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9 节 囚徒
第 29 节 囚徒
系统让我攻略全书大反派，用爱感化他，避免他黑化。
我看着路边鼻青脸肿，刚被人揍完的少年反派沉思三秒。
我直接：“嗨，谢照，我要攻略你，麻烦你配合一下。”
系统：【……谁家宿主像你这么攻略人的？？】
1
我面前的少年沉默了。
我摸了摸下巴：“我给钱，配合一次一万块，我记得你缺钱来着。”
少年还是没说话，用沉暗的眼眸注视我。
我脑子里“叮——”一声，系统给我发布了任务。
【为反派疗伤，初步获取对方好感度】
我摸着下巴，读了一遍这段话。
“……获取对方好感度。”我拍拍他的肩膀，“喂，谢照你听到了没？”
少年总算有了反应。
他站起身，我这才发现像只受伤小狗狗的他竟然比我高出一个头，目测一米八起步。
他注视着我的眼睛，这是我第一次听到他说话。
他说：“我不叫谢照，我叫谢折，你认错人了。”
我脸不红气不喘：“报一丝，记错了。”
那是上本书的攻略对象。
重来一次。
“嗨，谢折，我要攻略你。”
2
气氛有点尴尬。
但只要我不尴尬，就不会尴尬到我。
我掏出手机打电话，谢折抬腿要走。
我急忙拦他：“你别走啊，我任务没做完呢。”
谢折冷笑：“你的任务和我有什么关系？”
我转了转脑子，发现他说得有道理。
我看着受伤的他跌跌撞撞的背影。
【任务失……】
系统音还没说完，我的保镖们到了。
我对着一瘸一拐还没走远的谢折一指。
“把他，给我送医院。”
“不愿意就给我绑过去！”
拜托，我现在的身份可是大小姐。
他一个穷学生怎么斗得过我。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这不还没轮到河西吗？
3
我笑眯眯地坐在病床边。
少年羸弱的身躯撑不起宽大的病号服，窗外风灌入，吹得衣服哗啦作响。
他警惕地盯着我：“你想怎么样？”
我拿起桌边的水果刀，打了个漂亮的圈。
刀尖只差分厘贴着他的脸颊。
“没怎么样，我说了，我有个系统，它让我攻略你呀。”
我欢快地在他耳边道。
谢折似乎是从未离人如此近过，下意识往后缩。
刀尖划破他的侧脸，血珠从不深的伤口渗出。
我指腹接住一滴血，收手时伸出舌头舔去。
腥甜的气息在口腔里弥漫。
我松开刀柄，在金属碰地的声音里轻拍他的脸颊：“所以谢折，你最好乖一点。”
4
【恭喜宿主，任务完成。】
【反派对您好感度+10】
两声系统通报音让我眨了眨眼睛。
我默默往后退半步。
用我自己都形容不出来的复杂眼神望着谢折。
谢折回神便对上我的奇怪目光。
他冷声道：“我已经来医院了，你还想怎么样？”
我没回答他这个问题，只是摇头：“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
看不出来啊，你有点 M 属性。
谢折没听懂我说什么。
我又坐回他旁边，拿着苹果啃。
“这么好的生意你干吗不做，配合一下我那个智障系统嘛。”
系统在我脑子里叽里呱啦乱叫，我没搭理它，又塞一个苹果给谢折。
我试图给他洗脑：“我给钱，你乖乖在我身边待着多好……”
少年眼眸里有隐忍与不服。
他唇齿微张，好半天才屈辱出声：“你是要包养我？”
5
我摸着下巴沉思片刻。
好像这么说也没错？
我点头：“你要这么认为也可以。”
他眼睛通红，额头青筋跳动，搭在病床边的手紧握成拳头。
“不可能！”
我放下苹果，对他笑了笑。
“亲爱的，我不是在征求你的意见，我是在通知你。”
他掀开被子想要离开。
我提醒他：“你受伤了，需要治疗。”
他眼神发狠：“不用你管！”
我把他按回病床上：“不许跑，你跑出去死了怎么办？”
“你死了万一系统给我换个牛逼的攻略任务，我都搞不了强制爱。”
谢折用沉默应对我。
我热情提醒他：“你最好别跑，外面有保镖。”
“也不要跳楼，三楼摔不死，只会残疾。”
“也不要撞墙，撞墙声音太大，你死之前保镖能发现。”
“啊还有不要……”
谢折打断我：“你闭嘴，我没想自杀。”
我：“……真遗憾。”
好可惜哦。
6
我替他请了假。
我去请假时，老师从上到下打量我。
“你不是一班的同学吗？”
谢折和我不是一个班级。
原主和谢折在这所学校都挺出名。
原主出名是因为家里有钱，入学第一天发现教室没空调，回家找家长一哭，全校教室都装了空调。
谢折有名则是另外一个完全不同的原因。
这位贫困生整日不学习，三天两头打架。
处于退学边缘。
在老师担忧的目光下我点头：“我是雷锋，在路边看见他受伤把他送医院了。”
老师听到我的回答有些错愕。
“我还以为你们谈……”她说到一半，咳嗽两声，“知道了，这次多亏林同学。”
老师刚松口气，我又开口了。
“老师，我可以和谢折一个班吗？”
我是大小姐，我是特权阶级。
想换班就换班。
就是这么牛逼。
7
谢折住院了两天，没有发生意外。
就是他回学校那天，惊讶地发现他的座位上堆了一堆垃圾。
他低下头看不清神色。
只从周身的气息来看，他好像有点难过。
我跑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待这里干什么，还不回教室？”
他惊吓回头。
“这就是我的教室。”
“啊？”我迟疑，“老师没告诉你你换班级了吗？”
本来的安排是我换到九班，一班是尖子班，转入一个差生不好。
可惜架不住我有钱。
我砸了点钱给学校，如愿以偿把谢折弄到了一班。
“什么换班级？”
他真情实感困惑。
“我把你换到一班了，以后你是我的同桌。”我拉着他远离九班门口。
“好了我们回去上课吧，这节是体育课。”
8
谢折对换班级的事情没有抵触。
或许是因为他在那个班没有朋友，随便换到哪个班都一样。
换位置后的第二周，学校一月一度的月考降临了。
三天紧张考试过后，老师在全班同学的注视下开始报名字。
我毫无意外是第一名。
同学们纷纷投来羡慕的目光。
只有谢折怏怏的，没动。
我戳了戳他的手臂。
“你不紧张吗？”
老师已经念到第十五名了，马上过半。
他趴在桌上，咬着笔帽。
“有什么好紧张的。”
“你一个高中生不紧张考试成绩紧张什么？”
他嗤笑：“我已经知道了。”
我偏头。
老师正好念到最后一个名字。
“谢折，二百五十分。”
我睁大眼睛。
太震撼了。
750 分的卷子。
你考了 250。
我没忍住：“你家塞了多少钱给学校？”
才让学校接受你这个二百五。
9
自从谢折成为我的同桌后，我做系统发布的任务快多了。
比如对他表达关心，对他嘘寒问暖。
谢折并不受用。
好在智障系统并不能判断。
今天早上我咬着玉米进教室，分了一根给他。
脑子里出现叮咚一声。
【任务完成】
谢折别过头：“我不吃玉米。”
我：“哦。”
爱吃不吃，谁管你。
要是不用做任务，你看我理你吗？
我把玉米抢回来。
刚好我还想吃一个呢。
谢折隔三秒偷偷看我一次。
还以为我察觉不到他的视线呢。
他第四十五次偷看我，我没忍住拍了一下他的头。
“你看什么啊。”
他沉默了好几秒。
眼神在我和我那根还没有开动的玉米上转悠。
啧。
男人。
我把玉米扔给他。
“吃吧你，吃不死你！”
他看起来真的有点饿，拿走一言不发开始啃。
想吃为什么刚才还要拒绝我，真想不通。
好在我是一个很大度的人。
原谅他吧。
10
我的系统发现这一招对谢折来说很奏效，从此开始每天让我给他带早餐。
教室就这么大，做什么都有同学看见。
在我给谢折带了半个月早餐之后，班里出现了一些风言风语。
但是没有人在我面前捅破。
只是谢折看起来不是很高兴。
今天上的是体育课。
早上太阳不算大，跑完两圈后，老师宣布自由活动。
大部分同学回教室写作业去了。
我去小卖部买了包零食，打算下节数学课偷偷摸摸吃。
结果刚刷完卡，脑子里的系统又开始鬼叫了。
【系统任务发布中，拯救反派 0/1】
我脑袋上冒出一个问号。
啊？
就五分钟不见，他又搞出什么幺蛾子了？
学校太大了，我找了十分钟都没找到谢折。
和系统兑换金手指后，我脑子里出现了一个小红点。
顺着小红点的方向，找到了一处非常偏僻的小树林。
除了谢折，在场的还有三个男生。
其中一个是领头人，看起来有些眼熟。
谢折被逼进角落里，剩下两个小跟班一左一右架住他的胳膊。
男生掐住谢折的下巴。
“敢追央央，胆子挺大啊？”
男生手腕在用力，隔了这么远，我都能看见他手腕上跳动的青筋。
以及，谢折痛苦的表情。
我皱着眉头，一边朝着那边跑，一边听他们说话。
“一个臭贫困生，还敢和我抢央央？”
“也不照照镜子看看配不配，身上的穷酸味都要溢出来了，啧啧。”
另外两个男生附和着。
忽然，一个人从口袋里拿出一把水果刀。
“凭这张脸勾引的她，看我毁了这张脸，央央还会不会喜欢你！”
卧槽。
校园霸凌都升级到动刀子了吗？
我冲那边大喊：“住手！！”
瞬间，那边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到我身上。
我抢走那个男生手里的刀，将谢折从他们手里救下。
谢折别过头看起来不想领我的好意。
我没时间管他，沉下声：“你们在做什么？”
男生慌了：“央央我就是和谢同学打个招呼。”
我深呼吸。
“打招呼是吧，去和老师好好打招呼吧。”
11
上课时间办公室里的老师不多。
我们五个人站成一排。
班主任站在最前面。
“你们五个人过来找我有什么事，林央央，你说。”
我刚想开口，身边那个男同学想抢答。
不过我没让他开口。
“老师，他带了两个人围堵谢折。”我指了指领头的那个男生，又看向后面两个人，“他们两个把谢折控制住了，他带了刀，想对谢折动手。”
我把锋利的水果刀给老师。
班主任是个中年女老师。
她皱着眉头，听我讲完，又按顺序让我们发言。
从几个人的话语中，拼凑出了事实。
那个男生喜欢我，而我给谢折带早餐的事情尽人皆知。
他嫉妒了。
然后就发生了校园霸凌。
老师皱着眉头，把那几个男生训斥了一顿，让他们给谢折道歉。
我以为事情到这里就结束了。
谁知道老师还让谢折道歉。
把我们两个人留下来训斥了一顿。
“他们三个人确实有错，但你们就没错吗？”
“学校禁止早恋不知道吗？”
老师视线扫过我。
“有些人不要仗着自己家里有钱就以为可以为所欲为。”
老师转向谢折意有所指，“拖了全班平均分还不好好学习，还在这里惹是生非。”
讲到这里，在这件事情上一直安静着的谢折忽然抬头。
他那双漂亮的眼睛蒙上了一层薄雾。
泛着浅浅的水光。
他扫过那几个男生，扫过我。
最后冲着老师喊：“我才是受害者。”
他摔门而出。
我立马回神，跟了上去。
他一个人跑到学校食堂后面。
一处比方才更加偏僻的地方。
我差点跑断气才跟上他的脚步。
“我八百米都跑不了这么快。”我有闲心打开时间看了一眼。
八百米配速都没这么快。
我竟然这么努力在做攻略任务。
好感动。
我感动了自己，没有感动谢折。
他看起来有点抑郁。
蹲在角落扮演一个弱小可怜又无助的蘑菇。
我走到他旁边拍了拍他的头。
“哥，对不起，别难过了哈。”
我毫不真诚地道完歉后，终于后知后觉开始心虚。
这件事情全部因我而起。
要不是我给他送早餐，根本不会发生这事。
退一万步来说，如果我不把谢折弄到一班，也不会出事。
他避开我的触碰，看起来更抑郁了。
我蹲到他面前，叹了口气。
声音终于真诚了点：“除了这次还发生过其他行为吗？”
谢折不想和我说话。
我实在没法。
“那三个学生明天不会再出现在学校，你如果再出事，记得要告诉我。”
我揉了揉他的头发。
“你好歹是我养的，打狗还得看主人呢，真当我没脾气？”
我坐在他身边，屁股刚着地。
他终于舍得抬头了。
红肿的眼睛里爬着血丝。
“你说我是狗？”
啊这。
“我不是这意思，我是说，好吧，你可以当成这意思。”
谢折更生气了：“你过来就是为了嘲讽我吗？”
我摸了摸鼻子。
“不是啊，这不是怕你出事，你出事了我攻略谁去？”
他没留力气推我。
冲我低吼：“滚，我不需要你关心。”
我冷漠：“哦。”
又不能真的把人放这里不管。
我思索片刻，从兜兜里掏出手机。
逃几节课，问题不大。
然后，偏僻学校角落，开始传出一声又一声的游戏音。
“我等的花儿都谢了。”
“抢地主！”
“不加倍！”
打到最后一把，身边的人终于忍不住了。
他站起身，身躯落下的阴影将我完全覆盖。
“林央央，你回不回去？”
我抬眸，看见他的眼眸里满满的全是我。
我这才注意到，谢折生了一双很好看的桃花眼，看人的时候格外深情。
无端令人生出，我是被爱着的错觉。
他等待我的回答。
我正想开口。
“我等的花儿都谢了。”
到嘴边的话绕了个圈。
“等我打完这局，马上。”
“欸谢折你别走啊，你等等我啊！！！”
“我欢乐豆马上就输完了，等等我，别丢下我一个人在这狗都找不到的地方打游戏哇！”
12
老师治不了我，能治谢折。
我病恹恹地趴在桌上，谢折回来看见就是我这副模样。
他好心问我：“你怎么了？”
“被骂的又不是你。”
我从抽屉里拿出零食，哀莫大于心死。
“你还问我？”我痛心疾首，“我的欢乐豆全输干净了，要不是为了陪你，我能输掉这么多欢乐豆吗？”
谢折冷笑：“活该！”
我们的谈话不欢而散。
很难过，谢折根本不能理解我的难过。
因为他不玩开心斗地主。
13
谢折在学校混日子。
我也在学校混日子。
混着混着，又出事了。
让我攻略谢折的智障系统忽然消失了。
好几个月没给我颁布任务了。
这种本来就没有实体存在的东西，消失得毫无预兆。
我甚至不清楚，系统是真的不见了，还是暂时没说话。
我戳了戳谢折的手臂。
“喂，你最近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劲？”
谢折疑惑地看向我。
我咬着棒棒糖。
“我的系统最近怎么不喊我攻略你了，真奇怪。”
谢折很无语。
我忽然想起什么，问他。
“你收到钱了没，我喊人给你打钱，一个学期快结束了，我都忘记问你有没有收到。”
他翻书的动作停顿一瞬。
我确认他听到我说了什么。
可是他没有回答。
我又问了一次。
“收到了。”他语气忽然沉了下来。
我也不知道他哪根筋搭错了。
我又不是热脸贴冷屁股的人。
他不理我就不理我。
我一个人玩！
14
没了系统，我对谢折的注意力快速下降。
我不再给他买早餐，也不再整日跟在他屁股后面。
每天无所事事。
班里人说谢折被我甩了，我也没纠正。
我俩压根没在一起好吧。
这一个学期过去得很快。
寒假我们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等新学期开始。
老师提了一下上个学期的期末考。
我不出所料的是第一名。
而谢折，又考了两百五。
我没忍住对他侧目。
也不知道这货到底是会写还是不会写。
怎么次次考二百五。
难道是传说中的主角光环？
但看起来又不像是故意的。
因为谢折，避开了我的视线，耳朵红通通的。
老师开始讲解上个学期的试卷。
我打开草稿本乱涂乱画。
瞥见身旁人专注的模样，拿起黑笔画了他的侧脸。
等我自信满满把画推给他。
他犹豫问我：“你画了个怪兽？”
我：“……”
我谢谢你啊。
下课铃刚好响了，我正想怼他。
在门口等待已久的班主任走了进来。
她身后还跟着另一个男生。
这男生怎么看怎么眼熟。
我咬着笔盖，在脑子里搜索记忆。
老师开口了。
“这是从十三中转学来的谢照同学，大家以后要和他好好相处。”
哦，难怪这么熟悉。
原来是谢照啊。
嗯？
谢照？
啊？
谢照？
我丢。
怎么是谢照？
我慌乱寻找口罩。
人一旦特别想要寻找什么，就越是找不到什么。
旁边的谢折困惑。
“你在干什么。”
我声音颤抖。
“你有没有口罩，借我一个。”
他皱眉：“没有。”
讲台上的谢照看了过来。
他唇齿微张。
我一个不懂唇语的人，偏偏看懂了他说了什么。
他说：“好久不见。”
15
坏事了！
这下真的坏事了！
我跟只鸵鸟一样缩在自己的位置上。
祈祷谢照坐得离我远一点。
上天并没有听到我的愿望。
他成了我前桌。
一抬头就能看见。
老师宣布完毕离开，感谢班级里的热心同学。
他们很好奇新来的转校生，让我安生了一个上午。
其间只有谢折发现了我的不对劲。
他神色复杂地望着我。
想说什么话，我冲他摇头。
他改成在本子上写。
推到我面前的草稿本上只有两个字，外加一个标点符号。
【谢照？】
草，我就知道，你还记得。
我生无可恋地撑着头，在脑海里敲我的系统。
下线一个月的系统又出现了。
它很兴奋。
“宿主！以后你不用攻略谢折了！”
我回答：“攻略谢照是吧？”
“不是，谢照希望由他来攻略你。”
行吧。
我捧着保温杯抿了一口。
事已至此。
先吃饭吧。
中午吃什么好呢？
16
午饭没吃上，我先被谢照堵了。
他在教室门口，对我笑。
这笑容怎么看怎么虚假。
虚假中还掺杂着几分阴冷。
我上一个攻略位面可不是校园文，而是总裁文。
我是秘书。
我兢兢业业地给他送早餐，给他买礼物。
干了五年，他的好感度停留在 60 不上不下。
我一气之下重开了。
我就不信还有人比他更难攻略！
谁知道，系统说，等我的死讯传到他耳中。
他彻底疯了。
我：“……”
这很总裁文。
上一个位面的事情就让它停留在上一个位面吧。
我还有新的得攻略呢。
但为什么这货现在出现在我面前了？
可恶！
仗着我和上一个位面长得不一样，我大摇大摆往外走。
我想出去，我往左，他也往左。
我往右，他也往右。
就死死堵着门。
我沉思片刻：“谢同学，你挡着我路了。”
他扣住我的手腕，指腹在我的脉搏上摩挲。
“林椰椰，我找了你十年。”
我：“哦。”
你找林椰椰关我林央央什么事。
我现在叫林央央。
他眼尾泛红，眼里染上疯狂。
我丢。
要黑化了吗？
我好奇很久了，不搞法制咖的黑化是什么样的。
我有点跃跃欲试。
谁知下一秒。
谢照后面有人对他挥出了拳头。
拳风凌厉。
谢照放开我，转身和另一个人打了起来。
我看看谢折，看看谢照。
再看看教室里的监控。
“不要打了，你们不要再打啦。”
我站着说话不腰疼。
直接煽风点火。
但这两个人打架一点都没意思。
我看了几分钟，猛然发现快要过吃饭的点了。
我从缝隙里钻出去，对那两个难舍难分的男生挥手。
“我去吃饭了，你们把对方打伤可以找我报销医药费。”
刚才还在互放狠话的人全停了下来。
两双眼睛直勾勾盯着我。
我摸摸鼻子：“我都给你们出医药费了，还想我怎么样？”
17
谢照和谢折两个人互看不顺眼。
每天都在针锋相对。
虽然我并不知道这两个人为什么看对方不爽。
好在我是一个调解大师。
只要我在他们快要起冲突的时候说点风凉话，这两个人就各生各的闷气去了。
我咬着薯片，寻思谢折就算了。
谢照上一个位面，怎么说也是个总裁。
一个成年人，二十多快三十岁的年纪，怎么还会做出这种事？
幼稚得和个高中生似的。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这学期第一次月考。
我这么优秀的人，每次考试都稳居第一。
并且前几次考试，我超越第二名不止一分两分。
但是现在谢照出现了。
我以三分的微弱优势维持住了第一。
我看着试卷上的错题部分感叹，不愧是常青藤毕业的学霸，就是不一样。
而我亲爱的同桌谢折，仍然考了两百五十分。
令我刮目相看。
谢照借着这个诡异的分数阴阳怪气谢折。
只是这一次，谢折难得没有反抗。
他学着我的样子趴在桌子上。
连神情都和我前段时间没有区别。
病恹恹的，看起来下一秒就要挂掉。
我看看前排意气风发的谢照，纠结两秒，还是关心一下谢折这个小可怜吧。
他年龄更小，分数更差。
要是想不开怎么办？
“你为什么每次都考这个分数？”我问他。
他回答我：“不知道。”
我：“哦。”
关心不了一点。
我还是自己玩吧。
谢折见我真的只问了一句话，主动找我。
“你为什么不理我了？”
我转头：“理你什么，你不是自己也不知道？”
他噎住了：“你不会继续问吗？”
“我懒。”
扑哧——
谢折没回答，前面的谢照听见我的回答，先笑了。
谢折不甘示弱：“你笑个屁，她以前攻略过你，还不是不喜欢你。”
谢照的笑凝滞在脸上。
整个人阴气沉沉。
我抬头看天花板。
两个幼稚鬼。
18
谢折终于想开了。
他开始学习了。
具体表现为每天拿着书本问我问题。
从语数英问到物化生。
偶尔还掺杂几个文科问题。
看着他作业本上的错题越来越少，我感到由衷的欣慰。
他也不是不能教。
我忙着学习和教谢折做题目，另一个不满了。
但他成绩很好，不需要我教。
他尝试过几次打扰我，后来发现没用。
然后他自告奋勇，接过了教谢折课程的任务。
三天后，我惊讶地发现。
谢折开始自学了。
19
作为我进入这个世界的缘由，谢折很有学习天赋。
没过多久，他竟然赶上了班级的平均分。
也正是这样，我们班失去了一个二百五。
高中牲朝六晚十，根本没有其他心思做别的。
前排谢照的黑化进度，被扼杀在了高中校园生活中。
旁边的谢折，每天学习。
我的校园生活过得很安稳。
时间如白驹过隙，眨眼而逝。
等我从这段繁忙庸碌的生活中回过神，已经是高三的尾巴。
老师从高三开始，把我们三个人的位置分开了。
分得很远。
一个在讲台边，一个在教室中间。
还有一个被安排在角落里。
我们距离最近的时候是在学校安排的大大小小的考试上。
周考，月考，模拟考。
我身后的那个位置，人总在变化着。
偶尔是谢折，偶尔是谢照。
他们俩的位次不断变化着。
只有我没变。
我有一天问他们，他们给我的回答整齐而统一。
“我不会超过你。”
似乎是想让我一直保持年级第一的位置。
我听到他们的回答愣了愣。
神情复杂，咽下到嘴边的话。
真是两个傻叉。
竟然连学习都可以放弃。
两个恋爱脑，简直是孺子不可教！
当然也不排除，他们压根超不过我。
强行挽尊罢了。
呵，男人。
嘻嘻。
20
拍毕业照的前一天。
老师早早通知我们。
第二天班级里一大半女生化了妆，男生也将自己倒腾得人模人样。
严抓仪容仪表的教导主任今天也没管我们。
整个教室弥漫着很少见的欢乐。
可惜早晨下了大暴雨。
夏天的天气总是反复无常。
台上讲课的老师看出大家的焦躁，指节敲了敲黑板。
混合着暴雨的声音，有些沉闷。
我趴在桌上，看着窗外雨打梧桐，睡了一场很安稳的觉。
等我再睁开眼。
通天的乌云被狂风吹散。
天边跨越出绚丽的彩虹。
谢折轻拍我的肩膀。
“出去拍照了。”
我揉揉眼睛，合上桌上摊开的书。
慢吞吞跟在他身后去操场。
左边是三班，右边是七班。
穿着校服的学生们零零散散分布在操场上。
谢照站在树下，对我挥手。
看见我身边的谢折后，脸一下黑了。
全班的大合照，我站在照片的正中央。
他们俩恰好在我身后。
我神游天外，又看见了那道彩虹。
温暖而明亮。
21
摄影师没离开。
同学自己也有手机。
大家散开，各自找各自的朋友，享受难得的休息。
我避开人群，爬上距离操场最近的教学楼。
五楼尽头的高二班级在上数学课。
一半同学倒下，一半同学正欲倒下。
我拿出手机，对准操场聚焦。
按下快门时，尽头正中的男生似有所感回头。
在天空与大地之间留下了渺小的身影。
等我打算回操场，一个人在楼梯口拦住了我。
他隐没在楼梯投下的阴影中。
走廊的光一半落在他的身上。
他没有说话，我也没说话。
沉默对峙的尽头，是他递给我一个信封。
黄色的经典封面上，洋洋洒洒地写着我的名字。
我歪了歪头，指腹摩挲过上面的字。
再抬头，他已经走了。
我望着他的背影无声笑了笑。
路过四楼, 随手将它扔进垃圾桶。
22
高考到来那天，谢折和谢照都不和我一个考场。
我和他们之间无论哪一个离得都很远。
考完倒数第二门。
我坐在陌生校园的树荫下。
打开错题本，里面又夹了一封信。
一模一样的信封，大概同样出自学校小卖部。
上面的内容发生了小小的改变。
从我的一个名字变成了另一个名字。
没有改变的是信的内容。
我也没拆开。
让它和另一封信拥有同样的命运。
一个落在自己学校的垃圾桶里，一个落在他校的垃圾桶里。
做完这一切, 我抱着书找考场教室。
入场铃声响起时, 很久没出现的系统忽然在我脑海里出声。
“你上次把情书扔了, 我以为是你不喜欢他。”
广播在播放考试守则。
我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是不喜欢啊。”
系统一顿：“我以为你更喜欢另一个，所以拒绝了他。”
我打了个哈欠。
距离考试开始还有五分钟。
“不, 我哪个都不喜欢。”
系统沉默了。
铃声响起后, 整个考场只剩下笔尖和纸张摩擦的声音。
等我最后一题落笔。
它问我：“为什么？”
23
为什么？
我撑着头, 将写满答案的答题纸翻面检查答案。
系统选择在我考试结束后问我。
它说, 不管哪一个都很喜欢我。
谢折为了我从全校倒数第一，学到现在的成绩。
谢照为了我，放弃另一个世界唾手可得的一切, 追到另一个世界成为苦逼高中牲。
他们对我情根深种。
似乎我不选一个，就是罪人。
“是你先去招惹他们，你不应该辜负他们的真心。”
系统对我说。
我垂眸, 没说话。
直到监考老师收卷, 我走出考场。
等到考生离开, 等到校园空荡荡。
黄昏的光穿过树梢，不可阻挡地入侵眼眸。
我趴在栏杆上，伸出手。
他乡的风从指缝穿过。
我握紧拳头。
什么也抓不住。
“可我从一开始就不想做攻略任务。”
24
我已经忘了我绑定这个攻略系统有多久了。
我只记得我穿梭在一个个相似或截然不同的世界里。
接受一个又一个的攻略任务。
有甜文, 有爽文，也有虐文。
攻略对象不外乎男主，反派，男二。
我需要去讨好，去乞求, 去卑微地获取他人的爱意。
我仍然记得我穿越的第一个世界。
是篇仙侠救赎文。
他比谢折和谢照更惨。
开篇被人挑断手脚, 浑身是血地躺在血泊里。
睁着小兽般绝望而警惕的眼眸。
我背着他越过山越过海, 一起磕长头求上仙门。
为他挡过剑中过毒。
剑刃穿透心脏真的很疼。
毒液折磨得我整夜整夜地痛哭。
那些呻吟被卡在喉咙。
无人知晓。
系统只会给我发布任务。
他说, 他需要我的拯救。
最后他成了天下第一剑仙。
他在无人的山巅问我，愿不愿意和他永远在一起。
那时候我怎么回答的？
我凝望着他的眼眸, 拂开他。
我说：“我要回家。”
系统说过，完成任务就可以回家。
爸爸妈妈还在等我回家。
它食言了。
我在一个又一个世界里辗转流浪。
遇见一个又一个不认识的男人。
陪他们成长，获得他们的爱。
系统怜悯男主们不被爱, 派我去拯救他们。
可从来没有人问过我是否愿意。
那就这样吧。
就这样吧。
25
毕业晚会那天。
台上的人在唱歌，台下的人在起哄。
唱的是老歌。
从《那些花儿》唱到《同桌的你》。
我在角落里看着欢闹的同学发呆。
先上前的是谢照。
他比谢折年长, 自然也脸皮厚些。
我身侧的同学喝得醉醺醺, 揽着闺密说胡话。
他坐在空位上问我。
“你的答复呢？”
我没回头，迷蒙地望着同学们。
“什么答复？”
他沉默些许。
“信。”
“扔了。”
他忽然暴起：“你喜欢上谢折了？”
不远处的谢折听到他的名字，也跑了过来。
“他的情书我也扔了。”
他大概刚好只听到这一句。
我没管身后两个人。
眼前的世界开始变得模糊。
我好像，又要换世界了。
这次会是什么呢？
我闭上眼睛，一切的一切开始离我远去。
我努力回想, 却发现记忆里的父母竟然开始模糊。
我的一切都在被剥夺。
情感。
选择。
记忆。
还有……
名字。
我原先叫什么名字？
林央央？林椰椰？
都不是。
那是什么呢？
最后的最后, 我听见场内的音箱换了一首我从前不喜欢的歌。
沙哑的男声混着吉他音。
他在唱：
【越过山丘，才发现无人等候。
喋喋不休，再也唤不回了温柔。
为何记不得上一次是谁给的拥抱。
在什么时候。
喋喋不休, 时不我予的哀愁。
向情爱的挑逗，命运的左右。
不自量力地还手，直至死方休。
为何记不得上一次是谁给的拥抱。
在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