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 节 鬼上车
第 14 节 鬼上车
前女友要结婚了,请我去给她老公做伴郎。
有特殊爱好的我,听到这个消息嘎嘎乐。
婚礼前夜到了他们村,她爸说我开了辆鬼车过来,会害死她全家,死活不让进门。
我以为叔叔单纯地不想让我掺合他家的人生大事。
万万没想到,这是真的。
1
事前,前女友邢璐拿我当专职司机用,让我帮忙去接其他同学。
我绕着市县转了一个大圈儿,搞到后半夜才到。
现在车上还有仨同学呢,一个个都筋疲力尽、哈欠连天,恨不得马上趴被窝里睡死过去。
不让我们进门,村子附近又连个便利超市都没有,这又累又饿的,到哪儿凑合去?
何况我们只是想来见邢璐一面,商量一下结婚我们该做的事情。
2
那辆宝马是爸妈送我的毕业礼物,开了不到两个月,怎会是什么鬼车?
邢璐她爸问道:“你来的路上,有没有在坟地旁边停过车?”
我想了想,没错,去接李平的时候,我把车停在他李家村口的公路上,等了李平半个小时,路旁就是一片墓园。
“这就对了。”
邢璐她爸说,当地流行给死人烧车子马,用纸扎成车马的样子,发丧的时候烧给死人,让他们到了阴间代步用。
我们的车子,停在墓园的时候,被里头的墓鬼盯上了,用他们的鬼车,换走了我的宝马。
“车行万里,终点都是家。要是让鬼车进了我们家门,我们家,就成了鬼的家,我们一家四口,就成了那些鬼魂的替死鬼。鬼魂占用我们的身体复活,我们的魂魄,代替他们住在坟墓里,由于坟墓不是我们的坟墓,我们实际上也就变成孤魂野鬼了。”
胡说八道!
不想接待我们就直说,干吗编这些话来骗我们。
想来是邢璐她爸觉得我这身份别扭,不想让我们闹得尴尬,其他三个同学,属实是被我连累了。
“叔叔,您也别吓唬我。我们是为邢璐来的,您让她出来,她只要说一句不让我进门的话,我立马调头回家,就当没认识过这个朋友。”
邢璐她爸连连摇头,说邢璐在忙,没空见我们。
还说我们现在跟鬼车是一体的,进了谁的家门,谁就得家破人亡,包括我们自己的家。
他让我们把车开回墓地,绕着整座陵园,顺时针转九九八十一圈儿。
用九九重阳之数,冲鬼车上的阴气。
只要是鬼的物件,就怕阳气,阳气一重,鬼车就毁了,墓鬼为了保住鬼车,只好把它换回来。
说完,他就借口还有事儿忙,回到院子里去了,把大门重重锁上。
3
我气坏了,一脚油门踩到底,车身一蹦一蹦地往前走。
李平和两个女同学,一路絮絮叨叨指责邢璐。
李平扛着他那杆狙击水枪,咬着牙说:“邢璐真可以,明天我就拿这个狙她老公!”
水胆里晃动着一团黑乎乎的液体,我问:“这里头是什么?”
“二斤鸡蛋,全打里头了,再用两瓶顶臭的墨水拌开了,本来想好好闹闹新郎的。”
虽说我们这儿,名义上禁止婚闹已经两年了,可只要不出事儿,也就没人管,何况新郎我们也都认识。
大家骂了一会儿,都有些疲倦,我上下眼皮也开始打架了。
李平打着哈欠,提议停车休息一会儿。
我便把车靠边停了,伏在方向盘上打盹儿。
也不知睡了多久,我迷迷糊糊听到旁边副驾驶座上窸窸窣窣,传来男女肌肤相贴的声音,还有李平和一个女人的喘息声。
我偏头一看,就望见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正骑在李平身上起起落落。
我忙把眼睛闭上,李平这混蛋,真不挑时候啊。
过了十几秒,旁边的现场直播没了动静。
我头脑昏沉,正要重新入睡,却猛然感觉身下的车,竟晃晃悠悠地在动。
4
我一下子不困了,坐直身子,四处观瞧。
没错,车身正一晃一晃地往前走。
我检查了一遍,不要说油门、刹车,连车钥匙都没插进锁眼儿里。
后座上传来两个女生均匀的呼吸声,李平背对着我斜靠在副驾驶上,睡得正死,那女人不见了。
“李平。”
我在李平后背上拍了一下,李平的脑袋无力地倒垂下来,一滴血水滑过他的脸颊。
“啊!”
我惊叫了一声,李平双目陡睁,坐了起来,身后两名女同学也同时被惊醒。
“怎么了?”李平抹了把脸,“我去,流鼻血了。”
我哆哆嗦嗦地问:“你们没感到车子在动吗?”
几个人互相瞅了几眼,也反应了过来:“是在动啊。”
“像是有人推着车往前走。”
这时候,便听到外面传来“啪嗒,啪嗒”的脚步声,我偷眼瞅向窗外,黑暗中雾气隐隐,几个佝偻的黑影若隐若现地扒住车身往前推。
似乎是觉察到了我的目光,他们朝我转过头来,一个个面色惨白,扁平的嘴角向着耳根咧出一个笑容。
我缩回身子,整个人紧靠在座椅上,除了心还在怦怦狂跳,哪儿都动不了。
5
两名女同学也瑟缩着身子抱在一起。
李平抱着狙击水枪,哆哆嗦嗦地问:“陈超,咋,咋办啊?”
我咽了口唾沫,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推车的速度并不快,只要我发动油门,就能轻而易举摆脱他们。
我颤抖着双手启动了车子,一脚油门儿,车子“啪”地一震,扎进黑暗的夜晚。
在引擎声的喧嚣中,车外的脚步声渐渐听不到了。
我打开车灯,把外面照得通亮,四面一片光明,一个鬼影儿都没有。
我长长吐出一口气,说道:“安全了,肯定是有人跟咱们开玩笑呢。”
李平眨了眨眼:“陈超,你是来做伴郎的,这会不会是邢璐他们村儿,特殊的婚闹办法啊?”
“不可能。”
我心里暗骂李平太蠢,结婚都图个吉利,谁会搞这些神神鬼鬼的?
邢璐要敢跟我开这玩笑,看我不把她收拾得……
忽然,李平大喊一声:“不对,快停车!”
6
我顺着他的目光,往车外一瞥,忍不住狠狠地踩下了刹车!
墓园。
清冷的月光中,柳条飞舞如同鬼魅,漂白的纸钱缓缓飘飞在一座座坟墓中间。
正是李平他们村头的那座墓园。
“你把车开到这地方来干什么?”
“我也不知道怎么就开到这儿来了。”
刚才,我只是加大油门儿往前开,根本就没注意方向,不知怎么就开到墓园来了。
就在这时,我忽然听到拍窗户的声音:“啪!”
7
声音来自副驾驶那边。
“李平,你拍的?”
“我没拍呀!”
紧跟着又传来两声,“啪啪啪……啪啪啪……”
一声在后窗,一声就响在我旁边的窗户上。
我四下看去,车窗外黑蒙蒙一片,什么都没有。
“谁拍的?”
“我没拍。”后座一女同学把手举了起来。
“我也没有。”另一个女同学也举起了手。
李平也照做了,大家像集体投降似的,高举双手。
“咱们都没拍,难道是鬼拍的?”
“啪啪啪!”
声音又从车后窗传来。
两名女同学发了会儿愣,同声大叫起来。
我一脚油门儿,车子发疯似的蹿了出去。
但敲窗声却如影随形,却越来越密,越来越急,“啪啪啪”、“啪啪啪”响个不停。
就像有无数的人,趴在我们车子四周、顶上、车底,疯了似的敲窗。
我吓得魂不附体,眼神在几个车窗上游离着,猛然看到一个白衣女人,挡在车前。
她披头散发,五官里头渗出血来。
“啊!”
我大叫一声,急忙踩下刹车。
但是已经晚了,那个人结结实实地撞上了我们车头。
车子急急刹住,那人却并没有弹开或是滑下去,一张脸死死贴在挡风玻璃上,扭曲的五官往外渗着血水,跟我大眼瞪小眼儿。
四周陷入一片死寂,我吓得浑身哆嗦,大口大口地喘着冷气。
忽然,那张脸一阵抽动,从车玻璃上揭了下来。
“还活着?”
我刚松了一口气,那张脸却自动往车玻璃上撞来,立刻发出“啪”的一声,跟刚才的敲车声如出一辙。
随后这张脸发了疯似的,在车窗上乱拍起来,脸上的表情也越来越焦急,拍窗的间隙,嘴里还急匆匆地对我们说着什么。
但她说得很用力,我们却什么都听不到。
我学着她的样子,翕动嘴唇,把那句话说了出来:“下车,下车……”
8
我探出头,往车头方向望去,昏暗的车灯下,只有几只虫飞来飞去,没有半个人影。
我缩回脑袋,再往车前窗看,那张狰狞的脸依旧在催促我们下车。
“等等,她好面熟,我好像在哪儿见过她。”
“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好像在哪儿见过。”
我强忍着恐惧看那张脸,在脑袋里把她脸上的血迹去掉,然后让那张惨白的脸恢复血色……最终凑出了一张明艳俏丽的脸庞。
确实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叫我看了心生温暖,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我们四个人都认识她,难道是高中同学?
“陈超,你想起来了吗?她是谁?”
我摇摇头:“不记得了。”
“我想起来了!”李平说,“咱们当地新闻台报道过……”
他这么一说,一段记忆倏地钻进我脑海。
这女人叫薛雅妮,是外省人,作为伴娘到当地参加婚礼,结果出了意外,摔断了脊柱,造成高位截瘫,在医院用嘴巴绞住氧气管,自杀了。
当时也有报道说是婚闹导致的,但新娘却力证那是意外。
现在想想,如果真是意外的话,不至于冤魂不散,找上我们的车子。
两个女同学忍不住埋怨李平:“都怪你,老想着闹婚闹婚,把人家的怨气招了过来。”
李平双手合十,对着门外的姐姐拜了两下:“对不起,我们这儿只兴闹男方,不兴闹女方的。”
车外那姐姐瞅了李平两眼,忽然停了下来,一双眼睛幽幽地看着我。
我调转车头,绕过她,随便找了个方向跑了。
9
李平擦擦额上的汗珠,对我说:“陈超,我现在有点儿相信邢璐她爸的话了,要不咱就绕着这坟转上几圈儿?”
我还是不愿相信邢璐她爸说的那一套,可今晚发生的事儿,实在太诡异了。
“那就……死马当活马医?”
两个女同学有点儿怕那坟地,颤声说:“啊?还要回那地方去呀?”
“陈超,反正只要有人去转圈儿就好,你能不能先放我和刘丹下去……”
“嘿,你们也太没义气了吧?”李平说。
“行,我是司机,我全责。你们不说,我也早想把你们先放下,我自己转圈儿去。”
“陈超,你太好了。”
李平哼了一声,拍着胸脯:“你们要下车自己下去,我要跟陈超同甘共苦!”
常青低声嘟囔:“还不都是你们村这破坟闹得。
“就该你去转圈儿。”
李平吞了口唾沫,不好意思地说:“我不是还不会开车嘛。”
我把刘丹和常青送上公路,带着李平回到墓园,按照邢璐爸爸说的,绕着墓地,顺时针转圈儿。
车里车外都静得吓人。
李平没话找话:“我这人从小就怕黑,一到晚上胆子就变小,什么都怕。”
我冷冷一笑:“你怕黑?大晚上地把女朋友喊来,完事儿了又让人家一个人回去,怎么不想想人家怕不怕黑?”
“女朋友?我大学毕业就分手了呀?”
我火气腾一下就上来了:“那刚才跟你在车里亲热的是谁?”
“亲热?”李平有些生气,“你是说我大半夜,喊来女朋友在你车里亲热?我做得出那种事儿?”
“不见棺材不落泪是吧,我就让你看看自己那丑样子。”
10
我行车记录仪可是有内置摄像头的,能看见车内的景象,我当场就给他来了个回放。
快进到我们停车休息的时段,我指着屏幕说:“你自己看吧。”
我别过眼睛看前方。
这时我的微信铃声响了一下,我点开一看,是刘丹发来的消息:
【陈超,你小心李平,他……他已经死了。】
11
随后,她发来一张图片。
是她在墓地拍的,她和常青居然又悄悄潜回了墓地。
常青站在一个墓碑旁边,用手指着墓碑上的照片,示意我朝那照片上望去。
我把图片放大一看,顿时毛骨悚然,墓碑上正是李平的黑白照。
这时候李平忽然“咯咯咯”笑了起来,声音尖细,像个女人。
我偏头望去,却见李平盘腿坐在车座子上,两只手举在胸前,手腕耷拉下来,不停地吐着舌头,就像夏天坐在地上乘凉的小狗。
屏幕里那个女人确实骑在李平身上,但两人并不是在亲热。
李平睡得跟死猪似的,女人手里拿着一把明晃晃的刀子,剖开了他的肚皮。
随后,女人撕开李平的肚皮钻了进去。
李平就像是一个瘪着的充气玩偶,慢慢鼓了起来,肚皮的两边裂口,被在里面捏了起来,一道儿黑色的丝线,从内而外,细细密密缝出一道儿细缝。
“嗷呜——嗷呜——嗷——”
李平高扬起头,对着车窗外的天空,高声鸣叫。
我浑身冰凉,轻轻踩下刹车。
“李平,你,你还好吗?”
李平恍若未闻,身子忽然抽搐起来,由于动作太大,胸前衬衫的扣子也被绷开了,那道丑陋的缝合线,蜈蚣一般趴在他肚皮上,李平抽搐得更厉害了,嘴里吐出白沫,随后,脖子一歪,瘫在车座子上。
“李平,李平……”
我喊了两声,想伸手过去探探鼻息,刚伸出手,那肚皮上针脚的缝隙里,便鼓出来一个血泡,啪的一声破了,细密的小血点溅了我一手。
我赶紧缩回手,那条缝却蠕动起来,似乎下一秒便会爆开,伸出一双鬼手把我拖进去。
“砰!砰!砰!”
猛地,一阵敲门声传来,吓得我魂儿都飞出来了。
我扭头一看,却见门外站着两个人,眼睛直直地看着李平。
等我看清了那两人的面孔,当即放下心来。
那是刘丹和常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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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当初我们三个来到李平村口接他,等了他半个小时,刘丹和常青下车方便的时候,就看到了李平的墓碑。
不过那时候,她们都以为墓碑上那人只是长得像李平,她们拍下那张照片本来是想耍笑李平的。
直到后来发生了这么多事儿,两个人才意识到情况不对,借口下车,专门去墓园确认了一下。
我们三个把李平拖了出去,把他绑在自己的墓碑上。
刘丹说,这样他醒过来,就不会迷路了。
常青打开手机的手电筒,让我看墓碑上的照片,没错,正是李平。
刘丹走上来,对我说:“对不起,当时李平在场,我们没法跟你明说。”
我拍了拍她的肩膀,说:“没事儿,我理解。”
常青叹了一口气,说:“别说了,先上车吧。陈超,我们陪你转完这八十一圈。”
我们回到车上。
常青点开手机,说道:“陈超你还记得,那个被婚闹害死的姐姐吗?”
我打了个激灵:“记得。”
刘丹给我看了一个网页:“你看看,李平就出现在那场婚礼上。”
她把手机递给我,我打眼一瞧。
那是当地媒体的一篇新闻报道,说的就是那场婚闹,有很多现场照片:
一对新人和伴郎、伴娘满身狼狈,他们的礼服都被撕得破破烂烂,湿乎乎地贴在身上。
伴郎大腿内侧的裤腿都被撕开,露出来的皮肤上青紫一片,脸上却带着无奈的笑容,跟新郎一起护住了新娘。
可怜的伴娘一个人抱着膝盖躲在婚车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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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薛雅妮的脸,那股熟悉感再次袭遍全身。
她红着眼睛,哭花的妆容糊在脸上,抱着膝盖蹲坐在角落里,一种想要把她护在怀里的冲动,在我心里鼓噪起来。
恍惚间,我感觉,我跟她绝不是素昧平生,她就像我的亲人,我的朋友。
可我怎么也想不起,我的生命中有过她的存在。
而那欢呼的人群中,就有李平的身影,他正拿着那杆狙击水枪,瞄准伴娘,黑紫色的墨汁蛋液雨点般落在薛雅妮身上。
伴郎是新郎的发小,新娘嫁过来之后,就是新郎家的人,婚闹们顾及到新郎的颜面不敢闹太狠了,唯独伴娘,孤身一人,远赴他乡,闹她,全然没有心理负担。
遇到危险,也没人会护着她。
“这个新娘还是她的闺蜜呢,嫁了人,就向着老公了。”
“李平肯定是遇到冤魂索命了。”
“不光是李平,那些参与婚闹的都死了。”
常青点着手机上的图片,指给我看,上面都是些各地公安发的案情报道,也有一些自媒体网站上的小道消息。
自从那次事件过后,有很多人离奇死亡,警方调查之下,发现这些人都去过婚礼现场。
新郎一家,包括新婚妻子在内,一家四口,死在家里。
他们的肚子上各有一道儿缝合伤口,法医拆开看的时候,发现他们的心肝都被取走,换上了一副狗的心肝。
我想起李平刚才的样子,他应该也遭受了同样的待遇。
“他们如今的下场,也算是报应了。”
这时候,我的微信铃声响了一下,是邢璐发来的消息:【超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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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下我可找到出气筒了。
直接回了一个字:【滚!】
随后我质问她:【邢璐,你还好意思联系我?】
【别生气嘛,超超、刘丹和常青的事儿,我也是刚接到通知,吓得我赶紧给你打电话,怕你也出事儿了。】
我愣了一下,回头看了看刘丹和常青,问:【莫名其妙,刘丹、常青出什么事儿了?】
【你不知道?她们不是死在李家村公路口了吗?】
我大吃一惊:【你说什么?】
随后邢璐就给我发来了一张图片,刘丹和常青,倒在血泊里,刘丹的脑袋被撞破了,一颗眼球泡在脑浆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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顿时,我脊背发凉。
如果这图片是真的,那我背后的人是谁?
这时候常青忽然说话了:“你们发现了吗?我们的手机,只能接收墓园里面的信号,联系不上外面的人了。”
刘丹点点头:“刚才我们想打电话给家里人求助,但手机、微信,都显示无法接通,只有给陈超你发的消息,成功发送了。”
我悚然一惊,关掉对话页面,打了邢璐的电话号码,果然无法接通。
回到微信列表一查,刚才跟我对话的账号,根本不是邢璐,而是李平的。
他知道,自从我跟邢璐分手之后,就不再备注他的名字,微信只显示他的昵称。
李平就换上了邢璐的微信头像和昵称,给我发消息,而我因为紧张,没能识破。
他脱身了?
我正要把这个情况,告诉刘丹和常青。
李平这小子又给我发来了消息。
【陈超,你怎么不说话?
【陈超?
【陈超?
【对不起,我骗了你,我是李平。可我真的只想帮你,刘丹和常青,她们不是好人。】
我问了一句:【你就是好人吗?】
李平又沉默了好一会儿,说道:【我也不是,陈超,我们都该死。但我想救你,我想赎罪。】
我暗暗摇头,难道坏了一辈子的人,死了就能变成好人,想要赎罪了?
我按熄了手机屏,麻木地继续开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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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多久,我感到车身越来越重,就像车后拖着千斤重担,而且还在不停地加重,引擎发出粗重的喘息,轮胎摩擦着地面,传出艰涩的声响。
我油门踩到底了,车子却慢得像蜗牛。
常青说:“别忘了这是鬼车,属阴,阳气越重,它走得越慢。
“别怕,这说明八十一圈,就快到了。
“继续走吧。”
“嗯。”我点点头,踩着油门往前拱。
李平又给我发来消息:【快停车!别再往前了。陈超,你看看车子后面。】
我忍不住往后视镜瞄了一眼,吓得差点儿叫出声来。
不知道什么时候,车子后面,围上来了一群“人”。
他们长着人的相貌,却没有一点儿“人气儿”。
一个个披头散发,有的舌头长长垂在外面,有的脑袋破开一个大洞,脑浆子挂在脸上,有的脸上的皮肉都烂成一摊脓液,白森森的骨头泡在脓汁里打颤……
“百,百鬼夜行?”我哆哆嗦嗦地说。
刘丹和常青发现我的异状,也往车后面看去,都吓得够呛。
【是百鬼拖车。】李平又发来了消息。
【你们被墓园里其他的鬼魂发现了,他们都想吸食你的生魂。】
刘丹受不了了:“咱们下车吧。”
【千万不能下车。】李平好像能听到刘丹说了什么似的,【你下去了,就会死在这些鬼魂手上。
【刘丹、常青,跟它们是一伙儿的。】
我不信他,如果刘丹和常青是跟这些鬼魂一伙儿的,那她们早干吗去了,干吗不在刚才我们下车的时候,就把我害了?
“下车吧,下车吧……”
刘丹眼睛紧盯着我,手已经摸上车门开关。
我又觉得不对,虽然车子被包围了,但出去了不就直接面对外面的那些东西了吗?
“陈超,你还愣着干什么,快下去,快下去……”
常青浑身颤抖,冷汗爬满了额头,手放在车门上,做出夺路而逃的架势,可一双眼睛却全在我身上。
我狠狠踩着油门,想快点儿逃离这个地方,可车子不争气,一厘米一厘米地挪动着。
17
忽然,车后传来“啪”的一声巨响,火光忽闪忽闪的,宛如雷电,那些怪东西也发出阵阵惨呼,惊叫着逃开,车子瞬间轻快了不少。
我愣了一下,转头往车后看去。
却见一个中年男人,手里拿着一根柳条,对着那些鬼怪一通乱打。
柳条落在鬼怪身上,就会发出一道儿火光,鬼怪们惊叫着四散逃开。
男人挥舞柳条护住自己全身,追上车子,这一临近了我才认出他来,竟是邢璐她爸。
他拍了几下车窗,我把车玻璃摇下来:“叔叔,你怎么来了?”
“你们是为参加我女儿婚礼才遇上这事儿的,我们家不管,要沾因果的。”
他朝车子里面望了一眼,凑到我耳边轻声说,“这车里有人是鬼扮的。”
说着,他从腰间抽出一根柳条,扔进车里,“柳条打鬼矮三寸,拿着!”
这时候,那些鬼怪追了上来。
“快走!”邢璐爸爸掏出一张符贴在车屁股上,用力一拍,车子往前蹿出三丈远。
邢璐爸爸手持柳条,冲入那鬼群之中,只见火光乱飞,惨呼不绝。
车子往前窜了一阵儿,很快就恢复了之前的蜗牛速度,我往后面一看,又有不少奇形怪状的鬼怪围了上来。
鬼怪越来越多,蚁潮似的吞噬了我们,有的翻上了车顶,有的趴在窗户缝上,有的堵在车前……车子四壁、上下很快传来雨点儿般的拍车声。
声音急促,宛如拍打在我的心口。
那股被拍打的痛感,越来越真切。
我忍不住咳嗽起来,鬼怪们的声音透过车窗传入耳中:“下车吧,下车吧,下车吧……”
“啊——”
我大声惊叫,双手堵住耳朵,头埋在方向盘上,紧闭双眼,完全没了主意。
可眼睛闭上了,脑子却关不了。
我平生所见那些最可怕的景象,随着拍车声、叫嚷声,不断地在我脑中浮现。
就在我快要受不了的时候,乱纷纷的声音忽然停了,四周陷入一片沉寂。
我怯生生地抬头张望,车窗外一片黑暗。
这时候,忽然有人轻轻拍了拍我的后背。
18
“啊!”
我惊叫一声,猛然转身。
一张惨白冰冷的脸,差点儿就贴在我的鼻子上。
我往后一缩,坐在车后座上的,是薛雅妮。
就是那个死在婚礼上的伴娘。
她脖颈以下无力地瘫在车座上,似乎全靠着脑袋的拖动才能活动。
刘丹和常青,倒在她身旁,似乎是吓晕了过去。
“你,你怎么上来的?”
伴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只是劝我:“快下车,离开墓园。”
我摇摇头:“不行,我们的车是鬼车,必须转九九八十一圈儿,用阳气冲散阴气。”
她将目光移向窗外,喃喃说道:“墓地是极阴之地,如果要镇压阴气,为什么不找一个极阳之地,那不是阳上加阳,事半功倍了吗?
“那个人,让你们到墓地来转圈儿,就是为了让你们认墓地为家。
“墓地是死人冢,可活人要是在墓地盘桓八十一圈儿还不走,就会被墓地接纳,到时候你们几个魂魄都得留在这儿,招你们来的人,就能借你们的躯体重生。”
我摇摇头:“不可能,让我们来的人,是邢璐爸爸,他,他是活人。”
薛雅妮冷笑一声:“邢璐一家,早就死了,冤魂滞留人间,想让你们替他们死。
“刚才,拖着你们的车子不让走的鬼,都是我带来的好鬼,不想看你们白白送死。”
“怎么可能呢?邢璐就要结婚了,你却说她死了。”
薛雅妮听到“结婚”两个字,忽然咯咯咯怪笑起来:“结婚,哈哈,没错,她一年前就结婚了,我就是他们婚礼的伴娘!”
“什么?”我大吃一惊,“难道,你就是在那场婚礼上?”
“对,我最信任的两个人,我最好的朋友,是他们,是他们害死了我!”
我有些明白了:“而你变成厉鬼,又索了他们的命。”
“他们变成鬼之后,我反而拿他们没办法了,从来只有人怕鬼,没有鬼怕鬼的。”
“你可别扯了,还最好的朋友,邢璐她……”
我还没说完,薛雅妮忽然身子一颤,目光如箭盯着车外:“他来了,他来了……”
她好像很怕外面的人似的,身子瞬间淡了下去,很快就看不见了。
“你等等,咱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而且,还关系还很好,要不然……”
要不然你为什么要救我?
可惜我还没问出来,薛雅妮就消失得干干净净,仿佛从不曾来过。
我茫然四顾,她的声音,却突兀地闯进耳中:“下车吧。”
我迷迷糊糊按在车把手上,轻轻把车子推开一条缝隙。
“不能下车!”
19
副驾驶的门被打开,邢璐爸爸提着李平上了车。
随手把李平扔到后座去,又伸过手来,把我这边的车门关好。
“你是不是,被什么人蛊惑了?”
“没,没有……”我怕他知道真相,会撕破伪装,对我不利。
邢璐爸爸盯了我一会儿,指着李平:“你们干吗把他丢在外面?”
“他,他已经死了,外面有他的墓碑。”
李平“啧”了一声:“是这个吗?”
他把手机伸了过来,给我看一张照片。
我仔细一看,那就是我们绑李平的那块碑,但墓碑上却刻着“李华”的名字,上头还有墓主人的生卒年月,整整比李平大了十岁。
“李华?”
“我哥哥。”李平说,“我爸妈第一个孩子,长得跟我很像,可他十九岁的时候去世了,然后才有的我。”
“不对,之前我怎么……”
想到这里,我一阵恍然,之前刘丹和常青给我看了两张图片,第一张是墓碑的整体图,但常青的身体把墓碑上的字挡住了,只看得见李华的照片,第二张图就只有李华的黑白照。
后来我们把李平绑在李华的墓上,绑的时候黑灯瞎火,我那时候先入为主,也没留神去看墓碑上的名字,后来她们俩指给我看的时候,只看了墓碑上的照片,碑文都被李平的身体挡住了。
“这么说,常青和刘丹在害你?”
“不然呢?”
他话音未落,刘丹和常青,便扶着太阳穴醒了过来。
“李平!”
刘丹发现李平居然坐在她们中间,非常惊奇,又看到邢璐爸爸坐在副驾驶上,不由得向后缩了缩身子,似乎对他腰间的柳条非常忌惮。
李平冷哼一声,忽然从邢璐爸爸身上抽出两根柳条,对着两人左右开弓。
柳条落在刘丹和常青身上,当即冒出火光,就像之前邢璐爸爸打那些鬼怪时一样。
两个人被打得连声惨呼,拉开车门跳了下去。
李平冷冷一笑,扔掉柳条,说:“陈超,现在你相信我了吧?我老早就跟你说过,她们俩已经死了,想用咱们的肉体复活。”
20
今夜发生的事情太多,早已经毁掉了我的思维能力,现在的我完全凭借感觉走,谁帮我,谁就是好人。
从这一点上看,邢璐爸爸可谓从始至终都在帮我。
而刘丹、常青,包括薛雅妮的鬼魂,都只不过是嘴上说得好听,没做什么实事儿。
可对李平,我心里还有些疑问:“李平,你参加过那次婚礼,就是伴娘被害死的那一场?”
李平愣了一下,露出愧悔的神色:“他们做得太过了。”
“他们?不包括你吗?”
李平连忙摇头:“我没干,我没干……我,我只是,只是闹了闹……”
21
李平说得磕磕巴巴,却也让我拼凑出了事情的经过。
那场婚礼,确定跟邢璐没什么关系。
当然邢璐也确确实实是今天举行婚礼,更没有被索命。
事故婚礼的新郎,是李平他们村的,是李平的发小。
他们村一向是以婚闹出名的,李平性格软弱,经常被人邀请去做伴郎,有“公家伴郎”之称,没少被人折腾。
这次他终于没当伴郎,就想好好报复报复,在发小婚礼上闹了个快活。
但他的闹,仅限于用狙击水枪滋臭鸡蛋,最多也就给新郎灌几瓶酱油。
可是新郎另外一些朋友,可就没这涵养了。
婚礼之前,他们就喝得醉醺醺的,接新娘上轿之后,他们看伴娘“身材不错”就起了歹心,在车上污言秽语的。
接亲那几个,甚至在车上的时候,就动了手。
所以薛雅妮下车的时候,脸色很不好看,又惹来一些人的不满,其中就包括李平。
他觉得伴娘臭着一张脸,搅了婚礼的喜庆,就想把这喜庆在伴娘身上找回来,各种起哄。
他这一闹,又激起了那帮人的野性,让薛雅妮吃了不少苦头,抱着膝盖当场就哭了出来。
她一哭,那些人却更生气了,说人家结婚她哭哭啼啼的,晦气。
有个满脸横肉的居然当众说要把她绑到林子里“干了”!
李平当时以为他不过是过几句嘴瘾,谁想到第二天就在林子旁边的河渠里发现了瘫痪的伴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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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怕是真的把人家姑娘给……”
我瞪了李平一眼:“那你是死人吗?为什么不站出来作证?”
“我跟新郎,可是从小玩儿到大的。我……我不忍心害他呀!”
“那你就忍心害人家女孩儿?你活该让那女鬼开膛了你!”
说到这里,我猛然一惊,暗想不对,我怎么把那件事儿忘了!
“李平,还记得你被开膛破肚的事儿吗?”
李平咽了口唾沫:“记得,我想……是那女鬼找我报仇来了。”
肚子都给撕开了,人还能活吗?
这个李平,真的还是人?
疑心一起来,就觉得什么事儿都不对。
如果说刘丹和常青,是外面那群鬼的内应,为什么不干脆开车门,放那些鬼怪进来,而是一个劲儿地劝我下车呢?
难道她们真的是为了我?
如果刘丹和常青是好人,或者说,是好鬼,那李平,还有把李平带回来的邢璐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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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这一番折腾,天快要亮了,阳气越来越重,拖车的鬼怪们也渐渐散去,车子恢复了正常的速度,很快八十一圈儿就要转完了。
这时候我的手机铃声响了,是邢璐打来的。
我心头大喜,这表示我们可以联系到外界了。
电话一接通,邢璐就劈头盖脸把我一顿骂:“陈超,你放我鸽子啊!
“都什么时候了,你这个伴郎还没到呢,来不及了!”
他不知道我们的事?
我心头大惊,意识到事情不对,随便搪塞了几句,挂掉电话,用短信跟他交流:【我们昨晚就到了,可是你爸不让我们进门,说我们的车有问题,现在我们正跟你爸在一起呢。】
我偷拍了“邢璐爸爸”一张照片,给邢璐发了过去,附文:【你看,他不是你爸吗?】
很快邢璐发来了消息:【不用看,我爸两年前,心脏病,没了。】
一句话,仿佛把我打入了地狱。
坐在副驾驶上的那个人,究竟是谁?
我偷眼朝他望去,却见那家伙也正狐疑地望过来:“怎么了?”
“没事儿,没事儿……”
我用低头看手机掩饰,却正看到邢璐发来的两条消息:【我想起来他是谁了,他是李平的爸爸。可是李平和他的爸爸,去年就死了,我还去参加过他们的葬礼呢。】
顿时,我感到一阵眩晕。
强忍着给邢璐发去了消息:【可,不是你让我去接李平的吗?】
邢璐发过来一个愕然的表情,随后就进入了长时间的沉默。
【邢璐,邢璐……】
我在心里呼喊着他的名字,就像期盼救命的稻草一样,期盼邢璐的出现。
可对话框里一片空白,我始终没能得到她的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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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李平忽然阴恻恻地说:“陈超,八十一圈儿,马上就要完成了吧?”
我心里打了个突,猛然想起薛雅妮跟我说过:“转满了八十一圈儿,墓地就会接纳你……”
车轮滚滚向前,最后这一圈儿眼看就要闭合了。
他们究竟谁要救我,谁要害我呢?
我心头一团乱麻,脑袋丝毫转不动,不要说办法了,就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想不出来。
这时候,手机铃声又响了,是邢璐打来的。
救命稻草终于飘了过来,我抓起手机,按下接听键。
“喂,陈超……”邢璐的声音和语调,都不太对,像是故意耍弄我似的,“我想起来了,是我让你去接他们的,是我让你去接四个死人回来,嘿嘿嘿……”
“轰”的一声,我脑袋似乎爆炸了,浑身颤抖,手机缓缓从我手中滑落,掉在车座上。
掉落的一瞬间,“邢璐爸爸”扭过头,阴冷的目光钉在我脸上。
我只感觉有无数的虫子,一下子爬满我全身,咬住我全身每一处皮肤,我连一根汗毛也没法动弹。
那些虫子很快钻进我的皮肤,汇聚成一股,朝我的意识深处扩散。
而我自己的意识,则被挤到了一个角落。
一个声音响了起来:“终于进来了。”
25
我的躯体被另外一个灵魂占据了。
我也因为这个缘故,看到了他脑中所想:在墓地转圈,鬼上车,鬼打门,这些都是他们的伎俩,鬼车只要从墓地出发,再回到墓地就可以,就表示我们已经认了墓地当家。
就像我们开车出行,从家里出发,再回到家里。
出发点和目的地都是家。
整个过程最难的,是最后一步,让我们的魂魄“失主”。
我们小时候,就有叫魂的传说,说的是小孩儿受到惊吓,魂魄动摇,偏离了原来的位置,轻则发热头痛,重则一命呜呼。
一旦魂魄偏离主位,就有了空隙,外面的孤魂野鬼就能找到机会,钻进来,占据我们的身体。
让魂魄失主的最好方法,就是让我们自己怀疑、害怕,一旦魂位偏移,他们就会乘虚而入。
在这墓地里埋伏我们的,是新郎一家。
果真如同报道说的那样,薛雅妮被害死之后,新郎一家离奇死亡。
我们停车休息的时候,钻进李平身体里的女鬼,就是新郎他妈妈。
刘丹、常青下车的时候,就被新郎和他爸爸占据了躯体。
随后他们的一言一行,都是半真半假,相互配合,用来迷惑、吓唬我的。
最后上了我身的,是新娘。
车子停了下来,没过多久,刘丹和常青,打开车门走了进来。
她们模样没变,声音和举止,却似乎变成了男人。
“我”对着后视镜整理了一下发型:“去吧,参加婚礼。”
“陈超除了是伴郎,还是婚礼上的专职司机,等婚礼结束,用她的车多拉几个人来墓地,也让咱们那些亲戚借体重生。”
“说得对呀,毕竟他们是为了参加我们的婚礼,才被薛雅妮那个贱婊子记恨上的。”
“都怪她脸皮薄、玻璃心,哭哭啼啼惹恼了你那帮兄弟,要不然咱们早就成快活夫妻了,还用得着占用这副臭皮囊。”
我气急了,想要揍他们几拳,然而我就像一个植物人,怎么也没法夺回身体的控制权。
我左右看看,“邢璐爸爸”不见了,车里只有我们“一家四口”。
我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车子来到邢璐家门口。
邢璐焦急地在门口等待着,看到车子驶近,急匆匆迎了上来:“哎呀,你们可来了。”
“陈超,伴郎你就别当了,找人替了。婚宴刚开始,快进去吃席吧。”
邢璐把四人迎了进去,打开宴会厅的门,忽然她诡异地笑起来:“大家等你们多时了。”
说着,她把四人一推,自己飞快地闪了出去,轰然关上了大门。
几个人莫名其妙,抬眼看时,却见眼前飘着的,正是那位被他们害死的伴娘,薛雅妮!
在她身后还有数不清的穿着礼服的女孩儿,面色惨白、披头散发,一步一步朝着四人围拢上来。
“她们都是因为婚闹而冤死的。”薛雅妮冷笑道,“你们成了人,我就有办法对付了。”
四人如梦初醒,慌忙逃窜,但这个“宴会厅”本就是专门为他们准备的,窗户和门口都贴满了符咒,无处可逃。
很快,整个房间只能听到他们的惨呼声。
26
尾声
其实我和邢璐早就好上了,虽然有过分分合合,但最终我们并没有分开。
我们一起努力,考上了同一所医科大学,一起学习,一起生活,大学最后一年,被分配到同一所医院实习。
就是在那里,我们得到了大学时共同的好友,也是一直倾心帮助我们学习的学姐,薛雅妮的死讯。
之前,我们只知道她要去我们老家做伴娘。
她发过消息给我们表示不满:【还想趁这个机会,跟你们约个饭呢,你们居然不回来。
【你们老家风景不错嘛,我帮你们多看两眼。
【等你们结婚的时候,一定也要请我做伴娘哦。】
我和邢璐有些担心,因为我们当地有婚闹的习俗,虽然近几年政策收紧,婚闹也少了。
但这种陋习的流毒,却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够消解的。
那些经历过婚闹的人,养成了在婚礼上随便发泄自己变态欲望的习惯,恶意深深地根植在他们心里,绝非一年两年能够拔除。
只有等那些经历过婚闹的人,都死光了,这种恶习才算是完全根除。
我们的学姐,刚来到我们老家的时候,还充满了新鲜感,几乎每过两分钟就给我们小群里发一张照片。
我们劝她赶紧回来,哪怕失去这个朋友。
她却说我们把人想得太坏了,她感觉我们老家民风很淳朴呢。
我急了,告诉她一看苗头不对,要立刻报警,手机不要离身!
她答应了,笑骂我大惊小怪……
万万没想到,最终我听到的竟然是学姐的死讯。
我又伤心,又愤怒,恨新郎全家,恨那些闹婚的变态,更恨我自己,为什么我们没有请假回去陪她?
如果当时我在的话,我绝对不允许有人那么欺负学姐……
后来,我听说参加过那场婚礼的人都莫名其妙死了,只剩下李平、刘丹和常青他们三个。
没错,刘丹和常青也参加了那场婚礼。
李平是我们的高中同学,他的发小也是我们的高中同学,大家都认识,刘丹和常青虽然是女孩儿,可动起手来,一点儿也不让那些男的。
就是她们装作安慰雅妮的样子,把她骗到林子里,让那些畜生欺负的。
我甚至巴望着,学姐的魂魄能来找我们。
可她的魂魄没有来,她二叔却找上了我们。
她二叔学过几年道法,修为高深。
二叔告诉我们,那些参加过婚闹的人,都是雅妮的父母所杀,可惜那时候,他不在老家,雅妮的父母不懂道法, 给女儿报仇,却错乱了因果。
那些人死后,凶性不改, 反过来, 又要了雅妮父母的命。
但因为他们已经是鬼的缘故,学姐并不是他们的对手,还多次被他们欺负。
解决办法,就是让他们再次成为“人”, 让雅妮亲手杀死他们一次。
其实, 人不怕人, 也不怕鬼,怕的都是凶。
只要让学姐杀死他们一次,他们成了鬼也不敢再招惹学姐。
她二叔已经打探清楚, 那一家子恶鬼, 算计着要借李平、刘丹和常青他们的身体重生。
二叔就想弄个理由, 把他们撮合到一块儿, 促成这件事, 再把雅妮的魂魄招来, 让她杀他们一次。
正巧那个时候,我向邢璐求婚了。
我和邢璐都想帮雅妮,便跟雅妮的二叔定下计策, 先办一场假婚礼, 对外声称我是伴郎, 还兼职司机, 不接别人, 专接那三个畜生。
然后,雅妮二叔扮作邢璐的爸爸, 故意做局, 经过李家墓园,又回到李家墓园,引那一家子恶鬼上车。
唯一的不足之处, 就是那一家子恶鬼是四个人, 李平、常青、刘丹是三个人, 还缺一个。
我提议,让我来做一个容器。
因为担心路上让李平他们瞧出破绽, 雅妮二叔,把我有关学姐的记忆,给封印了。
邢璐本来有些担心我,但想到学姐的悲惨, 又有学姐的二叔跟去保护我, 她同意了。
邢璐真正的父亲,确实在很久以前心脏病去世了。
最后他打给我的那个电话,是学姐的二叔看我魂魄即将移位,只差临门一脚,特意通知他, 让他再加把劲儿, 吓我一下。
果然他是懂怎么让我害怕的。
学姐将他们四人杀死之后,寄生在我身体的人魂魄离体,二叔作法让我的魂魄复归本位。
休养了一段时日, 我活了过来。
虽然这让我损耗了一些元气,但能让学姐在下面得以安宁,我觉得很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