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7 节 我的师妹好像有问题
第 47 节 我的师妹好像有问题
攻略失败后,系统崩溃解绑送我回家。
结果温婉善良的女主疯了。
她成了我的顶头上司,白天假装不认识。
晚上却吃醋地把我圈在怀里:
“师姐,你怎么能丢下我?”
1
我被死死地压在门上。
颈侧是对我呼着热气的裴绾。
她有些喝多了。
双眼迷离,固执地向我提问。
如果我回答的不是她想要的答案。
她就会弯了眉眼,俯身堵上我的话。
不厌其烦,虔诚又认真。
“你,喜欢我?”她问。
“是。”我立马回应。
“撒谎。”
她松开我的手腕,指尖划过我的脖颈,带起一阵酥麻。
“师姐,喜欢为什么丢下我?”
“你知道不知道,我等得好辛苦!”
我咬了咬下唇,还在思考该怎么回答。
接着我的腰就被紧紧地扣住,她说:
“嘿嘿,我的。”
然后歪头睡了过去。
我抱着她,有些恍惚。
2
我把她带回家里,扔进了卧房。
此刻脑子乱成了一团。
我曾穿越成了某部修真小说的二师姐。
系统让我攻略师尊。
师尊入魔死了。
系统让我攻略师兄。
师兄斗法被人打死了。
系统不服让我攻略魔尊。
大婚前,魔尊暴毙在丹房。
我的任务自然被判定为失败。
系统沉默,系统崩溃,系统抬手将我放回原世界。
实在是段不大美好的经历。
所以我是真没想过,一直追在我后面喊着师姐师姐的小师妹,其实对我还存了这种心思。
更没想到,她会穿越过来成了我的新任上司。
她白天装得很好,让我还以为她们只是长得像。
结果夜里,她驾轻就熟地敲开了我的房门。
演变成了刚才的那幅画面。
我有点心虚,就这么在沙发上对付了一宿。
第二天也不知道怎么梦游回到了床上。
四仰八叉地抱着裴绾。
3
她睁开眼,下意识地翻身把我压在了身下。
裴绾的目光有如实质,轻巧地落在我身上。
松垮的睡衣被揉皱,我的领口大开。
她白皙的脸瞬间爆红起来。
“你你你……”
“我我我……”
“我们两个昨晚……”
像是理清了思绪,她看着我:
“苏沉鱼我告诉你,就算我们这样了,我也不会原谅你。”
“你可是让我等了整整五百年,你知道这五百年我都是怎么过的吗?”
“你不知道,你根本就不在乎,你早就把这个叫裴绾的蠢货忘得一干二净了。”
“我告诉你,我以后的工资每个月都少交给你一百块,那是我的私房钱。”
“你也别想着和我出国去要个我俩的孩子。”
“以后年纪大了,我才不会每天都守着你。”
“为什么不说话?”
“欲擒故纵。”
“笑死,我也不是很想和你在一起。”
“你不觉得你真的很装吗?”
“好吧好吧,我只留五十块总可以了吧?”
“苏沉鱼,你不许再得寸进尺了。”
……
我开口解释:
“……”
“起开一点,你压得我喘不上气。”
“除了这道咬痕,我们昨晚真的没有发生任何事情。”
裴绾起身,满脸怨念:
“不信。”
后来无论我说些什么,她都缩在客厅的沙发上把自己团起来,假装听不见,然后低声碎碎念:
“裴绾啊裴绾,你真傻,真的。”
“苏沉鱼她就是不要你了。”
“她根本没有对你有过一丝一毫的想念。”
“你真的是个很贱的人,居然还想着她能回心转意。”
“只是睡在一起,就让你方寸大乱。”
“怎么会有你这样的蠢货?”
直到我的脚踏出房门,去取公司同事送来给裴绾过目的文件,她才消停下来,然后开始低声啜泣。
像极了被糟蹋的小媳妇。
同事看着我们的眼神很复杂。
交接文件的手攥得很紧,低声骂了句:
“禽兽。”
让我觉得,我有罪。
还是罪无可恕的那种。
4
我给裴绾煮了粥,还买了治发热的药。
她顺从地接受,吃下了所有东西。
然后神色坦然地看着我:
“我就知道,昨晚肯定有什么。”
“我有手有脚,现在只是发烧拿不起来你就要喂我。”
下结论的时候,裴绾颇有些沾沾自喜:
“昨晚一定有什么。”
“这其实没什么大不了的。”
我握着粥勺的手顿住,转身不去理她。
开始清理打扫厨房。
任由她哑着嗓子唤我名字。
也不理她。
我其实有些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
先前攻略三次,死了三人给我造成的心理阴影还是挺大的。
裴绾生病了,撒着娇留在我家。
我默许了她的行为,转身出了家门。
毕竟我还是要上班的。
等我下班回家,看见的是捧着电脑认真回复工作消息的裴绾。
她盖着毯子,捧着咖啡杯。
“生病的人要好好休息。”我皱眉过去盖上她的笔记本。
于是自然没看见裴绾那抹得逞的微笑。
我被她轻易地抱着腰埋在了沙发上。
我的余光瞥见了笔记本上的内容——
追爱三十六计。
咔哒一声脆响,我的手腕处传来一阵冰凉。
裴绾将我的右手和她的左手铐在了一起。
手指灵活地和我相扣,紧紧贴着。
我用左手手背贴上她的额头。
烫得惊人。
我挣扎着抬眼看了看桌上我出门前准备好但纹丝不动的药。
“为什么不好好吃药?”
她恍若未闻,只是用右手抚上了我的脸颊,脸上泪水涟涟,极度委屈地哼唧着出声:
“师姐,你又把我丢下了。”
“师姐……”
裴绾微微张口,露出些虎牙尖尖。
我听见我的心跳得很快。
她靠在我身上,气息愈发滚烫。
“师姐,怕怕,要抱抱。”
5
我养的猫踢翻了水碗,飞扑着踩上了沙发。
于是在裴绾幽怨的眼神里,我摸着盲点,也就是我家猫的头,不痛不痒地骂了两句。
她生着闷气,听见我家猫的名字立马咬牙切齿:
“盲点,盲点好啊。”
于是她推托着说钥匙丢了,就这么和我铐在一起。
吃饭,打扫。
直到后面我无奈地开口说要去洗澡,她才红着脸解锁。
次日,我看着已经病得开始说胡话的裴绾,向公司请假,然后带着她去了医院看病。
她紧紧地牵着我。
那副手铐今早再次被她物尽其用。
好在现在是冬天,藏在毛衣袖口下不会那么惹眼。
挂好盐水,她靠在我的肩膀上休息。
羽睫垂落投下剪影,乖巧可爱。
我动了动那只被她紧紧攥着的手,才抽出来一些,又被拉回去按在了她的怀里。
金属光泽闪烁,我的呼吸一窒,取下围巾盖了上去。
医院里人来人往,我忽然就想起了和裴绾的初见。
当时漫天飞雪。
我在系统的催促下,独自下山去救被魔修困住的师尊。
我是胎穿,所以来到那个世界以后,所有的一切都要我一步一个脚印地去实现。
那时我不过刚学会引气入体,摸到些修行的门槛,连御剑都有些吃力。
好不容易才搀扶着师尊从阵法里出来,正巧遇见了原本要被献祭给血阵的裴绾。
她着血色薄衣,身形瘦弱,不过七八岁的模样,躺在雪地里,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攥住了我的衣角。
实在是于心不忍,或许因为她让我想起了福利院的孩子,所以我带着她回到了宗门。
再后来,她就被我师尊收作了关门弟子。
也许是因为被我救回来的缘故,所以她总是格外亲近我。
对外冷心冷脸的她,在我面前总是软了性子,柔柔地唤我师姐。
……
“师姐,快尝尝这灵果,可甜了。”
“师姐,后山的扶桑花开了,你陪我去看看好不好?”
“师姐,我学会第五重剑法了,以后换我来保护你。”
“师姐,我希望你万事顺意,所愿皆所得。”
“师姐……”
“师……”
画面流转,到了那晚她在我家门前堵住了我。
苏沉鱼,别离开我。
6
从梦中醒来,我撞进那双水润的黑眸。
里头满满倒映的都是我。
裴绾手中拿着我刚刚放下的围巾,穿过我的脖子正在给我系上。
慌乱中,我向后倒去,撞在墙上的前一刻被她用手扶住后脑。
我们隔着口罩正面相贴。
似乎有什么温热的触感传递了过来。
几乎是瞬间的事情。
我立马按着她的双肩,隔开了我们之间的距离。
手铐不知什么时候被取了下来,我有些口干舌燥,立马呼吸急促地慌乱逃离。
等平复好心情,我手里拿着两杯从楼下买的奶茶回来。
却看见裴绾坐在原地,低着头看着手机,面无表情地滑动屏幕,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我把奶茶递过去,轻声开口:
“我们回家吧。”
她接过奶茶,弯了眉眼,挽上我的胳膊,应了声:
“好。”
当我捏着钥匙打开房门,裴绾从背后抱住了我。
良久,她松开了手。
“我可能有点事情要处理,过段时间再见,我会想你的。”
我在阳台目送她钻进了一辆低奢的黑色商务车,转身回去抱住了盲点。
狠狠地猛吸了一口。
然后悠长地叹了一口气。
我到底该拿你怎么办呢?
7
裴绾的出现就像是一场莫名其妙的梦。
仿佛只是为了告诉我,我曾经穿越过,在另一个世界过了许久。
上班,下班,放空自己。
一切都回到了最开始的样子。
于是提前完成工作以后,我空出了周末的时间去往福利院。
我是个孤儿,从小在福利院长大。
这也是当初为什么系统选择我的原因。
孤苦,善良,坚韧。
符合一个穿越者的基本要求。
只是修真界的寿命绵长,我却没有像系统想的那样留在那个世界,相反我更留恋这个生活了二十几年的现代社会。
因为福利院的孩子们还在等我,我曾答应要给他们带枫叶。
傍晚的时候,我和福利院的老师结束沟通,正打算出门回家。
转身看见了裴绾。
细雨绵绵,她手里撑着伞在等我。
“师姐,好久不见,我可想你了,你想我吗?”
我看了她一会儿,接着走进了她的伞下。
胸口有些鼓胀,我缓缓开口:
“裴绾,这些日子我也想了挺多的,有没有一种可能你对我的喜欢并不是你以为的喜欢?”
“而是你错误地将这种依赖的情绪当成了爱情。”
“我们……”
“我觉得我们还可以像从前一样,你拿我当师姐,我拿你当师妹,这样也能继续在一起。”
“裴……”
我的话还没有说完,她就停下了脚步,捉着我的手放到了她心口的位置。
裴绾望着我,目光灼灼:
“师姐,我长大了,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你听见了吗?”
“我在爱你。”
“我知道你可能一时间还不能接受,可是师姐,你不能因为这个而否定我的喜欢。”
说着她的眼眶里蓄起了泪水。
“还是说……你讨厌我?”
“没有……”
“没有什么?”
裴绾追问。
“没有讨厌……”
不讨厌的,我怎么会讨厌你呢?
我无措地开口,上手开始擦她的眼泪,只是那大滴大滴的泪水总让我觉得烫得惊人,又源源不断。
时间仿佛停滞在了此刻。
直到出门的院长正好回来,裴绾才停下来。
院长看着有些疲惫,仍旧撑起一个笑来,然后从怀里拿出一颗苹果递给我,又给了裴绾一颗。
“是沉鱼啊,我还记得你小时候最爱吃这个了。”
“你是沉鱼的朋友吧,欢迎你来这里。”
我握着苹果,担忧地看着院长。
院长像是被稻草压弯了的骆驼,捂着脸哽咽起来。
我保持冷静,努力安抚院长。
最终因为这件事,我和裴绾都留了下来。
8
接着在我的几番追问下,我才知道了福利院最近资金有些周转困难。
我们这是家民办的福利院,所以所有的资金都由院长经手处理。
而不幸的是,院长因为善心遭遇了诈骗。
裴绾按了按我的肩膀,然后开口:
“如果只是资金方面的问题,明天会有裴家的人来解决。”
“这样会不会太麻烦你了?”院长抬头看着裴绾。
“不会麻烦的,裴家在公益方面有不少涉猎,只不过可能后面有些宣传要麻烦院长配合了。”
裴绾的裴,是裴家的裴。
海市有名的裴家。
“那实在是太感谢你了。”院长感激地说,握紧了裴绾的手。
“今天天色也不早了,不嫌弃的话就在福利院住上一晚吧,只不过房间有些不够,可能需要你和沉鱼住一间。”
裴绾当即从善如流地答应了下来。
笑得如同偷腥的猫。
只是这笑在晚上看见两张单人床的时候,垮了下来。
她的眸子转了转,像是想到了什么,推着我先去洗漱。
我一头雾水,但还是遂了她的心愿,等回来的时候靠门边的床莫名其妙地断了条腿。
我无奈地笑,躺在另一张床上,眼皮子沉了沉,迷迷糊糊地就睡了过去。
白天还是有些太累了。
等醒来的时候,腰间挂了双白皙的胳膊,裴绾蹭着我的颈侧对着我娇憨地笑了笑:
“早安,师姐。”
我微微一怔。
她的脸颊有些肉肉的,软软的。
然后我抬眼看向了窗外,那是棵枫树。
枫树,那我答应的叶子又是给谁的呢?
没想太多,我回神没忍住戳上去捏了捏裴绾的脸。
果真,手感极佳。
“早。”
“昨天的事,谢谢你了。”
她有些不高兴,皱着眉头,拉开了我的手:
“不要说谢,我们之间不该有这个词。”
她起身抱腿蹲坐在床头。
“师姐,你还记得望天涯吗?我昨晚梦见了,梦见你来找我了。”
“你不在的那五百年我就经常做梦,不过每次一醒来总见不到你,但也不是每次都能梦见你,于是我抓了两只魇鬼造梦。”
“师姐,我真的好怕,好怕现在也只是一场梦。”
我看着她,握住了她那微凉的手。
这好像还是我第一回在现代主动拉她的手。
看着她委屈的样子,我的心口也不禁跟着抽痛起来。
她的五百年原来是这样过的吗?
“不是假的。”
望天涯是那个世界的一处天堑,同时也是云霄内门弟子历练的地方,险象环生,同时也流落了不少珍宝。
那时裴绾跟着其他弟子一同历练,被藤妖拖走,竟在那里面失踪,一去不返。
玉牌没碎,意味着她还没死,于是我花了十年时间,不停地找寻。
好在努力没有白费,我总算找到了她,带她回到了云霄。
她那时伤了腿,在我背上一遍又一遍地问:
“为什么,为什么不放弃?”
“值得吗,师姐?”
“为了我,真的值得吗?”
……
我告诉她:
“不是值不值得。”
“我把你捡回来,说好了要照顾你的。”
“裴绾,我们快到家了。”
9
回忆着回忆着,我就又把裴绾带回了家。
似乎她每次示弱都会让我心甘情愿,只是这次比之前多了些别的东西。
让我没办法再对她的感情视而不见。
我想了很久,这让我做饭的时候愣神,不小心切伤了手。
伤口不深,裴绾替我做了简单的处理,还是不放心地带着我去了医院。
等回家的时候夜已深。
她的手机响了起来。
大概是棘手的事情,她眉头锁了起来,在阳台来回绕圈踱步。
于是我去热了牛奶,等到她走进房间的时候递给了她。
她抿了一口,上唇滑稽地挂上了奶渍。
我下意识地伸手去擦,然后在她赤裸的目光里,耳朵不自觉地烧了起来。
裴绾的眼睛是很漂亮的狐狸眼,看人的时候专注又深情。
我干咳几声,移开了视线,不自然地开口:
“刚才是什么事情,我能帮得上忙吗?”
“不方便的话,也可以不说。”
末了,我含糊地补了句:
“我也没有很好奇。”
裴绾的表情就像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轻声笑了起来,伸出手穿过我耳后的头发,跟撸猫似的摸了两下:
“师姐,你看起来真的很好吃。”
“刚才的电话是裴家关于继承权的事情,老爷子最近身体不太好,所以我们下面的这群小辈都有些忙。”
“唔,倒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师姐你相信我就好了。”
“最多两个月,我会好好地把事情解决的。”
“比起过去在修真界的日子,我倒是觉得他们的手段未免太小儿科了些。”
说这话的时候,我看见裴绾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有些不禁为那些人捏了一把冷汗。
脑子里迅速闪过许多乱七八糟的画面,我拉了拉裴绾的袖口,正打算开口。
她却像是知道我要说些什么,立马把我拉进了她的怀里,然后闷笑出声:
“放心了师姐,现在可是法治社会。”
“我发誓你想的那些小说内容都不会发生的。”
“师姐,你也未免太可爱了。”
意识到可能被耍了的我默默地推开了裴绾。
然后把被子枕头一股脑地塞进了她的怀里,随即关上了卧室的门。
异常冷漠地开口:
“今晚你睡沙发。”
意识到玩脱了的裴绾立马制服了在外头喝水的盲点抱进怀里,贴着卧室门委屈巴巴地开口:
“师姐,你忍心抛妻弃子,让我和盲点睡在冰冷冷的外面吗?”
见我不理她,她哼哼唧唧地从《小白菜》唱到了《小寡妇上坟》。
盲点配合地挠门,甚至打起了节奏。
我沉默,我开门,我把盲点捞了进来。
然后冷酷无情地关上了门。
10
第二天因为忘定闹钟,我险些错过上班时间。
于是就被裴绾载着去了公司。
车很低调,我和裴绾穿得也很低调。
我俩一前一后进办公室忽然就不低调了。
只不过大家对此惊讶了片刻也就接受了。
凑巧而已,能有什么问题?
唯独那天给我送文件的同事,十分激动地给我发了几十条消息。
关于小裴总空降来我们部门然后短短几天就被我拿下这件事。
在她添油加醋的脑补下,这个故事就显得尤其牛逼,甚至从刚开始她觉得我禽兽,变成了我和裴绾可能是双向奔赴的变态。
年纪小,玩得花,她懂。
看得我都有点嗑我俩了,不是。
她懂个锤子。
我这么善良怎么会是变态,裴绾也不是。
最后,她给我发了一个鼓励的表情,并保证不会把我们的关系捅出去。
配图,尊重爱情。
我就知道,现代人的精神状态果然还是有点超前了。
中午的时候,我收到了来自高中学校的快递。
拆开来一看是两只玻璃瓶,其中一只里头还有着我十七八岁那年写的信。
因为母校重建,怕这些信遗失,就提前寄了过来。
我转动了另一只瓶子,正疑惑是不是寄错了,却在瓶身上看见了熟悉的名字。
裴绾。
瓶子落地,里面的信展开——
【今天,她好像又把我忘记了。】
我的脑子里猛地炸开了朵花。
相隔几百年,有些记忆忽然涌现了出来。
原来,我们早就见过了。
不是在公司,也不是在高中。
当日大雪,我对她的恻隐之心,其实是更早以前埋下的种子。
我找到了在自己办公室休息的裴绾。
问出了我的疑惑:
“我们,是不是在很早之前就见过了?”
“我说的是,在我穿越前。”
11
裴绾看着我,放下了手中正在看的文件。
对比我的慌张,她显然镇定了许多,就像这件事早已在她的脑海里演练了千万遍。
她望着我,唇角勾起,窗外的风吹起她的鬓发,流露出别样的温柔。
“是。”
尘封起来的记忆终于在这一刻赤裸地展开在了我的眼前。
我曾预料过裴绾也是像我那样的胎穿。
不然她不可能对现代社会如此驾轻就熟,没有任何错漏。
却没有猜到,她不仅穿越来了我的世界,还早早地和我相遇。
因为我说过福利院是个给我带来温暖的地方,她就没有干涉我的成长,仍旧让我在那儿生活。
我曾因孤儿身份在初中的时候经受过严重的校园霸凌,心灵和身体都遭受了重创,得了很严重的抑郁症。
是她一直在暗中默默守护,替我把曾经所经历过的不好的事情通通扫清,将我拼凑完整。
枫叶,还有回来的诺言,都是我许给她的啊。
难怪我穿越回来以后,有许多事情都和我记忆中的有了偏差。
我曾以为是我在书中世界过了几百年,所以记不得许多,不想却是裴绾亲手为我铺了路。
而改变命运的代价是,我会一次又一次地忘记她,而她会经受剜心般的疼痛。
直到我长成了她记忆中的模样,然后被系统选中,去往了那个世界。
不,应该说我比她记忆里还要更温暖,更坚定。
我所拯救过的她,在数年后拯救了我。
我初见她时,她藏了满腹爱意,我不知。
她初见我时,我亦是情深不知所起,对她好,她不知。
总算兜兜转转绕回原点,开花结果。
“五百二十四年,自师姐离开后,加上现代的二十四年,我等了你整整五百二十四年。”
“幸好师姐你回来了。”
“你以后都不会再忘记我了。”
我看着她,双唇颤抖,有泪水不住地从我的眼里往外涌出。
“疼吗?”
她抬眼,温柔地笑了:
“不疼的师姐,都过去了。”
怎么会不疼呢?
一定很疼吧。
她明明最怕疼。
要是我不回来,我能在那个世界继续好好生活,但裴绾会死。
她会永远消失,在这世上再也没有任何痕迹。
“如果我回不来了呢?”
“如果我想不起来呢?”
我听见我的声音在问。
“不回来也没关系。”
我像条渴死的鱼,捧着她的脸,深深地凝望,咬上她的唇角,唇齿相依溢出两个字:
“笨蛋。”
12
下班以后,我带裴绾去了我家附近的烤肉店。
大概是想让她更多地参与到我的生活里。
她缠着我说了许多话,糅进了千万种思念,并且对我下午那个吻异常激动。
“这还是师姐第一次主动,可惜没能记录下来。”
“失策,实在是失策。”
“我就该在脸上长个摄像头。”
“师姐,你说我为什么不能是摄像机变的呢?”
裴绾用生菜卷好五花肉塞进了我的嘴里,拧着眉头有点委屈,十分郑重地看着我:
“如果我变成摄像机了,你还会爱我吗?”
“算了,有谁会爱一个人形摄像机?”
“我果然还是要得太多了。”
“嘤。”
艰难地吞咽过后,我制止了裴绾永无止境的投喂模式。
乖乖,再吃下去,我是真受不了了。
“当然会了,如果你真的变成了摄像机,那我也会永远喜欢你,把你每天带在身边,还会用最好的清洁剂擦拭你的镜头。”
“没人能拒绝一个人形摄像机。”
“包括我。”
我真心觉得我这总该是个满分回答了,不想裴绾才开心了没多久,就慌张得不得了,满眼都写着惊恐:
“师姐,你到底是爱我,还是爱摄像机?”
“……”
???
我觉得人果然不能活得太久,真的很容易出问题。
我现在要收回之前说裴绾不是变态的话了。
她是,她简直变态他妈给变态开门,变态到家了。
我寻思着原来香香软软、可可爱爱的小师妹现在怎么看着有点神经病了呢???
天杀的,到底是谁干的,我要弄死那些个人!
按理说这种久别重逢的谈恋爱不应该是你侬我侬,暧昧来暧昧去的吗?
所以为什么我现在要在大马路上跟裴绾讨论,我究竟是更爱她变成的摄像机还是她变成的电冰箱?
以及我虽然说了爱她,但是没有那么爱她变的东西,我是不是只是图她这副美丽的皮囊?
假使她孑然一身变成鬼了,我会不会愿意和她来段人鬼情未了?
另外还有一件事。
聂小倩是谁?我为什么要想静静?静静又是谁?我是不是背着她有新欢了?
这些梗真的很烂,我都有点被气笑了。
裴绾恨恨地磨牙,咬着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的手绢,毅然决然,含嗔带怨:
“我告诉你苏沉鱼,虽然我是个很传统的女孩,但我绝不做小。”
传统……
就是说,倒也不用那么传统……
我有点疲惫,摁着她的头,奉上薄荷味的香吻:
“安静点儿,小祖宗。”
她有些晕乎乎的,纠结地绕了绕手指:
“对不起师姐,你知道的,我从小就没有爸妈,打小就缺爱。”
我看着她:
“我也是,所以除了你,没有别人了。”
“和我在一起吧,裴绾。”
裴绾眸如点星,手指钻进我指缝,丝丝入扣:
“好。”
夜风凉,月色长。
13
豪门是个很奇妙的东西。
上回裴绾以玩笑的方式说出来的东西,实则真假参半。
在我和裴绾还没在一起多少时间的情况下。
突然某天娱乐新闻上就出现了我俩的脸。
我和裴绾其实都很低调,主要是我在修真界已经出过许多风头,说实在的有些腻歪了,所以还是更享受这种稳稳的幸福。
拍得还挺好,看着还有点雪地纯爱写真的味道。
于是我默默放下键盘,安静欣赏美照。
太歹毒了,居然用我的美貌来对付我,这一刻我输得体无完肤。
网上的言论唱喜唱衰,一半一半。
其目的似乎是裴家其中一个小辈试图以出柜舆论来左右裴绾在这次遗产竞争中的优势。
当时裴绾原本正躺在我怀里,她勾着我的发尾问:
“如果我输了,师姐你愿不愿意养我一辈子?”
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我就同意了。
并且开始思考打两份工的可行性。
裴绾笑了,手中拿着手机开始滑动。
“算了,我舍不得。”
现代网友的精神状态还是比较超前。
他家的水军还在持续性下场之时。
原本乌烟瘴气的局面却在裴绾放出去的一段视频下,忽然变得暧昧了起来。
吃西瓜不吐籽:【kswl!谁懂!】
愤怒的墙皮:【我作证,我是雪花,当时我就在小裴总的肩头,我都嗑成雪水了。】
三十岁老太回光返照:【是朕执意要嗑的,你们为什么不恨朕?】
三十岁老太回光返照:【况且她们相爱怎么了?真爱本就该无惧性别年龄生死。】
【她们大大方方,她们坦坦荡荡。】
【她们的爱本就在阳光下。】
视频的内容是不同阶段的裴绾和我。
画面不同,话却都一样——
我爱你。
全都是她偷偷录下来的见证。
我忘了一遍又一遍,她重复了一遍又一遍。
是逃不出去的循环,是让我甘之如饴的蜜糖。
反复沦陷,至死方休。
14
裴绾赢了。
裴家老爷子找她说了很久的话,内容我不得而知。
只知道,她从大宅子里出来后给我戴了只镯子。
那是老爷子给我的礼物。
15
时至岁末。
我带着裴绾去福利院过年。
溶溶月色,我们站在了那棵枫树下。
我拿着一把小铁锹破开土壤,终于窥见埋藏已久的爱意。
枫叶做的书签上面刻了两个名字——
苏沉鱼、裴绾。
——the end
番外·裴绾
1
我名叫裴绾,是书中世界的怨气所化。
按书灵,也就是那个跟随师姐的系统所说。
我生于怨气,自私自利,无悲无喜,无情无爱,活于至暗之地,从未见过真正的光,合该被这世道所不容。
竟然还逃过了它的眼,让它从未发现我的存在,不然它早就将我弄死了。
我恨这世间所有,却在血阵那日遇见了有趣的人。
于是佯装献祭孩童倒在了她的眼前。
我打算过的,如果她不将我带走,我就会划破她的脖子,把她作为祭品放入血阵,看着书灵恼羞成怒也是个乐子。
那是被书灵从外面所带来的攻略者。
也是能修复这本书中世界最后的方法。
书的生机渐断,天命之人早已划破这书去往别处,这就需要来自另外一个世界的人的介入。
以一场名为攻略的阴谋,将那人拉入深渊。
我私心以为,它比起我,其实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攻略结束,不是得偿所愿地回家,而是完全被这个世界吞噬成养料。
苏沉鱼不知道,也永远不会知道,最开始的时候,我曾想过杀了她。
没有任何理由, 只因我生来卑劣。
我跟着苏沉鱼回去,上山,拜师, 入世。
她给我新衣, 带我入道, 展现在我眼前的是我从未见过的温柔, 被我骗来的温柔。
她笑,我就也学着笑。
我惯会伪装, 在苏沉鱼眼中,我总是听话懂事多些。
但其实我的心中从未因这些就起波澜。
至亲尚且相残,这短暂的善意又装得了几时几岁。
我有些沉溺于此,但又分外厌恶这种感觉。
令我有点作呕。
有几次我装不下去,就会找个由头让她去猜,事后又如同没事人一般。
我想, 我大概是想从中去戳破她。
真诚变作伪善才是我想看见的。
可她没有, 就像是真的想让我好一样。
我说过的, 我不是好人。
她这样,只会让我更加生气。
眼见她的任务就要走到尽头, 我出手杀了那书灵的分身。
我名义上的师尊。
自然不是为了救她, 只不过我的游戏还没结束, 她又怎么能先离开?
至于是什么时候我开始意识到我对她的感情开始变得有些不同,甚至可以说是扭曲的。
大概是望天涯的那次吧。
我觉得没意思,本打算就此抽身,那个傻子却在那里找了我十年。
十年。
说实话在修真界并不算长。
我看着她一次又一次地在这没有边际的历练之地找寻着我, 握着那块完好的玉牌,眼中的希望忽明忽灭。
我本可以捏造死亡的假象, 这样她就会心灰意冷地回去, 可我没有。
大抵我也在期待着什么,期待她不会放弃我。
这种感觉就像心口猛地烧起一簇火苗,微弱至极, 却叫我舍不得熄灭。
挺可笑的,我生于黑暗,居然也开始渴望起救赎来。
当那簇火越燃越大,我便拨开了云雾, 伸手握了上去。
“为什么,为什么不放弃?”
“值得吗, 师姐?”
“为了我, 真的值得吗?”
……
当裂口打开, 自此那黑暗便不再纯粹。
我能杀得了这自称天道的书灵一次, 就能杀它第二次,第三次。
我喜欢的人,总该由我来护。
最后一次杀死书灵的时候,它尖叫扭曲着给我下了诅咒。
用了许多阴毒的字眼。
它要我被所爱遗忘,遭受剜心之痛,还要我同这崩塌的世界一同毁灭。
我拧着眉, 剑又向下几分。
啧,太吵了。
书灵已死,我以系统的名义送苏沉鱼回去。
这个糟糕透顶的世界还是不要再跟她有瓜葛了。
永别了,师姐。
2
我活了, 在五百年后的某天。
书中世界崩塌却意外成了我复活的契机。
我还穿越到了师姐所在的世界。
那么这次换我来拯救你吧,我亲爱的,师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