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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8 节 和校霸互换味觉之后

第 68 节 和校霸互换味觉之后

误喝校霸的水后,我的味觉出了 BUG。

吃东西时吃不出味道,不吃东西时嘴里却能凭空感觉到山珍海味。

我靠这个 BUG,连吃一星期黄瓜无痛瘦了六斤。

直到我路过校霸身边,听见他怨气冲天道:

“我真要疯了,吃什么都是黄瓜味!”

1

一切还得从上周五打扫篮球场说起。

我是体育部的,所以对打扫场地卫生这个事情一向尽职尽责,那天我随手将矿泉水放在台阶上,便埋头扫地。

等到扫完坐下,篮球场只剩零散几个人,且都离我很远,我也没确认就抓起了手边的矿泉水。

谁知我刚灌下一大口水,校霸他就冷着脸出现在我面前,边上是他那幸灾乐祸的好兄弟。

好兄弟半开玩笑半认真道:“你喝魏敬南的水,你不要命辣!”

我语塞,举起瓶子一看,才反应过来我的矿泉水不是这个牌子。

于是我立马心虚起身:“不好意思我看错了,我买回来还你。”

魏敬南冷冷瞥我一眼,留下一句不用,转身走了。

好兄弟跟着走了两步,没一会儿又扭头回来叮嘱道:“他说不用就是真不用,你可千万别买了给他送过去啊!”

我点点头。

心里琢磨,这话里到底有没有潜台词啊?

2

据可靠传言,魏敬南经常和校外的混混待在一块儿,还经常打架,脸上也常常挂彩。

虽然我觉得这可靠传言大概率没那么可靠,毕竟人家是学法的。

但他人高马大,又长了一张拽逼脸,给人的感觉就是一旦不高兴,随手能把你打出二里地。

我买了瓶水,按课表去找他,趁着他不在,偷偷把水塞给他那位好兄弟。

毕竟他校霸的威名远扬,我可不想他因为半瓶水为难我。

但当晚回家,我就发现我的味觉失灵了。

吃鸡蛋羹也没味,吃辣椒炒肉也没味。

我舅看我皱眉吃饭,问我:“咋了丫头,饭菜不合胃口?”

我摇头,怕他一定要拽我去医院,也怕自己得了什么绝症,只能扯个谎:“我在想一道高数题,很难,非常难。”

他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接着道:“什么题能有吃饭要紧,抓紧先吃饭。来,你再尝尝这个包子,舅晚上刚做的,小龙虾馅儿的,香辣口。”

我舅开了一家小川菜馆,经常让我试菜,不过我不会吃辣,因此每次都是只吃一口尝个味道就行。

但我今天炫了一整个包子。

我舅看得目瞪口呆,嘟囔道:“不辣啊?不应该啊……”

直到他抬头看见我肿起来的嘴唇,惊了。

3

好在我只有周末两天在家,周中都和普通大学生一样住学校,在家这两天打个马虎眼,也能把我吃不出味道这个事儿掩盖过去。

而且这两天我也摸到了规律,我吃不出味道,但在某个时间,嘴巴里总能出现味儿,还是海鲜鸡翅之类的好东西。

于是我卡了个 bug,买了一堆黄瓜。

想着吃不出味道吃饭也是浪费,不如趁有味道的时候吃东西,那样我吃黄瓜也跟吃大餐一样。

天才,我真的是天才。

于是我吃了四天黄瓜,直接轻了六斤。

周五这天,我又来打扫篮球场,老远就看见两个熟悉的背影,校霸和他的好兄弟背对篮球场坐着。

我生怕惊扰到他们,小心翼翼地打扫着他们背后的场地。

我真没想偷听,但架不住魏敬南说话怨气太重声音太大:

“我真要疯了,吃什么都是黄瓜味!”

电光石火间,我好像悟了。

原来我时不时感受到的味觉来源是魏敬南。

不只是我一个人味觉有 bug,我们俩味觉互换了。

我惊得手里的扫把都掉在地上,两人扭头看我。

魏敬南依旧是冷着一张脸,仔细看的话,还能看到脸上隐隐约约有怨气。

好兄弟依然是那副幸灾乐祸的表情,半开玩笑半认真道:“你偷听魏敬南说话,你不要命辣!”

我连忙摆手,看看魏敬南,欲言又止。

最终还是咬咬牙,下定决心,对那位要命兄说了一句:“那个……我有话想和他说,你能不能回避一下?”

要命兄一副我都懂的表情,拍拍魏敬南的肩膀,扬长而去。

魏敬南冷眼瞧我,一副我倒要听听你能放出什么屁的表情。

我被他看得心虚,脑子也乱作一团。

开口就是一句:“或许……你爱吃黄瓜吗?”

魏敬南:“?”

4

啊,我本意真不是想问这个来着,谁爱吃黄瓜?我反正不爱。

但魏敬南看人的眼神,很难形容,多少带点轻蔑,叫人语无伦次也正常。

虽然他本人大概没那个瞧不起人的意思。

我最终把这一切归咎于他的长相,他长得太帅了,和他站一块儿就是有压力。

魏敬南冷声道:“你就是要问这个?”

我猛地摇摇头,生怕错过这次机会,味觉就换不回来了。

整理了一下语言,我才重新开口:“那个……你最近吃饭,是不是也吃不出味道?”

魏敬南眉毛一挑,好像对我的话产生了一点兴趣。

我看势头不错,接着说:“应该是从上周五喝错了你的水之后,突然这样的。我现在得到的初步结论是,我们俩的味觉互换了,我们吃饭时间不一样,所以吃的时候没感觉,不吃的时候感觉到的味觉是另一个人吃到的东西的味道。”

这一大段话我自己都觉得有点绕,但魏敬南几乎立刻回我:“所以,那个天天吃黄瓜的人,是你?”

我不好意思地点点头,辩解道:“不好意思啊,我一开始不知道是互换……我以为就是我自己有毛病呢。”

“……那天吃那么辣的人,也是你?”

我先是啊了一声,接着反应过来,他说的应该是周六那天,我吃了那个香辣小龙虾包子,自己没感觉,但嘴唇都肿了。

我讪讪笑了笑,尴尬道:“没想到你也不能吃辣啊……哈哈……哈……”

魏敬南没回我这句,有些烦躁地薅了一把头发,才道:“怎么才能换回来?”

我摇摇头,表示不知道。

其实我也想换回来,毕竟美食摆在眼前自己却尝不出味道的感觉真的很难受。

正想着,就见魏敬南将手里喝了一半的矿泉水递给我。

我不解。

他道:“同样的方式再试一次。”

那半瓶晃着的水显然是魏敬南喝过的,要是不知道这件事我大概就闭眼喝了。

但在知情的情况下,接受这件事就有些困难了。

我虽然点头了,但心里还是有些抗拒,心想,这不就是间接接吻吗?

伸手的动作都放慢了许多。

魏敬南大概是看我扭扭捏捏,有些忍不了了,将递过来的水收了回去,问我:“你带水了吗?”

我点头,指了指边上的台阶。

他顺着我的视线看过去,脚步也没停,走了两步将水拿起来,开盖就咕嘟灌下一大口。

我目瞪口呆,和喝完水的他面面相觑。

还是他先开口:“有感觉吗?”

我摇头。

“走吧,去食堂。”

我点头,跟上他的脚步,知道他的意思就是去食堂吃点东西试试。

但不知怎么,恍然间,我有种自己是他跟班的错觉。

要命兄逛了两圈操场,一晃眼发现我俩没在原地,也追了上来,边喘边问:“去哪儿啊二位?”

“食堂。”我老老实实回复。

“你先别跟着。”这句则是魏敬南说的。

要命兄的脚步慢慢停下,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嘟囔道:“这……你们进度这么快?”

5

正好是晚上的饭点,食堂人很多。

我跟着魏敬南进食堂,迎接了一路的注目礼,甚至能感受到有人盯着我们窃窃私语。

给我紧张得不行,毕竟我一小透明没什么存在感,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处在舆论中心。

他在选菜区停下,问我:“吃什么?”

食堂的菜味道还不错,尤其是那个鸭腿饭,鸭腿又大又结实,配菜丰富还入味,光是想想都流口水。

他见我目光停在鸭腿饭的窗口,心中了然,去打了一份鸭腿饭回来,接着去隔壁买了一碗饺子。

两份饭不一样,更能体会到味道差别。

出于礼貌,我还是说要把饭钱转他,但魏敬南摆手拒绝了,将手里的勺子递给我,示意我先吃饭。

我倒是没推辞,一周不见荤腥,我觉得自己能吃下一头牛。

然而,咬上鸭腿的第一口,我就绝望了。

还是没味道。

魏敬南大概是感觉到鸭腿的味道了,神情变得有些古怪。

我尴尬地放下勺子,道:“你要不,试试那个水饺?”

他点头,夹起饺子放进嘴里咬了两口,咽下去,眼神平静。

他平静,我倒是不太平静了。

我扶着桌子边缘感觉有点想吐,一股神奇的味道直冲我的天灵盖。

“你这吃的是……香菜馅的饺子?!”

“嗯,香菜牛肉。”

逆天,太逆天了,世界上怎么会有香菜馅的饺子。

我绝望朝着他摆摆手,冲他说:“我不行了,我吃不了香菜。”

只见他将手里的水递给我,道:“可能是因为我喝你的不行,你喝我的再试试?”

我忙点头,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对香菜的恐惧战胜了一切,抓起水就猛喝了一大口。

喝完才接道:“你别吃,别吃!我吃就行。”

我抓起鸭腿咬了一大口,有些绝望。

因为我还是吃不出味道。

6

我求魏敬南换个味道的饺子,最后这顿晚饭以他吃鸭腿饭我吃饺子结束。

虽然没真的吃到鸭腿饭,但饺子吃在嘴里是鸭腿饭的味道,也算个安慰。

走之前,我和魏敬南互相加了联系方式,他交代我,想到什么可以换回味觉的方法都可以找他试试。

看他消失在教学楼拐角的身影,我不禁感慨,这校霸似乎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吓人。

这时候忽然有人拍了拍我的肩膀,我吓了一跳。

来人是隔壁宿舍的许清影,虽然和我一个专业,但我们平时并没有太多交集,只是能叫得出对方名字的关系。

晚秋的天渐冷,尤其是在北方,白天晚上的温差在傍晚的时候就能感受出来了。

许清影不怕冷一般,依旧穿着一身小香风套装,看着像千金小姐,她冲我笑了笑,问我:“何西西,你和魏敬南认识啊?”

“算是刚认识吧?”我虽然对这突如其来的寒暄还有点蒙,但还是老实回答。

许清影欲言又止,而我好像懂了。

一般这个时候,是不是接着就要问,魏敬南有没有女朋友之类的?

我在脑海里默默脑补了一下两个人站在一起的画面,男帅女美,的确登对非常。

许清影没明说,拿出包里的手机,道:“可不可以把他的联系方式推给我?”

我有点犹豫,想着毕竟联系方式是个隐私,是不是提前问问比较好?

许清影却像看出我的犹豫一般,解释道:“你放心,你给我看一眼微信号,我自己加就行,不会暴露你的。”

见我没反应,她又拉着我的手撒了个娇,“拜托你了西西,我是有正事找他。”

这谁顶得住,我本来就不太会拒绝人,何况是拒绝冲我撒娇的香香美女。

因而晚上躺在床上,我有种做了亏心事的不安。

这种不安在魏敬南给我发消息的时刻达到了顶峰。

看见他消息的我一秒从床上弹起来,生怕他是兴师问罪来了。

颤巍巍打开对话框,看见消息内容后,还是松了一口气。

魏敬南:【是不是时间不对?】

我:【不知道欸,感觉今天下午的时间和上周五差不多呀,都是五点多。是不是需要什么刺激?突破感官极限……之类的?】

魏敬南:【……怎么突破?】

是啊,怎么突破?

我握着手机,在床上翻来覆去想了半天,灵光一闪,想到我那个开川菜馆的舅舅。

我:【我舅舅家开川菜馆,我们吃点辣的刺激一下?再或者我试试香菜,你试试我讨厌的食物?】

魏敬南:【可以。】

见他答应,我火速将川菜馆的位置发了过去。

我:【离学校很近的,你周末住学校吗?】

魏敬南隔了好半天才回我一句“不住”。

我接着问他过来远吗,他又是隔了好半天才回我“不远”。

迷迷糊糊地定下第二天吃饭的时间,我就闭眼睡了。

谁知第二天,我左等右等,也没等到人。

给魏敬南发去的十来条消息,也石沉大海。

7

被魏敬南鸽了之后,我一肚子火。

我舅边打扫卫生边问我:“约好的人呐?不来啦?”

我没吱声,转身把我舅放在桌上那盘爆辣鸡爪吃了。

心说,魏敬南,这可是你逼我的。

但奇怪的是,之后的两天,我没有收到任何回信。

嘴巴里也没出现任何味道。

一开始我以为是味觉换回来了,很快发现并不是,我吃东西还是没味道。

所以只剩下一种解释,那就是魏敬南这两天都没吃东西。

人在什么情况下会两天不吃东西?

我抓了包急匆匆跑回学校,倒也不是担心魏敬南的身体,主要还是担心自己的味觉。

在男生宿舍楼下蹲了半天,没蹲到魏敬南,只蹲到他那位要命兄。

要命兄和我对视一眼,就知道我是来找人的,走到我身边,问道:“说吧,啥事儿?”

“你看见魏敬南没有?”

要命兄摇摇头:“他没跟你在一块儿吗?”

我大惊,心说他为什么会跟我在一块儿?

还没等我回话,要命兄就一脸惊喜,指着我身后道:“欸,说曹操曹操到,人这不是来了吗?”

我回头,只见魏敬南黑着一张脸,慢悠悠晃过来。

我一怒之下怒了一下,冲过去,本想质问他为什么爽约,定睛一看,魏敬南的右手包成了一块板砖。

“抱歉。”

魏敬南先开口了,搞得我都不好意思再说什么,只能呆呆盯着他包的严严实实的右手,问道:“你和别人打、打架啦?”

魏敬南避而不答,接着和我道歉:“手机摔坏了,才没回你。”

我赶忙摆摆手,有点汗流浃背了,心说以前都是受点小伤,这次伤得有点狠啊,小混混也武力升级了?

要命兄在后面幽幽道:“哦——才没回你——没回你——”

我:“?”

魏敬南:“?”

要命兄阴阳怪气笑了一通,留下一句你们继续聊我先走了便遁了。

我和魏敬南站在原地面面相觑。

我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心里的疑问:“你两天没吃饭吗?”

魏敬南好似有些不情愿,但还是点点头。

“那我们……去吃点东西?”

又一次跟着魏敬南进食堂,又一次接受了注目礼。

我挑了一个角落的位置坐下,琢磨了一阵,才开口问魏敬南:

“在味道换回来之前,你想吃啥跟我说,我想吃啥跟你说,可以不?”

魏敬南点头,接着便闷头吃烧鸭饭不吱声。

奇怪,很奇怪。

魏敬南这个状态,怎么看起来有点乖巧还有点可怜?

正想着,魏敬南夹着的鸭腿啪叽一下掉进了碗里,碗边多了几颗溅出来的饭。

我们两个再一次面面相觑,空气短暂凝固了两秒。

“要不,你吃饺子?”我将碗推过去。

谁知这魏敬南还是个轴的,理都不理我一下,继续用别扭的左手夹那个鸭腿。

我实在看不过眼,也不知哪儿来的胆,抢过他的筷子,夹起鸭腿就往他嘴边递。

“是我的问题,我不该点鸭腿饭的。”

说到后面,我的声音越来越小。

魏敬南无奈道:“没事……但你也别往我鼻子这儿怼。”

8

第二天,学校论坛置顶的热帖就出现了我和魏敬南的身影。

【惊!魏敬南女朋友到底何许人也,怎么以前没见过?】

我看着硕大的标题,有种想从十三楼跳下去的冲动。

室友把帖子转发给我,八卦道:“我的天,你真的和魏敬南谈了啊?!看不出来啊你,藏得够深的。”

我冷汗直冒:“别,不是,真没谈。”

“那你们坐一块儿,你还喂他吃饭?除非你说你是他小姨,不然我不信你俩没谈。”

我:“……那也不是,我怎么可能是他小姨?”

宿舍几个人正打趣我,门突然被敲响了。

室友开门,听了来意,转身喊我,我出去一看,来人是许清影。

许清影笑着拉住我的手,道:“恭喜啊,早看出来你俩关系不一般。”

我慌得直摆手:“不是的,你听我解释,我真没谈。”

我真的快急哭了,感觉大家全中毒了,怎么当事人的解释没一个人听进去?

许清影也没搭理我的解释,自顾自道:“正好我找他有事,你知道他现在在哪儿吗?”

我摇头,心说我怎么也不该知道啊。

谁知这时候手机响起来,居然正好是魏敬南发来的消息。

【我有个思路,你来一下北门。】

许清影见我看手机的表情不对,大概猜到了是魏敬南发来的消息。

“那你要不帮我问问他在哪儿?”

这下我再拒绝就不礼貌了,于是我给魏敬南回信:【从女生宿舍过去大概需要十分钟。】

和许清影一起下来的时候,我疑惑道:“你为什么不自己问一下他在哪儿?”

许清影双手一摊:“他没同意我的好友申请。一个两个都不同意,气死了。”

魏敬南!你糊涂啊!

正是上课的时间,校园里走动的人没平时多,北门比较偏,去的学生就更少了。

我和许清影走了半天才看见北门,我视力很不错,老远就看见了魏敬南跟电线杆似的杵在那儿。

只是……他的对面还站了个人。

那人……狠狠踹了魏敬南一脚?!

好在许清影正低头看手机,我赶紧将她的眼睛遮住,将她整个人往另一个方向扳。

她被我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惊道:“怎么了!?”

我拉着她快速拐进左转那条道,又快步走了好远,才对她说:“刚刚魏敬南给我发信息,说他在篮球场,你去找他吧,我还有事,就不跟你一起了。”

“那我们刚刚走这边……”

“哎呀对不起,是我太久没出来认错路了,真的对不起,改天我请你喝奶茶。你快去吧。”

我的语气真诚,饶是许清影一开始将信将疑,看见我龇着大牙乐的脸,也没了脾气。

“那我先过去咯?”

我点头。

眼看许清影消失在路口,这才转身往北门跑。

魏敬南半跪在地上,任由着身前人将拐杖狠狠抽在自己背上,我只是远远看着都觉得触目惊心。

下一秒,我朝着他狂奔过去。

其实我也说不好为什么要支开许清影。

大概是因为换了味觉,所以我把自己代入了魏敬南,感觉这挨揍的场面要是被喜欢自己的女孩子看见了会很丢脸?

跑着跑着,我觉得嘴里有丝丝血腥味。

走近一看,魏敬南挨着这样的打一声也没吭,愣是把嘴唇咬出了血。

而他原本没有丝毫破绽的表情在看见我的一瞬间土崩瓦解。

我后悔,非常后悔,我觉得我应该和许清影一起走,而不是站在这里挡在魏敬南身前,指着这个看着就是魏敬南他老爹的人大喊:

“打人是不对的!”

9

魏敬南和他爸爸长得太像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两人是父子。

但父子俩的气场又很不相同,他爹站在那儿吧,你就知道是个杀人不眨眼的角色。

他身后还站着一个年轻的助理,冷眼旁观着一切,像是对这些都已经见怪不怪了。

“老子打儿子,天经地义,小同学,你还是别多管闲事。”

虽然有点犯怵,但我还是回他:“二十一世纪了,哪还有这种天经地义?”

校门口是有监控的,他要是气起来连我一块儿打,大不了我拿着监控找他赔钱。

他默默盯着我看了一会儿,直到魏敬南站起身将我拉到身后,两人四目相对却没说什么,对峙片刻,魏父还是扭头上车了。

车子走了好久,魏敬南都没有回头。

我知道他大概是需要一些时间做心理建设。

“我什么都没有看见。”

没想到我刚说完,他就回头了,平日里他拽得二五八六、意气风发,现在却整个人掩不住地颓丧。

“谢谢。”

他的声音有气无力,想到刚刚嘴里的血腥味,我有点担心他是不是被打出内伤了,便问道:“去一趟校医室?”

魏敬南没拒绝,看样子是真的疼了。

过去的路上我们都没有说话,大概是心里都揣着事儿。

校医室距离北门倒是不远,但也因为我们之间这有些诡异的沉默,距离被拉长了许多。

校医是一位很和蔼的中年女人,我第一次见她都觉得她面善,谁知她看见魏敬南第一句,不是“同学你哪个专业的”,而是问“你怎么又来了”。

一开始我想着,魏敬南校霸的名声那么亮堂,打个架受个伤也是常有的事儿,直到魏敬南脱了上衣,我才知道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谁家校霸会伤成这样的?

新伤旧伤,各种各样形状的瘀青堆在一起,甚至分不清哪一道是新的,肩胛骨这块儿甚至还有一处烟头烫伤的痕迹。

我捂住嘴,生怕自己喊出声。

我知道这不是单纯和混混打架来的伤口,以他的身量,只有一点不还手才会伤成这样。

想到站在魏父身后助理那个冷漠的表情,我大概猜到了,这些伤的来源估计只有一个人——魏敬南他爸。

校医拆了药,顺手将手里的药瓶递给我,我伸手接过,谁知她又将另一边的棉签递给我。

“既然你女朋友来了,让她给你上药吧,我正好出去有点事儿,十分钟回来。”

“我不是……”

我不是他女朋友,我想解释。可看着魏敬南这满背的伤痕,我忽然有些说不出口。

校医没耽误,后脚就出了校医室,我怕忽然有人进来,将窗边的帘子拉上,才开始给魏敬南涂药。

因为这些伤口看着实在是有些触目惊心,所以我每一下都格外轻格外温柔。

涂到第三处伤口的时候,魏敬南问我:“你不好奇吗?”

“好奇……什么?”

“好奇今天看到的全部。”

“是有点……”

我当然好奇,但是这个情况下,问什么都有些冒昧。

“你想的是对的,都是我爸打的。”

魏敬南像是整理好了心情,说话不再像刚刚那样颓丧,而是多了一股莫名的……决心?

在我看来,甚至有些悲壮的决心。

我不知道怎么去接话,想换一下沉重的氛围,便打趣道:“他们还说你是校霸,天天在外头和小混混打架。”

“我不知道什么时候传成这样的。”魏敬南无奈道,“但我和他们接触,也不是为了混。”

“嗯。”

又是沉默,我加快了手里的动作,涂完了药,手动扇了会儿风,边扇边说,“下次躲不掉的话,多穿点衣服,冬天快到了,多穿点没事的。”

经验之谈,我心说。

魏敬南背对着我点点头,将放在一边的上衣穿了回去。

我转过身,先一步迈出校医室的门,魏敬南跟在我身后,叫住了我。

“何西西。”

“嗯?”

“我今天告诉你这些,是想说,关于味道的事情,我想尽快解决,因为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嗯。”

10

有那么一瞬间,我也想问的。

想问魏敬南,你爸为什么打你,你人高马大的,为什么由着他打,怎么不知道反抗?

但也只是一瞬间,我就打消了那些念头。

为什么不反抗,总会有千百种理由,而不反抗,从来不是受害者的罪过。

我应该像刚刚那样站在他爸爸面前,问那个无理的施暴者:“虎毒尚且不食子,你又是因为什么,对自己的儿子下手?”

想起一些往事,我的心也乱了。

我在前面走得很快,魏敬南走在我边上,一路跟着。

路过食堂门口,我停了一下,看向他道:“你放心,今天的事情我不会往外说。”

他点头。

我接着问:“你下午想到的思路是什么?”

我去北门,主要是因为魏敬南发来的那条短信。

魏敬南面露难色,犹豫片刻,还是推脱道:“那个估计不可行,我再去查查有没有别的办法。”

不说算了,我想。

“去你舅那儿吃饭吧,上次没去成。”

我正想点头,又想到他身上那些伤口:“你那些伤,不能吃那么辣吧?”

“没事,我有分寸。”

见他这样,我也不好再推脱,给我舅发了一条信息,就领着魏敬南往校外走。

谁知刚走了没两步,迎面就碰上许清影和那位要命兄。

我心说完了完了,忘记这茬了,这下我要怎么跟许清影解释。

没想到她一把冲过来把我抱住,高兴道:“西西!谢谢你!”

于是只剩下我一脸蒙逼,疑惑着她谢我什么。

只见她松开我的手,走过去挽住了要命兄,要命兄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你……你们?”

我看看他们,再看看身边的魏敬南,更蒙了。

许清影这才解释道:“多亏你,我和周凛误会解开,复合啦!”

“复合?”

好好好,魏敬南不是校霸,许清影喜欢的不是魏敬南,要命兄大名叫周凛,周凛和许清影曾经是一对但是分开了,现在又复合了。

老天爷,我对这个世界的误解还可以再深一点。

周凛上来捶了一下魏敬南的肩膀:“你们去哪儿啊,我和清影还说想请你们俩吃顿饭。”

魏敬南又回到他人前那副样子,漫不经心道:“你们吃吧,我们要去她舅舅那儿。”

周凛呆滞:“你们的进度,未免有点惊人了……”

许清影倒是乐得二人世界,拉着周凛走了,走之前还冲我们摆手告别。

我语塞,总觉得他们两个好像误会了什么?

11

从学校到我舅的小川菜馆,走路加地铁也就二十分钟。

但天冷了,我没穿外套就出来,一直也没来得及回去再加一件,出地铁之后有十分钟的路要走,我冻得直哆嗦。

魏敬南不动声色地将夹克外套脱了给我,身上就剩一件卫衣。

我没拒绝,因为真的太冷了,感觉能把我生理期冻没的程度,我大大方方跟他道了谢,穿上了外套。

工作日的晚上,小川菜馆的生意也好得不行,等了半天没桌子,我舅把我和魏敬南赶到了二楼。

民房四楼,一层做小川菜馆营业,二三四楼都是自住,我舅的意思是让我俩在客厅等会儿先,他忙不过来。

熟悉的顾客打趣他,说闺女带男朋友回来了,他也笑笑没解释。

我简单收拾了一下客厅,招呼魏敬南在沙发上坐下,给魏敬南倒了杯水。

我舅这时候先端了一盘水煮肉片上来,放在茶几上,看看魏敬南又看看我,在围裙上擦擦手,欲言又止。

“不是男朋友。”

我知道他想问什么,所以先发制人。

他闻言,脸上的笑容都放开了一些,冲着魏敬南道:“小伙子,多吃点,叔手艺不错,你想吃啥跟叔叔说。”

“随便做点就行,做辣点吧舅,我这朋友特爱吃辣。”

魏敬南闻言,看向我,眉头一挑,接着无奈笑了一下,扭头冲我舅道:“是,我特爱吃辣,谢谢叔叔。”

“好嘞没问题!”

爱不爱吃的,不要紧,要紧的是今晚我俩都得吃。

直到一小时后,我俩为我们的嘴硬买了单。

我躺在地毯上,嘴唇肿了,魏敬南的嘴唇是没肿,但眼睛通红,坐在边上猛灌水。

“我舅以前,比这夸张多了,小时候我偷喝了一口汤,直接把我辣进了医院,挂了三天水。”

“嗯。”魏敬南又喝了一口水,问道,“你一直跟你舅舅生活?”

我睁眼看他,见他盯着墙上我和我舅的合照,应了一声“对”。

那个合照是我十二岁刚到舅舅家时拍的。

魏敬南还有疑问,但出于礼貌他没接着问下去,和下午的我一样。

12

因为太辣,我们当晚吃别的东西已经没什么感觉了,便一起回了学校。

第二天醒来,我随便吃了点东西,发现味觉还是没有回来,便知道昨晚的方法还是失败了。

给魏敬南发消息,说了这件事,魏敬南只回了我个“嗯”。

后面几天,再给魏敬南发信息,他又不怎么回我了,也一如既往地很少吃东西。

我在想,难道刚换过来的那周,每天吃的海鲜鸡翅都是错觉不成?

和室友在食堂一块儿吃饭,我味同嚼蜡,有些愤懑地掏出手机给他发了信息:

【大哥,不管你在忙什么,抽空吃点饭吧,我嘴巴里快淡出鸟了。】

隔了几个小时,魏敬南才回我:【抱歉,我会吃的。】

魏敬南看起来很忙的样子,我想起那天下午他说自己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总是有种不好的预感。

后面两天,我开始去图书馆查文献,查有没有互换味觉的案例,甚至在图书馆的角落里找到了几本神秘学的书,蹲在那里看了两个下午,终于发现了一点点头绪。

虽然那个方法有点离谱……

就在我犹豫要不要跟魏敬南说这个方法的时候,我的嘴巴里又出现了血腥味。

不同于上一次,这次的血腥味更浓烈更恐怖,铁锈味让人本能地想吐。

我能感觉到自己的脸色瞬间白了,这么浓的味道,要么是喝血要么是吐血,喝血是不太可能了,毕竟魏敬南又不是吸血鬼。

想到这里我的脚步不由加快,拿出手机,也管不了那么多了,给魏敬南拨了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但没人接,重复几次依然如此。

我当机立断,找到许清影,又通过许清影联系上了周凛。

这才知道魏敬南已经一周没回宿舍了。

周凛不知道魏敬南家在哪儿,但知道他在校外会去的一个台球馆,他通常在那里和社会上那些人见面。

我有些慌,说魏敬南肯定是出事儿了,周凛也不敢马虎,我们三人便打车去了台球馆。

到了台球馆之后,发现里面只有老板和一桌客人,老板还坐在吧台拿着手机斗地主。

“老板,那个长得很高很白的,嘴角这儿有一小颗痣,头发有点长有点卷的男生,您有印象吗?”我急道,“他叫魏敬南,您有印象吗?”

老板闻言,抬头看我,意外道:“敬南啊。他今天不是跟那几个玩得好的去工地了吗?”

“工地?”

周凛恍然大悟道:“我想起来了,魏敬南他爸就是做工程建设的,他是不是去他爸工地了?”

嘴巴里的味道不减反增,我更心慌了,问周凛:“你知道地址吗?”

“不知道,但我知道他爸集团的名字,我查一下。”

许清影见我脸上没了血色,忙过来扶住我:“西西,你别急,没准他就是过去帮忙呢?”

我摇头,心道,不是的。

我早该知道的,魏敬南看他爸的眼神之所以那么平静,不是因为麻木,而是因为隐忍,是因为他有更大的计划,有同归于尽的决心。

他只是在等一个时机。

魏敬南,不过是和当初的我一样。

13

最后见到魏敬南,的确是在他父亲的工地里。

他躺在地上,额头、嘴角、手臂上都是血。

周围的人也受了不同程度的伤,躺的躺坐的坐。

我害怕极了,挪不动步子,还是周凛先迈了出去,他回身叮嘱我们报警,许清影拿出手机拨通电话。

我则是被钉在原地一般,作不出任何反应。

世上的事情到底如何不能转圜,为什么总有人对至亲施以拳脚?我无法理解,总觉得自己全身都痛。

那些明明已经过去数年,已经好透了的伤口,在此刻似乎重新痒了起来。

直到躺在那里的魏敬南扭头,和我对视了一眼。

我才冲了过去。

场面一开始有些混乱,后来警察和医生都到了,有人铐上手铐被带走,有人被扛上担架送去了医院。

我拉着魏敬南的手,跟着他上了救护车,不知道什么时候没的意识,醒来的时候,手还握着,魏敬南靠在床上,一只手小心翼翼地喝粥。

见我醒了,放下手里的勺子,静静看着我。

我有点蒙。

缓了好半天,才看到他头上包着纱布,嘴角破了一块。

嘴巴里的血腥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粥温暖的味道。

“疼吗?”我问他。

魏敬南摇摇头。

“他打的吗?”

“算是……也不算是。”魏敬南犹豫道,“他授意的。”

我觉得手有点麻,这才发现我和魏敬南的手还牵在一起,我赶紧放开,装作若无其事地整理了一下头发,才接着道:“为什么?”

他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而是问我:“你知道我为什么学法吗?

“因为有一天,我想亲手把他送进监狱。”

我愣住了。

魏敬南接着道:“我原本想的是还需要一些时间,但发现来不及了,他在偷偷转移财产,准备出国。再不开始,就没机会了。

“我台球馆那些朋友,看着是混混,其实也是他工地的短工,经常被克扣工钱。我混进去,打探了一些消息。知道他在工程用料上偷工减料,我一直在找证据举报。

“只是他们藏得深,今天收尾的时候被发现,才打起来的。”

我心惊:“那还来得及吗?”

“来得及,你们来的时候,材料我已经拜托人送出去了,新闻也报了。”

“那就好。”

那就好。

不知道魏敬南做了多久的努力,但从他受的那些伤看,他大概需要在他爸面前做小伏低装作顺从,这也许是比挨打更难受的事情。

我莫名有些心酸。

他又问:“你不好奇我为什么这样?”

“好奇,但是你不愿意说的话也没关系。”

“没有不愿意,只是在等真的做成了之后才有勇气说。我之所以这样,是因为我母亲,她温柔善良,有学识有智慧,还会跳舞。但我爸家暴,打断了她的腿,谎称她自己摔断的。最后她自杀了。”

魏敬南苦涩一笑,我却先他一步掉下眼泪。

怎么会这么辛苦呢,我想。

故意致人伤残,不就应该坐牢吗?为什么有人可以畅快轻松,一句家庭矛盾了事?

为什么要魏敬南独自忍受一遍又一遍,落在自己身上的棍子,要魏敬南自己去找证据,最后用另外一个罪名送他进监狱?

我想不通,觉得格外憋屈,眼泪模糊住视线。

魏敬南伸手擦了我的眼泪,轻声道:“别哭了,好咸。”

14

因为证据齐全,舆论压力又大,魏敬南他父亲判得很快,判决书出来那天,魏敬南找到了我。

他问我愿不愿意陪他去一趟城郊的公墓。

北方已经完全入冬了,但天气晴朗的时候,并没有那么冷。

我买了一束花聊表心意,和魏敬南拾级而上,看见墓碑上那张美丽知性的脸,还是忍不住动容。

将花放到墓前,我退到一边,给了魏敬南独自说话的时间。

走的时候,我问魏敬南,为什么要我陪他来公墓。

他只是深深地看着我,眼神有些犹豫。

“你想和我谈恋爱,对吧?”

我不知道哪来的胆子,主动问他。

魏敬南点头,但下一句就是:“但是我担心……”

“担心什么?”

“你拒绝我。”

我:“为什么?”

“我爸坐牢了,我们的孩子以后不能考公。”

“……”

我喊司机调了个头,跟他说:“在一起可以,你先陪我去个地方。”

目的地是城西监狱。

魏敬南听见的时候是有些惊讶的,但下一秒还是牵住了我的手。

我去拜访的人,是我母亲。

监狱只能一个人探视,魏敬南留在外面等我。

看见妈妈的时候,我还是忍不住要流泪。

妈妈也哭,隔着厚厚的玻璃看我,问我最近怎么样,吃得好不好,开不开心,健不健康。

“妈妈,我都好。你也要好好的哦,我们马上团聚啦。”我故作俏皮道,“到时候,我带男朋友见你。”

妈妈闻言,面露喜色:“我们西西,都谈男朋友了。”

探视时间很短,只是聊了几句家常,便到时间了,我见她消失在门后面,才转身整理好心情出去。

魏敬南见我出来,还是先拉住了我的手,一句话没说,揉着我的虎口。

“我爸家暴,那天喝醉了把我们往死里打,我妈反抗的时候多捅了几刀,所以判得久了点,今年年底要出狱了。”

我语气平淡,魏敬南听完,愣了愣。

“所以,我们要是谈恋爱,结婚有小孩的话,他不能考公哦。”

魏敬南一把抱住我,闷声道:“我的错,不该担心这些有的没的。”

明明很幸福,我却总想流泪。

我和魏敬南确定了恋爱关系,周凛和许清影一脸震惊, 许清影道:“刚谈?我以为你们早谈了。”

周凛则说:“我看你俩没谈的时候你俩就天天一块儿吃饭啊。”

我尴尬道:“这个嘛, 说来话长……”

我俩的味觉到现在都没换回来呢。

周末下午天气好, 我们四个出去野餐,我也终于准备把那天在书里看见的方法告诉魏敬南。

毕竟这么久以来,什么方法都试过了,只剩这个了。

我神秘兮兮地把魏敬南拉到帐篷里, 支支吾吾半天, 还是说不出口。

魏敬南道:“怎么了?不舒服?”

我摇头, 深呼吸口气, 下定了决心, 小声道:“你能不能……亲我一下。”

魏敬南这个人, 很少会作出震惊的表情,因而我看见的时候忍不住乐了。

正笑着,他俯身亲了我一下。

我有点蒙, 他迅速低头又亲了我,这一次, 倒不是浅尝辄止了。

以至于周凛和许清影看见我俩红着脸出来,心知肚明,笑笑不说话。

我最后才和魏敬南解释,这是我在书里看见的方法,说接吻可能能把味觉换回来。

魏敬南则是趁亲我的间隙嘟囔道:“我早知道了……”

嗯?

番外

1

我和魏敬南的味觉换回来了,天知道我吃到烤鸡翅的那个瞬间有多快乐。

幸福得想流眼泪。

许清影见我吃个鸡翅就高兴,把其余两个人碗里的鸡翅都夹给了我。

周凛打趣道:“你就这点追求, 怎么不惦记点豪华的。”

我摇头:“我还惦记食堂的鸭腿饭。”

魏敬南:“我惦记香菜牛肉馅的饺子。”

“……”

他俩很好奇,为什么我们两个跟几百年没吃过饭一样。

2

但我又发现, 这个事情不太稳定, 有时候亲多了, 味觉又会换过去。

于是偶尔魏敬南惹我生气的时候, 我会趁他不注意偷偷亲他,接着去我舅那儿吃顿爆辣鸡爪。

过年之前, 我带魏敬南回了一趟家, 见了我舅。

这次我郑重介绍了一下,说是男朋友,并且强调, 一点辣都不会吃,上次是吹的。

我舅做了一桌子菜, 和魏敬南喝高兴了, 抓着他道:“你要是敢对不起西西,我真的会揍你的!”

说着自己先晕了。

我看着魏敬南忙前忙后照顾人的身影, 总觉得心里有块空掉的角落被补满了。

年前, 我们三个人一起去城西监狱接妈妈出狱,魏敬南自己买了花, 我也买了花。

四个人抱着两束花,大大方方离开了那个地方。

我们回家吃了一顿团圆饭, 饭桌上热气升腾, 氛围愉悦。

我背过身,偷偷抹掉一滴眼泪。

实话讲,我和魏敬南的人生都算不得圆满,我们都吃过很多苦, 不管是生理上还是心理上,也流过很多眼泪。

好在那些破碎的日子终有结局。

如今这样,又怎么不算圆满呢?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