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节 惩治熊娃
第 8 节 惩治熊娃
周末坐高铁去参加婚礼。
一对母子要求和我换座位，我拒绝了。
那个孩子开始对我吐口水，扔垃圾甚至辱骂我。
我要求家长管教。
结果她说：“怎么你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没有小时候？和小孩子较什么劲。”
“嫌吵买商务座啊。”
我直接报警：“我举报，车上有人贩子，孩子饿哭了她都不管，她一定是人贩子。”
1
“你好，美女请问可以换个座位吗？”
“我想和孩子坐在一起。”
我参加完婚礼刚坐上高铁。
一个约莫三十多岁的女士问道。
她的手里领着个小男孩。
小男孩径直越过我走到我里面的座位。
我凌晨 4 点起床来参加婚礼，此时已经折腾了整整一天，真的不想拿着沉重的行李走去别的车厢。
况且换座位这种事应该尊重本人意愿。
于是我直接回绝了。
“抱歉我不太想。”
那个女士可能没想到我会拒绝，嘴角礼貌的微笑顿时僵住。
坐在我左侧的小男孩大约四五年级，他侧过头，清澈的眼里满是敌意：“阿姨，你是第一次坐火车吗？”
“你像个二 B。”
高铁还没有开，车厢里很安静。
他的话清晰地落在我的耳膜上。
站在我右侧女士瞪了他一眼：“哎，好了别说话了。”
我戴上耳机，打开音乐，准备小憩一会儿。
这时那个孩子再次侧过头，没听清他说什么，但是从他的口型我大概知道，他在问候我妈。
2
我还是没有计较，第一因为我累了，第二今天过得还算愉快，我实在是不想在回家的路上搞得不开心。
这时候右侧座位的一位年轻男士站起身：“你坐这儿吧，我和你换。”
她道了句感谢，顺势坐在我的右侧。
我继续听音乐。
可这孩子突然开始像猴子一样狂叫不止。
身体随着叫声疯狂扭动，鞋子许多次踢在我的白裤子上。
“我要看动画片。”
“我要小猪佩奇。”
“啊啊啊啊。”
他的声音完全盖过了我的耳机音量。
我压着怒火看向他，结果他的嘴巴里依旧大喊大叫，叫嚣一样看着我。
我忍无可忍，摘下耳机，看向右侧的女士：“麻烦您管管呗。”
她眨着苍蝇腿一样的假睫毛白了我一眼：“怎么你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没有小时候？和小孩子较什么劲。”
“嫌吵买商务座啊。”
“刚才你换座位不就没这些事情了。”
她轻蔑地看着我，冷哼一声。
随后从包里掏出来一罐草莓罐头：“来宝贝，咱吃草莓罐头。”
她将盖子打开，放在熊孩子面前的小桌板上。
熊孩子看了罐头一眼，又不怀好意地看了我一眼。
又发出一阵尖锐刺耳的叫声，身体动作的幅度更大了。
简直就像上厉鬼上身，仿佛要窜到大气层上。
前面的乘客频频回头，却欲言又止。
他的脚精准地踢到了草莓罐头。
嘴角露出得逞的坏笑。
我躲闪不及，草莓罐头正好洒在我的白色裤子上。
我顿时火冒三丈，恨不得将他塞进厕所里吃屎。
他没有任何道歉的意思，只是坐在那里笑着看着我。
他妈妈也完全当作看不见。
前面的乘客鞋子上也被溅到了草莓汁，他叫来乘务员想让乘务员告诫一下家长。
结果这位大姐板着脸，语气不善：“孩子小，没办法，等到站就好了。”
到站就好了？
总共三小时，现在才过去半小时。
没法忍了。
退一步我都得乳腺结节。
我直接拿起手机拨打了 110。
“喂，你好我要报警。”
“我现在 G1234 列车上，现在我怀疑坐在 4 车 11C 的女士是个人贩子。”
“孩子被饿哭了，这位女士都不管，她一定是人贩子。”
“妈妈带孩子出来怎么可能身上一点玩具都没有。”
我得意地看着她，挂了电话。
她完全没想到我会报警。
在她震惊之时，乘务员带着乘警走了过来，表情严肃问道：“女士，请问你是这个孩子的什么人？”
“我是他妈。”她绷着脸瞪着我。
我这时笑着看身边的孩子，伸手搂在他的后背，其实在他的腋窝下狠狠掐了一把：“来告诉警察姐姐，她是谁？”
我的笑容有多么温柔可亲，手上的力度就有多大。
熊孩子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哭声比之前的都要大。
基本上是惊动了整个车厢。
“她是我妈妈。”
乘警表情更加严肃了，甚至有几分警戒感。
前面的乘客被吵得实在受不了，他身前摆着的屏幕上满是代码的电脑，脸上疲惫的神色都展示着他是个大冤种码农。
“这个女士对孩子不管不顾的，孩子饿了也不管，实在是过分又很可疑，同志你们赶紧带走调查吧，人贩子太可恨了。”
周围的乘客也纷纷开始插嘴。
“是啊，宁可错抓也不能抓漏。”
“我看这女的就是很可疑，长得有点像那个梅姨。”
“……”
“女士请您跟我们去前面车厢接受调查吧，在调查清楚前这位小朋友我们会帮您照顾。”乘警疏离又戒备地说道。
“什么，这是我儿子，我还接受什么调查。”
“我有他身份证，这还能有假吗？”
前面的码农大哥补刀：“咋的你孩子都能偷了，偷个身份证怎么了。”
乘警看她不配合，于是叫来了两名乘务员直接将她架走了。
临走前她恶狠狠地看着我，仿佛我是她的杀父仇人一般。
眼神要是刀子，我现在大概已经被她凌迟了。
高铁临时停靠，乘警带着孩子和大姐下了车。
本以为只是一段不愉快“偶遇”，大概和这对母子这辈子都见不到了。
没想到，很快我再次遇到了熊孩子母子。
3
由于工作安排我从父母那里搬到了一个离单位比较近的公寓。
公寓附近有超市，健身房，交通也还算便利。
我搬家的第一天，对面的邻居敲响了我家的门。
那是个和我妈妈年纪相仿的阿姨，她面容和蔼，一开始只是普通的邻里问候，后来，她低声道：“小美女，你刚搬来的不知道，咱们这楼有个熊孩子，爹妈疼得跟眼珠子似的，说不得打不得。”
“天天给我们找麻烦。”
“你平时小心点啊，要是有什么麻烦你来找我。”
阿姨的儿子恰好下班回来，她赶紧和我告别，然后回家做饭去了。
我琢磨起刚才阿姨的话，难怪这个房子租金比别的楼的相同户型要便宜好几百元呢，原来是有这个缘故。
惹人厌的熊孩子，放任的父母，确实很让人头大。
我连夜网购了一个微型监控，准备安装在走廊里，必要时能当个证据。
一连过了几天，我没有遇到阿姨说的熊孩子，也稍微放心了一些。
这天下班，刚上小学的侄子来我家玩。
饭后，我带他去楼下超市门口玩摇摇车。
五块钱一次，一次大概二十分钟。
一共两台摇摇车，另一台有别的小朋友在玩。
我扫了码，然后蹲在一旁吃雪糕。
“爸爸的爸爸叫爷爷，妈妈的妈妈叫姥姥。”
我被这个音乐吵得有些头痛。
就戴上耳机，时不时看一眼我侄子。
大约过了 5 分钟，来了一对母子。
我是个二百度近视眼，眼神不大好。
看见他们第一眼没太看清，直到他们走近了，我才认出来，正是那天在高铁上遇到的特别没素质的母子。
那条沾了草莓汁的白裤子当晚就被我扔了。
想到这里我突然又有些恼火。
我别过头，继续玩手机。
又玩了一会儿，我突然听见小孩子的叫声。
一抬头看见我侄子正委屈巴巴地看着我，眼睛里还带着泪花。
我赶紧走过去询问：“宝宝，怎么啦？”
他吸了吸鼻子：“他打我，呜呜呜呜。”
他弱弱地指了指一旁朝我做鬼脸的小男孩。
他妈妈还是同那天的表现一样，目睹全过程，完全不知道管孩子。
直到我发现了，我侄子被打了她才装腔作势道：“哎呀，哎呀，宝贝你怎么可以打人呢？”
我被她这种姿态再次气到，我笑着告诉侄子：“来，别怕，打回去。”
我侄子也是给力，上前一步啪啪两下直接扇在熊孩子的脸上。
熊孩子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这时他妈妈脸上终于有了不悦的神情：“哎呀，小孩子闹着玩的，你这人怎么这样啊。”
我将我侄子扯到我身后：“对啊，这不是正在和你家孩子玩呢嘛。”
她挑了挑她刚文完且正在结痂的眉毛：“怎么会有这样子的玩，怎么打人啊。”
我叉腰：“你家孩子刚才就是这么玩的。”
“小孩子不知道怎么做人情有可原，你这么大的人站在那里和花瓶一样，俩眼睛是昨天刚钻的窟窿吗？”
“你这么管孩子，他早晚得进去踩缝纫机。”
周围看热闹的邻居逐渐多了起来，很多都是住在我那栋楼的邻居。
他们也纷纷七嘴八舌讨论起来。
“哎呀，20 楼那家孩子又惹事了。”
“上个月才把那 16 楼的小姑娘逼走。”
“作孽啊，这一家人。”
“……”
说者无心，听者有心，我现在正是住在 16 楼的。
难不成他们说的是我的房东？
熊孩子妈妈看见人多了起来，而且都是在指责她的不是，她捋了捋耳边的头发，趾高气扬地说：“你这人，我不和你一般计较，哼。”
“妈妈，我要玩摇摇车。”
“我要玩摇摇车。”
熊孩子扯着他妈妈的手剧烈摇晃，眼神凶狠地看着坐在小车上的两个孩子。
我心生一计。
分别各自给两辆小车又续了一个小时。
“来姐姐请你们玩摇摇车。”
“今天尽情地玩。”
“玩不好不回家。”
车上的小朋友开心地向我道谢。
我转过身挑衅地看着那对母子。
熊孩子妈妈的胸廓剧烈起伏，看起来强烈抑制着愤怒，可是她话到嘴边，扫了一圈周围的人群，还是憋了回去。
“玩什么，回家吃饭！”
她不顾熊孩子哭闹，扯着他的领子就往楼里走。
4
我现在住的公寓旁边有个健身房年卡打折，我哥办了张健身卡。
某个周末我哥拖着我去健身房跑步。
而他在器械区举铁举得不亦乐乎。
我一边看着综艺节目一边慢跑。
猛然听见身后的器械区传来一声小孩子的惨叫。
我赶紧停下跑步机回头看去。
我哥正揪着一个小孩的耳朵，那个小孩正在狂叫不止。
我跑过去一看，这不正是我家楼下的那个熊孩子吗？
这次他得罪的是我哥，他有点难办了。
很快孩子的家长赶了过来。
这次出现的是他的爸爸。
“哎，你干什么欺负我儿子。”浓厚嚣张的烟嗓在看见我哥那一身腱子肉时瞬间萎靡。
“大人也不能欺负孩子呀。”
他眼神里带着些许惶恐。
我哥的手还是没有放开熊孩子的耳朵。
他痛得龇牙咧嘴：“爸爸，这个人欺负我。”
“我只是想和他玩，他就突然打我。”
孩子爸爸是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看着还算斯文，他确实很忌惮我哥，放缓语气：“兄弟，咱先把孩子耳朵松开，然后慢慢谈。”
我哥脾气不大好，多年练习泰拳、散打让他整个人看起来都有点凶。
“慢慢谈？”
“你儿子刚才想要我的命，怎么谈？”
中年男人一听这话，瞪了一眼熊孩子双手交叠在胸前：“兄弟，你说这话也得有证据。”
旁边的健身房经理走上前一步：“证据是吧，咱健身房有录像。”
“大家一起看看就知道了。”
主人公和一群吃瓜群众一起走到了电脑前面。
刚开始我哥哥正躺在小床板上卧推。
熊孩子贱嗖嗖地跑过来先是扯扯我哥哥的鞋带，摸摸我哥哥的头发。
我哥哥均没有理会。
熊孩子爸爸突然理直气壮道：“你看我儿子也没干啥过分的。”
下一句话还没出口，就看见那个熊孩子面带不善地走到我哥哥的右侧，猪蹄一样的胖手搭在我哥哥的杠铃上。
猛然发力使劲抬起杠铃的一侧。
一个四五年级的小孩居然有那么大的力气，杠铃很快失衡偏向另一侧。
另一侧的哑铃片滚落在地上，杠铃差一点就要压在我哥哥的脖子上。
视频里他起身放下杠铃，一把甩在熊孩子的脸上顺手揪住他的耳朵。
“这叫玩玩，你儿子都快杀人了！”
我实在看不下去，这孩子的举动实在是和童真毫无半点关系。
简直就是杀人未遂。
熊孩子爸爸扫了我一眼：“你是谁，和你有什么关系？”
“他是我哥哥，我不能管吗？”
“你这个孩子一天到晚惹是生非，小孩子哪里有这些坏心思，我看是你们这些做家长的指使的。”
“哥，上次欺负小侄子的也是他。”
我伸手指向熊孩子。
熊孩子似乎也认出来是我，扯开嘴巴开始骂我。
“贱女人，丑女人。”
“出门被车撞死。”
骂人的话还没说完，我哥哥一个扫堂腿将他打倒在地，随后甩了两个嘴巴子。
熊孩子哇哇大哭，我哥的手劲肯定比一般人的要大许多，这个熊孩子脸估计得肿小半个月。
“哎，他还是个孩子。”熊孩子爸爸这时着急了，他看得出来我哥下了狠手。
“孩子怎么了，孩子杀人也得进监狱。”
“现在监控上很明显，他就是想杀了我哥。”
“你说吧，这事怎么处理。”我叉腰道。
周围的人开始七嘴八舌道：“这个小孩经常来健身房捣乱，上次还把垃圾扔在我的水杯里，还好我看见了，差点就喝下去了。”
“是啊，上次我在跑步他突然按了加速，我差点没摔死。”
看起来大家都对这个孩子有许多怨言。
“那我给大家道歉吧，孩子还小，不懂事，大家多担待。”熊孩子爸爸讪讪地说道，似乎就想这样糊弄过去。
“道歉有用还要警察干吗，我不认同你这个解决方式。”我继续坚持说道。
“那你想怎么样？”
“当然是赔钱然后再也不要出现在这个健身房喽。”
“不同意的话，我报警好了。”据说这个熊孩子爸爸是个公务员，弄大了对他也不好。
他想了想，最终同意了。
我哥松开揪在熊孩子耳朵上的手指，孩子的耳朵、脸颊肿得老大，哭着扑向他爸爸的怀里。
他爸爸刚赔了钱一脸不爽，直接扯着熊孩子一溜烟跑了。
我哥和几个被熊孩子捉弄过的大哥拿着这笔“赔偿金”出去大吃了一顿。
后来听说熊孩子和他爸爸再也没有去过健身房。
5
又过了一阵忙碌日子。
这天早起一推开门，我发现我家门口摆了一大摊的垃圾。正是夏日，味道极其上头。
我皱眉将垃圾扫了起来，然后下楼扔在垃圾桶里。
晚上回家，我再次在门口发现了一大堆垃圾。
今天据说最高温度 40 度，垃圾在高温发酵后散发着一股腐烂的味道，忙碌一整天的我几乎要呕了出来。
这时，对面屋子的阿姨开门同情地看着我：“你是不是惹到那家熊孩子了？”
“我今早听见有声音，从猫眼一看正是那家孩子撅着屁股将垃圾扔在你家门口。”
“我开门呵斥她，他才停手。”
我被气得头变成好几个大。
这熊孩子开始还击了。
我的斗志瞬间被点燃。
活了二十多年还能斗不过个屁大点的熊孩子？
我连夜在我家门口安装上了微型监控。
似乎是他有所察觉一连几日我家门口都没有垃圾。
只是最近出现了一件更困扰的事情。
我每天 8 点需要到工作单位 从家门出发，最晚 7：40 需要上地铁。
从家到地铁站按照我的步行速度六七分钟足够。
可是最近，每天早上我们楼层的电梯都上不来，显示停在 20 楼。
无奈之下我只能爬楼梯，到一楼时一看表，坐地铁根本来不及了。
我只能打车去，又赶上早高峰，一连几天几乎天天迟到。
12 楼的上班族姐姐也发现了这个事情，在物业群反映。
这一反映炸出了好几个遇到和我们相同问题的。
“昨天我老婆急性阑尾炎，电梯就是不上来，我背着我老婆爬楼梯下去的，19 楼啊，那可是 19 楼，差点没累死我。”
“昨天我带着我家的大黄下楼遛弯，电梯等了二十分钟都没下来，最后没带大黄遛弯，气得大黄今天都没和我玩。”
大家纷纷诉说着最近几天的情况。
物业管理员小张挨家了解了一番情况。
我也把最近熊孩子在我家门口扔垃圾的事情说了。
第二天正好是个周末，电梯果然还是停在 20 楼。
我爬上楼刚好看见那个熊孩子正蹲在电梯里伸出他的小胖腿卡在电梯中央。
他看见我走过来，脸上没有什么反应，只是向我做了个鬼脸。
我将这一幕拍了下来。
“20 楼小孩就这么卡在电梯里，这就是我们每天都坐不上电梯的原因。”
周末大家都正在看手机，很快这栋楼的大多数住户都来到 20 楼电梯门口。
“小孩，你干吗呢？”
“你这样不让大家坐电梯是不对的。”
物业员小张将孩子从电梯里拉出来。
熊孩子扯开嘴巴开始大哭。
“啊啊啊，妈妈快救救我，他们欺负我。”
这一声嘹亮的号叫成功地把她妈妈喊了出来。
“干啥呢，你们一群人欺负上小孩了。”
他妈妈将孩子领过去，脸上不屑，“怎么的，小孩子玩也犯法？”
“大姐，你家孩子在电梯里伸腿不让电梯上下楼，这样干扰我们正常使用电梯。”我尽量使语气不是那么的愤怒。
“怎么又是你，你这个人怎么那么没有爱心呢，天天和我家孩子作对。”
“信不信我曝光你？”
大姐拿出手机开始对着我录像。
我也没什么可怕的：“大姐，我现在不同意你录像，你坚持录像我可以起诉你，侵犯我肖像权，但时候吃官司可别后悔。”
物业小张站出来说话：“大姐啊，孩子小爱玩闹可以理解，但是不能在电梯里玩闹啊，这样不安全。”
“我交了物业费，我儿子在电梯里玩会儿怎么了。”大姐继续理直气壮地说道。
楼下的大哥忍不住了：“咋的光你一个人交物业费了？我们没交？这是公共设施，再说了你孩子光挑着早晨去电梯里玩，这不明摆着让我们大家都迟到吗？”
“是啊，你家孩啥意思啊？”
“这几天打车费你掏一下吧。”
大家愤怒地发泄着这几天的怨气。
大姐被指责得有些恼火：“行了，人多欺负人少，不和你们一般见识。”
说完她扯着小孩回了家。
我们也散了。
第二天一早，还没开门我就闻到了门口传来的臭味。
这是谁在我家门口拉屎了？
怎么会这么臭？
我推开门，声控灯一亮，我清楚地看见门口的场景。
满地垃圾，比以往的垃圾要多很多，在垃圾的中间是一坨屎。
很大一坨。
正在散发着臭气。
我看了一眼赶紧把门关上了。
然后奔去厕所呕吐。
我打开电脑，查看了昨晚及今早的监控视频。
今早 6 点，电梯门开了。
楼下的熊孩子带着一大堆垃圾站在我家的门口。
开始将垃圾摊开。
然后看了一圈，裤子一脱开始在我家门口拉屎。
我将监控视频导出来，顺手打印了视频截图。向社区反映了这个问题，门口的垃圾很快被他们清理干净。
我将打印好的截图复印了三份，一份送到了熊孩子的学校，另外两份分别邮去了熊孩子爸妈的工作单位，分别附上了一封举报信。
一天之后，早晨我是被剧烈的拍门声拍醒的。
我淡定地穿好衣服。
从猫眼看过去，熊孩子家的全部家庭成员都到齐了，甚至还有我没见过的熊孩子爷爷奶奶。
这是要从气势上压倒我啊。
我没有慌乱，镇定自若地拿起手机拨打了 110 报警。
我接通电话：“喂，我要报警，我家门口现在围了很多人，他们要打我！”
警察大哥一听：“你别害怕，我们马上到。”
我估计着时间，约摸着警察大哥快到了，他们的情绪也基本上到了巅峰，我打开门接受他们的洗礼。
一开门，我差点躲闪不及时，他们拍门的拳头差点落在我的身上。
我一个惊吓眼泪就要出来。
我一言不发，睁大眼睛看着他们。
他们七嘴八舌、怒火冲天地诉说着我的恶行。
“都是邻居你也不用做得这么绝吧。”
“我们失业了对你有什么好处？”
“你养我们吗，我孩子现在被吓到了你赔钱吧。”
直到电梯门一开，两个穿着警察制服的警察大哥问：“这是怎么了？”
我戏精上身：“啊，快来救救我，他们几个人要打我。”
警察大哥走到我面前，将我和那几个人分开了。
我委屈巴巴地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讲了一番。
我先认错，我说确实是我不对，我不该邮举报信和照片。
“但是他们家真的是屡教不改，我怎么沟通，他们都不愿意听，这次居然这么多人堵在我家门口。”
“那个大哥这么壮，我一个小女生，他肯定是准备过来打我一顿。”
“我自己住我真的很害怕。”
警察大哥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对面那几个人。
眼睛里面的警告意味很是明显。
毕竟我是弱势一方。
楼上的住户闻声寻来：“哎呀，警察叔叔，我也要报警。”
警察大哥挑眉：“你们这个楼住户问题还挺多嘛。”
“说吧，你是什么问题？”
“我举报这家住户非法占用电梯，影响我们其他住户正常使用！”
警察大哥一听又是这家人搞的事情，对他们的印象又差了几分。
“上门寻衅挑事，还非法占用公共设施？”
“你们家是想怎么样啊？”
“和我局里走一趟？”警察大哥表情严肃地说道。
熊孩子爸爸谄媚道：“哎呀，警察大哥，都是孩子不懂事，怎么就算违法呢？”
“谁还没有个童趣，你说是不？”
“快和大家伙道歉，死孩子，看我回家不打死你。”熊孩子爸爸狠劲捏了下他的脸，看样子确实是用了几分力道。
熊孩子痛得眼角都滚出两滴泪花：“是你们指使我这么做的，都是你们让的！！”
“不是我。”
“你和妈妈说我把垃圾扔在这个姐姐家门口就给我买奥特曼。”
“还说让我天天占着电梯，这样就天天给我买冰淇淋。”
童言无忌。
有时候从小孩子嘴巴里吐出来的话往往都是真话。
这番话引起了大家的愤怒。
围观的群众越来越多，大家几乎要冲上去给这几个人一电炮。
熊孩子说完，自己委屈地哭了。
警察大哥说建议还是私下解决，毕竟都是邻里。
但是群众的愤怒根本压制不住。
我们要求必须给予熊孩子一家相应处罚，不然他们是不会长记性的。
在我们住户的坚持要求下，警察大哥立案处理。
最终熊孩子一家被罚了 1 万元，并进行思想教育。
熊孩子爸爸是公务员，又正处于晋升阶段，我的举报信几乎让他的仕途受到了重创。
熊孩子妈妈是在一所中学当班主任，学校考虑她的形象不佳决定撤掉她的班主任职务。
熊孩子自己是个班干部，学校直接撤了他的班级干部，罚他负责打扫班级卫生 1 个月。
6
我们楼又恢复了宁静平和。
电梯畅通无阻。
很久未见熊孩子一家，我估计可能是搬家了。
毕竟搞得这么僵，应该也住不下去了。
可是一周后我再次遇到了熊孩子。
原来他们一家出去旅行散心了，今天才回来。
最近的限制养犬规定弄得小区里这些爱犬人士心里不大舒服。
小区里有几只流浪狗，平时都是小区的住户在喂养。
最近很久未见汪汪队。
有人在物业群里反映，问是不是被物业抓走了，物业小张解释说物业没有抓狗。
大家也没有将这个事情放在心上，毕竟是流浪狗，可能跑出这个小区了也说不定。
某天，小区的保洁阿姨在一个垃圾桶里发现了狗的尸体。
这时我们意识到小区里可能出现了虐狗的坏人。
我们楼养狗的住户只有 13 楼大哥一位，他养的是只柴犬，名叫大黄。
他最近的精神高度紧张，牵狗的绳子留得很短。
我发信息告诉大哥一定要看好自己狗。
可是这天，他的狗还是丢了。
他第一时间查了小区的监控，但是没有什么发现。
这就说明，他的狗可能还在这栋楼里。
他仔细回想那天的场景，他先开门，狗蹲在门口等着他穿鞋，他穿完鞋子一抬头，大黄就不见了。
他楼上楼下都找遍了，根本没有狗的踪影。
大黄很通人性，主人叫它，他肯定会应声，可是他在楼里喊了一圈根本没有回应。
我紧紧握着拳头，后槽牙咬得紧紧的，心里不免浮起不祥的预感。
大黄可能和那群流浪狗的下场一样。
但是我没有明说。
宠物一旦被赋予名字，那便和主人有了一辈子的羁绊。
主人的难过是我体会不到的。
物业小张也帮着张贴寻狗启事，邻里也帮着转发朋友圈寻找大黄。
这天我对面屋子的阿姨突然觉得闻到一股臭味。
她闻着味道寻找，发现气味的来源是 20 楼 1-2。
那家住户正是熊孩子家。
阿姨确认再三，味道确实是从门里传出来的。
夏日，楼道里不通风，气味根本排不到楼外面去。
很快，基本上整栋楼的住户都闻到了这股味道。
我们叫来了物业管理员小张，我们要求明确气味来源。
小张带头敲开了 20-1-2 的门。
敲了半天，熊孩子妈妈推开了房门。
她脸色不屑：“怎么又是你们？”
“我家孩子既没有占电梯也没有乱扔垃圾。”
“还有什么事情？”
屋门一开，一股浓重腐烂的臭气扑面而来。
简直有点辣眼睛。
小张捂着口鼻：“大姐，你家这什么味道？太熏人了。”
“能不能处理一下？”
我们几个住户纷纷往后退了一大步。
眼泪被臭气逼得在眼眶里打圈圈。
我的妈呀，这房子还能住人吗？
我身边住在 13 楼的大哥突然身体剧烈摇晃。
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喉鸣，像是在呜咽又像是愤怒。
他扯开站在门口的小张，冲进屋内拿起一旁桌上的一个红色铃铛。
他的手指颤抖不已，牙齿发颤。
“这是，这是大黄的铃铛。”
他猛然醒悟，看向屋内，“大黄呢，你把大黄怎么了？”
他号叫着，在客厅里到处奔走。
熊孩子爸爸从卧室里面出来，拦住他要闯进去的脚步。
“你这是私闯民宅，我可以告你的。”
我眼看事情不妙上前将大哥拉出门外。
“大哥，你可确定这个铃铛是大黄的？”我试探问道。
“确定，狗狗带有响声的铃铛对听力不好，所以我故意将铃铛里面的小钢珠拿了出去，你看这个上面还有当时拿钢珠的划痕。”
“这肯定是我家大黄的铃铛。”
大哥坚定地回答道，眼里愤怒的火焰在剧烈燃烧着。
熊孩子妈妈被看得有些毛：“你有什么证据，就凭借一个破铃铛？”
“有可能是我家成才在楼下捡的呢？”
“再说了最近城市禁止养狗，你不知道吗？就算有人杀了你家狗也是做好事。”她理直气壮地说道，但是却掩盖不住眼底的心虚。
“大姐，城市现在是禁止不牵绳遛狗，有禁养狗的名单，不是全部狗都禁养的。”
“乱抓人家狗，虐杀狗是违法的。”我站在大哥前面说道。
“我懒得和你说，无理取闹。”她退后一步猛然将门关上。
嘭的一声，彻底激怒了我们。
“我的大黄，一定是被他抓走了。”13 楼的大哥颓废地靠在墙上。
“可是我们没证据啊。”我挠头苦恼道。
这时熊孩子放学回家，他奶奶牵着他走到了我们旁边。
“又是你们几个晦气东西，又来我家闹事！”他奶奶跺脚，冲我们吐口水。
“汪汪，汪，汪。”熊孩子突然冲我们学狗叫，眼里充满了戏谑神情。
我注意到他的书包一角沾着不明的暗红色污迹。
7
我和几个住户说了我的想法，我们小区里面的流浪狗和大黄肯定和熊孩子脱不了关系。
他妈妈的话，他书包上的污迹都能说明问题。
但是，我们没有其他证据，直接的证据。
这时一楼的花园突然传来几声猫叫。
一只胖胖的英短慵懒地踱着步子从草坪上走到我们面前。
它尾巴扫了扫我的小腿，喵喵叫了几声。
我低下头，摸了摸它肉乎乎毛茸茸的下巴。
它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这时我发现它的脖子上戴着一个小型的摄像头。
“这是咱们 12 楼小王的猫，这猫猫还是个抖音网红呢。”
“小王每天把猫猫放出去，脖子上戴着摄像头，录制猫猫一天的生活，很多人观看他的视频。”住在我对面的阿姨说道。
我突然萌生了一个念头。
这个猫猫整天在外面走，会不会录到其他流浪狗和大黄的踪迹呢？
我和 13 楼大哥敲响了小王的家门。
说清楚来意后，他很理解我们。
他说最近工作忙碌，还没有查看视频。
如果我们需要的话，他可以把视频拷贝一份给我们。
我和大哥认真观看视频。
在保洁阿姨发现狗尸体的前一天晚上，猫猫正在和几只流浪狗玩耍。
忽然一块石头丢了过来，正好打在流浪狗小白的身上。
小白跌倒在地。
猫咪叫了一声躲在垃圾桶之间的角落里。
一个小小的身影出现在监控里。
他的手里拿着一块砖头，眼里带着恶意低头看着地上的小白。
小白友好地舔了舔他的手背，眼里带着星星。
动物就是这样，它会以为每一个靠近它的人都是来救它的。
可这一次，它错了。
砖头砸在皮肉上的声音。
一声又一声。
小白一声惨叫都没发出。
直到死亡的那一刻，它都不敢相信，人类居然会伤害它。
另一只流浪狗小花，看着地上好友小白的尸体，喉咙里发出呜咽的哭声。
那小小的身影快速移动到小花的面前。
小花也难逃厄运。
见证死亡的猫猫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叫声。
那身影迅速回过头看向猫猫这里。
猫猫警觉，它的头抬起，正好照在那个身影的脸上。
苍白的，稚嫩的，却充满了对这个世界的恶意。
正是 20 楼的熊孩子。
猫猫快速跑开了。
“死猫，下一个就是你。”他愤愤道。
看完视频很久，我的心里始终不能平静。
那么小的一个孩子居然残忍杀害了那么多条生命。
他怎么忍心？
人之初，性本善。
真的是这样吗？
人是后来变坏的, 还是一开始就是坏人呢？
是环境改变了人，还是人改变了环境？
这一刻, 我多么希望叶文洁按下按钮。
我能肯定熊孩子把大黄的尸体藏在家里了，最近天气升温，尸体现在是藏不住了。
他最好的选择就是晚上出来抛尸。
我们几个替流浪狗死亡而感到惋惜的人半夜蹲在一楼的视野盲区处。
果不其然。
夜里 1 点。
熊孩子和他妈妈两个人分别拎着一袋子东西往垃圾桶这边走。
“死孩子, 你最好小心点，要是被发现, 我就打死你。”熊孩子妈妈嘴巴里嘟囔着。
我们看着时机成熟, 打开了手电筒照着他们两个人。
惶恐，不安的神情出现在他们的脸上。
13 楼的我大哥冲上去扯过黑色塑料袋。
他用力扯开。
高大的身体剧烈摇晃。
“大黄, 大黄。大黄你醒醒。”他痛哭流涕地抱着大黄。
我走上前，拍了拍他的后背。
借着手电筒的灯光, 我看见大黄的肚子还在微微起伏。
“它还活着！”
“快送医院。”
8
物业报了警。
警察来的时候熊孩子妈妈嘴巴里还念念有词：“我们家有才也是对社会有贡献, 他养的这是禁犬，我们替警察行使权力怎么了？”
熊孩子恶狠狠地看着我们：“贱命一条, 你们也是, 我要把你们都杀了！”
真是有什么父母，就有什么样的孩子。
一个屋檐下出不来两种人。
子不教, 父之过。
正所谓上梁不正, 下梁歪。
警笛声轰鸣, 熊孩子母子被带走了。
熊孩子爸妈这件事情闹上了热搜。
他们两个人的工作单位都是很注重员工形象的地方, 于是, 对他们两个作了开除处理。
熊孩子虐杀动物情节严重, 罚款 5 万元并进行思想教育。
我联系了我的房东，她当时是被熊孩子妈妈逼走的, 她某天穿的裙子稍微有一点短，熊孩子妈妈录了视频，发在网上, 用了一些侮辱性的词语说房东姐姐是做那种不正经职业的女人。
没想到这个视频小有热度, 被房东的老板发现了，把她辞退了。她去找熊孩子妈妈理论, 她趾高气扬地删除了视频，但是很多人都看过了, 后果已经产生了, 她患了抑郁症，将这套房子租了出去。
我陪她报了警，警方进行区域链采集证据, 对熊孩子妈妈起诉。
侵犯肖像权，造黄谣，侮辱他人。
造黄谣的行为属于“捏造事实诽谤他人”。诽谤信息实际被点击、浏览次数达到五千次以上, 或者被转发次数达到五百次以上的；造成被害人或者其近亲属精神失常、自残、自杀等严重后果的；二年内曾因诽谤受过行政处罚，又诽谤他人的等其他严重情况, 都属于诽谤罪的情节严重行为, 构成诽谤罪，最高可以判处 3 年有期徒刑。
熊孩子妈妈最终被判了有期徒刑 3 年。
经历过这件事，熊孩子一家搬走了。
我们小区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小猫，小狗优哉游哉地在草地上翻着肚皮, 打着滚。
毕竟，这地球上，不是只有我们人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