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0 节 以牙还牙
第 30 节 以牙还牙
老婆带着两岁女儿下楼晒太阳。
我站在阳台上抽烟。
“不要！”
“汪汪汪！”
“狗东西，滚开……呜呜呜……”
老婆的声音混杂着狗叫从楼下传来。
我定睛一看，目眦欲裂。
我看见，一头体型巨大的黑狗，正在撕咬着我的女儿！
脸上，胳膊上……
鲜血淋漓！
1
我冲进厨房，抄起一把菜刀，直奔楼下。
“朵朵妈，让开！”
我大吼一声，挥刀直劈黑狗。
黑狗虽然体型壮硕，却又如何是一个爱女心切父亲的对手？
几分钟后，它抽搐着躺在地上，被我活活砍死！
我抱起女儿：“朵朵乖，不怕。爸爸在这里。”
2
朵朵伤得很重。
脸上、胳膊上、腿上，都有不同程度的咬伤。
我们把她送到了华西医院。
医生告诉我，需要立刻做手术。
先要预存二十万，后续可能还需要增加。
自从朵朵出生，朵朵妈就辞职在家照顾孩子。
我的工资只有一万左右，每个月除开车房按揭，加上各种日常开销，一年也剩不了多少。
一下子拿出二十万，有点伤筋动骨。
医生见我为难，提醒我，说这孩子是被狗咬伤的。
怎么不去找狗主人赔偿呢？
一语惊醒梦中人。
我点了点头，是这个理。
狗咬了人，狗主人肯定要赔钱！
3
“喂？”
正准备联系物业，找到狗主人协谈赔偿的事宜。
手机突然响了，本地号码。
我接起电话：“我是朵朵爸，请问……”
“我***你*！”
电话那头，是个女人，本地口音。
一上来，她先用粗口喷了句脏话，语气中充满了愤怒：
“就是你个杀千刀的弄死了我家大黑？你得赔钱！
“呜呜呜……你知道，我有多爱它吗？那可是我的儿子！我养了它好几年！
“你得给它披麻戴孝，为它端灵！要不然，这事儿没完！”
原来是狗主人。
听了她的话，我快被气乐了。
把狗当成儿子？
咱们四川有句脏话叫作“狗*的”，你这是把脏话代入现实？
原本想着一个小区的邻居，这事儿也没准备闹大。
见她如此无理蛮缠，我的脾气也上来了：“那好，咱们就走司法程序解决这问题。”
我挂掉了电话。
4
法院很快在小区的监控录像中取证。
朵朵并没有做出任何激怒狗的行为；我打狗的时候，它没有松口，反而更加猛烈地撕咬朵朵。
法院的判决很快下来。
我打狗属于紧急避险无责，而狗主人黄燕，必须全款支付朵朵住院产生的所有费用。
黄燕不服，提起上诉。
但是这案子证据确凿，怎容狡辩？
维持原判。
打完官司，事情已经过去了快一个月。
朵朵恢复得很好，伤愈出院。
原本以为这件事情已经结束，没想到。
这才只是刚刚拉开了序幕。
5
老婆很生气。
嘴巴噘得老高。
我抱住她：“怎么了？”
老婆掏出手机，点进了咱们小区的群聊历史记录。
我看了看，气得脑袋嗡嗡响。
这个叫作黄燕的女人，简直是颠倒黑白！
今天上午，她在群里发了好多图片，都是那只叫作大黑的狗。
并且在图片下深情款款地配文。
【老公一直在外地做生意，儿子去年也考上大学。家里空荡荡的，还好有大黑陪我……
【大黑刚到我家的时候，才半个月大，眼睛萌萌哒，好可爱。
【大黑半岁留影，长了一头，在追自己尾巴玩儿……
【大黑一岁了，有我膝盖那么高，天天黏着我，去哪里都跟着。
【看着大黑一天天长大，我感觉好幸福，它就像我的小儿子，忠实的陪伴在我身边，只对我一个人好……】
不得不说，这女人的煽动能力很强。
她的图片加上配文，很快就让群里不少女人共情起来。
【没错，大黑好可爱。】
【大黑追着尾巴跑的样子好萌……】
见情绪铺垫到位，黄燕发出一张照片，配上哭泣的表情。
照片上，大黑倒在地上，浑身是血。
配文：【我可怜的大黑，在一个多月以前，被小区里某人用刀活活砍死！等我赶到的时候，大黑眼睛还没有闭上。我知道，它一定是在等着看我最后一眼！】
接下来又是对狗身上伤口的特写。
配文：【足足十七刀！看着大黑身上的伤痕，我哭了……是怎么样残忍的人，才能这么丧心病狂！】
这条图文发出来，整个群沸腾了。
大家的情绪全被调动起来，七嘴八舌，都在骂杀狗的人！
在群里有不少人养狗，看出大黑的品种是罗威纳犬，更是义愤填膺。
【大黑是纯种的罗威纳犬！按现在的市价，至少两万起步！这杀狗的家伙，应该赔不少钱吧？】
一听到大黑这么贵，群里的人更是给黄燕出主意，让她到法院起诉，让杀狗的人赔钱。
黄燕接着发文：
【我本来也是这么想的，于是到法院去起诉了那个杀狗的人。可是……】
说到这里，她发出一段语音。
“嘤嘤嘤……谁知道，他颠倒黑白，说我家大黑咬他女儿，他才动刀砍死大黑的！”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声嘶力竭：“这怎么可能！我家大黑品种高贵，我也从小就对它严格管教。胆子忒小，从来不会主动攻击人。倘若真的咬了那人的女儿，也肯定是那小孩先动手！”
她接着说：“钱不钱的，我倒无所谓。我家有的是……我就想着让那凶手，给大黑端灵赔罪！”
也许是黄燕演技太高，大家纷纷都对她表示同情。
完全无脑谩骂起来：
【就是，就是，狗狗那么可爱，怎么会咬小孩子……】
【我看啊，那人就是看大黑可爱，心生嫉妒，故意找茬伤害大黑的……在这个世界上，总有那么一些人心中阴暗，见不得阳光可爱的事物。会偷偷对它们进行迫害……】
【……】
看了聊天记录，我气得牙根子痒，我问老婆：“你就不会反驳两句？朵朵才两岁，哪里敢动手去打狗？再说了，如果真是这样，法院也不会判他们全责！”
老婆委屈巴巴：“大家群情激奋，我哪敢说话？再说了，她也没指名道姓说是我们杀了她的狗。我们反驳什么？这不自投罗网……自找没趣吗？”
老婆说得在理，我也平静下来。
反正法院判罚的赔偿金早已到位，她这样不指名地造谣，虽然听起来有些不爽。
但也无法对我们造成任何实际伤害。
谁知道，这只能算是前戏……
接下来，黄燕竟然……
给大黑摆上灵堂！
直播祭奠！
6
黄燕开了直播。
她在她家茶几上，摆放了一个灵位。
上书：【爱犬大黑之位。】
灵位前摆放了香烛之类的东西。
这本没啥。
我乐呵呵看她表演，还笑着对老婆说：“这女人真是疯了，还给那条狗摆灵位。难道一会儿还要给这条狗磕头？”
群里的人也有几分惊愕，纷纷讨论起来。
【黄姐，给大黑摆灵堂不大合适吧？】
【摆灵堂，一定要有人叩拜……你是大黑主人，不合适吧？】
黄燕对着手机屏幕笑了笑：“我肯定不会给大黑叩拜，叩拜的，另有其人。”
她点燃了香烛，拿出一个人形玩偶，把他的腿弯曲，跪在了灵位前面。
这玩偶背上贴着一张纸。
纸上，写着【罪人杨**叩首】。
还来了个特写。
群里沸腾起来。
这杨**，就是我的名字！
即便在**中，有一个字谐音，音同字不同，可是，只要脑袋不傻，就知道她写的是我！
【原来是这样！好！】
有人飞快给出了评价，这显然是所谓的“爱狗人士”。
【哈哈哈！黄姐厉害！也算是给大黑报了仇。】
【对对对！咱们就在家里让杨**给大黑跪拜，也算报了仇！】
【不知道杨**能不能看到直播？要是能看到，才算报仇雪恨！】
【对待没有爱心的人，就该这样！】
【就是就是！】
【……】
原本抱着看戏心态的我，这个时候气得浑身发抖！
T、M、D！
太欺负人了！
虽然给狗叩拜的是人偶，可是，它背上贴着的……
是我的名字！
隔着屏幕，我竟然有一种浓浓的代入感！
是可忍，孰不可忍！
我腾地站了起来，拉着老婆直奔黄燕家冲去。
7
我用力敲门。
“谁啊？”
黄燕的声音懒洋洋的，她选择现在这个时间直播，就是知道我已经下班回家能够看到，故意恶心我。
早就做好了准备。
“开门！我是杨**！”
我握紧了拳头，恨不得狠狠揍她一顿。
“杨**啊？啥事儿啊？我老公不在家，我一个妇道人家，不方便给你开门。”
黄燕阴阳怪气，就是不开门。
“少装模作样！”
我恨得在她家铁门上踹了几脚：“我看到你在群里的直播了……”
“看到就看到了呗，有什么大不了的？”
黄燕的语气中充满了得意：“我给我家大黑摆灵堂，碍着你了？”
“跪在灵牌前那个玩偶身上，为什么会有我的名字！”
这句话，我几乎是吼出来的。
“哟！瞧你说的，你的名字，不是叫杨新*吗？我这灵牌前跪着的，是杨鑫*……小伙子，代入感不要太强！哈哈哈……”
这女人，笑得肆无忌惮。
“我……**你*！”
我更加生气，用脚猛踹她家大门。
“哎呀，我好怕……怎么办？怎么办？只能打报警电话了。”
这女人就是个戏精，她掏出手机，假装要拨电话。
我气得浑身发抖。
老婆见我控制不住情绪，怕闹出大事儿，连哄带骗，把我拉回了家。
8
怎么办？
我坐在客厅沙发上，吸了两根烟才冷静下来。
黄燕实在太恶心。
老婆看着我说，老公，要不咱们报警吧？
我摇了摇头。
我知道，黄燕只是在小区群里直播，影响面不大。还达不到犯罪的程度。
再加上，人偶背上贴的名字有一个字儿和我音同字不同。
她要是胡搅蛮缠，取证也很困难。
我咬了咬牙，站了起来：“要这么玩儿的话，我也不怕！”
我已经拿定主意。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我自认良善。
但面对黄燕，我选择以牙还牙。
9
我有个表妹甜甜，大学毕业后选择做了网红。
在某音平台上，有着十多万粉丝。
现在就住在本市。
听了我的遭遇，她答应帮忙。
甜甜在某音平台上，连续拍了好几条相关视频。
虽然现在朵朵的伤已经养好，但当时拍了好多照片和视频。
足以说明事情真相。
甜甜在视频里，详细讲述了整个事情的过程。
更是抱着我女儿朵朵，给了好几个镜头特写。
——这么可爱的女孩儿被恶狗撕咬，她的父亲手刃恶狗，有什么错？
——小心恶狗！成都某小区恶狗伤人事件。
朵朵的可爱和甜甜的美丽，让这些视频很快爆火起来。
短短十几个小时，视频播放量已经过千万！
观众的情绪被带动起来。
所有人都很心疼朵朵。
纷纷在各视频平台、自媒体平台上发布短视频、文章，表达他们对朵朵的心疼，对狗主人恶劣行为的深恶痛绝！
我们当地知名报纸，更是趁着热度发表了一篇《恶狗咬人，谁之过？恶犬的背后，一定有一个不讲道理的主人！》。
图文并茂，影响力爆棚。
咱们小区的人，原本相信黄燕的颠倒是非，觉得我不应该打死大黑。
现在才明白事情真相，发现上了黄燕的当。
很多人在社区群里对我道歉。
也有不少人直接拉黑了黄燕。
黄燕在群里的直播，不再有人看。
10
网络的力量是可怕的。
虽然在甜甜发布的某音视频和当地报纸发表的文章里，都没有指明狗主人是谁，更没有刊出黄燕的照片。
可是，在网友们共同的努力之下，大家抽丝剥茧，很快把黄燕给剥了出来。
事情持续发酵。
我们小区门口，现在每天都有一大群网红搞直播。
只要看到黄燕出来，就会给她镜头，告诉观众们，这个女人，就是恶狗咬人事件中的狗主人。拉着她问，她的心究竟有多狠，才会忍心看着自己的狗去咬朵朵那么可爱的女孩儿？
有些主播情绪比较激动，会带着观众们一起骂她。
饶是黄燕脸皮够厚，也禁不住这样的阵仗，只能落荒而逃，灰溜溜躲回家里。
大家总不可能跑到她家里骂她吧？
事实证明，她想得太简单了。
她家的座机号码和手机号码很快就被人发布到网上。
每天从早到晚，电话几乎一个接一个。
全是各地网友打过来骂她的。
她干脆拔了电话线，手机也设成只接听指定号码模式，总算清静了几天。
她抽空跑到业主群里喊冤，说自己是冤枉的，请大家支持她。
可是，这个时候，谁还会相信她？
在群里吼了几嗓子后，她灰溜溜地下线了。
下线之前，她发布了一个圈圈状态：【纵使全世界都不理我，我也不怕。因为，我还有他们。我的父亲母亲，我的兄弟姊妹，我的老公，我亲爱的儿子。】
看到她的朋友圈，我和老婆乐了老半天。
我笑着说，想来，在这世界上，恐怕也只有这些人会理她。
11
“朵朵爸，告诉你一件事儿，忒逗了。”
刚下班到家，老婆乐呵呵告诉我，今天上午，黄燕的爸爸妈妈特地从郊外赶过来，在小区门口骂了黄燕半天。
这是什么情况？
老婆告诉我，二老住在城郊，不会上网，原本不会知道这件事情。
可是，昨天晚上到一个朋友家吃饭的时候，被他家孙子瞅了半天。
那小孩就问黄燕的爸爸，说老人家，您姓黄？
老头儿不明就里，笑呵呵地点头，还问小孩儿咋知道的。
小孩儿没理会他，又问，您是不是有个女儿叫黄燕？
他瞅着网上那个叫黄燕的坏女人长得有几分像他。
老头儿一看，有点蒙，自家女儿咋就上网了？
小孩儿就把新闻和视频网站点开给他看。
不看还好，一看，老头子差点气出心脏病。
网上这个恶毒的女人，正是他女儿。
老头子是个火暴脾气，今天一早，就带着黄燕妈妈一起过来问个究竟。
黄燕在老爸的逼问下，说出了事情经过。
她原本以为老爸会帮亲不帮理。
没想到老头儿火冒三丈，说丢不起这人，骂了黄燕半天。
又说要和黄燕断绝父女关系。
黄燕脾气本就古怪，顶了老头儿两句，说要是不认我，以后就别来往了。
老头儿更是生气，于是和老伴儿在小区门口大骂黄燕。
走的时候，更是说和这个不孝女断绝关系，以后再也没这个女儿。
临了，又打电话给其他儿女，让他们和黄燕也断了关系。
我笑了笑，多行不义必自毙。
黄燕走到现在这一步，连自己父母都和她断绝关系，都是她自找的。
善恶到头终有报。
她这是自作自受。
12
今天是周末。
一大早，我家门铃响了。
我揉着眼睛去开门。
黄燕。
我一看是她，正准备关门。
她却突然跪了下来，抱着我的小腿，痛哭流涕起来。
什么情况？
“杨先生，之前都是我不对，我给你磕头了。请你原谅我……”
她“”磕起头来。
真磕。
很用力。
没几下，额头就已经发红，甚至有些破皮。
懒得理她。
我冷冷地指了指大门口：“门在这里，慢走不送。”
“杨先生，求求你了。如果你不原谅我，我就不起来……”
黄燕满眼是泪，哭得声嘶力竭。
我冷冷地看了看这个女人。
发现她的脸上有伤。
不但如此。
今年的天气比较炎热，虽然已经进入农历九月份，她还穿着露胳膊的衣服。胳膊上也有很明显的伤痕。
这又是怎么回事儿？
“喜欢跪着就跪着吧。”
我想了想，坐到了旁边沙发上：
“如果你愿意，也可以过来坐会儿。
“你身上的伤，是咋回事儿？”
我这么问，纯属好奇。
难道是哪位正义的视频号观众主持正义，跑她家里去揍了她一顿？
不大可能。
咱们这小区虽然不算高档，但是也有物业和保安，怎么可能轻易被外人闯入？
不说还好。
我这么一说，她的眼泪就像决堤的大坝，哗啦啦就流了下来：“呜呜呜……是……是……王大伟打的……”
王大伟？
这名字很耳熟啊……
不就是她老公吗？
13
在起诉大黑咬朵朵的案件时，我顺便对她老公做过调查。
王大伟生意做得很大。
主要业务是为几家国营建筑公司提供建筑方面需要的原料耗材。
平日里几乎不在家。
这也是黄燕会养条狗做伴的原因，以前儿子在本市念书，陪着她倒也不那么孤单。偏偏前年考上了外地的大学，寒暑假才会回家。
听说，他是北方汉子，因为和黄燕结婚才选择留在成都做生意。
他平日里天南地北洽谈业务，很少和老婆联系，感情日益淡了。
要不是有儿子做纽带，恐怕早就各奔东西。
我来了兴趣：“他干嘛打你？”
“呜呜……他说，因为我的事情，害得他上千万的合同泡了汤……”
黄燕抽抽噎噎把事情讲述了一遍。
14
王大伟作为建筑原料供应商，一直以来都与那几家国营建筑公司合作，建立了良好的供需关系。
不管工地在哪里，都会指定要王大伟供应耗材。
虽然利润不是很大，但是国营建司的工程体量极大，每次工程时间也长，动不动就是三年五载的大项目。
王大伟赚得盆满钵满。
他一直小心翼翼维护着与这些公司的关系，生怕出了什么纰漏。
然而，昨天，他接到好几个电话。
是那几家建筑公司采购部打来的。
内容出奇一致，在以后的工程中，将不再采购他公司的耗材。
最开始，他以为是对方故意刁难，以为降降价，请对方领导出来吃个饭就能解决问题。
然而。
不管他表示价格方面可以商量，还是给相关领导打电话，对方都死活不松口，一口咬定，不再采购他家耗材。
他慌了神。
他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
要不是某家公司的领导给他提了个醒，他做梦都想不到，问题出在自己媳妇身上！
随着事件的发酵。
黄燕在各大平台上都已经出名。
恶名昭著。
这段时间，不管天南地北，但凡会上网的人，都知道四川成都某小区有一个悍妇叫作黄燕。
在网民们用各种手段人肉黄燕之后，她的一切背景都被剥了出来。
王大伟是她老公的事儿，自然也瞒不过大家。
分管领导告诉王大伟，总公司在知道这事儿之后，直接决定与王大伟切断一切合作。
按照领导的原话，一窝里不出两样人。他媳妇儿如此刻薄刁蛮，王大伟作为她老公，一定也不是啥好东西！
分管领导叹息着告诉王大伟，虽然他当时也给王大伟求情，可是领导就是不松口。
全国大的国营建司就这么几家，他们之间都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就这样，一天内，王大伟失去了之前所有国营建筑公司合作的项目。
这也代表着，王大伟在建材供应这条路上，已经走到了头！
这一刻，王大伟想死。
好在这位分管领导给他提了个醒儿。
告诉他，这件事情是因为朵朵被狗咬引发的。
要是他老婆能获得我家的谅解，并且公之于众，事情还是有办法挽回。
于是，王大伟快马加鞭，昨晚深夜回家，让黄燕过来给我家道歉，乞求我们的谅解。
黄燕满脸不甘地说，她当时犯抽，没同意。于是被王大伟一顿暴揍……
看着黄燕脸上的伤痕，我差点笑出声来。
这王大伟倒是一个狠人，揍媳妇儿给抓贼似的。
转念一想，黄燕比贼更厉害。
普通贼人偷东西，大不了能偷几千几万。
黄燕这是直接把王大伟的财路给断了！
黄燕现在还好好地能说话，已经证明了王大伟的大度。
15
黄燕满脸眼泪：“杨先生，求您原谅我，要不然，我会被我老公打死的。”
我看了看黄燕：“与我何干？”
这个女人，直到现在还没找到问题的关键。
她满脑袋考虑的，还是自己的死活。
“呜呜呜……”
黄燕号啕大哭，突然冲过来，抱住我的大腿，死活不撒手。
“放开杨先生！”
说这句话的不是我，是一个身材高大的北方男人，正是她老公王大伟。
王大伟匆匆从门外赶来，进门就给这女人一耳光。
耳光干脆利落。
黄燕脸上瞬间红肿起来，一股鲜血，从牙缝流出，人也被抽得躺倒在地上。
王大伟满脸歉意：“杨先生，对不住，这娘们儿太坏了。往您身上泼脏水，这事儿我已经教训过她……原本准备今早就拉她去民政局离婚。一觉醒来，发现她不在，我一合计，估计跑这边来了……实在对不住……”
他手里还拿着结婚证和户口本，应该是想明白了，铁了心要和黄燕离婚。
他踹了踹黄燕：“走，麻溜的！今天咱非得把这婚给离了！”
黄燕缓缓站了起来，眼神中充满绝望。
黄燕指着王大伟：“离就离！老娘嫁给你二十多年了，你那破公司是共有财产，要离婚，至少得分我一半！”
王大伟闷声道：“俺知法守法, 该分你的，一分都少不了你的。”
就在这个时候，黄燕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16
在被大家人肉出来后, 黄燕的手机就设定成“非超级关心无法接入”。
这个时候能打通电话的, 一定是很重要的人。
黄燕接起电话，是她儿子。
黄燕未语泪先流：“儿子……妈妈好委屈……”
这个女人！
直到现在，还认为自己委屈。
她抽抽噎噎地哭诉：“你爸要和我离婚, 你外公外婆和我断绝关系。现在，妈妈只剩下你了……”
这一刻, 她的世界，唯一可以依靠的，就剩下她儿子。
“妈……”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轻, 仿佛犹豫了好久：“这也许是我最后这么叫你了。”
黄燕愣住。
黄燕手机的隔音不是很好。
她儿子的声音虽然并不大, 但在安静的房间里，还是处处都能听清。
她儿子说, 刚进大一的时候，他就交了一个女朋友。
很漂亮，很温柔, 很爱他。
他们早就私订终身, 准备在大学毕业后就步入婚姻殿堂。一起创业, 一起走向人生辉煌。
可是, 就在昨天晚上, 那女孩和他分手了。
因为黄燕。
她儿子告诉黄燕, 在黄燕被“人肉”出来之后，那女孩儿考虑了很久。
她说, 想到未来将会和黄燕这样的女人成为一家人，她就恶心。
连朵朵这么可爱的小女孩儿她都忍心伤害, 更何况其他人？
女孩不顾黄燕儿子的苦苦挽留，毅然和他分手。
……
黄燕儿子昨晚喝了不少酒，考虑了很久。
他无法忍受自己有这么一个母亲。
在电话里, 他的声音很低沉, 也很决绝：“黄阿姨，求求你了, 和我爸离婚了吧。”
这一刻，他已经开始叫黄燕“黄阿姨”。
“啪……”
手机掉到了地上。
黄燕也哭晕在地上。
17
黄燕号啕大哭, 脸上的妆都被泪水浸染。
黄燕一边哭一边说：“我错了，我知道错了……你们能原谅我吗？”
我冷冷地看了看她：“你错在哪里？”
“呜呜呜……我错在不该招惹你们，不该养大黑……对！我就错在不该养大黑！那条狗太可恶了！”
我看了看她, 叹了口气, 直到现在，她还没明白自己究竟错在哪里。
尾声
王大伟果然和黄燕离了婚。
黄燕儿子也和她断绝了母子关系。
黄燕变得神神叨叨起来。
天天在小区里溜达，看到狗就会用石头去扔它们。
有时候哭, 有时候笑。
她一直想不明白，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
狗咬人，的确可恶。
可是狗毕竟是畜生, 倘若没有狗主人的放纵, 哪条狗胆敢在人前嚣张？
狗之所以会咬人，最根本的原因，在于狗仗人势！
更可恶的是。
在明知道狗咬了小孩儿之后, 还在小区群内颠倒黑白，造谣生事，这……
才是黄燕最大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