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 节 我的社恐男友
第 17 节 我的社恐男友
朋友聚会时,有个女生一直给我男朋友倒酒。
江以转头就跟我得瑟:“你看人家多贤惠懂事啊,你也跟着好好学学。”
我乖巧地点头,“嗯,你说得对。那我也照顾小哥哥去咯。”
然后转头,我就勾搭上了全场最帅的小哥哥。
1
说完,我直接无视了这对没有边界感的男女,离开了座位。
今天是江以朋友的生日派对,叫了很多朋友过来。
我在偌大的包间里环视了一圈,终于找到一位落单的男生了。
那男生看起来二十出头的模样,穿着休闲的白衬衫和牛仔裤,五官藏在低垂的头下,看不清面容。
此刻,他躲在角落里默默地玩着手机,和周围热闹的氛围看起来格格不入。
很好,就他了。
我过去时,那男生正要起身拿纸巾,我殷勤地拿过纸巾,还帮他抽出一张递到他手里。
男生接过纸巾,略显紧张地对我对我道了句谢,“谢……谢谢。”
“不客气,我能坐你旁边吗?”
男生局促地点点头,然后往旁边挪了一点,“你坐你坐。”
当我坐下后,眼睛余光瞟到江以,他脸都黑了,立马想过来找我,却被刚才的女生拉住,不知跟他说了什么,逗得他颇为愉悦,便又坐下了。
我不再管他,转头和这位男生聊起了天,“那个……我叫汪菀,你叫什么名字?”
可听见我的话,男生并没有作答,而是低着头,继续玩手机了。
这时,旁边有几个男生哄笑道:“小姐姐,他叫徐牧。你不用搭理他。这家伙就是个超级大社恐,一点都不敢跟人交流的。”
原来是这样。
这时,坐在徐牧旁边的一个男生费解地拍了拍他的肩。
“我就纳了闷了,你一个大老爷们到底哪来的社恐症啊。我真服了,每次叫你出来,你都说你不习惯人多。要不是今天你哥生日,我们还见不着你了是吧?不行不行,今天难得见你小子一面,必须得陪我喝两杯。”
这话一出,旁边的男生们都起哄,“那必须得喝啊。”
徐牧身在话题中心,尴尬地摇头,却拒绝不了大家的热情。
于是我起身对大家说道:“算了算了,社恐人士招架不住这种场面。要不我跟大家喝一杯吧。相逢即是缘,喝杯酒,交个朋友。”
在我社牛的解围下,大家没再起徐牧的哄,而是跟我碰起杯来。
喝完一杯后,我又继续在徐牧身边坐下。
看着他那惶恐又湿漉漉的眼神,我瞬间想到了我家同样社恐怕人的猫猫,心一下子就软了。
于是我安慰他:“没关系的徐牧,敢出门和人去交流的人的确是很勇敢的。但像你这样,敢说出来自己不想出去和人交流,也一样是很勇敢的。”
闻言,徐牧有些怔愣地看着我,“你真的……这样认为吗?”
我正要答话,却被赶来的江以气冲冲地拉走了。
2
江以大力地拉着我的手,把我带到了包间外,怒气冲冲地问我:“汪菀,你什么意思啊。老子还在呢,你就在那跟别的男人喝酒?”
我一把挣开他,冷笑道:“那从现在开始,你就不是我男朋友了。现在我想跟谁喝酒就跟谁喝酒。”
闻言,江以难以置信地看着我,“你又发什么神经?就因为我让你学学别人,你就要跟我分手?那别人是比你懂事贤惠啊,我让你学学有错吗?”
呵。
江以的态度证明,我今天跟他提分手是一个正确的决定。
当初他追我的时候,我的一切在他眼里都是优点。
小脾气是娇俏可爱。
洁癖是爱干净的表现。
吃醋是因为在乎他。
可当我们在一起半年后,所有的一切都变了。
他开始要求我事事完美,做到一切他希望的要求。
看见某个女孩子的哪方面比我优秀,便要拿我去跟人比,然后通过比较来打压我。
“看看人家做饭多好吃啊,你赶紧跟人学学。”
“看看人家工作能力多强啊,你赶紧跟人学学。”
……
诸如此类的话,我在近半年来听得太多了。
一开始我怀疑他是 PUA,但又怕是不是自己敏感了,所以就一直拖着没跟他分手。
但在今天他又一次让我跟别人学学之后,我再也忍不住了。
我管他是不是 PUA 呢,反正跟他在一起,我已经不爽了,那就应该果断地离开!
于是我直接说道:“你就知道挑我毛病,让我跟别人学,那你自己怎么不跟优秀男性好好学学?我要真能做到那么完美,我还能看上你这么个傻缺?”
“我那是为了你好,你怎么就不领情呢?”
我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那你可以直接去找个领情的女朋友,不用在我面前当显眼包。我们分手了,你可以滚了。”
江以被我气得说不出话来,只好恨恨得留下一句“你别后悔”,就气冲冲地走了。
他走之后,我疲惫地靠在墙壁上心烦意乱。
下一秒,便有一个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汪菀……”
转头一看,居然是徐牧那个社恐。
“有什么事吗?”
“刚才……谢谢你替我解围。”
说这话时,徐牧的眼神不自觉地飘向别处,不敢看我。
社恐中还带有一丝……自卑?
他一个大帅哥在自卑什么?
不过我面上淡淡地笑了笑,“不客气。”
说完这句话,我们便冷场了。
但稀奇的是,徐牧这个社恐居然还没走。
他掏出手机欲言又止地看着我,却蹦不出一个字来。
我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你该不会…….是特意出来找我搭讪的吧?”
闻言,徐牧咬了咬唇,面色有种被人戳穿的苍白。
他虽没承认,但也没否认。
看来被我猜对了。
于是我调侃道:“你这样找人搭讪是肯定会失败的。搭讪嘛,得一步到位才能成功。”
徐牧听完,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然后神情郑重地问我:“那汪菀,你将来要跟我一起合葬吗?”
???
3
我是让你一步到位,没让你直接去地府就位啊,哥。
我哭笑不得地看着徐牧,“你真是社恐吗?怎么比我一个社牛还有梗?”
被我取笑,徐牧的脸一下子就红了,“我……我就是开个玩笑。”
说完他赶紧转移话题,“刚才那个……是你的男朋友吗?”
“哦,已经是前男友了。”
徐牧眼睛一亮,“那我能不能……加一个你的微信?”
如果是其他人来搭讪,我肯定就拒绝了。
但徐牧这个小社恐,还怪可爱的,于是我跟他交换了微信。
加完之后,我心里还是因江以的事有些心烦,于是我问徐牧,“哎。我跟前任之所以分手是因为他有了我,还总要接受其他女孩子的好意。你说说,真是因为我不够好,所以他才会这样吗?还是我自己从一开始就选错人了?”
没想到徐牧认真地看着我说道:“我觉得你很好啊。至于你偶尔选错一次人也很正常。毕竟……我们考试的时候,有时候在四个选项都选不到一个对的。更何况是在几十亿人中选择一位伴侣呢?”
“……”
认真吐槽,最为致命!
4
离开生日派对后,我和徐牧在微信上就没怎么联系了。
毕竟只是一面之缘而已。
两个礼拜后,我的生日到了。
因毕业之后,宿舍里只有我一个人留在了 A 市,导致我在这边一个朋友都没有。
连生日也是一个人孤零零地过。
下班后,我给自己买了块小蛋糕,点了蜡烛,吹了蜡烛,就当过生日了。
吹完蜡烛后,我拍了张蛋糕的照片发在了朋友圈,并配文:“姜还是老的辣,今天的我更辣了。”
放下手机,我心满意足地开始吃蛋糕。
吃到一半,我手机突然响了。
居然是徐牧发来的消息。
徐牧:【今天是你的生日吗?】
【啊,是的。】
【那祝你生日快乐。】
我开心道:【谢谢。你是这个城市里,今天第一个跟我说生日快乐的人。】
【嗯?今天生日,你没有和朋友出去庆祝吗?】
【嗯呢,我的朋友都在外地。真要算起来的话,你应该是我在这个城市里的第一个朋友。】
发完这句话后,我就看见徐牧的输入框里一直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的字样。
但等了好一会儿,徐牧的消息却一直没发过来。
大概,是手机卡住了吧。
我没在意,放下手机后又继续吃蛋糕。
半个小时后,徐牧的消息终于到了。
【我给你买了个礼物想送给你。可以告诉我你家的地址吗?我过来把礼物给你。】
看见这话,我有点惊讶,【啊,那怎么好意思呢。】
【已经买好了。就当谢谢你之前帮我解围吧。】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也不好再拒绝,于是就把小区的位置发给他了。
5
徐牧到了之后,我便穿好鞋子下楼。
出门前,我看了一眼桌上还没动过的另一半蛋糕,便用打包盒装起来,准备分享给徐牧。
等我到小区门口后,便看见了好些时日不见的徐牧。
他其实穿得挺随意的,简单的黑色休闲 T 恤搭配牛仔裤。
可这种普通的穿搭,却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既阳光又充满朝气,让人移不开视线。
“徐牧。”
我叫他一声,快步迎了上去。
徐牧有些腼腆地冲我笑了笑,“好久不见,汪菀。”
说完,他赶紧把手里的纸袋递给我,“这个是给你的生日礼物,祝你生日快乐。”
“谢谢你。”
说实话在异乡能收到生日礼物,我还挺感动的。
于是我也把蛋糕递给他,“诺,这是我的生日蛋糕,请你吃。”
“谢谢。”
接过蛋糕后,徐牧小心翼翼地试探道:“那你吃饭了吗?如果没吃饭的话……”
后面的话他没说出来,大概是怕我拒绝他。
“嗯……虽然还没吃饭,但我已经吃蛋糕吃饱了。吃不下了。”
闻言,徐牧有些失落,“好,那我……”
“不过我你能陪我走走吗?这还是我第一次一个人过生日呢。有点不习惯。”
话虽被我打断,但徐牧的反应是惊喜的。
“可以……”
于是我和徐牧一人提着礼物,一人拿着蛋糕,并肩走了起来。
徐牧是个社恐不太会找话题,而我心绪有些起伏,目前也不太想说话。
于是我们就这么静默地走了一段路,谁都没有说话。
但奇异的是,跟徐牧这么走着,我一点都不觉得尴尬。
反而觉得还挺舒适的。
走着走着,天色渐黑,转眼就来到了傍晚时分。
随着日色渐晚,原本应该渐渐灰暗的天空,却奇异地变成了淡粉的颜色,看起来还怪浪漫的。
我惊呼道:“哇,今天的天是粉色的耶,好漂亮。是上天送给我的生日礼物吗?”
徐牧小声说了句话,但因为他比我高了将近一个头,我有点没听清楚,于是问道:“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清楚。”
闻言,徐牧指了指天上的粉红色,不好意思地说道:“我说......那是光污染。”
“......”
还能不能好好聊天了?
看着徐牧一脸认真科普的样子,我尴尬地转移话题,“那个......你太高了,我老听不清你说话。下次......下次我穿个高跟鞋再跟你出来。”
闻言,徐牧却贴心地说道:“我见你的两次,你都穿得是平底鞋。你应该......不喜欢穿高跟鞋吧。”
说着,徐牧将脖子压低了一些,眼神柔和地看着我。
“虽然我高,但我可以低下头跟你讲话。”
我望向他,视线猛然与徐牧对上。
他又像那天一样,眼神湿漉漉地望着我,让我心底微颤。
就在这气氛陡然变得暧昧的时候,我的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
我慌忙从这拉扯的气氛中抽离,拿出了手机。
居然,是江以打来的。
6
电话一接起,我就听见了江以的迷惑发言。
“喂,宝贝,生日快乐。我这两个礼拜都没理你,算是对你小小的惩罚吧。今天是你生日,我也就不跟你计较了。来我这吧。我礼物都给你买好了。”
听见这话我眉头紧皱,“我请问您,赢政,刘邦,赵匡胤,朱重八。他们哪一个是你爹?”
江以:“你在说什么啊小菀,他们都不是我爹啊。”
“呵呵,如果都不是,谁他妈给你的脸,让你说这句话?滚吧, 傻逼。别来烦我。”
说完我直接把电话挂了。
可江以还在微信上放屁。
【你别不知好歹啊,汪菀。你在 A 市一个朋友都没有,我好心给你过生日,你还不领情是吧?】
【呵呵,谁说我在 A 市没朋友?】
江以自负地说道:【你那些舍友都跟你天南地北的,你哪来的朋友?】
我很不服气,于是征求徐牧的意见,“那个......我前任在这羞辱我呢。我能不能跟你一起拍张照片气气他?”
不过说完,我又突然想起徐牧是社恐。
社恐因该会很抗拒跟人合照的,于是我赶紧说道:“你不愿意的话也没关系,不用勉强。”
“不......”
他果然不愿意。
下一秒,徐牧把话说完,“不勉强的,我愿意。”
很快,我和徐牧并排站着,拍了张照片。
可照片拍出来之后,我又觉得我们好像太生疏了。
我们之间的距离,仿佛还能再塞下一个人。
于是我又拉着徐牧重新拍。
“你离我近一点吧,咱们好好拍一张。务必凸显我们深厚的友谊,打江以的脸。”
闻言,徐牧便一点点向我挪近,直到我的肩膀碰到他的手臂。
我当机立断地按下拍摄键,一张亲密的友谊图就拍好了。
给江以发过去后,他果然气炸了,一条一条语音往外蹦。
【好啊你,汪菀,跟我才分手多久,你就有新欢了?你也太水性杨花了吧?就这么耐不住寂寞吗?】
【还是你一早就背着我找好备胎了?所以才跟我分手分得这么爽快?】
【你个渣女!】
面对此等破防,我直接回敬道:【呵呵,我究竟为什么分手分得这么爽快,你心里清楚。不用在这跟我装什么受害者。你自己心里那点小九九谁看不出来啊?真把所有人当傻子了?】
说完我直接把他拉黑了。
本来我今天收到礼物,见了徐牧还挺开心的。
但这份好心情现在全被江以打破了。
徐牧知道我不开心,便局促地安慰道:“你......你别在意他的话,我知道你不是那种人。”
看着徐牧尽力安慰的模样,我心里的气少了一些,但还是很烦。
于是我气鼓鼓地说道:“我现在很不开心 虽然不是你造成的,但是你能不能给我道个歉,让我开心开心?”
徐牧莫名其妙,但还是照做了,“对不起。你别不开心了。”
闻言,我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怎么这么可爱啊,徐牧。”
看着我眼底的笑意,徐牧松了口气,但脸也跟着泛红起来。
哦,我又忘了他是社恐了。
但话又说回来......社恐也太太太太太可爱了吧!
7
从生日那天之后,我和徐牧之间的距离一下子拉进了不少。
虽然平时不怎么见面,但偶尔会在微信上聊个几句。
聊着聊着我发现,我跟徐牧还挺聊得来的。
有时候我一个人在 A 市有什么不方便,需要帮忙的地方,徐牧这个社恐居然也能克服自己不爱出门的习惯,随时赶来帮我。
比如今天我要搬家,徐牧知道后,又自告奋勇地过来帮我。
我奇怪地问他:“每次我一叫你你就来,你平时不用上班吗?”
“我是自由职业,不用去公司......”
很好,这职业很符合他的社恐人设。
“那你具体是做哪一方面的呀。”
闻言,徐牧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我一眼,小声说道:“网络小说作者,平时就在家里写写小说。”
“哇,这么厉害?”
因为我是理科生,所以我一直很佩服会写东西的人。
此刻我双眼亮晶晶地看着徐牧,一脸的崇拜,把徐牧都看害羞了。
“没有没有,就是混口饭吃。”
“那能不能给我看看你写的小说啊?我很好奇耶。”
听见这话,徐牧大惊,赶紧后退几步,“还是别了,我不想掉马。那个......我帮你把洗手间卫生搞一下吧。”
看着他落荒而逃的样子,我忍不住笑了。
然后我发现自己最近好像特别爱捉弄徐牧。
因为每次见徐牧,他都会有些害羞。
所以我总忍不住想使坏,看能不能让他露出其他的模样来。
不过,看着他替我忙碌打扫的认真模样,我良心发现,不再戏弄他,而是准备下楼去给他买些饮料。
“徐牧,你想喝什么?”
“随便吧。”
社恐人的特征之一,就是怕麻烦别人,从不敢轻易向人提要求,所以总说随便。
于是我威胁道:“告诉我你的马甲,告诉我一个你最爱喝的饮料,你选一个吧。”
徐牧赶紧投降,“那我就要冰可乐吧。”
嗯,这才对嘛。
可没想到,我今年这么流年不利,一下楼就遭了个血光之灾。
8
下楼之后,我去马路对面买饮料。
分明看好了绿灯,却在我过马路的时候,一辆车开得东倒西歪地向我撞了过来。
我本能地去躲,却没躲开,被那辆小轿车直接撞开两米之外。
落地的那一瞬间,我身上传来了一阵剧烈的疼痛。
“嘶——”
我痛呼出声,差点当场痛晕过去。
很快,车主过来检查我的状况。
见我痛得龇牙咧嘴,那位年轻的司机小哥慌忙地对我道歉:“不好意思啊,小姐姐,我刚拿到驾照,车技还不熟练,我……我先送你去医院吧。”
在被抬上救护车之前,我还记得给徐牧打了个电话,让他先回去。
免得他在我家空等。
可徐牧知道我出车祸后非常慌张,问到医院的地址后就直接飞奔过来了。
等我确诊骨折,打好石膏躺在床上后,徐牧非常内疚地说道:“对不起,要不是为了去给我买饮料,你也不会受伤。”
“这怎么能怪到你头上呢?饮料是我要去买的,马路也是我自己过的。而且今天你也是想帮我忙,特意来给我搬家的。再怎么样也怪不到你头上啊。”
闻言,司机小哥也诚惶诚恐地说道:“都怪我车技不精,才害得汪小姐受伤的,实在对不起。你放心,汪小姐所有的医药费和精神损失费我一定都会赔偿的。希望你们能原谅我的过错。”
因为司机小哥的态度非常诚恳,我也就是轻微骨折,没什么大事,于是我也没跟他计较,跟他确认过赔偿事宜后,便让他走了。
等事情都处理完,我看了眼时间,也不早了。
于是我对徐牧说道:“要不你先回去吧,今天我也耽误你挺长时间了。你早点回去休息吧。”
闻言,徐牧欲言又止地看了我一眼,说道:“那我先回去一趟。”
“行,你回去吧。”
等徐牧走后,我跟公司打了个请假报告,把一切事物处理完后,我就跟护士小姐姐咨询了一下请护工的事。
毕竟我在这个城市没什么亲朋好友,没人过来照顾,我便想请个护工。
可我才咨询到一半,就猛然听到一个熟悉的男声。
“你不用请护工了……我可以当你的护工。”
是徐牧又回来了。
这次回来,他还提了一个大包,以及一些纸袋子。
我诧异地问:“你怎么又回来了?”
“我想了想,还是不放心你一个人在医院。你在这又没有其他亲人朋友,我想……留下来照顾你行不行?”
听见这话,我心中陡然升起了一股暖流。
在这个孑然一身的城市里,一个人受伤住院,我还是挺无助的。
再怎么在别人面前故作坚强,我内心也还是挺孤单的。
在这个时候,徐牧突然拨开了我心里那些雾霾,愿意在我最孤单的时候给我一个支撑。
还……怪让人感动的。
于是我问他:“那这样的话,会不会耽误你工作啊?”
徐牧扬了扬手上的手提包,“反正我的工作就是敲键盘,我把电脑带来了。不耽误。”
说这话时,他一点都不像个社恐。
那双清澈的眸子里闪烁着熠熠光辉,瞬间将人的全部心神都吸引了进去。
四目相对间,我觉得自己的心跳都突然加速了起来。
反应过来后,我赶紧挪开视线转移话题。
“唉,我发现我今年上半年做什么都不顺。在学校的时候找公司实习,在就差临门一脚的时候,被刷了下来。后来在公司实习,明明我的表现是最优秀的,最后却突然被关系户顶替。然后一毕业跟男朋友分手,现在还出了车祸。这半年真过得太失败了。”
本来我只是心虚转移话题,结果越说越上头,越上头越觉得自己惨。
正黯然神伤时,徐牧赶紧安慰道:“没事的。你看咱们国家七一建党,八一建军,十一建国,所有伟大的事业都是在下半年完成的。但你看上半年,不是五四青年节,就是六一儿童节,多少有点不太成熟呢。所以不要灰心,下半年你一定能事事顺心。”
听见这话我没忍住给他竖了个大拇指,“不愧是文字工作者,说话就是有水平。”
9
从那天起,徐牧就留在病房给我当陪护了。
前两天我还有点不好意思,但时间一长,看着徐牧无微不至地照顾我,任我使唤,我突然就心安理得了起来。
同时,我和徐牧之间也越来越熟悉了。
甚至有时候,徐牧写作卡文,还会找我聊情节,让我帮他找灵感。
这一点我觉得还挺有意思的。
因为他写的是科幻小说,情节都很天马行空,每一跟他聊这些,我都能聊得忘乎所以。
此刻,徐牧又问我:“你小时候有去过游乐园吗?”
“去过呀。你没去过吗?”
闻言,徐牧面色一暗,但又很快恢复了正常,“嗯,我没去过。你能跟我说说里面都有什么吗?我想写一段男主角的童年回忆,打算安排一个游乐园的场景。”
“唔,那我想想啊。我小时候去的游乐园,里面有很多娱乐设施,比如过山车,海盗船啊,还有摩天轮。我小时候最喜欢坐摩天轮了。每次我让我爸陪我上去,我爸都会陪我。可当我长大以后,我才知道我爸是有点恐高的。每次他都是为了让我尽兴,勉强陪我的。”
听见这话,徐牧突然眼前一亮说道:“我想到了,谢谢你,小菀。”
“嗯?你想到什么了?”
“我想到从哪个角度来凸显男主父亲对他深沉的爱了。我会设置他在幼年的回忆中,父亲每次都会陪他去坐摩天轮,而男主却在父亲去世以后,才知道,原来父亲一直有严重的恐高症,每次父亲都愿意陪他上去,都是因为爱他。从而加深亲情对男主产生的影响。”
听起来很不错的样子。
不过说着说着,我突然想起来自己好久没去过游乐园了。
于是我感叹道:“好久没去游乐园了,上次去还是我很小的时候,是我爸爸陪我去的。”
闻言,徐牧目光似水般温柔地看着我,“那等你出院了,我陪你去?”
看着他纯情而又真诚的眼神,我顿时有些招架不住,只好用玩笑转移话题,“怎么?你想当我爸啊?”
听见这话,徐牧一怔,有些无奈,又有些失落。
沉默许久,徐牧猛然抬头看向我,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认真而坚定地说道:“我不想当你爸,我想当你……”
在这一刻,我突然福至心灵,猜到了他后面想说的话。
可徐牧话还没说完,我突然感受到了一阵强烈的震感。
随即,我便听见隔壁病床的家属惊恐地喊道:“地震了,地震了!”
说完,他便风一样地拔腿就跑,甚至连他病床上腿打了石膏的老婆都不顾了。
我心下一慌,今天该不会就这么交代在医院了吧?
在我内心恐惧之际,徐牧将电脑一丢,然后猛地将我抱起,迅速地往外冲。
因为这次地震是突发情况,所以走廊上到处是逃生的人。
我因脚不着地,只能紧紧地搂住徐牧的脖子。
摇晃的地板上,徐牧稳稳地抱着我,带我在危险的环境有条不紊地撤离。
我抬眸看向他,没看见他的脸,只看到了他线条略显凌厉的下颌线,以及他性感的喉结和轻抿的薄唇。
这么看着他,我突然很不合时宜地在想,这人怎么哪哪都好看啊?
徐牧感受到我的视线,还以为我在害怕,便安慰道:“别怕,我会保护你的。”
他语气温柔而又坚定,瞬间抚平了我心里所有的躁动不安。
有一瞬间,我竟然觉得……如果时间就这样定格在一瞬间的话,也挺不错的。
10
因为楼层不高,徐牧很快就抱着我到了楼下。
随之而来的震感,也渐渐消失了。
后来我们收到政府通知,此次的五级地震暂未造成人员伤亡,希望民众不要恐慌,随时注意就好。
看到这消息我就放心了。
等我们重新回到病房后,徐牧负责收拾病房里的一地狼藉,而我继续负责在床上好好养伤。
结果我躺在床上玩手机的时候,却突然收到了江以的好友申请。
他上次被我拉黑了,这次他又换了个小号。
本来我不是不想通过他的。
但他的验证申请上说让我加他,他有很重要的事情跟我说。
念及我跟他认识多年,之间又有很多共同好友,我怕真有什么事,便通过了他的好友申请。
加上微信后,江以开门见山地问我:【上次你生日,跟你在一起的那个是不是徐牧?你们真在一起了是吧?】
【关你什么事?】
江以:【我太多年没见过徐牧了,所以没认出来他是徐姜的弟弟。虽然我和徐牧不熟,但徐姜是我最好的兄弟,我不允许你为了报复我,气我,就故意玩弄徐牧的感情。】
如今我对徐牧的心思正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看见江以的话我很不服气。
【你怎么就觉得我和徐牧在一起是为了气你?我就不能是因为真喜欢他吗?】
很快,江以回道:【得了吧,徐牧根本就不是你喜欢的类型。你赶紧跟人分手,别伤害人家感情了。徐牧社恐,见过的人不多,听徐姜说他还没谈过恋爱呢。他算现在喜欢你,完全可能只是那天你主动去勾搭了他,所以才会一时被你迷惑。等他见的世面再多一点,也许就会发现你们根本不合适。】
我还是不服,【行,你说徐牧不是我喜欢的类型,那你说说,我喜欢什么类型?】
江以蜜汁自信地说道:【当然是我这种又痞又帅又会调情的暖男啊。】
???
这人是对自己有什么误解吗?
我翻了个白眼,直接把他拉黑了。
我和徐牧的事,还轮不着他来说三道四。
可当我放下手机躺在床上时,却又不自觉地在意起了江以的话。
其实他说的......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
毕竟徐牧是个社恐,在上大学的时候就在自己写小说,然后一书成名,实现了财务自由。
所以毕业后他也没出去上个班,很少出门见人,社交圈也非常小。
而我们遇见那天,我只是凑巧帮他解了个围。他便对此念念不忘。
说到底......有可能是因为他接触过的人太少,才对我把一时的感激当成了朦胧的爱意。
万一我跟他在一起之后,他突然有一天醒悟了过来。
又或者, 在一起之后,万一将来我们感情破裂,以他这样的性格,我都不忍心跟他分手。
各方面的顾虑,像密密麻麻的线头一样,将我的大脑瞬间缠成了一团,实在乱得很。
这时徐牧忙活完了,坐在我床边柔声问道:“现在还好吗?有没有难受的地方?要不要我叫医生过来?”
“不用不用,我挺好的,你也赶紧休息会儿吧。”
徐牧点点头,却又搬出电脑开始敲键盘了。
病房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只有细微的键盘声在我耳边不断响起。
看着徐牧认真敲字的侧脸,我的思绪比之前更乱了,乱得我抓心挠肝的,实在受不了。
于是我没忍住向徐牧挑明:“徐牧......你为什么对我好?”
闻言,徐牧有些愣,反应过来后,他脸颊忽然烧了起来。
可他作为一个社恐,并没有逃避话题,而是鼓起勇气看着我,说道:“因为我不想当你爸,我想......当你男朋友。”
这是地震前我们谈到一半的话题。
这句话终于穿过了那一层薄弱的窗户纸,完整地来到了我面前。
徐牧他,的确喜欢我。
内心雀跃之际,我却又想到了江以那些话,以及我之前考虑的那些问题。
所以我纠结地低下了头,沉默不已。
可徐牧看见我为难的样子,还以为我是因他的表白感到困扰,于是脸色苍白地说道:“没事的,小菀,这些话你不必在意,我喜欢你是我自己的事情,你不用感到困扰。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好好养病,不用管我。你休息吧,我......继续码字了。”
说完徐牧赶紧将目光重新放回了电脑上,开始敲键盘。
但我余光一瞥,却看见,徐牧在心不在焉地在按删除键......
11
自从话说开之后,徐牧还是像以前一样照顾我,仿若那些话他从未说过。
但我依旧在相处的细节中,感受到了他的小心翼翼。
原本我想把自己心里的想法告诉他,但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因为我心里的那些顾虑,怎么说都不对。
最后索性不说了。
也许就趁这个机会,我们彼此好好冷静下来,反而更能看清楚自己心里的想法。
没过多久,我的腿终于痊愈,可以出院了。
徐牧将我送回家后,有些不自在地说道:“那你好好休息吧。我先回去了,有什么事,你随时叫我。”
说完他便转身走了。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我突然觉得心里有点不好受。
明明我心里也不是完全没有他,但因为江以跟我说的那些话,我就真的开始犹豫了起来。
可事情已经这样了,再胡思乱想也没用了。
干脆,先冷静一下吧。
第二天我向公司销了假,继续回去上班。
生活也逐渐恢复了日常。
从我出院之后,徐牧虽然也会主动关心我的身体。但也没有像以前那么频繁地找我聊天了。
我知道,他是怕打扰我。
像他那么温柔的人,即便我没有回应他的表白,他也永远以我的心情出发,为我着想着。
反倒是我自己忍不住,总有事没事地找他聊天。
买到了一杯好喝的新品奶茶,我会拍下来发给他。
逛书店淘到了一本好书,我会推荐他去看。
职场上遇到了故意找茬的奇葩同事,我也第一时间跟他吐槽。
有时候我以为他可能不会回我,徐牧却从来没让我的话落空过。
可我分明记得徐牧之前说,他最近要赶稿子来着。
怎么对我发过去的所有消息,他都是秒回呢?
我忍不住问他:【为什么你每次都能秒回我的信息呢?】
这一次,徐牧没有秒回。
但我看见他的对话窗口一直显示着【对方正在输入中......】的字样。
大约几分钟,徐牧连回了两大段信息过来。
【放下的键盘,暂停的阅读,强忍的困意,吃饭时放下的筷子,洗澡湿漉漉的手,是我秒回你信息的原因。也是......我对你的喜欢。】
【当然,我说这些并不是想绑架你,而是想告诉你,我真的很喜欢你。自从你出院之后,我便没有了再见你的理由。我很想念你,又不敢贸然来打扰你。这种感觉很难受。可是你还愿意把我当成朋友一样,愿意随时跟我分享你生活中的点点滴滴,我很开心。所以......无论你愿不愿意接受我,你可以永远像现在这样,把我当成朋友吗?】
看到这些话,我心都化了。
徐牧作为一个社恐,要对一个婉拒了自己的女孩子剖开自己的心,得需要多大的勇气啊?
某些一直堵在我心里的东西,好像忽然豁然开朗了起来。
徐牧都能为了我战胜社恐本能,我怎么就不能为了他,承受那么一点儿会受伤的可能性呢?
他战胜了自己的本能向我跨越了好多步,我为他向前一步,也是在没什么大不了的。
于是我猛地从床上跳下来,打了个车,直奔徐牧家而去。
12
到他家楼下之后,我直接给徐牧发了条信息:【我在你家楼下,你下来一下。】
徐牧:【嗯?你怎么突然过来了?你等我,我马上来。】
两分钟后,徐牧小跑着向我走来,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我,“小菀,你怎么突然过来了?”
我双眼亮晶晶地看着他,没说话。
徐牧却一下子就慌了,“到底怎么了?小菀,你怎么这样看着我?”
“嗯......就是想跟你说一件事。”
“什么?”
我上前一步,认真地望着他的眼睛,“我觉得我以后不想当你的朋友。”
闻言,徐牧眼中的光一下子暗了下来, 神情苦涩地说道:“因为不喜欢我,我们以后连朋友都做不了了吗?”
我赶紧打断他的胡思乱想,“就是因为喜欢你, 所以才不想当你朋友, 以后我想当你女朋友。”
“你说......什么?”
我上前一步,用手捧着徐牧的脸,定定地看着他,“我说, 我想当你女朋友, 你说怎么样?”
一个反转, 把徐牧砸懵了。
他怔怔地站在原地,有点反应不过来,我用鼻尖点了一下他的鼻尖, “到底行不行啊?不行我走啦。”
我假意要走, 却被徐牧一把抱住。
他激动地将头埋在我的肩头, “行, 当然行。”
13
和徐牧在一起的半年之后, 我们住到了一起, 然后我彻底放飞了自己。
因为徐牧真的太会照顾人了。
跟他在一起的前半年里,他每天中午都风雨无阻地来公司给我送饭,晚上来我家送饭, 或者直接来我家做饭和我一起吃。
因为他看我老吃外卖, 说吃外卖对身体不好, 所以以后吃饭的问题都由他来解决。
后来我看他每天这样跑来跑去挺麻烦的, 我们的感情也趋于稳定, 就搬到了一起。
反正我俩也是奔着结婚去的。
不过我和徐牧在一起住久了之后我便发现。
他一般情况下都很正常,但在灵感爆发, 急速赶稿的时候, 就会变得很呆萌。
因为他所有的心思都投入了他自己塑造的世界当中。
比如今天我闺蜜要来 A 市找我玩,起床之后我准备打扮一下,卷个头发。
但我的卷发棒突然找不到了。
于是我问徐牧:“宝, 我的卷发棒在哪知道不?”
徐牧沉迷地敲着键盘, 很不走心地说了句:“棒就棒在和你的气质特别搭。”
“???”
我气得跨坐在他身上, 恶狠狠地揉他脸颊,“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讲话。”
徐牧稳稳将我抱住, 在我脸颊边亲了一口,继续敲键盘,“等一下啊,宝贝。我还有一点点就写完了。”
闻言, 我怕断了他的灵感, 就放弃了挣扎。
等他写完再收拾他。
很快,徐牧在键盘上敲完最后一个字,长长地舒了口气,“写完了,你刚才说什么, 宝。”
我气得在他身上扭来扭去, “我说,你知不知道我的卷发棒在哪!”
可话音刚落,我的动作瞬间僵在了原地。
好像……有什么东西戳到了。
徐牧用手扶住我的腰, 暧昧地在我耳边说了句:“嗯......也许在这里吧。”
!!!
麻蛋,我觉得现在,我才是那个社恐!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