，却见他姿态高傲，嘴角是毫不掩饰的笑意。
“只要你求我。”
好家伙！在这儿等着我呢！
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他这么恶劣呢？
“抱一丝啊，我今天来呢，是婉拒节目组的邀请呢。”
“虽然节目组很热情，可是我要进组拍戏啦，毕竟女主脚也不好让全剧组等着呀！”
“我觉得人嘛，还是要专注于本职工作，那些不务正业的人也不知道是不是太闲了......哦！我不是在说你哦，白老师。”
我撩了撩头发，矫揉造作地即兴表演了一番，最后捂着嘴对他无辜眨眼。
哼，以前吵架就吵不过我，还敢来惹我？
果然他什么也没说，黑着脸升起了车窗。
吵不过就闭麦跑路，跟以前一个臭德行！
我翻了个白眼，目送他扬长而去。
而徐姐的交涉毫不意外以失败告终，回来后还硬撑着给我打鸡血。
“皎皎，对不起，是我能力不够，但你别灰心，我马上去给你谈新通告！”
我墨镜一戴，转手就将电影资料发到她手机上。
在她又哭又笑感谢上苍的时候，我给盛杰凯回了消息。
“盛老师，资料我看过了，很感兴趣，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试镜呢？”
“不用那么客气啦，叫我阿 Kai 就好，凯越酒店 888 套房等你哦！”
看到消息，我和徐姐面面相觑。
他不会是想潜我吧？
电影女主脚的诱惑还是太大，我全副武装，揣着防狼喷雾慷慨赴约。
给我开门的是敷着面膜的盛杰凯。
“来啦，今天这么热，你还穿这么多啊？”
“嗯......我体寒。”
房间里传来一声轻笑，是一个看起来很眼熟的男人。
8
盛杰凯给我介绍的时候，我才想起他是刚在国际电影节上拿奖的新锐导演。
导演废话不多，直接丢给我一份剧本选段，让我当场试戏。
结果不错，后续的推进也很顺利。
不出一周，我和盛杰凯要搭档出演电影的消息就被推上了热搜。
接着，我出入盛杰凯酒店的照片也传到了网上。
我也迎来了新一轮的恶评。
【余皎皎真是有手段，这么快就捞到了太子爷的资源，嫁入豪门指日可待啊。】
【拉倒吧！人家也就是和她玩玩儿！】
【要我说，一个爱蹭热度的心机女和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二世祖，绝配！】
【坐等电影扑街。】
【......】
网上一片唱衰，圈内的合作邀约却多了起来。
就连之前把我拒之门外的《好久不见》节目组，也重新打来了电话，态度判若两人。
“去啊！有钱不赚是傻子！”我严肃拒绝了想要为我出口恶气的徐姐。
第二天，我们就风风火火地去了录制现场。
我到的时候，化妆间的工作人员还在聊八卦。
“人家攀上太子爷，尾巴都要翘起来了......”
哪里又尾巴翘起来了？我刚想推门进去吓他们一跳，却又听到了关于他的事。
“不过白老师怎么突然改变主意了？之前不是都拒了吗？”
他......不会是因为我吧？
我在原地出神，直到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哟，这不是我们的女主脚吗？怎么有空来录节目了。”
转过身，果然是那张欠欠的脸。
什么时候还学会阴阳怪气了？上次回去躺在床上想了三天三夜吧！
看来他的确是为我而来，不过是为了嘲讽我。
刚才还热火朝天的化妆间在我们进来之后就如坠冰窟。
化妆师对着两张臭脸化完妆就闪了，小小的房间只剩下我们两个人和镜中的无数倒影。
我们在镜中对视，他一脸讥讽。
“恭喜啊，得偿所愿。”
“不知道白老师是指什么呢？”我回以假笑。
“攀上有权有势还能捧你做女主的太子爷，还不值得恭喜吗？”
我站起身，来到他身边，绽放出一个明媚笑容。
“谢谢，结婚的时候一定通知你哦，白老师的红包可不能太小气。”
说完，我转身就走，手腕却被他攥住。
他站起身，一把将我拉入怀中，在我耳边低语。
“不知道你的太子爷知不知道，你和别人结过婚，接受了别人的戒指，发过誓要爱别人一辈子呢？”
我抬手抚上他的脸。
“小朋友，你好像搞错了，那不叫结婚，那是过家家。”
9
镜子里，他的脸瞬间就黑了，我又赢了。
但我也并不感到喜悦，甚至，我很难受。
我将他推开，转身走出了房间。
无人的黑暗楼道里，我悄悄流下了眼泪。
这些年，我被很多人骂过。
有人每天私信，有人当面输出。
骂我的话连起来估计可以绕地球两圈。
但这都比不过他的一句嘲讽。
原来在他心里，我已经是这样的人。
我没有资格怨他，毕竟我真的曾违背诺言，将他抛下。
可是，现在他好像真的很讨厌我。
节目开始录制的时候，他的脸色还有些难看，我却已经换上营业笑容。
果然，比起他，我还是更会伪装。
只有这样，我才能守住最后的自尊。
画面中，1 号男嘉宾出现后，正在和 2 号男嘉宾说话的 1 号女嘉宾变得心不在焉，不时偷瞄 1 号男的反应。
已知 1 号是曾经的情侣，主持人 Cue 白默分析男嘉宾的心理。
白默一脸笃定：
“她在炫耀，找到了新的目标，她希望前任感到自己是一个失败者。”
傻比，是个人都看得出来她还在意前任。
我在心里冷笑，主持人打了个哈哈，带着我们继续往下看。
1 号女嘉宾做菜切了手，1 号男嘉宾当即黑脸发火，然后转身离开。
我皱起了眉头，主持人瞄到后立刻 Cue 我：
“皎皎好像有话想说啊？”
“其实我是有点感慨，不爱了就是很明显，比起关心，更多的是厌烦......”
话音未落，1 号男带着医药箱回来了，他细心给 1 号女消毒、贴上创可贴，然后就把她推到一边，自己切完了剩下的菜。
“......”
节目最后，主持人让我们对嘉宾们说一句建议。
白默拿起话筒：
“希望 1 号男嘉宾不要执迷不悟，复合绝无可能了，他最好开始新的生活。”
说着，他还瞟了我一眼。
无语，点谁呢？谁想复合啊？
不等主持人 Cue，我也拿起了话筒。
“完全同意，一别两宽，对大家都好。”
10
那期节目播出后，收视火爆，讨论不断。
【有病吧，XJB 点评，早就有路人拍到 1 号 CP 录完节目已经复合了！还搁这一别两宽、绝无可能呢？】
【啊？不是吧？不是吧？瞎子也能当观察嘉宾啊？】
【我真服了，就余皎皎这眼力见是怎么讨好太子爷的啊？】
【别骂了，别骂了，我们白白没有谈过恋爱，看不懂这些弯弯绕绕很正常好吧！】
【楼上搞笑呢？饭随正主，不仅眼瞎还耳聋是不？你家哥哥那么多伤心情歌，没十年、八年的情伤写得出来？】
【哈哈哈，你们不要再打了，我就爱看这种睁眼说瞎话的，比节目还好看！】
【楼上的闭嘴！打起来打起来！网友锐评比睁眼说瞎话还好看！】
网上的纷纷扰扰我并没有放在心上。
新电影开拍在即，我所有的心思都在研读剧本和理解人物上。
作为一名演员，作品才是我安身立命的根本。
进组的那天，我问了盛杰凯一个我早就想问的问题。
“你为什么选我做你新电影的女主角？”
他朝我抛了个媚眼。
“因为你很有灵气，一眼就看到了我未来的无限潜力。”
我想起那天为了掩饰尴尬，将他一把拽过来胡诌一通的情景，不由失笑。
他却又开口了：
“其实是因为第一眼，我就看出你是一个有故事的人。我一直相信，内里空空的人演绎不好人物与故事，但你不是。”
看到他认真的样子，我反而不知道该说什么，或许别人眼里败絮其中的二世祖也并非那么简单。
最后我真诚地谢谢他给我这个机会。
他回以豪言壮语。
“那就一起拿奖吧！”
我们击掌，握在一起，仿佛打满了鸡血。
这时会议室的门被推开，白默走了进来。
他看着我和盛杰凯交握的手，伸出了自己的手。
我揉了揉眼睛，确定没有看错。
盛杰凯松开我的手、站起身和白默 Say hi 的时候，我的手在桌下猛拽盛杰凯的衣角，压低声音问道：
“他为什么会在这儿？”
这个没有眼力见的一把就把我拎起来，热情介绍起来。
“白老师，这是我们的女主脚皎皎。”
“皎皎，白老师是我们电影的音乐总监哦。”说着，他又低声在我耳边喜滋滋地补充了一句：“他很看好我们的电影，答应给我们写主题曲，开价很低！”
你他妈一个太子爷，能不能有点太子爷的样子啊！什么大音乐人请不起啊？要请这个小年轻！
我内心在咆哮，面上却强颜欢笑。
“这样啊，白老师真是敬业呢，剧本研读会您其实不必参加吧。”
“了解电影的内容对主题曲的创造有很大帮助，我做该做的而已，以免有人说我不务正业。”
好家伙，多久的事了还记着呢！
“看来余小姐不太欢迎我？”
他故意的！我只能咬牙切齿地挤出更灿烂的笑容。
“怎么会！欢迎！欢迎！热烈欢迎！”
白默的突然出现让我陷入了强烈的不安，还好会议途中他都不再说话，只是坐在一边默默听着。
慢慢地，我也忘了他的存在，全情投入到故事中。
会议结束的时候天已经黑了，盛杰凯还得拉着导演加班改剧本，其他人则各自散去，我却被白默堵在了楼梯口。
他突然抓起了我的手，我的心跳个不停。
“你干吗？”
他低头在我的手掌心写下一串数字，最后站在楼梯下抬头望着我的眼睛。
“不是说结婚通知我吗？这是电话。”
11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我躺在床上盯着掌心辗转反侧。
那串数字一直躺在我的通讯录里。
我早已烂熟于心。
原来他一直没换电话。
微信聊天记录还停留在被他拒收的那条【对不起。】
后来我就不敢再打扰，也不知道他有没有把我放出小黑屋。
我反复输入又删除，凌晨三点才发过去一个：【Hi。】
他秒回。
【怎么，这么快就要结婚了？】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隔了许久才把那句没能传达出去的【对不起】重新发过去。
他没有再回复。
电影开机之后，他每天都来剧组，却很少说话。
我拍戏的时候，他总是坐在一边，抱着笔记本，戴着耳机。
等我结束一天的拍摄，他往往已经消失不见，就像是一个神出鬼没的幽灵。
我拿不准他到底是什么意思，但眼下拍戏为重，我也顾不得多想。
但我杀青那天，他却没有出现。
众人将我簇拥到鲜花和蛋糕之前，我越过人群四处寻找，都没有找到他的身影。
拍摄很圆满，我却郁郁寡欢。
他真是老谋深算啊！铺垫了这么多天，就是为了让我在这美好的一天心里不得劲！
我骂骂咧咧地收拾东西，准备撤退，盛杰凯却在这时火急火燎地将我抓住。
“北鼻，帮我个忙！”
当我挽着盛杰凯的手来到附近的路口时，一个西装笔挺的高个男人早已等在那里。
靠！这就是他说的需要斩断的情丝吗？
这个劲爆的瓜终于让我的血液沸腾起来。
但作为一个演员，我还是秉持着专业的职业素养，朝对方露出一个优雅的微笑。
“干吗还来找我？看到了吗，我已经开始新的生活了！”盛杰凯翻了个白眼。
西装男面不改色，走到我面前，绅士一笑。
“辛苦余小姐了。”
“不辛苦，能和阿 Kai 在一起是我的福气。”我很专业的！
西装男看着盛杰凯似笑非笑，一句话没说，盛杰凯就炸毛了。
“怎样！我们皎皎就是这么有魅力！一下就把我掰直了不行吗？”
我......谢谢你啊。
“既然你今天不想跟我走，那我改日再来接你。”西装男淡然一笑，又朝我点头示意：“阿 Kai 就爱瞎胡闹，麻烦你了。”
我下意识接话：
“......不客气。”
等到西装男驾着豪车离去，盛杰凯看着我，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说道：
“你怎么回事啊！完全没有拿出正宫的气势啊！”
我也不甘示弱。
“你还说我，说什么斩断情丝，我看你是旧情难忘好吧！”
“你才旧情难忘！”
我和盛杰凯小学鸡斗嘴的时候，白默突然出现在我眼前。
他脸色铁青地看了一眼我和盛杰凯挽在一起的手，转身就走。
盛杰凯一脸八卦：
“真是旧情人啊？要我帮你解释吗？”
闭嘴吧你！
12
我追上白默的时候，他站在自己的车旁，背对着我。
看到他的瞬间，我又不敢上前，踌躇着停下了脚步。
要解释吗？可是我有什么资格呢？
时至今日，我早已不知道该做什么才能弥补他。
沉默良久后，他才第一个开口。
“你就没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我......对不起。”
我的话像是激怒了他，他转身来到我面前，抓着我的双肩咬牙切齿。
“除了对不起，你对我就无话可说了吗？”
我不敢直视他的双眼，躲闪着低下头。
“我不知道说什么......”
“余皎皎！你知不知道我一直在等你！”
他的话就像一束烟花在我的大脑中绽放，震耳欲聋。
整个世界都变得安静，时间好像也被拉长。
我缓缓抬头看他，他红着眼，说了好多好多话。
“你说过，发达了就回来找我，但你一次也没有联系我。”
“你参加选秀的时候，我每一场都给你投票，你出道了，没有联系我。”
“为了离你更近一点，我也进了这个圈子，我们的共同好友越来越多，你还是不来找我。”
“后来你单飞，重新开始拍戏，发展得越来越好，你的绯闻也越来越多，大家都说你爱蹭热度，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
“我在想：既然你可以蹭别人的热度，那为什么不肯联系我，你要的我都可以给你，并且我心甘情愿！”
“金月亮颁奖晚会，我都走到你面前了，为什么你还是当作看不见？”
“是，我承认，《好久不见》节目录制的事我有从中作梗，可是我已经给了你足够多的时间和机会，你却和太子爷在一起了？所以我不想再等了！”
“但即使是这样，你都不愿意来找我。你不是那么看重你的工作，你的事业吗？那为什么不能来找我低一次头？”
“余皎皎，你就是个骗子。”
“你只会说对不起，我都生气了，你就不可以来哄哄我吗？”
说到最后，他掉下了眼泪。
“你就是仗着我拿你没办法。”
“余皎皎，你没有心。”
说完，他把我推开，转身上车，疾驰而去。
我怎么会没有心。
他眼泪落下的时候，分明重重地打在了我的心上。
为什么不去找他呢？
因为我唯独对他问心有愧。
13
“余皎皎，你知不知道我一直在等你。”
当晚，这句话一直在我的心头撞击。
原来他不是讨厌我啊，嘻嘻嘻。
我躺在床上笑到一半，又开始打滚咆哮。
可是现在他真的很生气，怎么办啊？
首先，最重要的是态度。
先发一个卖萌的表情包过去。
没回。
其次绝不能因为沟通不畅产生误会！
【我和盛杰凯不是你想的那样！】
【去酒店那天是去试镜，导演也在。】
【今天是帮他演戏，不信你去问他！】
【我与他清清白白！绝无私情！】
连环消息轰炸过去，他还是不回，看来只能使出撒手锏了。
【明天要不要一起出去玩~】
以前我们吵架了，只要说出这句话就可以和好。
没想到还是没回。
我躺在床上长吁短叹，果然没那么容易消气。
下一秒，消息提示音接连响起。
【行吧。】
【那你来接我。】
？
Yes！
第二天我一大早就起来切水果、做便当，喜滋滋地开车去接他。
等红灯的时候，街边一家麦当劳门口摆的玩具海报吸引了我的目光。
以前我常常为了玩具买套餐。
而他，和大多数男青年一样，不知道为什么，很爱吃炸鸡汉堡。
所以在一起之后，只要出了新玩具我们就会去快餐店快乐约会。
不长不短的日子里，也攒下了一堆玩具。
后来......因为会想起他，我再也没有买过。
手机铃声将我拉回了现实，是徐姐。
“你在哪儿呢？”
“啊，准备出去吃饭呢。”我莫名有些心虚，和白默的近况我还没有向她更新。
“别去了，你哪也别去，就在家等我。”
她严肃的语气开始让我意识到不对劲。
“怎么了？”
“你和白默的过去曝光了。”
有的时候就是那么巧，CP 粉扒遍全网都没有找到我们的交集，一张偶然的照片却泄露了我们的浪漫秘密。
有路人 PO 出了一张在教堂前打卡的游客照，眼尖的粉丝却发现了背景中的我和白默。
那是我们在教堂许下诺言的那一天。
我们都穿着简单的 T 恤、牛仔裤，我的头上却戴着在附近商店临时起意买下的洁白头纱。
那时我们刚走出教堂，在门口相视一笑，留下了轻轻的一吻。
这张照片被不断转发，很快就上了热搜。
越来越多的网友想起了那个冬天的偶遇，拼凑出了我们的爱情故事。
首先开始狂欢的是 CP 粉。
“我嗑的 CP 果然是真的哈哈哈！”
“没办法，爱情是无法隐藏的东西。『得意』”
接着就是铺天盖地的谩骂。
【不是吧，余皎皎一边勾搭太子爷，一边还吊着白默呢？】
【脚踩两只船算什么，为了热度她什么做不出来，搞不好这照片就是她找人放出来的。】
以及......
【白默那么多伤心情歌，不会都是因为余皎皎吧......妈耶，真是造孽......】
【事实证明，靠近渣女就会变得不幸！远离渣女，便是康庄大道！】
【抱走白白，谁年轻时没爱错过人呢！】
我突然清醒过来，对于白默而言，我并不是一个正确的人。
归根究底，我的妄念是源自于我的自私。
14
我挂掉了白默不断打进来的电话。
却万万没想到他会直接发疯。
他转发了那张照片，并留言：
【拍得很好，很喜欢，可以私我原图吗？谢谢。】
热搜直接被刷爆。
Cp 粉满血复活，而他的粉丝纷纷脱粉。
我立刻给他回电，这次他不接了。
慌乱之中，我重新掉头前往他的公寓，却没想到会被私生饭堵在楼下。
在谩骂声中，有人掀掉了我的帽子，有人抓住了我的头发。
我竭力护住头脸，暗骂自己傻比, 出道多年居然还会这么大意。
在推搡之中，我开始寻找逃跑的时机。
直到人群中发出了一声尖叫，所有的攻击和谩骂在一瞬间停止, 有人揽住我的肩, 给我戴上了一顶还有余温的帽子。
帽檐遮住了我的视线，但我知道，是他。
他拥着我逃离喧嚣，一路无言。
密码锁打开的时候, 我愣了一下。
“看什么看？自己的生日不记得啊！”他没好气地把我推进房门。
客厅里, 入目就是一个透明展柜, 里面装满了这几年快餐店送的玩具，一款不落。
玻璃上倒映出他黑着的脸，我讪讪一笑：
“没想到你还喜欢呢。”
他看了我一眼。
“我不像有的人那么善变。”
我低着头, 不敢再说话。
“余皎皎, 我昨天说的话都被狗吃了是吧？”
沉默良久, 我终于鼓起勇气开口：
“白默, 我是一个很自私的人。”
“三年前离开你, 是因为我的梦想, 我的事业。”
“我知道你很难过，我对你问心有愧，可是我并不后悔, 我永远不会为了任何人放弃我的人生梦想和追求。”
“可能自私的人都是不切实际的幻想家, 我总是幻想着有一天我功成名就了, 还可以把你找回来。”
“自始至终, 我都只考虑了自己的想法。”
“就像现在, 我想要你，和三年前离开你, 本质上并没有区别。”
“虽然我很自私, 但这也太自私了。我不能再......”
我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他突然俯身吻了我。
这是一个绵长得像一个世纪的吻。
夕阳沉没，月亮升起。
在我近乎晕眩、窒息的时刻，他才松开我, 看着我说：
“如果你的私心是我, 那我希望你再自私一点。”
“你说自始至终, 你只考虑了自己的想法。”
“可是自始至终，我只有一个想法, 那就是和你在一起。”
看着他的眼睛，我才意识到，我对于爱情的理解是如此浅薄。
后记
官宣之后，关于我们的讨论又掀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有祝福, 也有反对, 但最终都归于平静。
浮华尽去，留下的反倒是最质朴的东西。
在生活之外，我们都专注于各自的工作，拿到了各自想要的成绩。
第二年，盛杰凯的电影横扫各大电影节, 我拿到了最佳女主, 白默也获得了最佳音乐制作的大奖。
在一个清晨，我悄悄将一枚戒指戴到了他的无名指上，他却在同一时间醒来, 完全打乱了我的求婚计划。
他看了看戒指，笑着将我拥入怀中。
“你什么都不用说，我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