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4 节 团锦
第 44 节 团锦
我爹十万岁生日那天,天帝专程来贺寿。
指明让我当太子妃,嫁给天界太子。
我正准备拒绝。
却在转身后看到太子那张近乎妖孽的脸。
我直接一个滑铲跪倒在天帝脚边:
“公爹在上,请受儿媳一拜!”
1.
我爹是个万年王八,我娘生了一万个哥哥,才得了我这么一个宝贝闺女。
爹爹十万岁大寿那日,我一万个哥哥从四海八荒赶来玄岩仙岛为爹爹贺寿。
就连天帝他老人家都亲自过来参加爹爹的寿宴。
那场面,简直是锣鼓喧天鞭炮齐鸣,人山人海彩旗招展。
天帝坐在上首和爹爹侃大山,两个人互相吹捧着对方的儿子有多优秀。
“老玄啊,你这老身子骨还是强健啊。”天帝指着厅外密密麻麻等候传召的哥哥们。
“你看看你,多能生。”
听到天帝他老人家的夸奖,爹爹嘿嘿一笑,朝天帝挤眉弄眼道:“我这里有偏方,等到你走的时候我给你装两个,包管你……”
爹爹嘀嘀咕咕在天帝耳边不知道说了什么,只看见天帝本来就好的心情更加好了。
“好好好,你这老龟果真上道。”
天帝心情大好,抿了两口酒:“老玄,你的这些儿子们朕都没怎么见过,趁此机会朕得好好看看。”
听到旨意,我的那些哥哥们一个接一个进来贺寿。
第一个进来的是我大哥哥。
他也是跟爹爹本体最像的一个。
看见他,就感觉看到了爹爹年轻时候的样子。
浓眉大眼的,一看就很靠得住。
大哥哥一进来就撩摆,行礼问安。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一丝不苟,天帝看了连连夸赞。
“老玄,这个大儿子可真是龟中翘楚,一表人才啊。”
第二个进来的是二哥哥,一样的撩摆问安。
天帝依然乐呵呵地夸赞,说着场面话。
紧接着,第三个哥哥...第四个哥哥...第五个哥哥...
爹爹兴致勃勃,每进来一个哥哥,都要拉住给天帝介绍大半天。
从长相到本体,从灵力到修炼,通通都要说个遍。
每次说完还都要问问天帝:“你看我这么优秀的儿子,能不能在你那儿当个一官半职啥的。”
单纯的天帝并不知道自己将要面临什么。
就着爹爹的话茬往下说,满口答应了几次,给我的那些哥哥们安排个合适的位置。
可随着见到的哥哥越来越多。
天帝已经意识到,事情并不简单。
甚至于,如果再这样下去,那么天庭的所有职位,都得被爹爹这些儿子包揽了不可。
随着哥哥们陆续进来,天帝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等到我第三千零五十个哥哥进来拜寿时,天帝原本乐呵呵的脸彻底垮下来了。
爹爹那个没眼力劲儿的,还在拉着三千零五十哥絮絮叨叨给天帝介绍。
天帝尬笑了两声,擦了擦额角的汗,屁股也像长了针眼一样,左挪右挪。
刚开始面对这些哥哥,天帝还能拽一些场面话。
什么“玉树临风”“面若冠玉”“后生可畏”。
到了后面,基本一句“年轻有为”就打发了。
2.
等所有的哥哥都进来贺完寿后,已经过去整整十日了。
桌子上摆的仙桃都有些蔫儿吧了。
天帝整个人已经不是刚开始那副红光满面,雄赳赳气昂昂的样子了。
看起来无精打采的,好像还有些困倦。
爹爹倒是越说越兴奋,拉着第一万个哥哥问天帝:“老哥,你看能给我这儿子在天庭安排个差事,顺便给介绍个媳妇。”
“不拘什么仙阶,只要人品好就行……”
天帝没说话,眼神好像是在看着我,又好像在神游,不知道在想什么。
爹爹拍了拍天帝的肩膀:“哎,哎,问你话呢。”
天帝回过神来,看着眼前的一万哥,眼神颇为无奈。
“你看要不要我把天庭搬来你家,你来当调度使,任命神职?”
听到天帝的话,爹爹当真了,扭扭捏捏道:“这...这怎么好意思呢……”
旁边的娘亲在爹爹腰间狠狠拧了一把。
爹爹吃痛,又不能叫出声,脸憋得像块猪肝一样。
“嘿嘿,我说笑的,老哥你可别介意嗷。”
天帝哈哈大笑摆摆手,眼睛在我身上扫了几圈。
“朕看你这小闺女长得娇蛮可爱,很适合给我家儿子当新妇嘛。”
爹爹拿着酒杯的手直接顿住,伸手掏了下自己的耳朵。
“老哥,你说啥玩意儿?”
天帝表情似笑非笑,又重复了句:“意思就是,朕想和你结亲家,小老弟。”
什么!!!!
天帝你说什么啊!!
人家才是一个九百岁的小姑娘而已,我上头还有三千个哥哥没有成婚。
哪里就轮到我了嘛......
爹爹妈生了一万个儿子才得了我,把我疼的不要不要的,
我可是整个玄岩仙岛的命根子。
我喝的每一滴水都是瑶池仙山上的露水。
吃的每一口水果都是从蟠桃园当天摘取最新鲜的。
还有在别的仙家眼中的各种灵器法宝,在我这里不过都是些小玩意儿。
爹娘和一万个哥哥把我当小祖宗一样供着。
谁要给你儿子当媳妇啊!
哼!
3.
可当我看清那个男人的长相后,我还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该怎么形容眼前这个男人。
远看如天边皓月皎洁无瑕,近看如耀世白莲艳冠群芳。
饶是我一万个哥哥里面也有许多长相俊朗的,也远不及眼前这个男人。
这张脸,简直是集天地之精华。
神采俊逸,见之忘俗。
美男子进门后对爹爹做了个揖,声音如同四月春风拂过我心坎。
“衡疆来迟,还请岛主见谅。”
爹娘看着眼前的美男子,震惊程度不亚于我。
天帝对我家这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很是满意,得意洋洋捻着胡须:“小老弟,这就是犬子衡疆,你还没见过吧?”
爹爹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从牙缝里蹦出几个字:“果真是一、表、人、才啊。”
内心:他奶奶的,顿时感觉这一万个儿子白生了!
待我反应过来,不由分说一个华丽闪身跪倒在地,对着天帝他老人家直接叫爹。
“公爹在上,请受儿媳一拜。”
这下,轮到天帝瞪大双眼了。
或许他以为世间女子皆是温婉含蓄,面对自己的婚事应该含笑娇羞,闭口不谈。
错,大错特错!
每个人的幸福都是要靠自己争取的,况且又不是我要嫁给这位美男子,而是天帝你先开口的呀。
我抬起头朝天帝眨眨眼,等着天帝开口认我做儿媳。
至于眼前的美男子夫君。
嘿嘿,年龄嘛,大一点也无所谓,
大一点知道疼人。
先婚后恋这种事话本上又不是没写过!
要说我这夫君也真是上道。
看到我如此麻利追求真爱,他先是一愣,而后也是一个漂亮的滑铲,跪倒在爹爹和娘亲面前:“小生拜见岳父岳母大人。”
爹爹和天帝的表情如同两个被震惊雪橇犬,好像见证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一样。
倒是我娘笑得合不拢嘴,赶紧扶我那美男子夫君起来,从手腕摸到二头肌,极尽揩油。
“贤婿快快起来,往后都是一家人了,使不得呀!”
我娘越兴奋,爹爹的脸就越黑。
可天帝他老人家在场,爹爹也不好发作。
谁能想到,短短一炷香时间,我就从名不见经传的仙岛小仙,变成了天帝他老人家的儿媳妇了呢。
唉,果真是世事无常,大肠包小肠。
这门亲事,除了爹爹以外,大家都很满意。
天帝笑呵呵地称呼爹爹为亲家,又拉着爹爹饮酒:“小老弟,不要这么愁眉苦脸,再好的闺女也得嫁人嘛,以后又不是不回来。”
爹爹含泪喝下一大碗,嘴里嘟嘟囔囔:“不是...我是觉得你儿子看起来太优秀了我心理不平衡……”
天帝选择性忽视了这句话,脸上笑意更深了,招招手让美男子夫君过去。
“衡疆,你去出去见见你那些大舅子.......”
天帝话说到一半,赶忙又收回:“算了,往后有的是时间认识。”
内心:幸亏刹住闸了,要不然认个亲又得过去十来天,这不得等死我啊!
爹爹听到这句话,觉得自己扳回了一城。
你儿子优秀又咋了,还不是个独苗苗。
不像我家,一万个继承人,每个人随便吐口唾沫星子都能把你家南天门淹了。
“既然如此,贤婿就此多留几日,也好认识认识你的这些兄弟们。”
碍于天帝在场不好发作,不然我咋不咋得给爹爹狠狠磕两个。
4.
美男子夫君就这样在仙岛住了下来。
不知道是不是我和我娘的积极态度刺激到了爹爹。
爹爹又拉着衡疆把我一万个哥哥挨个认了一遍。
不愧是我夫君,十日下来,一点都没有当初他爹那样萎靡不振。
甚至于还能保持风度,并且让我一万个哥哥争先抢着叫妹夫。
妹夫长,妹夫短,把爹爹气个不轻。
等认完了哥哥,终于轮到我这个正妻出马。
那一日,风传花信,雨濯清晨,我“一不小心”摔在了衡疆怀里。
我掐着嗓子娇滴滴出声:“谢谢夫君。”
那一刻,我连我们孩子叫啥名都想好了。
“帅帅。”
衡疆微微一笑将我扶起来:“好,以后我们的孩子就叫帅帅。”
?
不是,大哥,你是不是用了什么诡术探听了我的内心?
还是说我对你的爱意已经泛滥成灾在脸上显露无遗?
不过不要紧,我可是仙岛的大霸王。
什么含羞带怯,不存在的!
我伸手搂住衡疆的脖子,一点点贴近他,在他耳边轻轻说道:
“都听你的,夫君。”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耳中。
一瞬间,他的耳朵如熟透了的苹果,白里透红。
我没忍住,伸出舌头轻轻舔了一口耳垂。
妈耶,美男子夫君就连耳垂都是如此柔软,还带有一点点察觉不到的细小绒毛。
我甚至能感受到他身上在微微颤抖。
衡疆愣了一瞬,很快反应过来,一个华丽转圈圈重搂住我的腰。
“小锦儿……”
衡疆沙哑的音线沾染了欲念,眼中粼粼而起的水雾久不散去。
像一只魅惑众生的妖物,牵动我那个小心脏怦怦直跳。
两行鼻血顺着人中流进嘴里,腥甜感瞬间充斥在空腔里,拉回了我仅存不多的理智。
我一把推开衡疆,像只落荒而逃的王八。
不对,我本来就是王八。
嘤嘤嘤我这该死又无处安放的魅力!
5.
夜里,我躲在自己房间里看话本。
刚看到王生想要和女主雏鸾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里私奔。
那是一个连蛐蛐声都没有的黑夜,雏鸾带上金银细软,正要爬过狗洞与王生相会。
爬到一半时,我的呼吸已经停滞了,生怕中间还要横生枝节。
正在这时,门吱呀一声推开。
“小锦儿。”
我吓得一激灵,慌忙从床上爬起来,大喝一声:“雏鸾快跑!”
衡疆有些错愕,不知道我唱的是哪出。
嘿嘿,美人夫君来找我了,我还看什么话本啊!
衡疆不得比话本好看一百倍啊!
我扔下话本,一个闪身就到了衡疆跟前,亲切搂住他的胳膊,甜腻腻叫了声:“夫君。”
衡疆拖着我的胳膊一步一步朝塌上走去。
莫非....莫非!!!
我小心翼翼看着衡疆,问他:“夫君...这样会不会太快了?”
“毕竟还没有正式举行...”
我看着衡疆这张近乎妖孽的脸吞了下口水,话到嘴边就改了方向:
“不过夫君要是愿意,奴家什么都可以滴~”
衡疆拿起榻上的话本,轻轻敲在我还沉浸在美好幻想中的脑袋上。
“你这小脑瓜,一天天瞎想些什么。”
“额....”我看着衡疆:“难道不是?”
衡疆扶额:“我只是想看看你平日里猫在屋子里,都在捣鼓什么。”
美人夫君果真是在乎我的,不然怎么知道我每天待在房间不出去呢...嘿嘿。
我这该死的无处安放的美貌呀。
我一把夺过衡疆手里的话本,在他眼前晃动:“就是在看这些呀,你还不知道吧,这些人间的话本可有趣啦!”
我继续向衡疆展示:“喏,这个话本名字叫《风雏鸾》,讲的就是....”
“讲的就是一个叫王熙凤的赶考书生看到官家小姐就走不动道了,两个人私定终身。”
衡疆说得面无表情,甚至眼里还有一些嫌弃。
“诶,你怎么知道?”
我悄悄靠近他:“莫非...夫君平日里也喜欢看这些?”
衡疆一贯温柔的脸慢慢裂开,彻底露出无语的表情。
“这些书就是骗你这种不谙世事的女孩子的。”
说完。衡疆随意一瞥,一道精光闪过,手上的书顿时成了一堆粉末。
“小锦儿,你要知道这世界上没有白来的东西,更何况聘者为妻,奔者为妾。”
我对衡疆毁坏我的书本有些不痛快,气鼓鼓地说:“那你还不允许人家追求真爱啦!”
“真爱有很多种方式,一个男人如果真的爱这个女人,怎么可能和她私奔呢,他应该去努力考取功名,给这个女人一个完整的家才是。”
衡疆摸了摸我的额头,叹了一声:“小锦儿,你还太小,不知道人心险恶。”
听到衡疆这么说,我更生气了。
我长这么大,还没出过仙岛呢。
仙岛除了爹娘和哥哥,剩下的就是各种灵长类动植物。
我连人都没见过,去哪里知道人心险恶啊!
我越想越气,一轱背身辘翻上床,响起大大的呼噜声。
任衡疆怎么赔罪,我都不理。
衡疆拿我没办法,最后只能使出杀手锏。
“小锦儿想去人间吗?”
6.
衡疆,他带我来了人间,买了好多好吃的和好玩儿的。
照镜子的时候。
我都不知道这个嘴角咧到耳后根的漂亮姑娘是谁。
街道热闹极了,商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
烟火气十足。
爹爹和娘亲总是人间是炼狱,只有仙岛才是最安全最好玩的。
现在看来完全不是嘛!
可恶,竟然被他们骗了九百年!
“早知道人间这么好玩,我就不应该听爹爹的话,整天待在仙岛!”
我由衷发出感叹。
衡疆摇摇头:“小锦儿,人间没你想的这么好,世间疾苦你未曾体验过,这是件幸事。”
许是上天要给衡疆这个天界太子牌面。
话音刚落,客栈外面就传来闹哄哄的声音。
围了好大一群人在看热闹。
我赶忙把剩下的饭团塞进嘴里,一个大跨步冲出客栈,三两下挤进人群。
哪里有热闹,哪里就有我!
人群正中央站着一个家丁模样打扮的人,身后跟着几个身强力壮的汉子,看起来是打手。
地上躺着一对父女,父亲嗷嗷嚎叫,女儿掩面哭泣。
周遭看热闹的人群一边看一边交头接耳讨论。
家丁活动了下手腕,像话本里的恶霸的狗腿子一样开口说道:
“说好的这个月底还不上债就把你女儿卖给府里,怎么到现在你还不认账了!”
“大伙儿来评评理,别显得我们欺负了你似的!”
旁边几个大婶小声八卦道:“小翠才十五岁,那张员外都五十多了,都能做她爷爷了。”
“可不就是嘛,听说那张员外那处不行,就喜欢用阴招折磨人,都弄死了四房小妾了。”
“刑四也是命苦哟,地被张员外抢了不说,媳妇死了没一个月,天杀的张员外又要霸占小翠。”
“哎哟呦,苦命的小翠呦。”
眼见趴在地上的父女俩不为所动,狗腿家丁表情逐渐阴狠,对着打手使了个眼色。
“你们几个愣着干嘛,还不把小翠姑娘请进府里!”
打手得了命令,撸起袖子就要上前扒拉还在哭唧唧的小翠。
这几个丧尽天良的狗东西!
眼见打手快要挨到小翠的胳膊,我赶紧使出灵力想要阻止。
岂料口诀刚出,就被一道更为强劲的灵力截断。
是衡疆。
我不死心,又拈了法术,继续阻止。
不料又被衡姜拦路截断。
直到小翠被恶霸家丁强行押走,我都没有成功发出那道法术。
看热闹的人群散了。
唯独留下我不解地看向衡疆,无声询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衡疆看向我,眼中有些无奈。
“命理皆有定数,我们作为神仙是不能随意干预的。”
我反驳道:“什么叫随意干预,我虽然不曾出过仙岛,却也知道人间有句成语叫『惩恶扬善』。”
“今天我所做的,也只是在惩恶扬善。”
衡疆抿了抿嘴,斟酌说道:“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当知这些都是因果。”
我看向衡疆,反问他:“你说人间皆是疾苦,高高在上的天界太子可还记得,作为神祇的职责是什么?”
除魔卫道,匡扶正义。
这下轮到衡疆沉默了。
说完后,我又有些悔恨。
万物皆有因果。
善恶报应,祸福相倚,自身当之,无人可代。
可让我眼睁睁看着无辜的人受难,我又做不到……
7.
我在跟衡疆赌气。
又或者是,我在跟自己赌气。
一面觉得衡疆说得对,一方面又觉得良心不安。
我虽然没出过仙岛,可是爹爹总跟我说,要我记住一个神仙的责任。
我的那一万个哥哥,也都不是好吃懒做的仙二代。
他们生而为神,自然以造福苍生为己任。
常年坐镇的地方不是极阴极寒,就是寸草不生。
鸟蛋都没一个。
作为爹爹和娘亲最疼爱的女儿,我又怎么能做软蛋!
让我放任不管,我做不到。
可我也不能拖累衡疆。
所以我再三考虑,决定自己去把小翠救出来!
夜里,衡疆敲了几次门,我都装作已经熟睡的样子。
等确定门外彻底没人后,我蹑手蹑脚起身。
一个口诀就到了张员外家里。
最亮最大的那栋房子里,果真传来了小翠的哭泣声。
还有一个苍老又滑头的声音,用色迷迷的声音喊着:“小美人儿,别跑啊。”
“让老爷我好好疼疼你……”
我听着直犯恶心,当即就要冲进去把这个变态打一顿。
再把小翠解救出来。
就在这时,又是一道熟悉的灵力传来,硬生生打断了我。
我以为衡疆是来阻止我的。
其实并不。
他又恢复了一贯的温和沉稳。
“小锦儿,英雄救美这种体力活,还是让为夫来吧。”
我正要飙出的粗话如鲠在喉,硬生生咽了下去。
衡姜轻轻拍了下我的额头:“小锦儿,救人可是要讲究方式方法的。”
“接下来就看你家夫君怎么救人于水火。”
他的眉眼舒缓而宁静,看向我的眼神里粲然生光。
原来挂在天上的圆月不是圆月。
真正的月亮,是他的眼。
8
屋内的小翠已经被年过半百的张员外逼到了床角。
小翠声音沙哑,嘴里喊着救命。
张员外眼神迷离,看着年轻美貌的小翠,那话儿隐隐有些澎湃。
好久,好久没有女人带给他这种感觉了。
那些女人不是太过骚情就是显得死板。
都不如眼前这个梨花带雨的少女,全身上下充满着未经人事的芬芳。
就在今晚,这朵未曾开放的娇花,将由自己亲自摘下。
为此,他可是千辛万苦搜罗来了各种器皿,要为这朵娇花浇灌甘霖。
不堪入耳的话语从张员外嘴里一串一串往出蹦。
张员外越说越兴奋,一边说一边扒自己的衣服。
他未曾注意到,屋内的烛火渐渐昏暗下去。
原本紧闭的窗户忽然被一阵阴风吹开,发出“吱呀”一声。
张员外欺身上来的身影一顿,狐疑的看向窗外。
空无一人。
张员外不疑有他,今晚可是良时吉日。
天大的事也得等到明天再说。
腥臭肥厚的嘴唇慢慢靠向小翠:“小美人儿,别反抗呀,等会儿老爷就让你爽上天.....”
“张三...张三...”两声阴冷的叫声从张员外身后传来。
“都给我滚出去,没看到老子正在洞房花烛夜吗!”
张员外没有回头,着急忙慌撩起下摆就要往前顶。
“张三.....”阴冷如鬼魅的声音再次传来。
张员外停下身上的动作,不耐烦转身准备训斥这些下人:“都说了不要打扰....”
可看清身后的人后,张员外却吓得直接尿出来了:“啊!!!”
张员外身后,竟然直接是小翠的娘!
小翠娘七窍流血,两脚空荡荡地悬在空中。
浑身散发幽幽绿芒。
说不清的诡异与惊悚。
张员外吓得魂不附体,像摊烂泥一样倒在地上,白浊与尿液一泻而出。
小翠娘看着吓得屁滚尿流的张员外,开口就让张员外还命:“张三,还我命来...”
小翠娘一连说了好几句还我命来。
张员外才哆哆嗦嗦开口:“求求你,饶我一命吧...”
“你饶了我,今后我给你建碑立庙,我给你立牌位风光大葬。”
“还有你的女儿...”
张员外一把抓住缩在床边的小翠:“对,还有小翠,我认小翠当女儿,当亲女儿。”
“以后我一半财产,不,全部财产都是她的。”
“求求你,求求你饶了我啊,求求你啊!”
张员外边说边磕头,头磕得咚咚响。
良久,就在张员外觉得自己今天就要交代在这的时候。
小翠娘终于开口:“对死人发誓,违者下拔舌地狱永不超生。”
“记住你今天的话,要是你不遵守....”
阴森的声音渐渐远去,屋内灯火瞬间又恢复光亮。
只有地上的不明液体和水渍,昭示着这一切都是真实发生过的。
9.
“听说了吗,这可真是奇了,张员外把第九房小妾竟然认做女儿了。”
“你是说小翠?”
“对呀!不仅如此,张员外还把半个身家都给了小翠呢,什么房契地契,田地铺子。”
“这下小翠可是山鸡直接变凤凰咯!”
我和衡疆肩走在街道,听镇子上的人纷纷议论着这桩离奇事件。
“对不起,我不该那么说你。”我把头埋在衣领里,看不见衡姜的表情。
目光之下,只见他缓缓拉起我的手,捧在他手心,哈了一口热气。
“手都冻红了。”
脱口而出的话只有流露出的心疼,毫无责怪。
衡疆越是如此,我越愧疚。
明明是冬天,哈出的气都附带着一层雾,可我脸上却臊得像火烧似的。
衡疆放缓脚步,侧身转过来看着我:“小锦儿这么善良可爱,”
一瞬间,眼泪如坝上一泻而下的洪水,再也控制不住。
衡疆故作很夸张的表情,捶胸顿足道:“在小锦儿的衬托下,我就像个墨守成规的愣头青。”
又一瞬间,我笑出了个鼻涕泡。
人间一年,仙岛一天。
我决定趁爹爹和娘亲没发现我溜走之前,好好在人间逛吃逛吃。
顺便惩恶扬善,也过一把大侠的瘾。
短短一段时间内,我和衡疆成了声名远播的侠义之士。
衡疆说:“每件事情,永远有比使用武力更高的解决办法。”
就像解救小翠一样,如果我当时直接使用灵力赶走了那帮恶奴。
可等我离开这个地方,张员外还会继续强娶小翠。
要不是那晚衡疆使出计谋吓退张员外,或许小翠现在已经成了张员外身下的一抹残魂了。
衡疆教会了我:“解决一件事情,用武力或许是最快的,但绝不是最好的。”
“智取,方为上策。”
我用力点点头,表示晓得了。
10.
在人间当大侠的第六十三天,我和衡疆救了一名正要被卖去南风馆的小倌儿。
小倌儿花名叫蓬舟,长得唇红齿白,左右眼角各有一颗朱砂泪痣,端的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我本无意收留他,可蓬舟眼中含泪,哭丧着说自己无依无靠,唯愿跟在我身边做个小厮,当牛做马伺候我。
看着衡疆铁青的脸色,我断然拒绝。
可架不住我走到哪里,蓬舟就跟到哪里。
只要我一转身,就可以看到他挂着眼泪,一副受人欺负的模样跟在我身后。
我试着问衡疆:“要不...先让他跟着?”
明明是衡疆出力救的蓬舟,可蓬舟却单单纠缠我。
那双娇滴滴的凤眼看得我心神荡漾。
明明是男人,可叫出的那声“姐姐”却比寻常女子还软糯。
吃饭时:“姐姐你尝尝这个,这个好吃。”
逛街时:“姐姐你渴不渴,这是新鲜的杨梅汁。”
锄强扶弱时:“哇,姐姐好厉害,姐姐是最棒的!”
夜里睡觉时:“姐姐,蓬舟冷冷……”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蓬舟一袭白色里衣,手中抱着被子,眼泪汪汪看着我。
“要是觉得冷,可以让店小二给你再拿床被子。”
衡疆悄无声息出现在蓬舟身后,声音冷得像是屋檐上结出的冰凌
蓬舟没有理会衡疆,两颗朱砂痣在微弱灯光的映衬下愈发显得怜爱。
“姐姐,蓬舟可不可以在这里打地铺,蓬舟害怕一个人睡觉觉。”
如果眼神可以杀人,那么蓬舟已经被衡疆凌迟几百次了。
我指着不远处的软塌,掐着嗓子模仿蓬舟的语气:“那你就睡这里吧,小蓬蓬。”
蓬舟睡在软榻上。
而衡疆...睡在了我旁边。
那张近乎妖孽的脸做出的委屈表情,实在让我狠不下心拒绝。
“小锦儿...人家也怕怕嘛。”
我的心像是被月老栽的情种狠狠砸了一下,怦怦乱跳。
爹爹,娘亲,莫怪女儿不争气啊,就衡疆这张脸,实在让女儿难以拒绝啊呜呜呜呜。
衡疆面对我和衣而睡,结实有力的身体线条把蓬舟投来的目光挡的一干二净。
我闻着衡疆身上淡淡的草木香气,心里一晃一晃。
该死啊,世界上怎么有如此好看的男人!
我一点点挪动身体慢慢贴近他,直至感受到他口鼻呼出的热气。
月光投影下的睫毛微微颤动,呼吸急促紊乱。
他在装睡!
我起了逗弄的心思,蜻蜓点水般在他脸上落下一吻。
“小锦儿……”略带磁性的沙哑声音从衡疆嘴角溢出,魅惑而又克制。
很可惜,这注定不是一个花前月下的夜晚。
一声娇滴滴的“姐姐”打破了暧昧气氛。
“姐姐,蓬舟睡不着,可以跟姐姐说说话嘛。”
那一晚,蓬舟像是把麻雀的嘴安到自己身上了一样。
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11.
蓬舟日日痴缠着我,就连我去茅房也要在门外面守着。
我着实有些吃不消。
虽然这张花容月貌的脸可以说是令人倾倒。
不过比起衡疆还是差点意思。
面对蓬舟的殷勤和纠缠,衡疆越来越没有耐心,时常板着一张冷脸。
很多时候,我问衡疆吃不吃东西,衡疆总会有意瞥一眼蓬舟,然后冷冰冰扔下一句:“不吃。”
不仅如此,他的话变少了,更没有从前体贴,经常一个人走在前面,我想追也追不上。
又一次衡疆没理我,独自走远后,蓬舟终于后知后觉,泪眼婆娑地开口:
“是蓬舟哪里做错了吗?”
“蓬舟只是想跟做照顾姐姐的小厮罢了,绝对不会跟衡疆哥哥抢姐姐的。”
“姐姐,衡疆哥哥是不是吃醋啦,可是再怎么吃醋,也不该把姐姐一个人扔在大街上呀……”
听完蓬舟这么说,我忽地一下怒从心起。
我又没有做错什么,衡疆凭什么对我冷着一张脸!
还敢把我扔在大街上,头也不回地向前走了。
我看着前面已经快消失不见的衡疆,赌气作出决定:
“既然他不想跟我走,那我就自己走!”
我独自出走三天后,衡疆还是没有找过来。
蓬舟看着郁闷的我,在一旁自顾自说着:“都三天了...难道衡疆哥哥的气还没消吗.....”
“难不成他是真的想抛弃....呸呸呸,绝对不会的。”
本来心情就不好,听到蓬舟这么说,我愈发胡思乱想。
他是天界太子,众仙之上,想找到我简直和吃饭喝水一样容易。
现在他还没有找来,除非是……他根本就没有找过我。
甚至于,他早就觉得我是个累赘,巴不得早点摆脱我。
思及此,我悄悄拈了只对神仙有用的个隐身诀,彻底隐去我在凡间的仙迹。
你不是不来找我吗,这下,让你想找都找不到!
蓬舟体贴地将煮好的蜂蜜水递到我嘴边:“姐姐莫胡思乱想了,往后就由蓬舟陪着姐姐。”
12.
我不知道自己是在做梦,只听到耳边传来呼啸北风,刮得人脸上生疼。
我想睁眼,却感觉浑身困顿,灵魂像是被人塞进一个巨大的茧里,怎么也出不来。
好像只过去了一瞬,又好像过去了很久。
直到我完全清醒过来时,已经在一个完全不认识的地方了。
这不是人间。
人间有到处充满烟火气人声鼎沸的百姓,夜里还有小如沙砾的星星。
也不是仙岛。
仙岛每日都是灵光普照,数不清的仙鹤绕着仙岛飞来飞去,就连吸进去的空气都能滋养神元。
我看向四周,一股混沌之感扑面而来,吹来的阴风夹杂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腥气扑面而来。
所有的东西都笼着一层灰蒙蒙的雾气,怪异非常。
蓬舟坐在我身侧,半张脸隐匿在黑暗中,看不清表情。
我问蓬舟:“这里是哪儿?”
“姐姐猜猜这是哪儿。”
“妖界。”
我看着蓬舟回答:“这里是妖界。”
蓬舟轻笑一声,藏在黑暗中的半张脸完全显现,两颗朱砂痣妖冶异常。
“姐姐可真聪明呀,为了带姐姐来妖界,人家可是费了不少功夫呢。”
传闻上古伏羲女娲创造万物,所捏泥偶完美者称“人”;残缺者称“妖”。
大道是公平的,生成的人四肢健全却寿命极短,而妖身残缺却寿命长,修炼到一定时间还可以化为人形,容貌皆有妲己祸乱之美。
我知道,即使修炼到人身,妖的本体还是残缺的,残缺部分就是他们的命门。
我虽没出过仙岛,可爹爹书房中的上古典籍我可一点都没少看。
“妖者,容貌昳丽,多狡猾奸诈,不可信任。”
如今看来,古籍上说得一点没错。
我暗中汇聚灵力,却发现四肢百骸的穴位皆被封住。
“你对我做了什么!”我厉声问蓬舟。
“我只是想要姐姐来妖界做做客,打发打发妖界无聊的时间罢了。”
13.
我被蓬舟困在了妖界,浑身施展不出一点法力。
蓬舟日日抓着我在妖界逛,甚至还仿造了一座“百姓街”。
这条街道就和凡间的街道一样,路两旁有吆喝的小贩,各色衣着的人络绎不绝。
蓬舟兴致勃勃地拉着我到处逛,指着街道一侧的包子铺:
“姐姐,你最喜欢的鲜肉包,这里也有卖哦。”
他献宝似地把包子递给我,我没有伸手接。
我空气中的腥臭味跟食物香气混合在一起,实在令人作呕。
“够了!”
“你到底想干什么!”
蓬舟脸上笑意不减:“我想让姐姐开心呀,想让姐姐把这里当成家,和我一起生活……”
我打断蓬舟的话:“你用下作手段把我掳来这里,竟然还想让我把这里当成家?”
“我不属于这里,这里永远也不会是我的家。”
街道上所有人都停止了叫喊,安静的只有风刮过的声音。
蓬舟浑不在意在我说的话,反而还拉起我的手继续往前走。
他使出了十二分的力气,任我怎么抽也抽不出来。
“乖,等你再熟悉几天,我找人算过了,下个月初二是个好日子,咱们就在那天成婚。”
我终于忍不住骂出声:“你是不是有病,谁说要嫁给你了!”
可不论我怎么骂,蓬舟都不为所动。
等我骂完后,还笑嘻嘻问我渴不渴。
14.
妖皇要娶亲了,妖界之内处处张灯结彩,就连几千年不开花的枯树都被挂上华胜。
“小锦儿,别试图逃跑,你跑不掉的。”
我被恶心得想吐。
“你也配叫我小锦儿?”
蓬舟原本的笑脸一瞬间凝滞,顷刻间又恢复如常。
“快试试喜服,这是我在人间找了最好的绣娘,绣了三年才制成的。”
“明日,你一定是六界中最美的新娘子。”
三年?
我与他相识,也不过半载。
“不要怀疑,小锦儿,我与你早已相识。”
“我早说过,你是我的救命恩人。”
我从未出过仙岛,也从未见过他。
何谈与他相识?
“你应该认错人了,我在仙岛待了九百年,除了见过两只外来乌鸦.....”
说到这,我猛然回过神:“难道你就是其中一只?!”
蓬舟眼中笑意更深。
“三百年前,我与仇敌厮杀了四十九天,最后体力不支化为原形,落在了仙岛。”
“小锦儿,原来你还记得。”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这于我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是漫漫仙生里最不起眼的一段经历。
仙岛只有仙鹤灵鸟,至于乌鸦这种寓意不好的鸟,仙岛是不会有的。
所以当我发现那两只乌鸦时,我更多的是惊奇。
至于救他,更谈不上,就是随手喂了些灵丹补药。
这种黑色的鸟,实在勾不起我的兴趣。
“蓬舟,你若真把我当做恩人,就不应该强迫我。”
“更何况,我与衡疆已有婚约,你当知道他是天界太子。”
听到我的话,蓬舟突然暴起,一把将凤簪摔在地上。
“太子又怎样,孤还是妖皇,比他区区一个天界太子绰绰有余!”
“孤三番四次求见岛主,都被他借口回绝,要不是看他是你的份上,孤早就率领妖将攻进仙岛!”
我厉声道:“你敢!”
蓬舟走到我身后,将我鬓边碎发挽到耳后。
“小锦儿,孤没什么不敢的,仙岛存亡皆在你一人身上。”
最稀松平常的语气说出的威胁,更让人胆寒。
15.
大婚那天,妖界头有脸的妖都来了妖皇殿,庆贺妖皇娶亲。
九十九阶台阶,每上一层,就有喜官在旁念一句吉祥话。
蓬舟死死牵住我的手,几乎是生拉硬拽般带我走上宝座。
“今日,是孤大喜之日,妖界各处大摆筵席七日,与孤同乐!”
喝彩声、掌声此起彼伏。
若是忽略我铁青的脸色,那真是一派祥和。
“凡六界之主娶亲,需昭告六界共同出合婚庚帖,堂堂妖皇做事这般不光彩,未免失了气度!”
一道浑厚传音响彻妖皇殿,打乱了本该祥和喜庆的场面。
“让孤看看,是何人如此大胆,敢娶孤的新妇。”
衡疆一席卷沿紫金盔,墨发金冠,通身华贵非常。
再配上那张天上地下绝无仅有的脸。
一瞬间就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
衡疆从容走进殿内,仰头看着站在九十九级台阶的我。
“小锦儿,孤来迟了。”
我想告诉他,你来得一点都不迟。
人间话本上的英雄救美,就该在这种时候出现!
真帅!
蓬舟怎么也没想到,衡疆会这么快找过来。
“是你。”
我坦然对上蓬舟的目光:“是我。”
“你不会以为你可以隐藏妖气,我家帅夫君就发现不了了吧?”
“错,大错特错!”
蓬舟脸上还挂着笑,可我已经感受到他周身阴鸷之气渐渐汇聚。
“有意思,真有意思,好一招将计就计,请君入瓮。”
“小锦儿,孤原以为你是只是养在深闺中的无知小仙,现在看来是孤短浅了。”
“不过没关系,往后时间还很多,孤会带着你一起翻覆六界。”
我噗嗤一声笑出来,伸手摘掉头上沉重的凤冠。
“你是真心爱我,还是打着爱我的旗号想要掠夺我身上的玉虚甲?”
爹娘从不让我出仙岛,是因为我生来就继承了上古玄武真神的本体,也是上古四神后代中,唯一一个继承真神本体的小仙。
我爹觉得兹事体大,生怕这件事传出惹来麻烦,只好暗中用秘术封印了我的半个仙身,压制住体内的真神之力。
而玉虚甲正是玄武真神身上最珍贵的宝物。
单片玉虚甲可疗万物死伤,整合起来的玉虚甲则是六界最坚固的保甲,万物不催。
16.
“宝器和美人,孤都要!”
浓烈的妖气布满整个妖皇殿,蓬舟双眼通红,身后一只体形硕大的乌鸦本体若隐若现。
这是妖物进入战斗前的象征。
蓬舟一步步逼近我:“小锦儿,你放心,没了玉虚甲你也不会死,从今往后,我会保护你,你是我此生唯一的妖后。”
衡疆到底还是慢了一步,飞身而来时我已被蓬舟钳制在怀中动弹不得。
“别怕,我已经找到秘法可以破解你身上的封印,一会就好了,乖。”
“呸!你这个不要脸骚东西!”
“亏你还是妖界之主,却只会用这些下作手段,欺骗、拐卖、说大话!”
“什么妖界之主,下三滥到连街边的乞丐都不如,亏得幻化出一副好皮囊,现在看来不人不妖,真让人恶心!”
龙吟剑对准蓬舟,衡疆的声音似冬日里的水结成冰锥,寒光尽显。
“堂堂妖界之主,为何总要用这种手段,何妨真正来一场对决,像三百年前那样。”
蓬舟没有理会衡疆,只是将我禁锢得更深。
“小锦儿,你放心,没了玉虚甲你也不会死,从今往后,我会保护你,你是我此生唯一的妖后。”
话音刚落,我忽然浑身抽痛,像是一千枚针同时扎进身体里。
巨大的疼痛感使我没有一丝力气张开嘴,意识也逐渐模糊,唯一的感觉只有痛。
无尽的痛。
衡疆想要上前制止,却被众多妖物缠上。
妖界出口被妖皇封闭了几千年,极难寻找。
这次要不是锦儿留下线索,恐怕自己在短时间内也不能找到。
狡猾的妖皇在入口设了诸多暗器结界,更只容得下一人出入。
总有十万天兵和诸多仙友,也只能堵在妖界门口,另想他法。
17.
一道金光从团锦头上缓缓升起。
封印快要被打开了!
只要自己拥有玉虚甲,就可以补全本体残缺,到那时候他就可以统一六界,所向披靡。
直至金光完全升起,形成一道玄武图腾。
封印被破开的一瞬间,蓬舟还没来得及高兴,就被一股莫名的神力重重甩开。
神力所到之处,一些道行不高的妖物顷刻间便灰飞烟灭。
就连衡疆也被这股神力压迫得抬不起头,直直跪了下去。
我感觉自己死了,又感觉自己重生了。
意识虽然清晰,可神识却被更强大神力操控。
我,是我非我。
通体金光印成莲花铺在脚下,每走一步就有强大的神力倾泻而出。
看着躺在地上口吐鲜血的蓬舟,我居高临下开口道:
“妖物,可还知道你错在何处。”
蓬舟捂着胸口,嘴里艰难吐出几个字:“我最大的错误,就是生而为妖!”
“凭什么妖就得在暗无天日地下深渊中生存,而仙却可以高高在上,享受人间烟火供奉。”
“明明都是伏羲女娲所造,凭什么只有妖是阴暗无耻的代名词!”
蓬舟还想要强撑起身,可巨大的神力压得他喘不过气,一个简单的抬头都无比困难。
上古真神的力量,实在太过强悍。
“大道是公平的,为了补偿你们妖生来残缺这一点,伏羲真神将术法异能全部赋予妖类,就连后来的仙都无这种先天优势。”
“这一点,你早该知道。”
“若为妖物一心向善,则妖也仙,若为仙者只图私欲,则为堕仙,自有诛仙台成全其身。”
“万物作而弗始,生而弗有,方为因果大道。”
蓬舟笑得肆意, 慢慢挣扎着站起来, 想要和我一拼。
我摇摇头, 抬手之间一道金光闪出。
顷刻,蓬舟又被我打到吐血,瘫倒在地上再也站不起来。
18.
妖界结界彻底被破开,众仙率领十万天兵踏入妖界境内讨伐。
只是他们来到妖界时, 只看见重伤倒地昏厥的妖皇, 还有满地死伤的妖物。
太子衡疆与太子妃团锦不知所踪。
神力散去后,我落入一个温暖踏实的怀抱。
等我醒来后, 妖界已经彻底败亡。
爹爹和娘亲捧着我心肝宝贝的乱叫, 一万个哥哥排着队进来看我。
衡疆站在一边像个局外人,不发一言。
等人都走光后,衡疆才像一个做错事的小孩一样,低着头对我道歉。
“小锦儿,我不该让你以身试险。”
我捧起他的脸落下一吻,像当初在人间时那样问他。
“可还知道我们作为神祇的责任是什么。”
他看向我, 眼里渐渐汇聚无数星辰,璀璨生辉。
我们相视一笑,异口同声道:
“除魔卫道, 匡扶正义。”
-全文完-
番外 衡疆
1.
她拥有上古神力这件事,我和妖皇是一同察觉的。
只因我与妖皇大战后双双败落, 化为本体落到仙岛后花园。
团锦把我与妖皇当成了乌鸦,还惊呼其中一只乌鸦竟然在发光。
“莫不是要羽化登仙?”
当时我受了重伤,无法言语。
不然我铁定得告诉她:“老子是金乌,不是乌鸦。”
“那该死的妖皇才是黑乌鸦!”
离开仙岛后, 我发现我喜欢上了这个姑娘。
一个鲜活的、有生命力的面孔。
我甚至偷来了月老的流光印, 窥探起她的生活。
直至玄岩岛主十万岁大寿那日,父皇前去祝寿。
我趁机向父皇说明想娶团锦为妻的心思。
父皇知晓我曾经被她所救,大笑着应允。
再次见到她,她还是一如既往的鲜活娇憨。
跪在地上叫我父皇公爹,惹得父皇哈哈大笑。
2.
我早就知道了,妖皇一直在岛外等她。
这样一个充满生命力的女子,任谁见了都喜欢。
更何况,她还怀有上古真神之力。
只消一丝,就足以拥有毁天灭地。
我刻意带她去凡间,让妖皇有机可乘。
即使那是我们早就商量好的计策,可当妖皇的手掐进她脖子那一刻。
我还是后悔了。
我痛恨自己, 一面爱着她,一面又利用她。
让她身犯险境。
妖界蠢蠢欲动, 若任由其做大, 到时候六界又得生灵涂炭。
我没有办法。
天下苍生与个人情爱,我永远都会选择前者。
因为我生而为神,保护众生是我的责任。
万幸的是,得知真相的她从不曾怪我。
之后不久, 真神之力被她全部接纳, 世间再无人是她的对手。
我想娶她。
可我知道,如今的她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躲在仙岛看人间话本的小锦儿。
她曾两次问我,什么是一个神祇的责任。
我与她异口同声道:“除魔卫道,匡扶正义。”
临行那日, 她转身问我:
“听闻苍山十九峰,白雪皑皑,要同行吗?”
“奉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