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4 节 手机：罪孽深重
第 24 节 手机：罪孽深重
千万不要乱动别人的手机！
我因为一部手机被判刑五年。
但我始终庆幸，我仅存的一丝人性拯救了我。
否则，我也会和其他人一样，万劫不复！
1
二手手机的水很深，不是每个人都能做。
这个买卖就是一切的起源。
那是 2016 年前后，我在东北的一座五线城市做二手手机生意。
生意不算正经，除了正规回收的二手手机，私下里也会收一些来路不明的货。
这样的货，我叫尖货，很便宜，利润高得吓人，就算失主来找，也会给个辛苦费。
我有一个朋友，姑且叫他老黑。
这个人算是人如其名，人黑，做事也黑，雁过拔毛的那种。
平时没什么事情，他就喜欢蹲在我的小店，一起吹牛喝酒。
大概是四月份前后的时候，他手机丢了，我就从那批尖货里拿了一部给他。
原本这件事我已经忘得差不多了。
没想到几天以后，老黑又来找我要手机。
“怎么又丢了？”
老黑递给我五百块钱：
“没丢，失主找回去了。”
我“哦”了一声，然后随便递给他一部。
老黑接过手机翻了翻然后问我还有没有了。
那天刚好有朋友找我出去喝酒，我索性让老黑进来自己选。
临走的时候我嘱咐他：
“最底下那个盒子里的，要是有失主打电话来，你看成色要钱。”
老黑应付一声，我就出去了。
等我回来的时候，老黑就离开了，但是那个盒子已经被翻得乱七八糟。
老黑临走的时候告诉我，有两部被失主认领了，给了八百块。
可是几天后喝酒的时候，那两部本该被认领的手机，出现在了老黑的手里。
“这手机不是被认领了吗？”
老黑显然没做好准备，只是打了个哈哈。
“我那是怕拿得太多，不好意思。”
按照我的认识，老黑这种雁过拔毛的人，绝对不会不好意思，我便问他：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儿瞒着我？”
老黑被我问得尬住，不过，他马上转移了话题：
“兄弟，这事儿回头说。过几天我安排你。”
桌子上还有其他几个人，我也就没深究下去。
至于老黑说的安排我，这话我不知道听过多少次了，可每次都不了了之。
我也就没把老黑说的话当作一回事。
几天后，老黑突然给我打来电话：
“兄弟，今天我安排你！”
2
那其实是一场局，第一个入局的女孩叫秦兰。
她任我予取予求，只是没想到老黑因为她和我翻了脸。
那天老黑说的地方，是一家很小的烧烤店。
我去的时候，老黑还带了两个女孩，一个坐在他身边，一个留给了我。
我给老黑一个眼神，老黑说：
“这是我的两个朋友。介绍给你认识。”
两个女孩也很乖巧，坐在我旁边的叫秦兰，坐在老黑身边的叫露露。
我和老黑喝酒的时候，两个女孩明显有些拘谨，她们不怎么说话，只是一味地陪酒。
去厕所的时候，我问老黑，这两个女孩是怎么认识的。
老黑说就是学校的学生，网上认识的。
他让我喝完酒，就把身边的女孩带走。
我笑着骂老黑是在玩我，刚认识的女孩，怎么可能说带走就带走。
老黑哼了一声，然后问我：
“你就说你想不想吧。”
“有这好事，还能不想？”
“那就听我的，走的时候，你带走。”
“你说准了？别到时候人家姑娘不走，我可丢不起这人。”
“放心吧。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我们喝完酒，老黑又提议去唱 K，一直折腾到很晚。
等离开的时候，秦兰自然而然地挽上我的胳膊，问我去哪儿。
我眼睛一亮，这事儿有戏！老黑诚不欺我！
本来我想回店，毕竟我这么一个光棍，每天都在店里睡，也省下了开房的钱。
可是老黑却拍了我一下，然后嘴里嚷嚷着：
“一起吧。就近找个宾馆。”
我心领神会，自然知道老黑是怕这个女人黏上我。
第一次见面就能和别人开房的女孩，怎么也算不上好女孩。
我虽然是个光棍，但是和这种女人是谈不来的。
倒不是我看不起秦兰，只是没有哪个男人愿意自己头上种出一片草原。
到了酒店以后，也证实了这种猜测。
我们进了房间，秦兰就很主动，从头到尾都是她伺候着我。
不得不说，我这辈子也从来没有体验过这么愉快的事情。
等结束了，她还陪着我一起洗澡。
甚至睡觉以前，还在询问着我，要不要再来一次。
早上我起来的时候，她就像小猫一样，趴在我的怀里。
看我醒了，她就问我还要不要做些什么。
我们一直将这份欢愉持续到了中午，直到宾馆的保洁阿姨来催退房才离开。
下来的时候，老黑已经先走了。
秦兰就跟着一起吃了午饭，她留了电话号码给我，告诉我随时可以找她。
接下来的一段日子，我和秦兰也就开始了这样不清不楚的关系。
甚至好几次都带她去了我的店里过夜。
她每次都一如既往，热情而奔放，甚至变着样地讨我开心。
可是唯一让我不解的是，秦兰的岁数很小，是职校的学生。
虽然长相很一般，但是以她这样的性格，应该很容易找到男朋友。
还何苦和我这样一个年近三十的老光棍在一起？
我也问过秦兰几次，是不是想要钱。
可她和我认识的大部分女人都不同，不要钱，甚至连我给她的新手机，她也没接受。
除了默认这个女孩就喜欢大叔这种调性，我就真的想不通了。
这样的关系持续得不算久。
大概一个月以后，老黑来我店里，问我是不是和秦兰一直有联系。
我自然回答是，可老黑却皱起了眉头，然后询问我秦兰有没有和我说什么。
看我一脸茫然，老黑摇了摇头：
“没什么，以后......你就别联系她了。”
这倒是让我有些着急：
“别啊。哥们这些天和她玩得正嗨呢。怎么说不联系就不联系了。”
老黑有点儿为难，只是告诉我，如果有需要，他再给我介绍，至于秦兰就别联系了。
他都这么说了，我也只好同意。
可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却让我觉得，越来越离谱了。
3
其实如果到此为止，我可能不会入局。
但人心不足蛇吞象，我还是一步一步地葬送了自己。
秦兰的事情我没有继续问，老黑也没有食言。
他带给我的女孩，都和秦兰差不多，开放、听话。
而且不止一个，几乎每个星期都有新人。
但这些女孩没有像秦兰一样给我留联系方式，而且只见一面，没有后续。
我问过老黑这件事，他笑着骂我是不是搞出感情了。
我被他气得说不出话，但隐隐又觉得这件事可能没有那么简单。
我回想起这段日子，老黑最反常的举动，就是隔三岔五会来我这里收一些尖货。
于是我拿着那些尖货反复研究，也没有研究出什么有用的东西。
可是这件事我没办法直接问，也就想着从那些女孩的身边下手。
这些女孩的嘴都很严，关于她们怎么和老黑认识的，都是绝口不提。
我也没办法从这些女孩的身上看到一些端倪，什么伤痕之类的，全都没有。
曾经我也听说过一些类似的事情，说是女孩被骗来监禁殴打。
最后就成为男人的赚钱工具。
可偏偏这些女孩都光鲜亮丽，丝毫看不出狼狈的模样。
无奈之下，我只能去问老黑。
老黑被我逼得没有办法，就告诉我，这些女孩都是出来卖的。
他现在带女孩，所以女孩都听他们的。
这么说来，倒是有些道理。
可是回去以后，我反复琢磨这件事，还是发现了漏洞。
女孩们既然是出来卖的，那老黑把他们送给我，算是怎么回事？
于是，下一次老黑来找我要手机的时候。
我告诉老黑，这件事如果不能说明白，我是不会继续给他提供手机的。
老黑迫于无奈，也就告诉我了这个惊天秘密。
4
我和老黑真正陷入万劫不复，也是从这个秘密开始。
尤其是当我说出“尝鲜”这两个字的时候，就已经无法自拔。
原来当初我第一次给老黑送过去的手机里，有着很多女孩的不雅照片。
女孩打电话找回去之前，老黑已经完成了备份。
本来是打算自己看看，当个纪念。
但是那段日子老黑的运气不好，连续约了几个女孩都不让碰。
老黑就把主意打到了手机主人的身上。
手机主人看到老黑的备份以后，加上老黑的威胁，也就妥协了。
那之后，老黑就用这个机会，经常去找那个女孩，也就是我们第一次见面看到的露露。
本来事情到这里也就结束了，可好巧不巧的是，老黑的朋友想出去耍耍，找到了老黑。
这就让老黑看到了商机。
他把露露叫到了出租屋，然后让朋友过来。
露露自然是不同意的，但是老黑威胁她，如果不同意，就把照片曝光到学校和她父母那里。
那也是露露第一次接客。
得到的钱，老黑倒是没有全留着，而是给了露露一半。
对于露露这种十八九岁的职高女孩来说，这样赚钱的人，也不是没有。
很快露露也就看开了。
但是很快，只有露露一个女孩，老黑和他身边的兄弟们也就玩腻了。
本来老黑想让露露再带几个女孩下水。
可这件事不容易办，老黑也就把主意又一次打到了我这里。
每次他挑选手机，都是因为手机上有着一些女孩不能说的秘密。
不过，这些事情也不是每一单都能成，少部分的女孩还是很强硬。
遇到这样的女孩，老黑也就放弃了，他可不想女孩去报警。
而每一次介绍给我的女孩，也都是这么来的。
老黑的手里握着她们的把柄，所以她们才会百依百顺。
说完这些的时候，老黑也想拉我下水。
我本来是打算拒绝的，可是我自然明白，听到别人的秘密，就要付出代价这个道理。
于是，我告诉老黑，我要想一想。
等隔天我见老黑的时候，我告诉他，我不会直接加入。
但是每一次我这里来了尖货，就会第一时间给他。
他只要每次“尝鲜”的时候能带着我就行。
老黑想了想，可能觉得这样的关系还不够牢固，也就提出了要分我一部分钱。
我告诉他，这钱我不敢收，非要给的话，每部手机我会以一千块的价格卖给他。
老黑自然也就同意了。
此后的一段时间，老黑也就不藏着掖着。
每次来了新女孩，他都会找我喝酒。
唯一让我不满的是，我能得到的大部分女孩，都是他尝过了的。
喝多了的时候，我骂老黑：
“你也太不够意思了。每次都是你的二手货。”
老黑嘿嘿一笑，说：
“那没办法，哥们就是管不住自己这兄弟。”
不过老黑还是答应，下一次再有新女孩的时候，保准让我“尝鲜”。
5
几天之后，老黑带来的女孩叫冰冰。
她个子很高，身材也好，眉眼之中带着一点英气，可惜被眼镜遮住了。
我一眼就记住了她嘴角的那颗美人痣。
老黑再三向我保证，这是一个“新鲜货”。
冰冰这个人和她的名字一样，虽然不拒绝，但是也不主动。
我带走她的时候，她眼睛里能看出来怨恨。
我被她的目光盯得浑身冰凉，但那天晚上，该发生的还是发生了。
只是看着她愤恨的目光，我就汗毛倒竖，没敢留她过夜。
可男人总是贱脾气，越是这样的女人，反而越能勾起人的欲望。
那之后的几天，我都找了她，她一如既往地没有迎合我。
直到一个星期以后，我们才算是正式说了第一句话。
她问我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情？
我的回答是，每个男人都不会拒绝一个可供任意采摘的女人。
她又问我知不知道这么做是违法的？
我只是告诉她，我不知道她的任何事情，只知道她是自愿和我在一起的。
冰冰彻底陷入了沉默。
那之后，我很久没有找过她，总觉得这个女人是个麻烦。
我把这件事告诉老黑，老黑让我不用担心。
等我再次见到冰冰的时候，她的后背多了几道疤。
老黑说女人不听话就要打。
晚上的时候，冰冰果然乖巧了很多，她懂得了什么叫作迎合。
我也开始敢把冰冰留在我的房间过夜。
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时候，冰冰抓着我的手，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她问我可以不可以从老黑那里把她要过来，她不想再回去了。
我有些为难，可是最终，害怕麻烦的我，还是送她回去了。
她临走的时候，再一次用那个冰冷又带着怨恨的眼神看向了我。
6
老黑连续很多天都没有出现，这让我一度以为他的事情败露了。
我萌生了很多次想要离开的想法，但是转念一想，这事儿和我关系不大。
我只是卖了手机给老黑，至于女孩，她们都是自愿的。
我只要一口咬定，并不知道这些女孩的事情，那多半就没有问题。
不过我的担心是多余的，一个月以后，老黑就出现了。
他去了省会，带着那些女孩狠狠地赚了一票。
美中不足的是，其中几个女孩，估计这辈子都会留下点儿后遗症。
老黑怕她们将这件事说出去，就把其中大部分的钱，当成了赔偿金。
而且答应了从此以后放过这些女孩，才算是把事情平息。
老黑这次来的目的是让我多找一些尖货回来。
他打算把这个买卖扩大一些，我倒是觉得有些犹豫。
老黑是个无业游民，只能靠着偏门赚钱。
我则不然，好歹有自己的买卖在做，犯不上和他一起冒险。
不过老黑告诉我，这两件事要分开来，他就是买一些手机。
我告诉老黑，三天以后，再来找我。
其实当晚，我就拿到了不少尖货，自己先挑选了一遍。
等给老黑这些尖货的时候，我告诉他，里面的几个姑娘，是我想“尝鲜”的。
老黑自然同意。
不过事情也没有我想象得顺利，为了搞定这些女孩，老黑前前后后忙活了半个月。
这期间，我又看到了冰冰，她和之前完全不同了，成了老黑的得力帮手。
那段日子，老黑的买卖做得不错，周边不少朋友都知道他现在做皮肉生意。
连带着附近有名的“粉灯”也被抢了不少生意。
不少人都知道我和老黑的关系好，想问问老黑有了什么样的门路。
我当然不会将关于这些尖货的事情说出去。
这事儿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等人差不多了的时候，老黑问我要不要一起去一趟省会？
他说那里好玩的东西更多，而且老板们玩得花，也不建议多一两个人一起。
我婉拒了老黑的邀请，对于这种事情，我还是适应不了。
事实也证明，我的这个决定是绝对正确的。
因为这一次的买卖，出了事！
7
老黑带去省会的人，一共十二个。
但是能回来的人，只有十一个。
其中一个女孩因为过度用药，死在了公寓里。
虽然最后定性是女孩意外死亡，但老黑还是跑路了。
不过老黑的买卖没有停，那段日子都是冰冰在照看。
等女孩们都被人包走，冰冰就会来我这里。
我不知道她是被老黑派来看着我的，还是她自己想来的。
但每天都忧心忡忡地度过，让我对冰冰也提不起来兴趣。
直到案件彻底地公布，老黑才算是回来。
冰冰也得到了奖励，老黑让她以后不用再做皮肉生意了。
不过这不代表冰冰从此就解脱了。
老黑说，他 ` 把冰冰关在了屋子里，除非他什么时候不做这买卖了，否则不可能放她出来。
我明白老黑的意思，冰冰这个女人知道得太多了。
我笑着问老黑，不会也这么对我吧。
说句话的时候，其实我心里发毛。
毕竟，老黑这种人为了自己的安全，什么事情都能干得出来。
不过老黑并没有对我怎么样的意思，而是让我继续垄断尖货的市场。
可我没想到的是，尖货没来，却传来了老黑的消息。
他死了！被人沉江！
8
“你们是什么关系？”
“客户关系。当然，算是半个朋友吧。”
“他上一次出现在你店铺是什么时间？”
“记不清了。”
“好，如果你再想起些什么，记得联系我们。”
“好的，好的。”
我从警察局出来的时候，松了一口气。
老黑的事情没有暴露，只是单纯的调查老黑为什么会被人沉江。
我托朋友问了问详细情况。
朋友说老黑是惹到了某些不能惹的人。
这话有些笼统，对于我们这样的小商贩而言，有太多的人是不能招惹的。
不过几天以后，我就知道了溺死老黑的人是谁。
我正收拾店铺的时候，被人打晕了带走。
等我醒来的时候，已经在一间阴暗的地下室。
一个刀疤脸男人给我泼了一盆冷水，然后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说说吧，你和老黑的买卖是怎么回事？”
“什么买卖？我听不懂你说的话。”
此时的我还在嘴硬，显然是老黑动了人家的利益。
这时候如果我全部都交代了，也就真的没有任何价值了。
那么沉江的另一具尸体，也就只能是我了。
可惜，我嘴硬的结果和谍战片里演的完全不同。
他们似乎根本不在乎我到底知道什么秘密。
刀疤脸的男人扭了扭脖子说：
“那就直接弄死算了。”
我慌忙叫住他：
“别，别，有什么事情我都说。”
刀疤脸男人上下打量我一番，然后坐在了椅子上。
“说吧，老黑和你的买卖是怎么回事？”
我一五一十地交代了关于我和老黑之间的事情。
不过我再三保证，这些事情根本和我无关，我就是个卖手机的。
刀疤脸男人倒是没管我怎么说，而是问我还有没有那些尖货。
我说尖货都是需要时间的，并不是每天都有货。
又盘问了一些问题，刀疤脸就放我离开了。
我们之间达成了新的交易，从此以后的尖货，改成了供应刀疤脸。
待遇和之前老黑给我的一样，我没什么损失，对他也没什么损失。
其实老黑的死，已经让我认识到，这件事之中，隐藏的危险太多。
如果我继续做下去，很可能连自己也要陷入其中。
这时候，我才想明白一句话：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接下来的三四天时间，我就收到了一些尖货，其中有内容的几部，被我单独包好。
只是我没想到，来取货的人，竟然是她！
9
来的人是冰冰，她拿着包好的几部手机，转身就离开。
临走前，我问她怎么又和刀疤脸混在了一起。
她白了我一眼，说她本来就是刀疤脸的人。
等下次来尖货的时候，我向金手指打听刀疤脸的来历。
他们说刀疤脸这个人是管后街那片“粉灯”的，势力大得很，这么多年也没出过事。
但是刀疤脸背后的大哥是谁，没有人知道。
至于这个冰冰，倒是不经常出现在“粉灯”的地界。
听说刀疤脸不仅仅做“粉灯”的生意，一些顶级的货色，也被他送给当地的一些大佬。
很可能这个冰冰就是他用来搞人际关系的。
听几个金手指这么说，我也觉得冰冰是这样的人。
临走的时候，一个和我关系很好的金手指提醒我。
刀疤脸和老黑不一样，那是真正的道上人，别到时候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我点点头，也算是心里有个数。
这也让我心里有数，老黑的死，是因为抢了刀疤脸的生意。
所以只要我能弥补刀疤脸的损失，也就不会有什么危险。
我忽然想起，老黑从我这里拿了不少的尖货，那老黑的家里，会不会有什么其他的东西？
毕竟警察还没有结案，如果在老黑的家里发现了什么关于我的东西，很可能我就被送进去了。
这么想来，我去了老黑的家，可是那里已经被警察贴上了封条。
我一拍脑袋，觉得是自己冒失了，这种地方怎么可能让我随便进来。
但随即我就想起来了老黑还有另一处厮混的地方。
他有一个老厂房，很多年都不用了，之前弄到的不法财物，都是放在那里处置。
我找了好久，才在城郊找到了老黑的厂房。
这里倒是一片废弃的景象，但是后面还有几张床铺。
上面放着的计生用品，让我意识到，很可能老黑之前就带着女孩在这里生活过。
果然，我在抽屉里找到了几部之前我给老黑的尖货。
手机已经没电了，等我给手机充上电，也就看到了里面的内容。
老黑威胁女孩的聊天记录都在，我直接把手机装在了背包里。
等回去以后，将这几部手机彻底清理一下，也就没人知道这件事了。
我又继续翻看着这间老厂房，其他地方倒是没有什么留下的证据了。
直到我走到厂房的最里面，那里有一个地下室，被巨大的锁头锁住。
看锁头的样子，应该还在使用的情况，并没有上锈。
这倒是引起了我的好奇心。
老黑这家伙可能还有一些我不知道的秘密，也或许是我被利益冲昏了头脑。
我认为这里可能有着老黑留下的钱财之类的，反正人都死了，我拿走也没什么的。
而且老黑这家伙给我带来了不少的麻烦，我理所当然地认为里面要是有钱财，那就是他留给我的报酬！
找了一圈，最后我在老黑的卧室里找到了锁头的钥匙。
可打开门以后，我就后悔了自己的决定。
10
秦兰就躺在地下室里，已经成了一具尸体。
她的身体已经开始腐败，看样子在这里的时间应该不算短。
我的头脑一片空白，只想尽快地离开这里。
但是一转身，我就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冰冰已经站在了我的身后。
我和冰冰解释：
“人不是我杀的。”
冰冰上下打量着我，然后开口：
“就算不是你杀的，也和你脱不开关系。”
这时候我反倒冷静了下来，显然这件事冰冰早就知道，否则不会她不会出现在这里。
我只能无奈地摊手：
“说吧，你想怎么样。”
冰冰让我先从地下室上来，然后给我讲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故事。
故事里的有两个女孩，一个大一点，一个小一点。
小女孩总是缠着大女孩，大女孩就帮小女孩遮风挡雨。
因为她们都是孤儿，无父无母，只能相依为命。
可是后来要上学，大女孩为了给小女孩筹集学费，就沦落风尘了。
当然，大女孩的运气很好，她漂亮的脸蛋能帮她赚很多的钱。
她以为小女孩能在学校里过得很好，学习自己想要学的东西，有一个好未来。
她当然也有一些私心，小女孩如果学习得很好，或许将来有一天，她就能离开这个风尘之地。
可惜的是，一切并不是如她所想的那样。
小女孩进入学校以后，因为贫穷，而被人排挤，渐渐地成为别的女孩霸凌的对象。
她的生活非常不幸，那时候，她就认识了一个同年级的男生。
男生对她很照顾，不久，她就把自己的第一次给了那个男生。
可是小女孩怎么也没有想到，那个男生和霸凌她的人是一伙儿的。
他们给小女孩拍了很多的视频，折磨得小女孩一度想死。
但后来那个手机丢了，被一个更坏的人捡去。
那个人不光自己侮辱了小女孩，还让小女孩为她赚钱。
小女孩曾经一度想要向一个她认为不那么坏的人去求助。
可惜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因为事情败露，而被那个坏人打死。
后来，大女孩知道了这件事，她就用同样的办法来接近那个坏人。
并且，她也成功地利用自己身后的力量，干掉了那个坏人。
现在，她只是在犹豫，那个不那么坏的人，到底应该如何处置。
我当然能听明白这个故事，小女孩是秦兰，大女孩是冰冰。
我也在庆幸，当初我的举动，倒是给自己赢得了一线生机。
我问冰冰想要怎么处置我，她却告诉我，她也没想好。
不过在这之前，她希望我能帮她做事。
她不想继续在刀疤脸的手下生活，所以，她让我帮她除掉刀疤脸。
我苦笑着说自己根本没有这样的能力，我就是一个普通人。
她告诉我，根本不需要我动手，只要我把给刀疤脸的账单记好就行。
到时候，她有办法让刀疤脸被抓到。
剩下的事情就可以都交给警察了，根本不需要我动手。
甚至连把证据交给警察，也不需要我去做，我只要当时候把自己和她都摘干净就好。
她没给我商量的余地，只是告诉我，无论我做不做，我和老黑的事情只要曝光，我都会坐牢。
这时候我才意识到，那一部小小的手机，已经将我卷入了一个无比庞大的漩涡。
11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冰冰没有再和我聊刀疤脸的事情。
对于她的计划，我也一无所知。
只是每一次来拿尖货的时候，冰冰都会给我一个眼神来询问我是否留下了单据。
短短的一段时间，单据已经积压了很多。
但其实上次警察来调查老黑的事情时，我就知道这些票据本身没有什么太大的用处。
一个人一段时间内买很多二手的手机的确显得可疑，可也仅仅是可疑而已。
我问过冰冰一次，但是冰冰只是告诉我，不该问的问题，不要多问。
那段时间也成为了我最痛苦的一段日子。
刀疤脸同样会分享给我一些“新鲜货色”，可有了冰冰的例子，我哪能提起什么兴致。
但问题是，我突然拒绝了刀疤脸的好意，很容易引起他的怀疑。
所以，我突然变得极其痛恨男女关系。
为了自救，我当然也不会没有任何作为，那些单据我不光留存了，还留了双份。
同时，每一部手机里的东西，我都做了备份。
本来我还打算去刀疤脸那里看看都有哪些女孩被胁迫。
但刀疤脸不是老黑，没有那么好说话。
我只能留心自己见过的女孩，然后将其一一记录在册。
这些工作做完的时候，我才算是稍微安心了一些。
但是让我想不到的是，老黑的工厂已经被警察发现。
这件事是冰冰告诉我的，她离开的时候，已经把我开门时候的指纹处理掉了。
我问她为什么帮我，她告诉我，我还有用。
果然，几天以后，警察找到我的时候，只是简单地询问了我是否知道老黑的工厂。
在确定我只是知道工厂本身，而不知道其他消息以后，警察也就放我离开了。
而此时，冰冰也给我发来了另一条指示。
12
冰冰给我的指示非常简单，只是让我去给她买一些东西。
其中包含了一条钢索和一个钩索装置。
我不知道这些东西有什么用，冰冰也没有告诉我。
那天晚上，冰冰在我那里留宿，这个女人难得地露出了软弱的一面。
她给我讲述了另一个故事。
她说曾经有一个女孩，很早就死了母亲，一个人无依无靠。
女孩一个人流浪了很多年，直到碰到了另一个失去了母亲的小女孩。
女孩就带着那个小女孩一起生活，无微不至地照顾她，让她能有一个美好的童年。
当然，这是因为那个女孩自己没有童年，所以看到小女孩的时候，就仿佛看到了当年的自己。
女孩为了这个小女孩的幸福，成了勾栏女，每天都要看着男人的脸色过活。
那段日子的女孩，受了不少的委屈。
但是想到能用自己的牺牲，换来妹妹的幸福，女孩也就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
等女孩再长大一些，就想到了自己当年还有一个父亲。
女孩想要寻找自己的父亲，觉得或许父亲可以帮助她摆脱现在的困境。
同样，她也想到了妹妹也应该还有亲人存活在这个世界上。
她用了两年的时间，总算是找到了一些消息。
但并不是关于自己父亲的，而是妹妹的父亲。
那是一个有钱的富豪，在这个城市几乎可以说是手眼通天。
不少的灰色产业，都是他在经营。
十几年前，他就发布过自己女儿丢失的寻人启事。
无论是时间还是地点，都能对得上。
女孩本来想去帮自己的妹妹认亲，只是不知道这个男人是不是一个可靠的父亲。
所以她偷偷地观察了这个男人几次。
但这几次观察，却让女孩发现了一件事，那个男人和自己也非常地像。
怀着这样的心情，女孩偷偷用自己和妹妹的头发做了 DNA 的鉴定。
鉴定的结果是，她们是同父异母的亲姐妹。
这也让女孩确定了，那个男人也是她的父亲。
本来她是想和自己的父亲相认的，可是这件事也被带她的男人知道了。
女孩的父亲是男人的大老板，如果大老板知道自己的女儿是被那个男人带下水的，估计那个男人的下场会非常的惨。
所以那个男人也就隐瞒了这件事，不让大老板知道自己还有一个女儿。
女孩也因此被那个男人囚禁起来。
不过那个男人害怕未来大老板会查到这件事，也就不敢真的下手干掉女孩。
于是，女孩就隐忍了几年，寻找一个能让她和父亲联络上的机会。
但是那个男人盯得太紧，所以女孩只能再去找一个强有力的盟友，看看能不能帮助自己。
她说完这个故事的时候，一个人去了卫生间洗澡。
我则一个人在床上思索她说的故事，这个故事是之前故事的补足。
我想很久，也不觉得这个故事有什么漏洞，或者是编纂的。
于是，我只能默认，这个故事是真实的。
等卫生间的水声停下来，冰冰一丝不挂地出现在我的面前。
那是她第一次用迎合的姿态和我在一起，那个故事也被我彻底地抛诸脑后。
等到转天醒来的时候，冰冰用带着泪水的目光看着我。
她问我能不能帮她联系到她的父亲。
我有些犹豫。她却告诉我，这件事并不难！
13
我去了冰冰说的一家老酒吧，典型的八九十年代风格。
角落里坐着一个中年人，五十岁上下的年纪，头发花白，脸上就写着故事。
以我的阅历，这样的人，年轻的时候大多心狠手辣，才能有如今的地位。
现在的和善，都是因为当年做过一些狠辣的时候，所以才在晚年求一个心安。
我坐过去的时候，他抬头看了看我，然后说这张桌子不接待客人。
我说我不是来喝酒的，而是有人让我给他一样东西。
他点点头，然后示意我坐下。
我拿出了冰冰的信件，男人坐在我面前静静地读信，面上无波无澜。
等读完了信，男人才开口：
“我不知道这封信是谁让你交给我的。但是如果你不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可能我不会让你轻易地离开这里。”
我连忙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小的项坠，项坠我看过，是开合的那种，里面有一张母女照。
我也注意到，拿出项坠的瞬间，男人的眼神就变了。
果然，接过了项坠以后，男人就叹了一口气。
他没有说话，而是发了一条信息，几分钟后，一个男人就拿着一叠钱放在了我的面前。
男人摆了摆手让我离开，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拿走了那些钱。
晚上我看到冰冰的时候，和她说了这件事，然后问她这笔钱怎么办。
冰冰让我自己拿着这些钱就好，就当是她给我的报酬。
那天晚上，冰冰在我这里留宿，还是像上次一样，极尽温柔。
她说她这辈子就这样了，就算找到了亲爹，也抹不去风尘女子的经历。
她问我如果她脱身了，我愿不愿意娶她。
这话直接把我问得愣住，我从来没想到，这样的话会是从冰冰这个女人的嘴里说出来的。
冰冰又靠在我的肩头，她说她已经看够了男人肮脏的一面。
将来她和父亲相认，可能会有很多男人为了她父亲的钱，来和她在一起。
她害怕，害怕这些人会图财害命，所以她想和我在一起，至少，她有我的把柄。
她觉得我这样的人，反而更加地安全，而且她也承诺，她和父亲相认以后，会给我很多的钱。
我忽然很害怕眼前这个女人，她每次给出的条件，都是我不能拒绝的。
我知道，无论我答不答应冰冰的提议，从此以后，我都逃离不了她的魔爪了。
她在我的店铺里过了两天，等接到一条信息的时候，她才离开。
我问她去做什么，她只是告诉我，等她的消息就好。
可她刚刚离开，我的店铺就被人砸了。
14
砸我店铺的人是几个黑衣男人，他们问我冰冰在什么地方。
我说不知道，他们就把我抓到了一座烂尾楼。
我在楼顶看到了两个熟悉的人，一个是冰冰的父亲，一个是刀疤脸。
冰冰的父亲就坐在椅子上，神色镇定地喝着杯子里的威士忌。
刀疤脸却遍体鳞伤地被吊了起来。
看到我来了，刀疤脸就开始了破口大骂：
“小瘪三！你他妈的害我！
“你不得好死！
“老子恨不得现在就弄死你！”
抓我来的黑衣男人将我踹倒在地上，我的脸正对着冰冰的父亲。
他看着我，然后缓缓开口：
“道上的人，都习惯叫我八爷。现在我有些话要问我。”
我连忙道：
“八爷，您只管我，我不敢不说的。”
他点点头，然后询问了一些关于我和老黑的事情。
我将尖货和老黑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出来。
他皱了皱眉，然后继续询问我和冰冰的关系。
我同样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八爷。
但是说到了刀疤脸瞒着八爷的时候，刀疤脸的情绪很激动，他再次破口大骂。
可他开口没几句，就被人用电棍电晕了过去，也就不再说话了。
八爷告诉我，刀疤脸是他最得力的部下，如果这些话是我瞎编的，那我一定会死得很惨。
我只能无奈地告诉八爷，这些事情都是冰冰讲给我听的，八爷才点点头。
不过八爷也没有完全相信我，他把我和刀疤脸都关在了烂尾楼的一间房子里。
估计是要等他找到冰冰，才会做出最后的决断。
只是我没想到，我从刀疤脸的嘴里，听到了另一个故事。
15
刀疤脸告诉我，冰冰根本不是一个简单的女人。
他第一次见到冰冰的时候，她才十八岁。
那时候的刀疤脸喝多了，所以强迫冰冰发生了关系。
他本以为这件事之后，就不会再遇到冰冰。
可是几个月之后，他就又一次见到冰冰。
冰冰找到他的时候，目标非常明确，就是要成为一个勾栏女。
这让刀疤脸非常不解。
因为在他看来，如果不是一个被逼得走投无路，是不会入这行的。
这个世界上的确有不少的女人恬不知耻，甚至只要是男人就行。
但冰冰显然不是这一种，她告诉刀疤脸，她要养一个妹妹，所以才入行。
刀疤脸自然没有理由拒绝，不过看在冰冰足够漂亮的分儿上，他没有让冰冰接客。
冰冰那时候就成了刀疤脸的情人。
可是后来刀疤脸发现，这个女人聪明得过分，总是能帮刀疤脸解决一些难题。
久而久之，刀疤脸就把“粉灯”的工作都交给冰冰，甚至给了她一些抽成。
不过不久之前，冰冰告诉刀疤脸，“粉灯”的生意被人抢了。
所以，刀疤脸才干掉了老黑。
本来刀疤脸并不知道我的存在，但是冰冰却将我的事情的告诉了刀疤脸。
她说我给老黑提供了一条新的渠道，能找到“新鲜血液”。
刀疤脸把我抓去，也是因为这件事，至于秦兰的事情，刀疤脸根本不知道。
此时才让我真正地明白了，冰冰这个女人是多么地深不可测。
我把关于我知道的秦兰的事情告诉了刀疤脸。
刀疤脸明显一愣，然后他叹了口气：
“我们都被这个女人算计了啊。”
我点点头。
的确，冰冰的算计真的很深，不过我已经可以复原出这个故事的大概。
大抵是因为秦兰的死，而让冰冰想到了一个既能给妹妹报仇又能让自己脱身的计划。
所以，她利用了刀疤脸来干掉老黑，算是给秦兰报仇了。
然后利用我给八爷报信，让八爷干掉刀疤脸，报自己当年失身的仇。
估计等冰冰被八爷找到的时候，冰冰又会矢口否认和我的关系。
这样我这个唯一能复盘全局的人，也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而她也会成为八爷的掌上明珠，知道她那些不堪过往的人，就全都死绝了。
好狠的女人！
16
我不知道冰冰去了什么地方，等我再见到她的时候，已经是十天以后了。
八爷带着冰冰来这栋烂尾楼看我和刀疤脸，我们都被高高地吊起。
冰冰看着我们的时候，我能明显地从她的眼睛里读到戏谑两个字。
我以为八爷会直接处死我和刀疤脸，但是冰冰却要八爷放我们下来。
她说要把我们两个畜生亲自抽筋剥皮。
八爷的表情非常犹豫，想来是不愿意让自己的女儿手上沾染血腥。
可毕竟八爷年纪大了，失而复得的女儿有这样的请求，他没办法拒绝。
于是我能清晰地听到八爷告诉冰冰，把我们带到烂尾楼的边缘，然后推下去就可以了。
他给了冰冰一双手套，这样可以不留下任何的指纹，等警察发现的时候，什么也查不到。
冰冰看向我，然后在我的耳边轻声说：
“我还真是舍不得你死呢。”
我被这句话气笑了：
“怎么？你还想跟我继续恩爱？”
冰冰没再理会我，而是拉着刀疤脸，去了烂尾楼的天台。
天上的风很大，刀疤脸的头发都被吹得飞了起来。
可是下一刻，刀疤脸竟然挣脱了绳索，直接掐住了冰冰的脖子。
想来是因为这段时间八爷没有来，刀疤脸已经将绳子磨得很破旧了。
现在挣脱，也算是刀疤脸命不该绝，还有搏一搏的空间。
八爷也紧张了起来，他看向刀疤脸：
“疤子，有什么事，咱们好好说。放了我女儿。”
“八爷，我跟你这么多年，你竟然相信这个女人，不相信我。”
“疤子，我就这么一个女儿了，你先放了她，剩下的，我们慢慢谈。”
“八爷，我只是想告诉你。我从来没有背叛过你。”
“疤子......”
“听我说完。”
刀疤脸咽了一口唾沫：
“八爷，当初我快饿死的时候，是你收留的我。疤子我这辈子都记得你的恩情。
“但是我真不知道她是你的女儿。是，疤子我对不起你，当年我喝多了酒，侮辱了你女儿。
“可我疤子要是知道这件事，打死我，我也不敢。
“这么多年，你对我的好，我都记着。既然你想让我死，那好，疤子这条命，算是还你的。”
说完，刀疤脸直接向后倒去，那一刻我能看出八爷脸上的后悔。
可下一秒，一个更大的危机发生了。
17
刀疤脸落地的时候，带动了地上的一条钢索。
钢索刚好缠在了冰冰的腿上，直接将冰冰带到了半空。
八爷吓得一个箭步冲了上去，他伸手去拉冰冰。
可是钢索的另一端连着的是刀疤脸的尸体，八爷无论如何也拉不上来。
原本这天台之上，该是有些八爷的手下，可不知道为什么，此时却一个也没有。
站在我的角度，完全看不到八爷和冰冰发生了什么。
我看到八爷的身体一点一点地下落，最后八爷和冰冰都悬在了半空。
楼下八爷的手下看到了悬空的八爷，也跟着跑了上来。
可他们还没到楼顶，八爷就一声惨叫跌落了下去。
被拉上来的只有冰冰一个人，她脸色惨白，眼泪大颗地落下。
八爷的手下赶忙送了八爷去抢救，不少人都在安慰冰冰。
可能是突然失去了亲人的缘故，冰冰并没有大开杀戒。
她放开了我，还让我陪着她去看望八爷。
医生说八爷的情况并不乐观，不仅从楼上掉落，还在中途被钢筋刺穿了身体。
如果不是八爷的身体足够硬朗，大概现在就已经没了。
我和冰冰在医院的病房里等了很久。
她问我是不是现在特别恨她。
我点点头。
她告诉我，想恨就恨吧。她也是没有办法。
她之所以让我也卷进来，是因为她实在想不出什么能独自对抗刀疤脸的办法。
即便是如此，她的父亲也还是受到了伤害。
她问我为什么她就不能有一个幸福的生活，为什么爱她的亲人不能好好地活下去。
说这句话的时候，她趴在我的肩膀上痛哭流涕。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没有躲开，可能是同情这个女孩的悲惨遭遇吧。
可能是因为惊吓过度，也可能是过度劳累，我在病房的长椅上睡着了。
还是冰冰叫我，我才醒过来。
她的眼睛已经哭得肿了起来，她告诉我，八爷已经走了。
她问我可以不可以陪她一起给八爷换一身衣服，这是她作为子女应该做的事情。
我思虑再三，还是同意了。
进房间的时候，她让我摘掉八爷的氧气罩。
她告诉我，摘下这个，就意味着她的父亲真的离开了，所以她没有勇气面对。
然后，我们一起帮八爷换了衣服，直到医生过来将八爷送到太平间。
我也和冰冰告了别，回到了自己的店铺，想要好好休息一下。
可刚刚躺下的我，就想起了那条捆住了冰冰的钢索。
刚好，我前阵子也替她买了这么一条。
18
我去了烂尾楼附近，那里已经被警方封锁，远远地我能看到那条被丢下的钢索。
和其他的钢索略有不同，主要是这条钢索太新了，不像是陈旧的烂尾楼遗留物。
也就是说，这条钢索就是我替冰冰买的那一条。
就在我疑惑的时候，一股强烈的电击感从我的后腰传来，接着我就陷入了昏迷。
等我再醒来的时候，冰冰出现在了我的面前，我被她丢在一个放满了温水的浴缸中。
她告诉我，割腕自杀的时候，人会随着血液越来越少，而感到寒冷。
所以大部分人割腕的时候，都喜欢放一缸温水，泡在温水里会让他们更加舒服。
这是最温柔的死亡方式，也是她能给我的最后的温柔。
我当然明白她的意思，如果她杀了我，那她会被警察抓捕。这不是她的风格。
我问她为什么我要自杀。
她告诉我，她已经给我的父母打了一个电话，说是我的女朋友。
她告诉我的父母，我出了意外，将来，她会帮助我赡养我的父母。
她又告诉我，其实我们进入病房的时候，八爷没死。是我拿下的氧气面罩，八爷才死掉的。
法医会检测出这样的结果，所以我就算不死也会坐牢。
我已经见识了这个女人的狠毒，自然明白，不如她所愿，我的父母会出事。
我就在她的见证下，割开了自己的手腕。
鲜红的血液，如一条毒蛇，在一整个水面划过，继而蔓延开来。
冰冰看着我，然后叹了口气：
“最后我再给你讲一个故事吧。”
19
曾经有一个男人，三十几岁仍旧一事无成。
每天的生活就是喝酒，喝醉了就打骂妻子和女儿。
甚至那个男人为了酒钱，会让妻子成为被人的玩物。
本来妻子已经决定带着女儿离开这个男人，但是妻子还没等离开，她就被男人杀害了。
原因是这个男人认识了一个喜欢他的富家女，想要成为富豪的女婿，他就要证明足够的深情。
所以，他亲手杀了自己的妻子，还假惺惺地为她守灵三年。
不知情的富家女，每天都听着这个男人讲述着虚假的对妻子的爱恋，也就沦陷其中。
后来，这个男人如愿以偿地成了富豪的女婿。
有了钱以后，男人却一改常态，逐渐成为了真正的精英人士。
可他当年被遗弃的女儿，却始终记着母亲的仇恨。
于是，他的大女儿就策划了一场车祸，将富家女从地铁站台推了下去。
并且带走了他只有三岁大的小女儿。
大女儿就一直灌输给小女儿，她们都是孤儿的思想。
等长大了一些，大女儿为了潜入父亲的身边, 就设计了让自己成了父亲手下人的女人。
她也开始默默地收集关于父亲的信息。
之后, 她开始涉足勾栏的行当, 成了远近闻名的妈妈桑。
接下来，就开始了正式的复仇计划。
她先是让自己手下的女孩，将一些不雅视频放在手机里，然后故意让金手指偷走。
接下来是放出这样的消息，催生出了老黑这个特殊的皮条客。
然后是让人霸凌小女儿, 录下小女儿的不雅视频，让其成为老黑手下的一员。
老黑去省城的时候, 带去的女孩, 就是给那个男人享用的。
当然，此时的男人并不知道, 他享用的女孩, 就是自己的小女儿。
随后，为了掐断老黑这条线, 她就制造了老黑和刀疤脸矛盾。
之后和我猜想的差不多, 利用八爷除掉刀疤脸。
但真正的目的，其实是八爷。
她自己利用钢索将她带到了半空, 但是她有事先准备好的钩索装置, 所以根本不会掉下去。
八爷被带到半空中以后, 她告诉了八爷关于小女儿的事情。
她嘲笑八爷连自己的小女儿也不放过, 怒火攻心的八爷，也就从楼上摔了下去。
可惜的是八爷并没有直接摔死, 所以她才给我讲了那个父女情深的故事。
就是为了骗我去摘掉八爷的氧气面罩。
之前她给我讲的故事, 虽然都是真的, 但缺少了来龙去脉。
这些残破的故事，也就让她自诉了一个楚楚可怜的形象。
直到现在, 我才看清她，她不是一个单纯的女孩，而是一个已经被仇恨扭曲的复仇者。
而我，是她这个计划中的最后一步。
我的自杀, 会让她所做的一切, 完全石沉大海。
讲完这个故事以后, 冰冰笑着和我道别。
我的眼皮也越来越沉，似乎, 我要和这个世界告别了。
我想这样也挺好。我这种人，没有太大的罪，但却在蝇头小利上，葬送了自己。
希望下辈子, 我能做个堂堂正正的人。
20
我并没有死，我还是在医院里醒来了。
一个女警告诉我，冰冰交代了所有的事情。
接下来迎接我和冰冰的，是法律的审判。
律师说，她应该会被判死刑。而我至少要服刑五年。
临审判前, 我和冰冰在拘留所里隔着冰冷的玻璃墙见了一面。
我问她为什么会放过我。
她只是说了两个字——报应！
后来, 负责看押我的警察给了我一封冰冰写的信。
她怀孕了, 是我的孩子。
她本想就这么去死，但忽然觉得只是服刑太便宜我了。
所以她会把孩子留给我，然后在某个合适的机会, 孩子会知道这一切。
她想要看看，是我会亲手杀掉自己的孩子，还是孩子会向我掷出复仇的利剑。
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