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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8 节 和出轨的老公一起穿越了

第 38 节 和出轨的老公一起穿越了

和出轨的老公一起穿到了古代。

他成了世子,我成了他的世子妃。

在那个时代,他从一个对婚姻不忠的渣男,变成了不宠妾灭妻的端方君子。

而我一个忠于婚姻的女人,却变成了一个心胸狭隘的妒妇。

1

“老婆、老婆你醒醒。”

昏迷之间,我恍惚听见有人在叫我。

睁眼一看,林子安那张令人恶心的脸便放大在我眼前。

再一看,他很不对劲。

炎热的夏天,他居然穿着宽袍长袖的古装。

就连他那头利落的短发,也变成了被玉冠束起的长发。

我不解地问道:“你又在搞什么把戏?”

林子安急切地抓住我肩头,“老婆,我们穿越了。”

闻言我冷笑一声,“即便你不想离婚,也没必要开这种玩笑。”

可我话音一落,脑子里却突然翻江倒海起来,许多不属于我的记忆,如洪水一般涌进了我的大脑......

良久以后,我终于信了林子安的话。

我们的确穿越了。

因为就在刚才,我接收了这副身体的所有记忆。

2

在这个名为南朝的时代,原身是出身高贵的国公府小姐于静宜。

林子安则是天家血脉的王府世子。

这两具身体与名字,与 21 世纪的我和林子安一模一样。

倒像是......我们的前世一般。

在这里,原身与林子安二人青梅竹马,一同长大。

待原身及笄后,王府便顺理成章地向国公府提亲,将二人的婚事定下。

只是没想到,婚前一生一世一双人的誓言,在成婚不过半年后便被打破了。

林子安看上了一位名唤苏瑶的小官之女,欲纳回府中为妾。

而原身因母亲早亡,父亲不疼,自小缺乏安全感。

林子安便是她的救赎,她的一切。

所以原身在知道林子安变心后,一时受不了这个打击,投湖自尽了。

林子安慌忙跳水救她,最后二人双双昏迷。

再然后,这两具身体的灵魂,便换成了来自 21 世纪的于静宜和林子安。

看林子安的反应,他应该也接受了那具身体的全部记忆。

此刻他懊恼地说道:“老婆,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不管怎么办,咱们先离婚再说。”

闻言,林子安有些无奈,“都这个时候,我们能先不提这个吗?”

“为什么不提?”

我冷笑一声看着他,“如果不是你出轨,我们也不会去离婚。不去离婚,我们就不会在路上遇到车祸,也不会来到一个这种破时代。”

林子安被我怼得心虚,立马闭了嘴。

可就在这时,原身的婆婆却带着人怒气冲冲地闯了进来。对着我便是劈头盖脸地一顿怒骂。

“于静宜,你个妒妇!竟因为子安要纳妾,你便哭哭啼啼地跑去跳河,累得我儿也跟着你下水,险些丢了一条性命。你说你该当何罪!”

看着一屋子人对我投来异样的目光,我淡淡地对婆婆说道:“既然如此,儿媳便自请与林子安和离。望王妃成全。”

“不可!”

林子安慌忙打断我,“静宜,就因为这么一点小事你就想跟我离婚吗?我都已经跟你认过错了,也保证以后不会了,你为什么不能原谅我呢?”

“可出轨,只有 0 次和无数次。”

虽然婆婆听不太懂我们的一些词汇,但大体意思她还是懂了。

于是她气得打断林子安。

“儿啊,你何故在她面前如此卑微?男人三妻四妾,本就是天纲常理。她于静宜善妒,是国公府没有家教。这件事母亲给你做主!不就是一个小官之女吗?我儿喜欢,母亲便替你纳了。至于这和离......”

婆婆讽刺地看了我一眼道:“我们王府从未有过和离,只有休妻。你若再敢作妖,我便替子安休了你!”

说完,婆婆便又带着侍女浩浩荡荡地离开了。

林子安小心翼翼地瞥了我一眼,道:“老婆......你别生气了。我跟你保证,就算我这个妈真给我纳了妾,我也绝对不看她一眼,更不会碰她。我心里最爱的人还是你。”

我直接对他竖了个中指,“滚。”

第二天,3

那位苏瑶便被婆婆用一顶小轿子抬进了府中。

可任凭那苏瑶日日盼、夜夜等,林子安却始终没去她房里,反而日日都来讨我欢心。

我对他的态度当然是置之不理。

因为从我把他捉奸在床的那天起,我跟他之间,就再也没有任何感情。

我对他有的,只有无尽的恶心。

可这一切落在旁人眼里,却是林子安的深情不悔。

而我?

不过是个不识好歹、心胸狭隘的妒妇罢了。

这些日子,我不管走到哪,都能听见旁人议论我的声音。

我虽不在意,但玉珂却急得不行。

“夫人。您还不打算原谅世子吗?世子纵然有错,但他已经知道错了。您若是日日将他拒之门外,难保......难保不会让旁人钻了空子啊。”

玉珂是我的贴身婢女,她所言都是为了我好,但我却不想听。

“钻就钻吧。一颗烂白菜而已,我不稀罕。”

玉珂吓得差点想来捂我的嘴,“我的夫人呐,您怎么能说世子爷是烂白菜呢?被旁人听见,还不知要闹出多少风波来呢。”

“呵呵,做人不自爱,就像烂白菜。我说的有错吗?”

玉珂叹了口气道:“奴婢说不过您。只是如今......夫人善妒的名声算是彻底传了出去,这该如何是好啊。”

“传就传呗,我又不会少块肉。”

可我刚说完这话,前院便有人来报,说是我娘家母亲带着妹妹来探望我了。

说是母亲,其实也不过是原身的继母。

还是一位待原身不太好的继母。

自从原身出嫁后,这位继母从未上门探望过,今天怎么会突然来访呢?

于是我便命人将继母和妹妹带了进来。

只是没想到,她们也是为了我善妒的名声来的。

4

继母一进门,便怒气冲冲地问道:“于静宜,你究竟安的什么心?”

我一头雾水,“我安什么心了?”

闻言,继母身后的妹妹便冲我哭哭啼啼道:“大姐姐为何如此害我?你可知因你善妒的名声传了出去,便把我与杨将军府上的议亲给搅黄了。杨夫人说,她们将军府容不下这等善妒的女子。”

这话倒是出乎了我的意料。

我从未想过,自己的一言一行,还会影响到旁人。

不过这是古代,家族之间讲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我与于静思是亲姐妹,同出国公府,其他人便会将我们视作一体。

所以我善妒的名声,可能真对她造成了不好的影响。

虽然我知道这如裹脚布一般的封建教条是烂污糟粕,但以我个人的微末之力,无法撼动一个时代。

于是我对于静思抱歉道:“这件事的确是我考虑不周,我向你说声抱歉。在你出嫁之前,我会努力维护好自己的名声,尽量不影响你。所以你能不能告诉我,你还需要多少时间出嫁成婚?”

继母算了算,说道:“静思还未及笄,现在不过只是相看,有合适的就先议着,怎么着也得两年光景。”

“好,那我便等你们两年。”

两年后,我会为自己寻来自由。

5

那天之后,我便没再像之前那样,在众人面前甩脸色给林子安瞧。

毕竟于静思没得罪过我,我也不能把自己的自由建立在她的痛苦之上。

所以在大家看来,便是我对林子安的态度软化,也接受了苏瑶。

林子安欣喜若狂,当夜就来了我院子里。

“老婆,你终于原谅我了。”

“呵呵,你别想多了。我在大家面前给你两分颜色,只是为了平息外面的议论,不是为了让你开染坊的。”

“所以你还是不肯原谅我吗?我都跟你认错了,也保证了。你为什么就是那么固执呢?”

“呵呵,因为我有洁癖,而你正好是垃圾。”

林子安被我对得哑口无言,一下子就怒了。

“好,好,好。你非要做得这么绝是吗?你以为我们还在现代社会吗?这可是古代!是一个男人三妻四妾都不犯法的朝代。而且我还是贵族,我是世子,我想纳多少妾就可以纳多少。但我已经在你和苏瑶之间选择你了,你还想怎么样?”

看着眼前这个我深爱过的男人,终于露出了他丑恶的灵魂。

我心里感到一阵悲哀。

如果我们只是时代中懵懂浑噩的一员也就罢了。

可是......我们都来自那个文明的现代社会啊。

我们接受过新思想、新教育,我们都明白吃人的封建礼教对女性的压迫有多么可怕。

可当林子安成了其中受益的一员时,他也成了时代的帮凶,想要让我匍匐在这时代规则下。

从而有一天,也匍匐在他脚下。

我讽刺地笑了笑,说道:“当我被放在选项里的时候,就麻烦你放弃我吧。我不稀罕你施恩般的选择。”

闻言,林子安彻底爆发了,“行,于静宜,你别后悔!”

说完他便拂袖而去。

听玉珂说,他去的方向是苍兰阁。

那是苏瑶住的地方。

在这一晚,来自现代社会的林子安,与南朝的林子安,终于融为一体。

6

从那天以后,林子安便每日每夜都宿在苍兰阁,与苏瑶寻欢作乐。

大家对此议论纷纷。

基本上都说,世子爷终于被我冷了心,要开始宠幸新人了。

不过我无所谓,当着大家的面,我开始学着与林子安相敬如宾,维持好自己的名声。

私下里却对他横眉冷对,让他少来我这。

而我也趁这段时间,频频出门,体会南朝的风土人情,为自己的将来寻一条退路。

我已经了解到,这个时代对女子的束缚虽然多,却也没到不许女子立户营生的地步。

因为往年征战的缘故,国内民生正是空虚之际,而男丁上了站场,死亡率连年增高。

所以这个社会的生产经济,到处都有女人的身影。

我在女东家经营的酒楼里用过饭。

坐过女船家划的船。

一应的衣裳首饰,我也总爱去女员工多的店里去买。

在了解到这一切后,我心里也松了口气。

只要这个时代,女人有独立生活下去的条件,那我的将来,也还是光明的。

毕竟我出身中医世家,学了多年的中医,又在医院任职了几年。

如果将来真跟林子安成功和离了,凭借我这一手医术,应该也能在这个时代立足下去。

日子就这么过了小半年,我善妒的名声早被各种劲爆的京城八卦给盖了过去,不再新鲜。

本以为我能就这么安然度过两年时,却总有人不让我好过。

6

那天我和玉珂在园里赏花,刚好撞见了同来赏花的苏瑶。

她前后左右都有侍女护着,好不威风。

见了我,她再也没了从前的战战兢兢,反而得意洋洋起来。

“夫人怎穿得这般素净?妾身还以为是哪个房里的丫头呢。所以未来得及给夫人请安,夫人不会怪罪吧?”

好家伙,这是拿我当假想敌了。

面对这种恶意调侃,我没打算理她,但玉珂却忍不住替我抱不平。

“苏姨娘好大的威风啊,夫人在此,不行礼问安也就罢了,竟还敢言语冒犯夫人。难道苏姨娘不知道什么叫尊卑有别吗?”

闻言,苏瑶怒目道:“我与夫人说话,你一个贱婢竟敢插嘴。那你又知不知道什么叫尊卑有别?奚燕,给我打这个没规矩的贱婢!”

她语罢,就有位侍女过来给玉珂掌嘴。

我目光锐利地盯着苏瑶一行人,高声喝止道:“谁敢动手!”

见我生了怒气,奚燕的确不敢再继续造次。

这可把苏瑶给气坏了,“你个没用的,你怕她做什么?如今我有了身孕,世子爷欢喜得很,一个不懂规矩的贱婢,打了就打了,她能拿我如何?”

原来是有身孕了,难怪这么嚣张。

不过说完那话后,苏瑶又眼珠子一转,不知又打起了什么坏主意。

果然,下一秒她就捂着肚子哎哟起来。

“肚子......我的肚子好痛......快,快去请世子爷过来。”

“......”

逛个花园也能被人碰瓷,真服了。

7

苏瑶被人扶进了内室休息,等林子安和婆婆都到了之后,她便开始了表演。

“呜呜呜,世子爷,你可算来了。你若再不来,妾身便要被姐姐打杀了去。”

这么大一顶罪名扣在我头上,把婆婆气坏了。

“于氏,你又作什么妖?善妒也就罢了,偏偏肚子还不争气,入了我王府这么久,一点动静都没有。好不容易苏姨娘有了身孕,你竟还敢害她!你是要我王府绝后吗?”

见状,林子安犹豫地看了我一眼,便问苏瑶,“究竟是怎么回事?你怎么跟静宜对上了。”

苏瑶继续抹泪道:“方才......方才妾身正在园里赏花,便碰上了姐姐。我对姐姐行了大礼,可姐姐却不许我起身。我念及腹中怀有世子骨肉,不忍世子血脉有损,便求姐姐先让我起来。可姐姐不仅不许我起来,还......还......”

“还什么?”

“姐姐还说妾身卑微,根本不配生下王府血脉,说要灌了妾身红花,让妾身这辈子都不能生育呢......呜呜……世子爷,妾身好怕。”

本以为这种弱智发言,林子安不会相信。

可他在听完苏瑶的话后却勃然大怒,“静宜,你居然这么恶毒!就因为我背叛了你一次,所以你连我的孩子都要害死吗?你好狠毒的心!”

妈的。这辈子我最恨的就是被人冤枉。

我正犹豫着要不要上去给他两个大嘴巴子时,就听婆婆发话了。

“哼,于氏如此狠毒,再待在府中,怕是于王府子嗣不利。我便罚你去庄子上静思己过。等你什么时候想通了再回来。”

闻言我眼睛一亮,怒气瞬间消散了。

去庄子上......不就意味着我能脱离这操蛋的王府,不用再日日对着林子安那张恶心的脸吗?

而我此去,又是因为和苏瑶之间的矛盾。

料想这王府,也不可能把为了妾室而将正妻赶出去的事大肆宣扬。

毕竟当今太后曾受过宠妾灭妻的苦,最是喜欢惩治那些宠妾灭妻的家族。

那么,我还能维持好自己的名声。

此一去,一举两得啊。

于是我把所有情绪都收了回去,欢天喜地地对婆婆谢恩:“好的,儿媳立马就滚。”

8

离府那日,林子安来了我的院子。

看着我哼唱着小曲心情不错的样子,他面色复杂地说道:“静宜,你现在是不是巴不得离我越远越好?”

“知道还问?”

良久,林子安道:“你现在离开也好。免得我们日日怨怼,成了一对怨偶。也许等你在庄子上吃吃苦,就想通了。”

“啊,对对对。”

收拾完东西,我懒得再理他,带着玉珂便走了。

等我再次回来,估计就是和离之日了。

离府之后,我没去婆婆替我安排的庄子,而是去了自己的庄子上。

这座庄子,是原身早逝的母亲留给她的。

庄子里的人也都是信得过的老员工。

我在这安顿下来之后,立刻开始享受属于我的田园生活。

春日赏花,夏日纳凉,秋日饮酒,冬日睡觉,日子过得好不快活。

而在这一年多时间里,我就只有过年那日回王府亮了个相,便又欢欢喜喜地回了庄子。

期间林子安也来找过我几回,被我通通怼了回去。

我每怼他一次,他便新纳一房妾室。

他以为这样就能向我示威,我却只把他当个笑话。

可这落到旁人眼里,又是林子安这个世子对我情深不悔,即便我人不在府中,林子安也总把我放在心上。

人人都夸他是新人在侧,却不忘正妻的端方君子。

真是令人不爽。

不过这一年半载的,也总算有好消息传来。

于静思的婚事终于定了下来。

还有三个月,便能正式出嫁了。

就在我期待未来的美好生活时,城中却突然出了个大乱子。

9

一早起来,我便听说了西南地区发了严重洪灾的消息。

离府那日,林子安来了我的院子。

看着我哼唱着小曲心情不错的样子,他面色复杂地说道:“静宜,你现在是不是巴不得离我越远越好?”

“知道还问?”

良久,林子安道:“你现在离开也好。免得我们日日怨怼,成了一对怨偶。也许等你在庄子上吃吃苦,就想通了。”

“啊,对对对。”

收拾完东西,我懒得再理他,带着玉珂便走了。

等我再次回来,估计就是和离之日了。

离府之后,我没去婆婆替我安排的庄子,而是去了自己的庄子上。

这座庄子,是原身早逝的母亲留给她的。

庄子里的人也都是信得过的老员工。

我在这安顿下来之后,立刻开始享受属于我的田园生活。

春日赏花,夏日纳凉,秋日饮酒,冬日睡觉,日子过得好不快活。

而在这一年多时间里,我就只有过年那日回王府亮了个相,便又欢欢喜喜地回了庄子。

期间林子安也来找过我几回,被我通通怼了回去。

我每怼他一次,他便新纳一房妾室。

他以为这样就能向我示威,我却只把他当个笑话。

可这落到旁人眼里,又是林子安这个世子对我情深不悔,即便我人不在府中,林子安也总把我放在心上。

人人都夸他是新人在侧,却不忘正妻的端方君子。

真是令人不爽。

不过这一年半载的,也总算有好消息传来。

于静思的婚事终于定了下来。

还有三个月,便能正式出嫁了。

就在我期待未来的美好生活时,城中却突然出了个大乱子。

9

一早起来,我便听说了西南地区发了严重洪灾的消息。

大水淹了三座城池,让西南地区的百姓流离失所,家破人亡。

朝廷虽然已派了大臣前去赈灾。

但灾情却不等人,逼得那边的百姓纷纷往其他地方逃窜。

而天子脚下,更是聚集了大批前来求生的灾民。

虽然朝廷已经下令,命灾民暂不许进城,只得在城外驻扎。

可第一批灾民到来之时,朝廷还未来得及下令,城中早已混进了不少灾民。

就在大家不以为意时,我内心却无比沉重。

自古以来,天灾与瘟疫便如一对连体婴孩,两者如影随形。

在医学成熟的现代,治疗此类疾病的手段已经非常成熟了,自然不用担心。

可现在,我身处的却是医学匮乏的南朝。一旦出现疫病,那后果不堪设想。

果然,没过多久,便开始有灾民开始发烧。

一开始大家以为只是普通的伤寒,可随着症状的加剧,已经有不少人病发身亡了。

而且这病更是以惊人的速度在传播着,令人惶恐。

朝廷虽然开始着手防疫,但这疫病传播的速度,却比大家想象中的更快。

就连我们庄子,也有了一例发烧的病症,庄子上下人心惶惶。

可就在这时,我却在心中生出了一个主意。

我问玉珂:“患病的周婶如何了?”

“人已经烧得通红了,可那舌头却发白得很,好吓人呢。他儿子现在在照看她,指不定也染上这个病了。咱们该怎么办才好啊,夫人。万一......”

她想说的是,万一再传染更多的人该怎么办。

我果断穿好鞋子,对玉珂说道:“走,带我去看看周婶。”

闻言,玉珂大惊,“夫人,您怎么能去呢?您千金之躯,万一出点什么事,可怎么是好啊?”

“放心吧,夫人我自有妙计。”

10

不顾众人劝阻,我执意去了周婶房里看她。

当然在进去之前,我戴好面巾,做好了防护。

据她儿子所说,周婶是昨天夜里突然烧起来的,烧了没多久,就开始浑身乏力,打寒战咳嗽。

我走进一看,先观其面色,松缓垢晦。

再看她的舌尖,上面裹了一层浓浓的白苔,粗如积粉,一看便不是普通风寒。

然后我再搭上她的脉,便更加确信了她是疫病无疑。

为了严谨,我在周婶的皮肤上按了几下,“周婶,你感觉如何?可有痛感?”

周婶虚弱地答道:“痛……痛……夫人。”

看来,她的确属于表证发热的症状,热气还没有蔓延到内里。

若用药好好控制,也许能止住她的病情。

我将从前学过的关于疫病的知识全在脑中过了一遍后,便提笔拟出了一个药方,命周婶的儿子速去抓药。

而后,我又拟了另一个可防疫的方子,命人大量地去抓药。

虽然救治不可少,防患于未然也一样重要。

雷厉风行处理完这一切后,玉珂有些奇怪地看着我,“夫人,您什么时候会给人看病了?”

闻言,我把原身脑中的记忆都翻了一遍,才勉强找了个破绽百出的借口。

“以前母亲爱看书,我跟在她身后,自然也看过好些书。从前偶然看过一本救治疫病的书,便想试试,看究竟能不能医好人。”

“哇,夫人太厉害了。”

言语之间,周婶的儿子冯朔便抓药回来了。

我赶紧熬了一碗出来,给周婶服下。

接下来,就看这药方究竟能不能行了。

毕竟在现代,医学界早已是西医的天下了。

我从书本上学到的防疫知识,从来没有真正在灾情面前实验过。

这一碗药,不仅对周婶很重要,对我也同样重要。

可在药性还没发挥出来的时候,朝廷却突然来了人。

他们说,要把周婶带走隔离。

11

等我去前厅待客时,便看见一位身着金丝龙凤官袍、肩披黑色暗纹斗篷的年轻男子。

这人捂着口鼻,看不清他的长相。但露出来的那双眉眼之间,却尽是属于上位者不容置喙的凌厉。

一看就来头不小。

除此之外,他身后还有几位与他官袍形制相似的手下,人人皆配刀剑。

面对这种阵势,我强忍惶恐上前问道:“不知是哪位大人光临寒舍?”

年轻男子淡淡地看了我一眼,“想必,夫人就是魏王府抱病休养的世子妃吧。”

“正是妾身。”

“本官乃巡防营副统领,谢承泽。本官奉皇命而至,将所有染疾之人都移到治疫堂集中治疗。本官听说你这庄子上有位妇人染了疫病,因此前来提人。还请夫人将人交出来吧。”

看来朝廷已经在尽力采取补救措施了。

可冯朔听见这话,却战战兢兢地跪在地上求谢承泽。

“大人,草民母亲昨夜虽烧了起来,但......但我们夫人已经给她搭了脉,抓了药,想必吃了药就会好的。求大人让草民母亲留下来吧。求大人开恩啊。”

说完,他便一个劲地在地上磕头,想以此寻得上位者的宽容。

他的心情我能理解。

那就是个九死一生的地方,各种病况皆有,交叉感染的风险非常大。

也许一个轻症患者进了里面,会直接变成重症患者,甚至病情恶化致死。

可朝廷为了大局着想,自是不理会冯朔。

谢承泽已失了耐心,“夫人,快将人挪出来吧,否则本官亲自去提人的话,可要冒犯夫人了。”

闻言,我吩咐下人去将周婶抬来,然后我对谢承泽说道:“大人,妾身可否跟随周婶一起去治疫堂?”

“你?”

“恩,妾身幼时在家中看过几本医书。曾读过一本从海外收来的医学孤本。里面写了许多关于疫病治疗的药方。就在大人来之前,我刚用书上的方子抓了药给周婶服下,我也想看看,这海外来的方子,究竟管不管用。”

闻言,谢承泽疑惑地看了我一眼,“你堂堂一个王府世子妃,竟对一个下人如此上心,甚至不惜自身性命?”

在这个阶级固化的社会,我的举动的确难以令人理解。

可在医生眼里,人命是不分贵贱的。

于是我道:“我并非为了周婶。只是,若这药方当真有用的话,乃是件利国利民的好事。即便这药方无用,眼下的情况再坏,也坏不到哪里去了,不是吗?”

想了想,谢承泽同意了,“既然夫人如此大义,那便与我们一道走吧。”

12

到了治疫堂后,我看见堂里站了许多持刀镇乱的官兵,以及无数躺在木板上哀号的病患。

其中,有许多应当是太医院的太医,在不断地给这些病患诊脉喂药。

在周婶的药效显现之前,我还不打算暴露自己。

于是我把周婶挪到了一个人少的角落,亲自观察她的症状和反应。

距周婶吃完药后,已过去了两个时辰,周婶身上的热虽褪了一点,却在半个时辰后,又开始反复起来。

这是正常的,向来疫病就很顽强。

于是我根据周婶的实时症状,不断地给她调整药方药量。

在我一天只眯两三个时辰的照料下,周婶的热,在第三天夜晚,终于彻底退了。

再搭上她的脉,我发现周婶的脉搏虽还有些虚浮,但原本的洪脉之象却已大大减退了。

只要再服一剂药,就能彻底痊愈。

我激动地跳起来,直奔谢承泽的房间而去。

“退烧了!退烧了!谢大人!”

我兴奋地跑过去时,有个侍卫正守在门外。

他伸手来拦我,“我们大人正在......”

因为太激动了,我一个灵活地闪躲,便从他腋下溜了过去,一手推开了谢承泽的房门,“大人!周婶彻底退烧了!周婶好......”

“了”字还没说出口,我便被眼前这一幕惊呆了。

而谢承泽比我更呆。

反应过来后他护住身躯,咬牙切齿地说道:“本官在沐浴,你闯进来作甚!还不出去!”

原来他在洗澡啊......

我赶紧捂上双眼,三步并作两步地落荒而逃了。

等谢承泽更衣完毕,才出来见我。

之前每次见他,他都捂着面巾。

这还是我第一次见到谢承泽的真容。

这人长得极俊,脸廓流畅优美,剑眉斜飞入鬓,一对幽潭似的黑眸仿佛能看透人心般锐利逼人。

因为刚沐浴完,他没有穿官袍,也未曾束发,一头青丝随意挽成高马尾,显得英气勃发,又比平时多了几分肆意张扬。

看来不止现代社会,就连这个时代的帅哥,也都上交给国家了。

谢承泽面色微凛地看着我,“你最好有足够重要的事找我。”

“周婶退烧了。”

说完我赶紧补上一句,“是彻底好转,不会再反复的那种退烧。”

闻言,谢承泽脸色蓦地变了,“带我去瞧瞧。”

他语罢,侍卫也得令,将所有的太医都叫了过去。

此刻,一群医者围着周婶诊脉,纷纷发出惊叹声,把周婶吓得半死,“夫人啊,我的病是不是治不好了。我要死了对不对?”

我哭笑不得,“怎么会呢?你的病已经被我治好了,太医们只是过来确认一下而已。”

闻言,周婶终于放心了。

等所有太医都给周婶诊完脉后,终于确定,这恼人的瘟疫,终于有根治之法了。

一位年长的太医率先向我行了一礼。

“老朽曾英卓,乃太医院御医。医术师承东山一脉,不知这位小娘子姓甚名谁,师承何派?竟能独自解了这疫病?”

我微微侧身避开他的礼节,道:“我乃魏王府世子妃于静宜,师承便不说了。师傅隐姓埋名,不愿自己的名讳公诸于世。”

“竟是世子妃?老朽见过世子妃。”

其他太医也随之向我行礼,但我却没有时间跟他们浪费了,我必要要马上肃清疫情,给自己打下一个坚实的好名声,为将来的和离铺路。

于是我道:“治病要紧,这等虚礼实在很用不着。我们先来复盘一下目前治疫堂的情况吧。我觉得目前堂里的管理太乱了。一点秩序都没有,实在是事倍功半。”

闻言,谢承泽问我:“那你有何高见?”

“我发现堂里送来的病人都是见缝插针地随意安置。不论是重症、轻症的,都放在一起隔离,这样很容易出现交叉感染。我们必须将疫病分区。轻症的在一处,重症的在一处,然后像周婶这样痊愈的,也要设立一个观察区,观察其是否有反复。”

说完,我又将周婶的脉案以及药方拿出来与各位太医共同研究。

“大家一块儿看看吧。这个方子的初版、二版、最终版,都在这里了。我都是根据周婶的情况做了更改的,大家可以结合脉案,一起研究一下,争取早日肃清城中疫病。”

可我话说完,所有人都没动,而是以一种怪异的眼神看着我。

我不明所以,“怎么了?都这样看着我作甚?”

一位名叫隗子昂的年轻太医对我说道:“这种能令人扬名立万的时疫药方,你就这样拿出来与我们共享了?”

闻言我有些愣神,但很快反应过来。

从前的中医流派都是讲究家族和师门传承的。

看来不止现代社会,就连这个时代的帅哥,也都上交给国家了。

谢承泽面色微凛地看着我,“你最好有足够重要的事找我。”

“周婶退烧了。”

说完我赶紧补上一句,“是彻底好转,不会再反复的那种退烧。”

闻言,谢承泽脸色蓦地变了,“带我去瞧瞧。”

他语罢,侍卫也得令,将所有的太医都叫了过去。

此刻,一群医者围着周婶诊脉,纷纷发出惊叹声,把周婶吓得半死,“夫人啊,我的病是不是治不好了。我要死了对不对?”

我哭笑不得,“怎么会呢?你的病已经被我治好了,太医们只是过来确认一下而已。”

闻言,周婶终于放心了。

等所有太医都给周婶诊完脉后,终于确定,这恼人的瘟疫,终于有根治之法了。

一位年长的太医率先向我行了一礼。

“老朽曾英卓,乃太医院御医。医术师承东山一脉,不知这位小娘子姓甚名谁,师承何派?竟能独自解了这疫病?”

我微微侧身避开他的礼节,道:“我乃魏王府世子妃于静宜,师承便不说了。师傅隐姓埋名,不愿自己的名讳公诸于世。”

“竟是世子妃?老朽见过世子妃。”

其他太医也随之向我行礼,但我却没有时间跟他们浪费了,我必要要马上肃清疫情,给自己打下一个坚实的好名声,为将来的和离铺路。

于是我道:“治病要紧,这等虚礼实在很用不着。我们先来复盘一下目前治疫堂的情况吧。我觉得目前堂里的管理太乱了。一点秩序都没有,实在是事倍功半。”

闻言,谢承泽问我:“那你有何高见?”

“我发现堂里送来的病人都是见缝插针地随意安置。不论是重症、轻症的,都放在一起隔离,这样很容易出现交叉感染。我们必须将疫病分区。轻症的在一处,重症的在一处,然后像周婶这样痊愈的,也要设立一个观察区,观察其是否有反复。”

说完,我又将周婶的脉案以及药方拿出来与各位太医共同研究。

“大家一块儿看看吧。这个方子的初版、二版、最终版,都在这里了。我都是根据周婶的情况做了更改的,大家可以结合脉案,一起研究一下,争取早日肃清城中疫病。”

可我话说完,所有人都没动,而是以一种怪异的眼神看着我。

我不明所以,“怎么了?都这样看着我作甚?”

一位名叫隗子昂的年轻太医对我说道:“这种能令人扬名立万的时疫药方,你就这样拿出来与我们共享了?”

闻言我有些愣神,但很快反应过来。

从前的中医流派都是讲究家族和师门传承的。

每个能立足在时代里的中医世家和门派,都有自己的看家本领,也就是各种各样的独门药方。

几乎没有人会把自己的立身之本拿出去拱手让人。

可我这些知识,也不过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才得以学成。

我学成于时代的传承之中,自然,也要用于时代中。

不过嘛......这倒是个立名声装 13 的好机会。

于是我大义凛然地说道:“扬名立万,又哪有百姓的性命重要?如今万千百姓身患疫病,危在旦夕,我怎可为一人之名,而置百姓安危于不顾?我自小听母亲讲当今圣上治国为民的光辉伟绩,受天子教化。因此我虽为女子,却也想为国为民出一份力。至于个人得失,不过尔尔。”

这番高光发言,果然将一群人都给镇住了。

不仅如此,我还拍了当今圣上好大一个马屁。

想必这番话,自然会有人传入他的耳朵中。

谢承泽对我投来一个赞许的目光,“夫人大义,百姓自会记在心中。既如此,便事不宜迟,赶紧开始肃清疫情吧。”

13

从那之后,我们所有医者便联合起来,拟出了一套完整的治疫方案。

一经推行,很快就见了成效。

这让所有医者和病患都重振了信心。

可这些日子因一直待在疫区,又不断地连轴转。

在疫病还未完全肃清之前,我自己却病倒了。

在替一位病患喂完药后,我一起身,就有一股天旋地转的眩晕感直接向我袭来,让我猛地往后倒去。

只是.....好像有一双宽大的手掌接住了我。

随后,我便浑身发烫。

就连我的意识,也渐渐变得模糊不清起来。

在昏沉之间,我迷迷糊糊地梦到了很多事情。

我梦见了我在现代的亲人朋友。

也梦见了林子安那个渣男。

在梦里,我见到了他从前深情追求我的样子。

他说:“静宜,我真的很喜欢你。如果你能给我一个机会,我一定会好好爱你,照顾你一辈子。”

后来我们成了情侣,他又说:“我真的好爱你啊静宜,你能不能永远都不要离开我?我想做你的老公,做你的亲人,做你一辈子的后盾。”

再后来......我们真的成了夫妻。

他又说:“静宜,我真的很感谢你能嫁给我。像我这样的穷小子,能娶到一个像你这么优秀漂亮的老婆。我真的太有福气了。我们就一辈子这样相爱下去好吗?”

可是啊可是......

我们的婚姻不过维持到第三年,我就把他跟别的女人捉奸在场了。

他跟那个女人在我挑的床单上尽情打滚,在我的房间里,做尽一切他曾和我做过的亲密的事。

甚至被我发现之后,他居然还有脸让我原谅他。

再后来,我们一起来到了这里。

他一边嘴上说爱我,一边纳了无数小妾。还假惺惺地说,他纳小妾都只是为了气我,其实他一点儿也不爱她们。

只要我肯回去,我肯原谅,他一定不会再碰她们。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无耻,这么道貌岸然的人啊!

他恶心的声音、笑容、眼神,都在我脑海里挥之不去。

让我即便在昏迷之中,也感觉到一股愤怒不甘的情绪剧烈地充斥在我胸口。

我用力地摇头挣扎,要把那些画面甩走。却在迷蒙之中,听见有人在叫我。

“夫人......夫人,您快醒醒啊。”

在她的摇晃和我自身的挣扎中,我猛地睁开双眼,醒了过来。

玉珂喜极而泣地说道:“夫人,您终于醒了。”

我一开口,就发现喉咙干哑得厉害,“玉珂?你怎么来了?”

“是谢大人接我过去的,他说您病倒了,可把奴婢给吓坏了。”

“那我病了多久?”

玉珂喂我喝完水,心有余悸地说道:“您可昏迷高热了两天之久呢。”

这么久?

想到什么,我强撑着虚弱的身体翻身下床,去找谢承泽。

“夫人......夫人您去哪?您还没好呢。”

出了房间,我在会议室里找到了谢承泽,他正在和几位太医商议事情。

见我过来,谢承泽长眉一拧道:“你还没好,起来干什么?”

“先别管我了,现在什么情况?”

谢承泽无奈地摇了摇头,“放心吧,一切都在好转。圣上听闻我们治疫有方,龙心大悦,已经示下口谕。

说等京中疫情肃清之时,便是召见我等进宫觐见,封赏之时。”

太好了!

除此之外,玉珂还给我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说是我昏迷的这两天,于静思因疫病拖了许久的婚期,终于举行完了。

我不必再担心自己发疯会连累到她。

这就意味着,我的自由之身,很快便要来了。

一想到能跟林子安脱离关系,我便像打了鸡血一般,日日泡在治疫堂中,比谢承泽这个总负责人还勤勉。

谢承泽每每见了我,都感叹我对病患的慈心,让我多注意身体。

金秋十月,炎热的暑气终在四季更迭中渐渐消散。

最后一批病患也都痊愈烧退,纷纷走出了治疫堂。

城中城外的疫病,终得以消亡。

京中的盛世繁华,终于又回来了。

而我,也终于要面见这个时代的最高统治者了。

16

金銮殿外,我与一众太医在殿外等候传召。

望着这高大巍峨的森严宫城,我心中不由得泛起一股敬畏之感。

这个朝代,与我生活的时代天差地别,我真能在这时代中,为自己求一个自由吗?

在我内心打鼓之际,谢承泽出来了。

“皇上宣召,你们都跟我进殿吧。”

我低头路过他身侧时,听见谢承泽低声在我耳边说了句:“一切有我,别紧张。”

闻言我猛地抬头,却又见他端正清明,仿佛唇瓣从未动过。

到达殿中,我与众人一同跪地叩拜皇上。

随即,一道浑厚的男音响起:“众卿平身。”

起身后,我们便低垂着头站着,不敢擅自窥见天子真颜。

皇上愉悦的说道:“此次疫病牵连甚广,致民心浮动。幸得众位爱卿医术高明,才保住了京城局势。今日尔等通通有赏。众太医院的太医们,全都官升一品,赏黄金百两。”

听到皇帝如此说,太医们顿时喜笑颜开,“臣等谢皇上隆恩。”

接着,皇上又道:“朕听闻,此次疫情的首功,当属魏王府世子妃于静宜。于静宜何在?”

我赶紧出列道:“臣妇在此。”

“朕听闻此次治疗时疫的方子是你最先研制出来的。而且你为了尽早肃清时疫,竟将自己的独家秘方公诸于世,不争功名,只求百姓安康。当真大义。不愧是我皇室女子。你且说说,你想要什么封赏。”

当着众人的面,我语气铿锵地说道:“那便请皇上......赐臣女与魏王世子林子安和离。”

此话一出,殿中突然诡异地静了下来,甚至连太监走动的声音,都在瞬间被冻结了。

一旁的谢承泽,也一脸怔怔地望向我,不知在想些什么。

良久,在我不断冒冷汗时,皇上终于开口了。

“我听说你与子安青梅竹马,婚后也是琴瑟和鸣,为何要求和离呢?你究竟是对子安不满,还是......对皇室不满?”

听见这颇具压迫感的话,我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毕竟皇上的的确确算得上是林子安的叔叔,我一开口就要跟人家侄子和离,皇上不满也属正常。

于是我斟酌了几许,才调整好情绪,缓缓说道:“臣妇从未对皇室有过任何怨怼。并且臣女此次之所以能不惜自身,救治灾民,也是因臣女自小听说了皇上励精图治的光辉事迹,所以心生敬服,立志即便身为女子,也要报效国家。至于臣妇想和离……不过是女儿家情态作祟罢了。”

说着我苦笑一声道:“臣妇与林子安婚前的确是青梅竹马,感情甚笃。他也曾在婚前许诺,弱水三千,只饮一瓢。可臣妇与他成婚不过半年,他便有了新人在侧。置我与他从前的誓言不顾,所以,臣妇才想请皇上赐臣妇和离。”

可皇上听完,却很费解,“自古以来,男子三妻四妾乃是常态。就连朕也坐拥三宫六院。照你这么说,那岂不是皇后也该与朕和离?”

听见这话我早有预料。

毕竟为了皇家颜面,皇上肯定不想赐我们和离。

可若是我做的一切,有利于江山社稷呢?

于是我淡淡地说道:“若皇上肯允臣妇和离,臣妇愿甘为马前卒,为皇上深入西北蛮荒之地,带着皇上的恩泽在此地传播医术。”

听到这里,皇上并没有打断我,似是有了几分兴趣。

我便继续说道:“像西北之地之所以常年人不通政不和,一乃远离海港,使经济不得复通。二来常年灾祸丛生,因地处蛮荒,缺医少药,导致此地人口连年骤减,缺乏人力。索性臣妇在灾情疫病上颇有研究,愿领皇上旨意,深入蛮荒之地教化百姓,传播医术,令皇恩沐泽百姓。”

闻言,皇上终于动摇了,“没想到你一个小小女子,竟对地区发展还颇有研究。也罢,既然你有此等志向,朕也不好叫魏王府束缚了你。来人,拟旨。”

“朕要为魏王世子妃,拟一道和离旨意。”

17

当我带着圣旨回到王府后,婆婆便心气不顺地指着我破口大骂。

“你个不守妇道的贱人!身为世子妃,竟自甘堕落跑到治疫堂去替那些贱民诊治,还与那么多男人共处一室,真真是有辱我王府门楣,我非让子安休了你不可!”

“呵呵,休了我?那你也得问皇上同不同意。”

我话音一落,宣旨太监便宣读起了旨意。

那些弯弯绕绕的话术我听得头晕,但关键的几点,我却是听懂了。

皇上夸我乃治疫圣手,犹如华佗再世。

并封我为三品女医,领皇命游走民间,传播医术,造福百姓。

最重要的一点,便是赐我与林子安和离。

听到这一点,王府众人都惊呆了。

尤其是林子安,整个人怔在原地,仿佛我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儿。

回过神来,他满腔愤怒地对我吼道:“为什么!我一直在等你回来,你为什么非要离开我呢?我都想好了,只要你肯回来,王府里的正妻之位就永远是你的。你为什么非要这么倔呢!”

每次一听他开口,我就觉得恶心。

我冷笑道:“当初要不是你一开始就装深情,我把眼珠子抠了也看不上你。还想让我当你的世子妃,让你坐享齐人之福?做梦去吧你。”

等王府接了旨意,我便麻溜地离开了。

毕竟十日后我就要出发了,还有一大堆事要安排,没工夫在这看林子安演戏。

18

因为西北之地治安不好,我便向皇上求了两个武功高强的女暗卫陪我一同出行。

出发前一日,我检查了一遍所有东西,确定没错后,才放心地准备出门,再逛一逛这繁华的上京城。

可我还没来得及出门,就听玉珂通报,说是林子安来了。

他来干什么?

我直接对玉珂说道:“不见,你去替我回了他。”

“可世子爷说,他今日一定得见您。您不见他,他便不走。”

都这时候了,这厮还是这么烦。

“算了,你让他进来吧。”

林子安进来后,一见我便有些不好意思,“静宜,能不能……请你救命……”

“怎么救?”

“就是……就是我最近新纳了房小妾,她出身风月楼,原本说是个清倌来着……可她根本不是!她不仅不是,还……”

我有些好奇地问:“还什么?”

“她竟还有花柳病,将我也……”

听见这话,我惊呆了。

也就是说,林子安因为纵欲太过,不小心被人传上了性病。

还真是……可喜可贺啊。

林子安慌张地拉着我的手。

“静宜,求求你救救我吧。宫里那些太医对这个病忌讳,根本就不会治。我现在的希望都寄托在你身上了。你就看在我们夫妻一场的份上,救救我吧。”

我一把挣开他,笑嘻嘻地说道:“艾疣,梅事啦,这种小病你忍忍就过去啦。”

“你这话什么意思!你因为恨我,连病都不给我治了?亏你还是个医生, 你的医者仁心哪去了!你还配做一个医生吗?”

“我当然配啊, 因为我看到有人生病都会救。可你……又不是人”

我淡淡瞥了他一眼,“当初是你自己说的, 如果你背叛誓言的话,你就不配做人。我没让你去死已经算我仁慈了,你还想怎么样?”

说完,我直接让暗卫把他轰了出去。

19

第二天一早, 我就带着玉珂以及暗卫们准备奉旨出发了。

令我没想到的是,谢承泽竟成了唯一一个来送我的人。

他丢给我一袋包袱,道:“里面有些东西, 你路上可能用得着。”

我大方地收下,“那就多谢大人了。”

谢承泽望着我, 神情复杂地说道:“我没想到, 你竟会自请离京。”

“嗯, 反正京城, 也没什么值得我留恋的。”

“呵, 是吗?”

谢承泽定定地看着我, 语气有些不甘, “即便是我,也不能让你有一分留恋吗?”

听见这话, 我有些意外, 却也不算太意外。

毕竟在治疫堂的那段日子,我与谢承泽之间共同为着一个目标而奋斗,从而生出了一份革命情谊。

这革命情谊变质为男女之情,也属实正常。

可我却已经没有了想再去感受爱的激情。

于是我委婉地拒绝道:“谢大人身居高位, 又是贵族之子,我不过一个和离妇人罢了,与大人不是同一路人。不是同一条路上的人,再怎么走, 也终归是走不到一起的。”

谢承泽听懂了我的弦外之音, 眼眸低垂道:“所以……此次离京你非去不可,即便我愿许你一个未来,也不能为我留下?”

“自是不能。”

我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我已经在林子安身上栽过一次,我不会再令自己深陷沼泽。即便你并不与林子安为一丘之貉。我也不想将自己的后半生困于高墙之内, 做一个生活永远只有四堵墙壁的傀儡。所以……我们就此别过吧。祝大人前程似锦, 一切安好。”

闻言,谢承泽懂了。

他勒紧缰绳给我让开了路, 只是脸上依旧晦涩难堪。

我坐在马上冲他笑了笑, “行啦,别再愁眉苦脸了,得不到我的男人也不止你一个。快回去吧, 我要……去拥抱我的新生活了。”

说完,我一拍马屁股,便绝尘而去。

嗯, 原身的马术,我用起来还不错。

从此,我在南朝的人生,将正式开启新的篇章。

我告诫自己, 于静宜的人生,将永远不再为感情流一滴泪。

只为了理想和自由,不舍昼夜。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