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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3 节 百合有毒

第 53 节 百合有毒

家暴我的老公终于消失了,开心之下,我给自己炖了锅排骨。

忽然有人敲门,是我那恶婆婆。

她带了两个警察上门,说她儿子失踪了一个星期,怎么都联系不上,肯定是被我害了。

这时,高压锅里的肉炖好了,我温柔地问婆婆:“妈,您要吃肉吗?可香了。”

1

我又被薛泽家暴了。

上周六是我的生日,“老公”让跑腿小哥给我送来了个巨大的礼盒。

里面是荷兰进口的重瓣百合,以及两套情趣内衣。

一套是黑色透明蕾丝,另一套是兔尾巴女仆装,看着就让人联想翩翩,内衣上面还放了张五星级山水度假酒店的房卡,我们经常去的地方。

我化了妆,穿了那套兔尾巴女仆装,外面套了件风衣,开车去了位于郊外景区的酒店。

老公订的是房间在园林深处,僻静且私密性好。

一进去,我就听见浴室哗哗水声。

我红着脸将风衣脱下,调整了下内衣,拧开卫生间的门,映入眼帘的竟是个肥头大耳的陌生中年男人。

我吓得尖叫,下意识蹲下身子,遮住重点部位。

我以为自己走错了房间,赶紧要逃。

谁知那男人抓住我的胳膊,淫笑着打量我:“沈小姐,你真人比电视上更漂亮哎。”

我打开男人的手:“放开,不然我报警了。”

男人嚣张地笑:“报什么警?就是你老公薛泽把你送来让老子享用的,他难道没有和你说吗?”

忽然,男人往开扯我的内衣,手在我身上乱摸。

我在挣扎间抓住个热水壶,胡乱往男人头上砸,他哎哟了声,连退了数步,晕晕乎乎地捂住头,怒骂了句:“你他娘的下死手啊,打出血了。”

说完他就倒地了。

我趁机抓起衣服和包,赶紧逃跑。

路上,我一边哭,一边给薛泽打电话。

谁知他不仅秒挂,最后竟还关了机。

我回家后第一件事就是洗澡,洗完后坐在客厅,等薛泽。

凌晨一点的时候,他醉醺醺回来了,看都不看我,直接往卫生间去了。

我跟着冲进去,推了下他的肩膀:“薛泽,今天的事你必须给我个解释!”

薛泽猛地转身,扇了我一耳光,他不给我反应的机会,抓住我的头发,使劲儿将我的头往墙上撞。

我被他打得眼冒金星,鼻子里好像出血了,流进嘴里,又苦又咸。

饶是我已经瘫倒在地,他还是不给我喘息的机会,一脚往我肚子上踹,打开花洒的冷水,朝我身上浇。

我又疼又冷,心脏都在抽搐。

他蹲在我身前,捏住我的下巴,那张帅气的脸阴狠可怕。

“沈白禾,你他妈的装什么纯?你不能生育,让男人玩玩怎么了?还能少了你几块肉?知不知道你这次可把老子害惨了?”

2

每每想起被家暴,我都浑身发抖。

厨房里的煤气灶上,放着口高压锅,安全阀正在转动,发出嘶嘶的声音。

我拿起盒遮瑕气垫,往脸上的青紫瘀伤上拍,都过去好几天了,伤还是很明显。

我清晰地记得身上的每处伤是怎么来的。

嘴角的溃烂,是他拿拳头槌的;

额头那道血口子,是他按住我的头,磕到了浴缸的水龙头上;

脸蛋上的指印,是他扇耳光扇的;

脖子上的红痕,是他用皮带勒的;

肚子上这个疤,是他之前为了小三,亲手用刀子在我身上刻下的。

现在,我稍微呼吸重一些,肋条就疼。

当初我妈就不同意我嫁给薛泽,说他长得太帅,嘴太会说,不怎么踏实,怕不是什么良人。

我不听,就要嫁。

没想到嫁的不是爱情,而是坟墓。

我哀叹了口气,哎,忘记往高压锅里放八角了。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很满意今天这个妆,哑光雾面,紫色小烟熏,显得人很洋气。

我起身走向厨房,给高压锅放气。

刚打开锅盖,一股浓郁迷人的肉香迎面扑来,我的肚里的馋虫也咕噜咕噜叫唤。

我赶紧往碗里盛了碗汤,夹了几块连筋的肉块,调了个蒜泥蘸料。

正要喝汤,忽然听见有人敲门。

“沈白禾,开门!”

是我婆婆的声音,这个礼拜,她已经来了四次,我从没给她开过门。

“沈白禾,你别装,我知道你在家里!开门,我带警察来了!”

“你要是再不开门,我就让人撬锁了!”

我心一紧,老太婆居然报警了?

这时,一个低沉有力的男人声音响起:“沈小姐你好,我是咱们区派出所的警察徐延平,请问您可以开一下门吗?”

我疾步走过去,凑在猫眼上看,外面好几个人。

除了老太婆和她女儿外,还有两个身穿制服的警察,一个背着工具的男人。

老太婆使劲儿拿拳头砸门,脸红脖子粗地骂我,她给背工具的男人使了个眼色:“撬门,这是我儿子家,我能负法律责任。”

警察赶紧阻拦,说不管是谁家,这都是违法的。

我心慌极了,依老太婆的脾气,今天非把门撬开不可。

想到此,我打开门,对老太婆恭敬道:“妈,您来了呀。”

老太婆瞪着我:“我儿子呢?”

我端起碗,嗅了口,甜甜一笑:“妈,刚出锅的肉汤,肉炖得软烂入味,您要来一点吗?”

3

老太婆一把推开我,往家里冲,着急地喊:“小泽,你在家吗?妈和你姐来了。”

我站在玄关,淡漠地看着老太婆和姑姐在卧室和卫生间找人。

我低头喝了一口汤,汁水香浓得直冲天灵盖,美味得简直让人浑身颤抖。

这些人真讨厌,打扰人享用美食。

“沈小姐您好。”徐警官出示了证件,一脸的严肃,“今早您婆婆蔡女士来报案,说她最近一直联系不上她儿子薛泽,电话和视频均不接。发微信虽然会回,但不像薛泽的语气,而且奇怪的是,薛泽朋友圈每天都会发一两条动态,可从没露过脸。请问您知道您先生的下落吗?”

我摇了摇头:“不知道哎,不知道我婆婆有没有和您说过,我和薛泽早都分居了。”

这时,老太婆红着眼冲过来,不由分说地打了我一耳光:“我儿子呢?”

大姑姐搀扶住她妈,斜眼打量我,阴阳怪气:“你老公不见了,你还有心思打扮?拾掇得这么漂亮,这是要见谁啊。”

老太婆顿时反应过来了,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沈白禾,我知道你在外面有人了!别以为你参加了个什么歌唱比赛,有了点名气,就能随便欺负我们普通老百姓。我们小泽说了,你的名次是和导演睡出来的,签那个什么唱片公司也是陪老板开房才得到的。”

我喝了口肉汤,冷笑。

半年前我参加了选秀比赛,进了前十强,因为唱功和相貌出众,小火了一阵子。

签了经纪公司后,老太婆以我的名义去公司指定的美容院办卡消费,还一次次把大姑姐家六岁的女儿带到公司,说要让她外孙女当影视童星,逼我去找老板说情,看能不能安排进剧组。

老太婆甚至还偷偷撺掇薛泽用一些私密视频要挟我,让我将我爸生前买给我的这套婚房,过户给她儿子,理由很可笑,她觉得结婚时他们薛家出了点装修费,房子就该有他们一份。

4

大姑姐这时委屈地说:“妈,现在白禾地位不一样了,眼看着要甩了我弟,你刚没听她说么,他们都分居了。”

我这个大姑姐是薛家最阴险的,一直挑拨婆婆和我的关系,看不惯薛泽对我好,之前故意邀请薛泽参加她公司的聚会,使劲儿把年轻漂亮的女孩往薛泽跟前推。

薛泽出轨小三小四小五,这贱女人功不可没。

我不想理会这些人,吃了块肉:“我不知道薛泽在哪,请你们立即离开,我要吃饭了。”

听见我这么说,老太婆火冒三丈:“你算什么东西?敢赶起老娘了!”

“小泽和我说了,你在婚前就不是处女了,我儿子一个有文化的大学生,挑来挑去,居然挑了个二手货臭破鞋。

“没用的东西,连个孩子都保不住。一只不会下蛋的母鸡,我们薛家要你有什么用?等找到了小泽,立马和你离婚,你婚内出轨,房子是我家的!”

我拳头攥紧,我为什么生不了孩子?

全都拜薛泽所赐!

我永远忘不了两年前,我怀孕六个月做产检,谁知出了车祸。

手术要签字,我给薛泽打了好多个电话,始终关机。

后来孩子没了不说,我的子宫也被摘掉了。

爸爸着急,心梗发作,死在了去医院看我的路上……

真是可笑啊,当时我手术昏迷一天一夜,等我醒了,薛泽才开机,哭着给我道歉,说他当时在出差开会。

薛家母子不知道我出车祸的真正原因是什么,一致认为我是因为孕期嘴太馋,为了买一口吃的,不当心被车撞。还埋怨我:

“小贱货自己摘了子宫不打紧,竟然还把他们薛家的男孙也害没了。

“死了都活该。”

5

我扭头对徐警官说:“你们就干看这俩泼妇在我家骂我?都出去!”

老太婆怒了:“我儿子家,我怎么不能进了?”

老太婆开始撒泼了,摔我家的花瓶和抱枕,哭着大喊薛泽,她不管警察的阻拦,一路砸进厨房,顺手打开了冰箱,还想摔砸一波。

可看到里面的东西时,老太婆惊住了,呆愣愣地立在原地,忽然惨叫了声,瘫软倒下。

大姑姐见状,忙奔过去,当她顺着老太婆的目光望去时,嗓子发出驴嚎的声音,脸色惨白,裤子都尿湿了,语无伦次地叫警察:“快、快,死人了,我弟弟死了!”

徐警官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倒吸了口冷气,从冰箱里取出个玻璃罐子。

罐子是透明的,拿出来后瓶身遇到热气升华,冒着丝丝白气,里面用福尔马林泡了三根指头,无名指上还戴着个婚戒。

徐警官脸色很差,厉声吩咐门口站着的年轻警察:“小林,立马将沈白禾控制住,别让她跑了。”

说着,徐警官蹙眉问我:“沈白禾,罐子里是不是薛泽的手指?他人呢?”

我任由林警官给我戴上手铐,忽然噗嗤一笑,对老太婆说:“妈,吃肉吗?炖得可烂糊了,能把人的牙香掉。”

老太婆惨叫了声,朝高压锅扑去,紧紧抱住锅子,根本不敢往里看,哭得悲悼:“我的儿啊,你死得好惨哪!”

大姑姐看我就像看见鬼一样,身子抖如筛糠,压根动都不敢动。

徐警官眉头都皱成了疙瘩,甚至干呕了几声:“小林,把那锅肉也带走。”

6

我戴上手铐,被带进警车。

在出单元楼的时候,有不少居民围观,很快就有人认出来我,并且拍了照。

想都不用想,我马上就要上热搜了。

因为案件性质疑似恶劣,我被转移到了刑警支队。

大概三个小时后,终于开始讯问我。

审讯室里很安静,在我对面坐了两个经验丰富的刑警,年长的那个姓安,眼神锐利,仿佛能看穿人心一般。

我望着面前的纸杯发呆,一声不吭。

安队长轻咳了声,开始发问:“沈小姐也是社会名人了,我之前还看过您的比赛,很精彩,希望您能配合我们的工作。”

我指尖描摹着纸杯上的字,反问了句:“高压锅里的肉检测出来了吗?”

安队长一愣,笑道:“检查出来了,是猪肉。”

我累得打了个哈欠:“那你们为什么要把我带到这里?”

安队长双手交叠,盯着我:“沈小姐能否解释一下,为何您先生薛泽的手指会出现在冰箱里?据法医初步检测,手指是活生生砍下来的,您知道是谁砍的吗?”

我摇了摇头。

安队长语气严厉了几分:“不要说你不知道这东西在冰箱里!”

我低下头:“是薛泽上周放进去的,他命我不许动。”

安队长疑惑:“你难道都不害怕?没问他的指头为什么断了?他让你做什么你就做?”

我撸起袖子,给安队长展示我满胳膊的青紫:“我只能照做,否则薛泽会往死里打我。”

安队长眉头越发深蹙:“你遭到家暴,为什么不报警?”

我叹了口气:“我虽然不火,但现在也算是公众人物,不能把事闹大。”

安队长:“沈小姐这么出名,想必社会有点人脉,你老公家暴你,你为什么要如此容忍?是因为有什么把柄握在你老公手里了?”

我没说话。

安队长追着问:“薛泽到底在哪里?”

我:“还有 21 个小时。”

安队长冷着脸:“你什么意思?”

我莞尔:“据说警察讯问人,不能超过 24 小时,况且你们也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我是嫌疑人,一没凶器,二没尸体。时间一到,你们就要放了我。”

安队长冷笑:“看起来你有备而来啊。再问你一遍,薛泽在哪?人现在是死是活?”

我微笑不语,你猜啊。

7

这时,敲门声响起。

一个齐耳短发的女警探头进来,给安队长打了个眼色。

安队长看了我一眼,起身离开了。

短发女警为我端来一杯水,温声笑道:“沈小姐,您如果需要用卫生间的话,我可以带您去。”

我摇了摇头:“能不能给我拿包烟?”

几分钟后,我接过短发女警递来的香烟,狠抽了口,清凉薄荷烟包裹住我的舌喉,尼古丁短暂地平息着我紧绷的神经。

不知不觉间,抽了半包。

大约 4 小时后,安队长回来了。

他手里拿着个文件袋,扫了眼横七竖八的烟头,拉开椅子坐到我对面,笑着问:“沈小姐是歌星,这样抽烟不怕损坏嗓子?”

我吐了口烟,把剩下的按进烟灰缸里:“一个昙花一现的过气歌手罢了,无所谓了。”

安队长盯着我的手:“从最开始,我就发现沈小姐一直在裙子上蹭手心,您是爱出汗?还是紧张?”

我忙垂下眼眸,避开安队长直戳人心的目光:“我想任谁到了这里,都会紧张吧。”

安队长双手交叠:“据我们掌握的消息,你经常暗中出入蓬莱湾壹号,那是本市的高档住宅区,里头业主非富即贵。沈小姐,你去那里做什么?”

我咬住下唇,不用问,肯定是老虔婆告我的黑状。

“那个……”我尽快组织了下语言,手不自觉地抓住裙子,“我,我是个歌手,经常会有一些通告和工作。”

安队长一笑:“据我们技术队侦查,你老公薛泽在失踪前,曾频繁地拨打三个电话号码,分别是你、赵鹏,最后一个是叫骆茵的女大学生。”

我猛地抬头:“骆茵?哪个骆?”

安队长眼睛微眯:“骆驼的骆,绿草如茵的茵,很特殊的名字。沈小姐认识她?”

我手哆嗦着夹烟,抽了口,没想到被呛着了,侧过头剧烈地咳嗽:“不不,我不认识。”

8

安队长盯着我看了十秒后,打开了文件袋,他从里面取出几张打印出来的照片,食指点着上面的男人:“沈小姐,你认识他么?”

烟雾缭绕间,我看见照片上是一个穿着黑色 Polo 衫的矮胖中年男人,梳着大背头,腋下夹着个皮包,中指戴着个老大的宝石金戒指,一脸的酒色财气欲望。

我认识他,他就是薛泽口中的赵总,上周六在酒店里,我差点被他侵犯。

“不认识。”我摇了摇头。

安队长蹙眉:“他叫赵鹏,是聚奇古玩行的总经理。表面上经营古董回收买卖,私底下做的却是民间借贷生意,并且涉嫌参与了一起跨境网络赌博案件。据我们掌握的消息,你老公薛泽在他这里数次借款,约莫九百万。你知道薛泽为什么借这么多钱?他赌博吗?”

“不清楚。”我嗓子发干,心怦怦直跳。

安队长冷笑:“赵鹏与你老公这个月频繁通电话,但联系中止于上周六。我们问过古玩行的员工,他们说已经有一个礼拜没有见经理了。但经理之前也经常不打一声招呼就出国,所以他们也没当回事。而且我还得知一件很有趣的事,赵鹏不止一次在员工跟前扬言,说薛泽如果还不上钱,可以用他的漂亮老婆沈白禾来抵押。沈小姐,你真没见过赵鹏?现在薛泽和赵鹏都失踪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你一点都不知道?”

我手一抖,烟灰落在了我的裙子上:“薛泽的事,我很少过问,您知道的,我、我今年参加了选秀比赛,很忙的。”

安队长给我递过来张纸巾,示意我擦一下。他没有再追问下去,从档案袋里抽出一张照片。

照片中是一个非常漂亮的年轻女生,大波浪卷发,身材姣好,身穿抹胸和紧身皮裤,她就像一朵娇艳的黑玫瑰,但眼睛里却透着张扬桀骜的刺。

看见这个女人的瞬间,我呼吸急促起来,心脏仿佛停止跳动。

我知道,在这地方哭非常不理智,但我控制不住自己。

眼泪啪嗒,落在手背上,我浑身都在颤抖。

安队长观察着我的表情:“看沈小姐这样子,应该认识照片里的女人,她叫骆茵,现在是美院的学生,父亲是知名企业家。四年前,你丈夫刚体校毕业,进入师大附中担任体育老师,与高三学生骆茵发生恋情,刚工作两个月就被学校开除。从此后薛泽从事健身教练工作,而骆董事长更是警告薛泽,如果他再敢招惹骆茵,就会废了他。据你婆婆蔡女士提供的消息,你丈夫与骆茵其实一直在秘密交往。”

安队长给我的杯子里添了点水:“说句冒犯的话,沈小姐,你知道你丈夫在外面有情人吗?”

我情绪忽然失控,怒吼:“情人?这个词可真好听,他岂止是有小三,还有小四小五小六呢!”

安队长步步紧逼:“据我了解,两年前你车祸流产,手术台上要签字,你给你丈夫打电话关机,而你婆婆说……他正在和骆茵度假。沈小姐,你是不是非常痛恨薛泽和骆茵?”

我呼吸一窒:“你这话什么意思!在内涵什么?”

安队长身子凑近我,目光犀利:“我们尝试过打骆茵的电话,始终关机,而去她家中查找,她的保姆说她上周六就不见了。沈小姐,你说巧不巧?薛泽、赵鹏甚至骆茵,都和你或多或少有关系,为什么他们在上周六齐刷刷断了消息?或者我问一句,他们还都活着吗?”

9

我噌地站起,用力拍了下桌子:“你意思是我杀了他们?”

安队长手往下按了按:“我并没有这样说,沈小姐,你冷静一下,现在毕竟三个大活人失踪了,我需要你的配合。”

长时间待在审问室里,我烦闷非常,已经濒临失控,梗着脖子:“好啊,我配合啊,你他妈的倒是问啊!”

安队长笑笑,他依旧沉稳冷静:“我再重申一次,现在对你进行依法询问,如果你说谎、隐瞒或者捏造事实,都将会被追究法律责任。你是公众人物,相信也不想让狗仔或者网友将你的私生活扒出来放网上,所以这件事尽快解决最好。沈小姐,你有婚外情的事是否属实?”

我疲惫地瘫坐在椅子上,双手搓着脸:“嗯,我出轨了。”

安队长:“薛泽知道吗?他之前和你因为这事争执过吗?”

我烦躁的太阳穴一跳一跳地:“你什么意思?觉得我是因为出轨被他发现,这才害他?”

安队长看了眼我胳膊上的青紫伤痕:“我并没有这样说。沈小姐,冰箱里的手指怎么来的?薛泽在哪里?”

我手拍了下额头:“我真不知道他在哪儿。”

安队长点了根烟,给我递过来:“你冷静点,慢慢说。”

我抽了口,抹去眼泪:“我不知道我婆婆有没有同你说过,薛泽好赌,在外面欠了很多债,他借口投资健身器材,需要资金,哄骗他妈将房子卖掉入股,现在他妈住在他姐家里。

“我以前只是个幼儿园老师,没有钱,后面我参加唱歌选秀走红了一阵子,手里有了点积蓄。他惦记上了,抓住我了婚外情的把柄,扬言要毁了我的事业。可他以前在外面小三不断,我就是要报复他,我也要出轨!

“我早都厌倦了这段婚姻,我凭什么不能有更好的归宿?我找他离婚,他说可以,但要补偿。”

安队长蹙眉问:“他要什么?”

10

我恨得咬牙切齿:“他要我爸生前给我买的那套学区房,还要我额外给他一百万。想得美,我怎么可能给他?可能我的话比较难听吧,他动手打了我。

“上周三,他被催债的逼急了,说那什么赵总剁了他三根指头,要他两天内还钱。薛泽跪下求我,说如果他还不上,赵总会杀了他,求我给他借八十万。

“我看他真的疯魔了,于是向他提出条件,我卡里只有五十万,可以全部给他,但他必须立马签离婚协议,而且还要签一份具有法律效力的保密协议,今后绝不可以向媒体爆料我的事,手机电脑里我的所有照片视频,全部得当面删除。房子是我婚前财产,他不可以打房子的主意。”

安队长面色凝重:“他答应了?”

我嗯了声:“他很着急要钱,签了字,拿了钱就走了。那三根手指是他带回家的,我没法处理,给他打电话他不接,我就只能先放在冰箱里,打算联系到他了,让他拿走。”

安队长手指点着桌面,疑惑地问:“这么说,薛泽的失踪,和这位赵总关系很大了?”

这时,敲门声响起。

短发女警进来了,对安队长说:“师父,沈小姐老公来接她了。”

安队长一愣:“薛泽找到了?”

短发女警那尴尬的表情,就像便秘了几天:“您自己出来看看吧。”

听见老公来了,我面上一喜,转而心又沉入深渊。

我整了整衣服,随安队长走了出去。

现在已经晚上九点,夜色爬上了玻璃窗,楼道的白炽灯有些刺眼。

楼梯口站着两个人,男的三十五上下,穿着定制西装,戴着无框眼镜,一副社会精英的样子,他正在和一个高挑瘦削的女孩说话。

女孩很年轻,看起来有一米七四左右,一头利落的栗色短发,穿着白衬衣和牛仔短裤,食指勾着个保时捷车钥匙。

安队长低声问我:“那位先生是不是你的情人?”

对面的男女听见背后有人说话,齐齐朝这边看来。

我眼泪瞬间掉了下来,手朝前伸去:“老公,你来了啊。”

短发女孩朝我跑来,一把将我搂进怀里,旁若无人地吻着我的脸和唇,哽咽着说:“对不起宝宝,我刚下飞机就听到了你的事,赶紧带律师赶来了,没事吧?警察有没有欺负你?”

“安队长对我很客气。”

我扭头看向安队长,这个镇定冷静的男人此刻震惊得张大了嘴,不可置信地看着我们。

“你们,同性恋?”他看向我“老公”,使劲儿揉了下眼睛,更吃惊了,“骆茵?你不是薛泽以前的女朋友骆茵吗?你,你居然就是沈白禾背后的情人?”

骆茵将我护在身后,挑衅地瞪着安队长,她从兜里拿出手机,点开薛泽的头像,放了段语音。

“茵茵,没钱了,借我点花呗。沈白禾还好么?她有没有和你去酒店倾诉心事呀?哈哈哈。”

骆茵冷笑:“薛泽去境外赌博了,这是他一小时前给我发的语音,那臭傻 X 活得好好的呢!警察叔叔,我现在能带我老婆离开吗?”

安队长擦了下额边的冷汗:“具体信息还得核对一下,如果确认薛泽还活着,请沈小姐签一下字,她就可以走了。”

骆茵打了个响指,让身后的律师过来,傲慢道:“有什么和我的律师交割吧,人我先带走了。”

11

我窝在副驾驶座上,橘黄路灯一盏盏飞逝而过。

长达十二小时的问话,已经让我筋疲力尽。

我刚从包里拿出手机,就被旁边开车的骆茵抢走。

“不要看。”她给我递来保温杯,柔声安抚,“放心啦,你没那么红,不会上热搜。待会儿回家后洗个澡,好好睡一觉。”

我知道回哪里,蓬莱湾壹号,那是我和骆茵的家。

我看向骆茵,自从和我正式确定关系后,她就剪掉一头长发,用现在网络流行的话说,越来越攻。她母亲早逝,父亲忙于生意,很少顾及她,继母防她就像防贼一样防她,她从小是保姆阿姨带大的。

怎么说骆茵呢?她以前真的是一个 bad bad girl。

她堕落、放纵、滥交,用她的话说,这辈子除了杀人和吸毒,什么都干过。

她上初中的时候,曾校园霸凌过一个胖女孩,导致女孩跳楼,万幸女孩抢救及时,活了下来。

这事当年闹得挺大,她爸爸为了平事,出了一笔非常可观的钱,给对方转学到更好的学校,承诺以后学费骆家承包。

她如果看上哪个男人,会想方设法把他盘到手,她可不管对方有没有家庭孩子,等把人家两口子拆散后,她立刻走人。

因为不好玩儿了。

她说,她睡过 99 个男人。

而我,是她的第一百个情人。

她说,在遇到我之前,她浑浑噩噩、游戏人间,不知道这世上居然还有爱情存在。

她说,为了我,她可以死。

两年前的秋天,我刚刚养好了身子,晚上和闺蜜聚餐完回家,路过酒吧的后门,迎面撞到了一个醉醺醺的女孩。

这是我第一次遇到骆茵。

她穿了一身贵得吓人的名牌,推了把我的肩,眼神桀骜而张扬:“你没长眼睛?怎么往人身上撞?弄脏了我的衣服,卖了你都赔不起。”

我不想理这个酒疯子,低头离开这是非之地。

谁知骆茵抓住我的胳膊,咯咯笑了起来,摇摇晃晃地转圈打量我。

她招了下手,顿时围过来五六个年轻男女。

我看他们来者不善,准备从包里掏手机报警。

骆茵一把抢走我的包,将我包里的东西悉数倒在地上,足尖踢开眼影盒,嘲笑我:“这位大姐长得挺漂亮,用这种三无产品不怕烂脸吗?”

说完,她就捏住我的脸,傲慢地昂起下巴:“给我跪下道个歉,放你走。”

周围的富二代混子顿时爆笑起哄。

我冷冷看了眼她,扬手扇了她一耳光,俯身捡起包就跑。

12

那时的我刚做完手术,也刚办完爸爸的丧事,人看上去还活着,每天正常上班、化妆、吃饭,但其实和行尸走肉没什么分别了。

被这群酒疯子当街羞辱,无疑成为压垮我的最后一根稻草。

回家后,我蜷缩在角落里哭,甚至有了轻生的念头。

我不停地问老天爷,你已经对我这样残忍了,夺走了我的孩子和爸爸,为什么还要一遍遍拿刀子凌迟我?

薛泽已经习惯了我的这种抑郁哀伤状态,之前还能温声安慰我,现在他也麻木了,觉得我自己哭一会儿后,就能自动想通痊愈,毕竟成年人嘛,都是这么过来的。

可我过不来啊。

我打开阳台的窗子,想从七楼跳下去,却看到薛泽在楼底下打电话,他像个情窦初开的小男生,足尖磨蹭着地砖,眼神温柔,笑容多情。

半个小时后,他回来了。

我抱着双腿坐在沙发上看电视,问他:“去哪儿了?”

他像没事人似的,扬了扬手机,笑着说:“在发展会员,多赚点钱。你不是冻过卵吗?到时候咱们偷偷找人代孕,也能有自己的小孩。”

我哦了声,这个理由我无法反驳。薛泽因外形身材出众,一直是他们健身房的明星教练,赚得多,意味着,他撩骚的女人也多。

晚上,我们俩盖一张被子,却背对背睡。

我默默哭,眼泪打湿了枕头。

薛泽在谈微信业务,鼓捣了大半夜的手机。

次日,我顶着一对哭红肿了的核桃眼去幼儿园上班。

我站在围栏边,看着小朋友们做游戏,心里一阵黯然。

如果我没出车祸,我的孩子这会儿也出生了,他还没来得及看这世界一眼啊。

我抬手抹去眼泪,正在此时,有人戳了下我的后腰。

我哎哟了声,回头一看,正是昨晚那个逼我下跪的酒疯子——骆茵。

13

骆茵化了紫色小烟熏妆,穿着香奈儿经典黑色小短裙,挑衅地上下看我,嚼着口香糖:“呦,美女,咱们又见面了,你知道我从哪儿过来的吗?”

我防备地往后退了几步:“你跟踪狂吗?想干什么?”

骆茵噗嗤一笑,从包里拿出张身份证,夹在手里晃,笑得妖里妖气:“美女姐姐,昨晚你掉在地上的,我打算扔垃圾桶的,没想到刚才却看到了你。你说咱们姐妹是不是很有缘呢?”

我手伸出栏杆:“给我。”

谁知骆茵一把抓住我的胳膊:“想要?可没这么简单哦。”

我知道这种没教养的富家女什么德行,总要把人耍够了玩够了才算完,我态度也不好:“那你想怎样?”

骆茵眨眨眼:“我饿了,身上没带钱,能不能给我管顿饭?”

我十分无语:“这是幼儿园,不能随便放人进来。”

骆茵坏笑着威胁:“那我就拿你身份证贷款去,或者干点坏事。”

我翻了个白眼:“等着。”

我真是拿这个妖女没办法,最后还是用自己的饭盒装了些小朋友的饭,给她送出去:“饭盒送你,身份证还我。”

骆茵倚靠在墙上,打开饭盒,慢条斯理地吃菜:“那可不行哦,下午陪我逛商场,我还缺个拎包的小妹。”

我生气了:“这位小姐,你这样戏耍我,甚至威胁我,我要报警了。”

谁知骆茵走近栏杆,像只淋了雨的小狗,可怜巴巴地望着我:“我身边的都是些狐朋狗友,要么图我的人,要么贪我的钱,真没意思。姐姐,我一个真朋友都没有,做我朋友好吗?一个小时也好。”

鬼使神差,我点了点头:“好吧,只逛一小时街,我要赶六点回家,不然我老公会担心的。”

骆茵噗嗤一笑,眼神嘲讽:“你可真是个恋爱脑,你不回家,你老公才高兴呢。”

14

我和骆茵就这样认识了。

我从未见过这样张扬叛逆的女孩子。

我曾亲眼见她在一周内,拆散三对情侣,也曾见两个男人为她大打出手,甚至进了局子。

她就像一朵毒花,以嘲弄折磨人为乐。

我知道不能靠近她,但在那段时间,她是我的救赎。

她带我出去玩、吃饭、逛。

她不喜欢我死板的黑长直,拉我去美发店,让 Tony 给我做造型、弄美甲。

结果结账的时候,她人不见了,账单贵得吓人,要十万多。

我一听傻眼了。

Tony 看出了我的局促和慌张,冷冷问我是不是想吃霸王餐?

我和他们吵,做个头发和指甲怎么可能这么贵?你们这是宰人!

Tony 摇头笑,说:“骆小姐特意交代了,要给您贴真钻哦,再加上服务费等,所以贵了些。您如果消费不起,当初就不该进来。”

我被逼急了,眼里都掉下来了,试图与他们讲理,我是被骆茵骗来的。

就在我准备报警的时候,Tony 拦住了我,鞠躬九十度和我道歉,笑得谄媚,说骆小姐是店里的钻石 VIP,骆小姐特意交代过,要看到沈小姐您哭才给结账,我们得罪不起骆小姐,只能对不起您了。

我心里都要恨死骆茵了。

她这么羞辱我,我发誓,以后绝不理她。

后面骆茵给我打电话,我不接。

她来我单位堵我,我不见,还把她所有联系方式拉黑了。

最后,骆茵知道我真生气了,她把那家店的店长和员工全都叫来,在幼儿园门口给我道歉。

这家伙摇着我的胳膊,眨巴着眼:“对不起嘛,姐姐,我错了。”

我还是不理她。

骆茵想了老半天:“姐姐,你心情一直不好,我带你去冰岛旅游吧,咱们去看极光。”

我翻了个白眼:“我才不信你,万一你把我卖了怎么办?”

骆茵笑道:“那咱们去公安局备个案,如果约定期限你回不来,警察就去找我爸要人。”

我被她逗得噗嗤一笑,忽然一阵黯然。

结婚至今,薛泽还没带我出去旅行过呢。

没想到我第一次出国,竟和一个女生。

反正那段时间薛泽又“出差”去了,我在家也无聊,便答应了骆茵。

15

我们先去了斯奈山半岛,看了犀牛石,在赫本歇脚。

白天,我们去滑雪、泡温泉、吃美食,晚上,我们一起在雪地里守候着极光。

当绿色的极光来临时,我们欢呼雀跃,抱住对方,闭上眼许愿。

我问她:“你许了什么愿?”

骆茵望着我:“我想和姐姐永远在一起。”

她问我:“你呢?”

我心情复杂,望着那美轮美奂的极光:“我想要个孩子,但,不可能了。”

忽然,骆茵凑过来,吻了下我的唇。

我惊住了,吓得往后退了几步,心怦怦直跳,特别尴尬:“你,你怎么了?”

骆茵眼睛红了:“姐姐,你喜欢我吗?”

我耳朵发烫:“喜欢啊,你是我的好闺蜜。”

骆茵望着我:“我不要做你的朋友,也不要做你的闺蜜,我想做你的爱人。”

我避开她的灼灼目光:“这,我,我不行,两个女人怎么可以?你最爱捉弄人了,别开玩笑啦,这不好玩。”

骆茵急了:“我没开玩笑,我是认真的!我就像一只漂泊在海上的孤舟,每天都在经历跨冰风暴雨,直到遇到你,我知道我找到了港湾。姐姐,你不喜欢薛泽,他根本配不上你的好。”

我打断她:“别说了。”

骆茵抹去泪:“我这辈子,只真心爱这么一次。记得咱们昨天看的那个火山吗?如果明天下午 3 点前收不到你的回复,我就跳下去。”

我知道这个疯女人说到做到的。

可这又让我怎么回复?

我待在酒店里,看着手表一分一秒地过去,到 2 点的时候,我拿起包就往出跑。

谁知在火山景区,除了三两游客,我并没有看到那个骆茵。

这时已经 3:10 了,我怕她真的跳了火山,哭着用蹩脚的英语,到处找人问,有没有见到一个很漂亮,个子很高的女人。

可没人见过。

我真的慌了,蹲在地上无助地大哭。

这时,我的后腰被人捅了下。

我回头一看,是骆茵。

她依旧笑得张扬得意:“我就知道你会来。”

我气得打了她一巴掌,骂她:“你知不知道你把我吓死了?疯子!”

骆茵抱住我,脸颊轻轻蹭我:“姐姐,你是喜欢我的,我知道。”

那晚,我们在一起了。

我觉得我也是疯了。

16

对于骆茵对我的表白,我一直是持疑的。

毕竟同性,再者她是个很爱玩的人。

可她似乎真的很爱我,一改往日的放浪贪玩,开始认真生活了起来。

她主动和她爸示好,说她不想念美术了,想转读工商管理。

她打点我的衣食住行,知道我喜欢唱歌,一直有个明星梦,就鼓励我报名参加选秀。

我的服装和造型,都是她请人帮我做的;

我的选票是她花钱拉的;

甚至和老板的饭局,也是她替我喝酒。

对外,她自称是我的妹妹和经纪人。

可她有时候也很过分,控制欲很强。

尽管我选秀火了后,每天很忙,几乎没什么时间回家。

但骆茵依旧往我家里装了监控,她无法忍受我和薛泽有一点肌肤之亲。

她要求我尽快和薛泽离婚。

我也想啊,但薛泽竟然像变了个人似的,开始恋家关心我,我找不到一点他出轨的证据,他坚决不离婚,说如果我再提,他就去网上控诉我,有一百种方法让我身败名裂。

我心里有鬼,只能暂时隐忍。

可骆茵认为我已经圆了明星梦,就不要继续下去了,娱乐圈太复杂,不适合我。

她要带我移民,去国外登记结婚。

我不想撂下好不容易有起色的事业,一直拖着。

一个月前,我们俩吵了一架,说分手,再也不见了。

她心情不好,去国外购物度假了。

其实我也有些愧疚,想和她道歉,但一直开不了这个口。

上周六,她给我寄来一盒鲜花和房卡,说在酒店等我。

但我没想到,这竟是薛泽冒充她,引诱我去的。

17

二十分钟后,车子驶入蓬莱湾小区。

我和骆茵回到了家。

骆茵忙着将我的包和外套归置起来,对我说:“我先简单给你煮个面,你什么都不要想,去洗个热水澡。”

我站在玄关看她:“我今天去了警察局。”

骆茵点头:“我知道。”

我拳头捏住:“你就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

骆茵眼神闪躲,过来抱住我,笑道:“今天辛苦姐姐了。”

我使劲儿推开她,愤怒地瞪着她:“今天我从安队长那里听到个有意思的八卦,我竟然不知道薛泽四年前当过两个月的体育老师,我还不知道他是因为和女学生谈恋爱被开除的!”

骆茵慌了:“我可以解释的。”

我情绪激动:“你解释什么?你根本不认识薛泽?还是解释之前我带你和薛泽吃饭,你们却假装不认识,还客气地问对方做什么工作?”

我又哭又笑:“我竟然不知道,你有两张电话卡,直到现在你都在秘密和薛泽联系,你们睡过多少次了?”

骆茵试图抱我:“姐姐,你别激动。”

“我别激动?”我气得抓自己的头发和脸,“怎么,我是你和薛泽 paly 中的一环吗?你们两个一起玩弄我,看我笑话?”

骆茵哭得梨花带雨:“姐姐,我对你的感情是真的。”

我反唇相讥,手指戳着骆茵的肩膀:“呵,你是什么货色你不清楚?你睡过多少男人你没数过?你对谁认真过?”

骆茵愣住:“你竟然这么看我。”

我已经气疯了:“那不然呢?”

骆茵泪流满面,从玄关的抽屉里找了包烟,刚准备抽,又放下了。

我背对着她,语气无比冷漠:“分手吧骆茵,这辈子都不要见了。”

骆茵什么话都没说,转身离开了。

18

屋子里这时就剩我一个了,无助、恐惧从四面八方包裹住我。

我瘫坐在地上,放声痛哭。

结束了,全都结束了。

我从酒柜中拿了洋酒和茅台,满满倒了一大杯子,咕咚咕咚喝下去。

是不是醉了就会忘记?

可痛苦和恨是刻骨铭心的,怎能忘记?

我不知道喝了多少,眩晕阵阵袭来,特别想吐。

我索性抓住酒瓶猛灌,跌跌撞撞地走到卫生间,往浴缸里放了水,躺了进去。

最后,我拿起修眉刀,对准腕子割了下去。

酒精并不能麻醉我,我依然无比疼痛,这感觉就像失去孩子的时候,无法阻止血液和生命在我身体里流逝。

迷迷糊糊间,我看到骆茵手里提着饭冲进来了,她吓得尖叫,跪在浴缸前,使劲儿拍我的脸,哭着让我别睡着,一遍遍和我道歉。

我不想听。

这两年我撑得太累了,只想睡。

也不知过了多久,依稀间,我仿佛看到了医生。

紧接着,我被抬上了 120,骆茵始终陪在我身边,哀求我坚持住。

不要这样茵茵,你向来骄傲张扬,从没这样低三下四过啊。

我酒精中毒,又割了腕。

我忘记送去医院先抢救还是先洗胃的。

19

等我再次醒来,已经是中午了。

我虚弱地睁开眼,发现骆茵坐在床边的椅子上。

她看起来很憔悴,脸上的妆早都被眼泪冲没了,衣裳上沾了许多血,看着让人触目惊心。

见我醒了,骆茵弹簧似的跳起,冲到病床边,眼泪瞬间掉落:“你可算活过来了,知不知道你昏迷了一天一夜?可吓死我了,我这就去叫医生!”

我阻止住她。

我环视了圈四周,这是间单人病房,桌子上放着水果和鲜花,应该是有人来看过我。

“茵茵。”我含泪虚弱地喊她,“别走。”

骆茵拨浪鼓似的摇头:“我不走,我一直在你身边。”

她轻抚我的脸,哭道:“我知道你恨我,可你怎么能轻生呢?如果你真的不愿见我,我走就是了,你千万不要做傻事。”

我的左手腕包扎了,疼得厉害,根本动不了,于是艰难地抬起右手,拉住她。

“为什么救我?”我眼泪滑落,情绪再次激动,“让我死了不行吗?”

骆茵按住我:“你别这样,全是我的错,对不起对不起,求你别说这种话了。真的,和你在一起后,我和薛泽真就断了,我觉得他恶心。姐姐,咱们以后好好过日子,我发誓以后绝不会再向你隐瞒任何事。”

我失声痛哭,摇头:“没以后了,茵茵,你不该救我,我们没以后了。”

骆茵:“为什么没有?你再说这样的话,我可真生气了。”

我泪眼婆娑地望着她,声音嘶哑:“我杀人了。”

20

骆茵顿时愣住,她迅速转身,反复检查外面有没有人偷听,随后将门反锁住。

她坐到我床边,惊慌不已:“别瞎说,你能杀谁?薛泽不还活着么?”

我摇头哭:“记不记得上周六,我给你打了几十个电话?”

骆茵点头:“那天我手机正好没电,关机了,后面我给你打过去,你说你和薛泽又发生争执了,他打了你。我让你别怕,等我回国后找人教训那孙子。怎么了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我哽咽不已,声音都是颤抖的:“薛泽以你的名义,给我送了百合花、蕾丝内衣和房卡,我以为你要向我示好,想同我和好。谁知去了后,我发现薛泽的债主赵鹏在洗澡,那畜生想拿我抵债!我、我吓得随便抓了件东西砸了赵鹏的头。晚上薛泽回家,打了我,说我害惨了他。后面薛泽忽然失踪了,就警察带走我的那天早上,他给我发了张照片。”

骆茵忙问:“什么照片?”

我泪如泉涌:“赵鹏的尸体。他还说,为了以后方便控制我,在酒店房间里安了监控,本来想录下赵鹏侵犯我的视频,要挟赵鹏,抵消了欠款,可正好录到了我杀人的一幕。茵茵,我完了,我肯定会被判死刑的!”

骆茵摩挲着我的胸口:“别怕,你是自卫杀人,不会判死刑。”

我:“可我不想坐牢,我宁愿去死,也不要在牢里待一辈子。”

骆茵面色凝重,在病房里来回踱步:“怪不得那小子得意洋洋地给我发微信,管我要钱,说我肯定会给。”

我忙问:“他问你要多少?”

骆茵冷哼了声:“五千万。”

我惊呼:“他疯了吗?”

骆茵骂了句,坐到我身边,愧疚地望着我:“当初我确实存了戏耍你的心,故意接近你。可后面,我也真的是爱上了你。薛泽这孙子就抓住这点来要挟我,说他把老婆借给我用,得付租金。我怕你知道我和薛泽以前的事会讨厌我,他问我要钱,我就给他。三五万的,我也给得起。可没想到这孙子现在胃口这么大!五千万,我哪里有这么多流动现金啊?”

我胡乱抹去眼泪,掀开被子下床:“算了,我去自首,我不能再连累你。”

骆茵按住我:“你别乱动,当心伤口。”

正在我们拉扯间,骆茵的手机响了,她从包里拿出来,脸色一变。

“薛泽。”

21

听见这个名字,我就像被马蜂蜇了下,身子往后缩。

骆茵也是很紧张,迅速挂断电话。

可没几秒,薛泽又发过来视频邀请,像狗皮膏药,甩都甩不掉。

骆茵深呼吸了口气,接起了,薛泽那张俊朗帅气的面庞出现在手机里。

“嗨喽,骆大美女。”

薛泽眼神轻佻,故意左右张望:“我老婆呢?”

骆茵面色冰冷:“你想干什么?”

薛泽舌尖舔了下唇:“听我妈说,沈白禾割腕自杀了,她死了么?”

骆茵生气了:“你他妈的嘴巴放干净点。”

薛泽做了投降的动作,咯咯坏笑:“忘了,她现在是你老婆。看你这淡定的样子,白禾应该救回来了,那正好,关于我的提议,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骆茵深呼吸了口气:“五千万太多了,我爸现在限制我的消费,我筹不到那么多。”

薛泽嗤笑,拍了下身后的冰柜:“那可不好意思了,我过会儿就把赵鹏的尸体和白禾杀人的视频交给警方。”

“不要!”我连爬带滚冲过去,抢过手机,哭着求,“老公,求你了。你已经做过那么多对不起我的事了,拿了我和茵茵那么多的钱,也该够了吧。要不,要不我把婚房卖了给你,怎么也能卖两百多万的!”

薛泽翻了个白眼:“两百万有个屁用。”

他从裤兜掏出个 U 盘,笑得冷漠而无耻:“白禾,你总说我对不起你,那你呢?你不也出轨了么?咱们谁又比谁干净?这 U 盘里的东西可好玩儿了,不仅有你杀人的证据,还有你和骆茵搞蕾丝的视频,绝对劲爆。你不是一直想当大明星,这要是放在网上,你绝对爆火!”

他的话像刀,将我戳刺得千疮百孔。

骆茵拿过手机:“你别吓唬姐姐。你要是想曝光,何必等到现在。”

薛泽打了个响指:“还是你聪明,怎么样骆茵?要钱还是要你的百合花啊?”

骆茵沉吟片刻:“我如果给了你钱,你能做到什么地步?”

薛泽勾唇笑:“我已经联系到一个绝对安全可靠的火葬场,我会把赵鹏的尸体火化,骨灰撒进大海里,之后我会带着钱和秘密出国,隐姓埋名,永不回来。就算以后警察深查,这条人命我替你们背了。”

骆茵蹙眉:“你不管你妈了?”

薛泽耸了耸肩:“她有我姐呢。”

骆茵搂住浑身颤抖的我,冷静道:“我给你准备二百万现金,你先把尸体给我处理了。”

薛泽眼里闪着兴奋的光:“这么爽快?你放心……”

“听我说完。”骆茵咬牙切齿,“我要求全程视频,别跟老娘耍花招。”

22

电话视频挂断后,病房里安静了下来。

我泪如雨下,低头愧疚道:“你没必要牵扯进来,这可是犯罪!”

骆茵摩挲着我的背,柔声安抚:“咱们俩何分彼此,再说那天你也是因为我,才掉进薛泽的圈套,才误杀了赵鹏,我怎么可能不管你?”

我使劲儿摇头,望着骆茵:“你以为给了薛泽钱,他就真的会带着秘密消失?他是个不要脸的赌徒,以后会无休止地勒索咱们!”

骆茵扶着我躺下:“先把眼前的事解决了再说。”

我推开她:“我去自首!不,我去和那畜生拼了,大不了同归于尽。”

骆茵忙搂住我:“姐姐,你别瞎想。”

我精神的弦紧绷到了极致,往下扯针头,歇斯底里地吼:“他为什么还不放过我?当初他要是能接电话,医生或许就不会等着监护人签字,我的孩子和子宫或许就能保住!他,他找人侵犯我,如果爸爸还活着,一定不会让这畜生这么欺负我,爸爸会替我杀了他!”

我疯了似的扯左手腕的纱布,用拳头捶伤口,呼吸急促:“我不会叫他再害我身边的人,我死也不会让他如愿!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他!”

血很快渗出来,染红了我的手腕。

那种窒息的冰冷感再次袭来,我一头栽倒在地上,几乎喘不上气。

骆茵慌得赶紧叫医生,她跪在地上,抱住我哭:“姐姐你别这样,千万别出事,我还有个好事没跟你说。别怕,你爸爸没了,后半辈子我守护你。薛泽敢害你,我替你杀了他,只有死人才不会说出秘密。”

我眼前紧紧抓住骆茵的手,就像抓住那根生的稻草,眼前一黑,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23

隐约间,我闻到了血腥味,听到了嘀嗒嘀嗒的仪器响声,还看到了刺眼的手术灯,几个医生在给我急救。

我这种人救什么?

当我再次醒来,已经是几天后了。

我虚弱地睁开眼,试图寻找骆茵的身影,可我没看到她,却看到了警察——安队长。

安队长穿着便服,正在削苹果。

他看见我醒了,精神一震,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迅速将折叠刀收进衣服内袋里,俯身问:“沈小姐你醒了?知不知道,你住了两天 ICU,差点没救回来!你现在感觉如何?我这就帮你叫医生。”

我极度虚弱,腕子蚂蟥钻心般疼:“骆、骆茵呢?”

安队长脸色一变,替我掖了下被子:“先不要想太多,我叫医生给你看看。”

我潜意识感觉,应该出事了。

可医生和安队长谁都不给我说,只是帮我检查身体,稳定住我的情绪。

每当我闹腾着找骆茵的时候,安队长都会让医生给我注射镇静剂。

两天后,我的身体和精神状况稍微好些后,安队长带了个年轻女警进病房,对我进行询问,而医生守在门外,随时进来抢救。

我无力地躺在床上,还未说话,眼泪就落下,打湿了枕头。

“骆茵呢?”我泣不成声。

安队长叹了口气:“她没了。”

我的心似乎漏跳了下:“你什么意思?没了是什么意思?”

安队长让女警按住我,摇头道:“骆茵一周前被薛泽杀害了。”

我脑子一片空白:“怎么会这样?”

安队长坐直了身子,给我递过来一包纸巾:“据警方初步调查微信聊天信息和监控,10 月 3 日 22 点,骆茵约薛泽在城郊的废弃工厂见面谈事,次日有村民报警,发现了一男一女两具尸体。”

我愣住,两具尸体?

安队长接着说:“男死者是你前夫薛泽,死于心脏麻痹,应该是喝了掺了毒的咖啡。经调取监控,咖啡是骆茵在市区买的,毒是她花重金在黑市购买的。女性死者是骆茵……”

安队长担忧地看向我:“沈小姐,你脸色很苍白,没事吧?”

我机械地摇头:“茵茵是怎么死的?”

安队长皱眉:“是被薛泽捅死的,捅了十几刀,致命伤是心脏动脉破裂,刀柄插在肚子上,上面全是薛泽的指纹。在现场有两辆私家车,薛泽的车上发现了赵鹏的骨灰,而在骆茵的车后备箱,有两皮箱现金,约合人民币 200 万。”

我耳边萦绕着安队长的那句话,骆茵被薛泽捅死了。

她怎么会死啊?

安队长从烟盒拿了支烟,刚送进嘴里,又拿出来:“据警方恢复薛泽和骆茵的微信聊天数据来看,薛泽以赵鹏的尸体威胁骆茵,要求骆茵给他五千万,否则就要将真相曝光。骆茵愤而生出毒杀薛泽的想法,以两百万诱薛泽火化了赵鹏后,试图毒杀薛泽。

“我们在骆茵的身上发现封以薛泽口吻写的遗书,薛泽在遗书中说自己被高利贷债主赵鹏逼得走投无路,失手杀了赵鹏,他忏悔不该赌博,愧对母亲妻子,知道自己难逃法律制裁,所以服毒自杀。但事情并没有朝骆茵预想的方向发展,薛泽察觉到自己饮了毒咖啡后,与骆茵厮打起来,拼尽全力反杀了骆茵。”

我觉得喉咙发痒,手反复揉嗓子。

安队长也注意到了我的异样,用眼神示意女警注意我的情况。

安队长走到床边,沉声道:“沈小姐,这些事全都发生在你昏迷抢救期间。可我们沿着死者赵鹏这条线查,发现赵鹏出现的最后一个地方是郊区园林酒店。而监控显示,当日您也出现在了酒店,您离开的时候非常惊慌,手上似乎还有血迹。”

我再也忍不住,哇地吐了口血。

安队长大惊,赶紧叫医生进来急救。

我阻止住了他,头无力地垂下,看着无名指上的百合花形钻戒,眼泪啪嗒落在了花心。

“安队长,我要自首。”

24

两个月后。

今天是 12 月 24 日,平安夜。

天阴沉沉的,正稀稀拉拉地下雪。

墓园里空无一人,放眼望去,尽是坟墓和松柏。

我手里捧着一束百合花,站在骆茵的坟前。

墓碑上贴着她的照片,那么的年轻美丽。

我抬手,轻轻拂去碑上的雪。

犹记得那天,我和安队长自首,交代了薛泽设计将我骗到酒店,想拿我给赵鹏抵债,我失手杀了赵鹏。

我离开酒店后,给骆茵打电话关机,愤怒之下给薛泽打了电话。

薛泽让我赶紧离开,他会看着处理。

后面,薛泽就和赵鹏的尸体消失了,那畜生说拍到了我杀人的视频,威胁骆茵,要五千万。

我承受不了心理和精神的重压,选择了割腕自杀。

骆茵爱我,她知道薛泽会无穷无尽地勒索纠缠,也看到我昏迷的样子,这才铤而走险,怒而杀人。

她都是为了我。

我不知道自卫杀人会怎么判,反正我无所谓了。

骆茵没了,我在狱中和死没什么分别。

等我交代完后,安队长皱眉告诉我,在调查的过程中,并没有发现薛泽所拍摄的杀人视频。

我一惊,怎么可能?

忽然,我想起了一件事。

当初我以为是骆茵约我去酒店,就带了个毛绒玩具,里面有个摄像头,我搁在了架子上的隐秘处。

这是我和茵茵的情趣,会拍一些性爱视频。

这段时间我一直处于精神紧绷状态,竟然把这事忘了。

安队长听见这话,脸色一变,赶紧叫人去酒店查。

原来,酒店的服务员打扫房间的时候,发现了毛绒玩具,她以为是哪个客人留下的,便放在了失物招领处。

安队长从玩具里找到了小型摄像机,提取了数据播放。

里面除了有几条我和骆茵之前的性爱视频,还有杀人的视频,震惊了所有人。

视频中,我摆放好了毛绒玩具,换上了情趣内衣,欢喜地打开了卫生间的门。

没想到从里面出来个肥头大耳的中年男人,意欲性侵我。

我慌乱间用水壶砸伤了他跑了。

大概三分钟后,赵鹏醒了,坐在沙发上抽烟打电话,用毛巾擦拭头上的血,伤口不大,他让服务员给他拿了几个创可贴。

一个小时后,薛泽就进了房间。

赵鹏怒骂薛泽,逼迫薛泽给他跪下道歉,命令薛泽在十小时内还钱,否则就剁了薛泽的头。

薛泽被逼急了,捅死了赵鹏。

晚上,薛泽处理完了第一案发现场,用皮箱拉走了赵鹏。

这就是真相。

我和骆茵竟都被这个畜生利用了!

他害得我割腕自杀,害得骆茵搭上了一条命!

他还害了他妈,也就是我那前婆婆,千万债务全都落在了她身上。

她无地可住,只能住在女儿家。

女婿可不是个善茬,他无法忍受催债的骚扰,数次要把这个老累赘赶出去。

我那大姑姐一开始还心疼母亲,但丈夫提出离婚要求时,大姑姐将母亲“请”了出去。

据说母女俩街上大打出手,大姑姐将憋在心里几十年怨气都撒了出来。

痛陈她妈重男轻女,把薛泽惯成了杀人犯,还说她妈把所有财产都给了弟弟,有本事从地府把弟弟挖出来,让他给您养老啊。

25

我将百合花放在墓前,坐到地上,身子倚靠在墓碑上,指尖轻抚着骆茵的照片。

“茵茵,今天是你的生日。”

我从包里拿出瓶酒,一口气喝了半瓶。

“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喝酒,可我疼啊。”

我看着雪落在我腿上,钻进我的领子里,凉飕飕的。

茵茵,你曾问过我,坏女孩的结局会是什么?

瞧,这不是已经快进到了么。

至亲至疏夫妻,我们都有秘密。

其实我早就知道薛泽在外面有个固定的小三,也知道小三的长相。

但那时我怀孕六个月了,我要权衡把孩子生下来,还是引产离婚。

茵茵,那天我看到了自称出差的薛泽挽着你逛街,你们俩好亲热啊,搂搂抱抱走进了酒店。

我无法容忍了,冲上去想抓住薛泽出轨的证据离婚,没想到被车撞了。

孩子没了,子宫摘了,父亲去世了……

曾经我想过一了百了,可我恨,不甘心就这样让你们快活地活着。

晚上,我暗中给薛泽下了安眠药,偷他的手机翻看聊天记录。

不得不说,你们真的很谨慎,聊天信息随聊随删。

但总有疏忽的一天。

茵茵,你呀你,真是个 bad bad girl.

你恣意张扬,喜欢捉弄别人,对薛泽说你是双,喜欢男人,但其实更喜欢女人。

那天晚上,我故意和朋友聚餐到很晚,打算去酒吧喝两杯,偶遇你。

因为以你嚣张的个性,看到了薛泽的老婆,怎么可能不上来捉弄呢?

大概是天意,我居然在酒吧外偶遇了你。

你和一群富二代取笑羞辱我,我落荒而逃。

晚上,你和薛泽在楼下打电话,问他我的惨样。

其实我的身份证并不是遗落在了酒吧外,是你命薛泽偷出去。

你觉得我这个“蒙在鼓里”的原配很蠢,想接着捉弄我。

于是,你第二天拿着身份证找到了幼儿园门口。

26

我恨你,恨不得杀了你。

但我装作懵懂无知,假装掉进了你的游戏陷阱。

你和薛泽很享受耍弄我的滋味,你们会偷偷给我吃药,在我睡着的时候,在我旁边做恶心的事。

你们觉得这很刺激,一起嘲笑我的愚蠢。

在你眼里,我单纯又蠢,同时也可怜美丽。

我知道你从小缺失父爱母爱,没有安全感。

所以我给你提供安全感,我给你做好吃的菜。

在你滔滔不绝讲述怎么拆散别的家庭,怎么捉弄别人老婆时,我会扳正你的脸,告诉你,茵茵,其实你本性不坏,不要这样做了。

你问我,姐姐,为什么你的眼里总是哀伤?

我说我一无所有了,只剩下薛泽这个花心丈夫,还有你这个闺蜜。

你在耍弄我的同时,好像也渐渐开始对我关心。

你问我想要什么?

我说我喜欢唱歌,想让所有人听到我的声音。

于是,你鼓励我参加选秀,给我花钱。

我不会觉得不好意思,这是你欠我的。

或许你自己也没意识到,自从捉弄起了我,你再也没有找过男人。

你每天都要给我打至少五个电话。

我重感冒生病,一个人去了医院,故意关了手机,假装失踪。

你暴躁又慌张,把薛泽叫过去骂了顿,逼迫他找我。

当我开机时,看到了五十几个未接来电,几百条微信,你问我在哪里,是不是出意外了,你开始患得患失,觉得是不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好,让我生气了。

我看到这些,只回了你一句“生病了,在医院打吊瓶”。

你火急火燎地过来,抱住我痛哭。

在冰岛,你向我表白,吻了我。

真的,我很恶心。

一直是你玩弄别人,现在我也编织一张网,玩弄你。

27

你害怕我会知道你和薛泽的过往,这两年一直被薛泽勒索。

你不想我签约经纪公司,想带我出国,去一个包容同性恋的地方结婚。

我说,经历过一段糟糕的婚姻,我害怕再次被婚姻和感情伤害,拒绝了你。

你生气了。

那天我们大吵了一架,发誓不再联系对方。

可我知道,你一直在偷偷关注我的社交账号。

其实,那天收到鲜花和酒店房卡,我还真以为是你要求和。

当我进到房间后,我忽然听到卫生间男人咳嗽了声。

我立即反应过来,被算计了,能知道我们的关系、知道我喜欢什么百合品种的,只有薛泽。

我假装没看出来,还像我们以前那样,在房间里穿黑色丝袜,摆好了装着摄像头的玩偶,穿着情趣内衣,拧开了卫生间的门。

之后的事,就像多米诺骨牌般,推倒一个,一串全倒了。

薛泽说手里有我杀赵鹏的视频,威胁我们。

可我知道,他没有证据。

如果他真的有视频,那就应该看到我也放置摄像头了,就会明白,我们知道他才是杀赵鹏的真凶。

我被警察带走问话,你匆匆来救我。

我假装刚知道你和薛泽的关系,质问你,和你争吵。

并且我还假装好爱你,不想你被薛泽勒索,所以在阳台看到你提着饭到了楼下,我掐着时间,割腕自杀。

我知道,你护犊子,看到我被薛泽逼成这副田地,肯定会愤怒。

而薛泽那蠢货果然打来了勒索视频,我也配合,惊惧害怕之下寻死觅活。

我故意提到孩子和爸爸,孩子会让你回想起曾经和薛泽开房偷情,导致我给薛泽打电话打不通,耽误了些签字时间,孩子和子宫皆不保,你愧疚;提到爸爸,会激起你保护我的欲望。

你果然起了杀心。

也是,你这种张狂的富家女,无法无天、为所欲为,你什么不敢呢?

我再次重伤被抢救,你被激怒了,替我解决后患。

哪怕你失手了,可你谋划杀人,也够你进去的。

你爸那么有钱,会给你请最好的律师辩护,你的命大概能保住,但要在牢里过一辈子。

可我没想到,你会被杀死。

28

我看着墓碑上的照片,假装难过,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般落下。

“我一点都不难过,我高兴得很,都死了,你们全都死了。”

我喝了几口酒,捶打着发闷的胸口。

晕晕乎乎间,我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过来,是安队长。

他手里抱了捧菊花,放在墓碑前。

我诧异地看着他:“您怎么会来,案子不是结了吗?”

安队长看着我:“沈小姐,你瘦了很多,生病了?”

我虚假又深情地望着骆茵的遗像,做戏做全套嘛,可我心里却想笑。

看,警察都被我愚弄了,都是笨蛋。

“沈小姐。”安队长点了根烟,幽幽道,“在这宗杀人案里,我曾一度怀疑你在背后教唆骆茵。”

我心咯噔了下,抹去眼泪:“我都住进了 ICU,怎么教唆?”

安队长吐出烟圈:“是啊,全程都是骆茵在购买毒,并且实施计划,你始终没有参与进来。”

男人目光犀利,摇头笑:“可是沈小姐,如果您一早『想起』那个摄像头玩偶,那么就会尽早定罪薛泽,骆茵就不会死。如果事发几个小时,您忘记可以理解,可直到骆茵死了您才想起,您的记忆未免有些太任性了。”

我假装怯懦,摇头哭:“我是真的忘记了。”

安队长冷冷道:“据我们查证,您后面用朋友的身份证再次去酒店开房,指定开相同的房间,您是不是看那个摄像头玩偶的?看那个玩偶在房间里,还是被服务员收起来了?我后面查了下,那个玩偶近十万块呢,是一对,这么贵的东西,酒店保洁可不敢私藏,一定会放到失物招领,也会第一时间联系客人。而那个酒店、那间房是你和骆茵长期住的,前台认识你,看到你的包上挂着个玩偶,知道是你的,就一直给你保管着。”

我身子已经开始发抖:“我那时以为自己杀了人,就去看看薛泽有没有处理好。我后面也自首了啊,可事实证明……”

安队长打断我的话:“事实证明您并没有杀人。”

29

安队长叹了口气,从兜里拿出个手机,给我递过来:“沈小姐,这是骆茵手机里的视频,录给你的。她的手机是证物,不能拿出来,我把视频复制到我手机里,你看看吧。”

我一愣,双手在大衣反复擦拭了通,接过手机,点开视频。

视频里是我再熟悉不过的女孩,一头利落短发, 坐在椅子上弹吉他唱歌。

【想带你看晴空万里。

想大声告诉你,我为你着迷。

往事匆匆,你总会被感动。

往后的余生, 我只要你。

往后余生。

冬雪是你, 春华是你, 夏雨也是你,秋黄是你,四季冷暖是你。

目光所至, 也是你。】

唱完后,骆茵吐了下舌头, 抱着吉他对镜头说:“哎哟, 练了很多遍, 唱得还是很难听。”

我摇头, 不,唱得很好听。

眼泪落到了手机上, 我已经泣不成声, 接着看。

骆茵的笑容依旧张扬,眼睛亮晶晶的:“姐姐,做你想做的事吧, 你唱歌的样子最漂亮了。你喜欢待在国内, 我就陪你待着,我永远是你最忠实的头号粉丝呀!

“姐姐, 我要跟你道歉, 以前我做了很多坏事,我要向你全部坦白,可我怕你不原谅我。”

我使劲儿摇头,不会,我原谅你。

骆茵正说着, 忽然变戏法似的拿出张 B 超单子,在镜头前晃,兴奋得手舞足蹈:“姐姐,你一直想要个孩子, 我都知道的。我这次飞国外,就是做这个事, 我特意在精子库挑了个长得帅又聪明的名校优质男, 和你的冻卵结合,做了好几次试管, 我终于怀上啦。姐姐,咱们的宝宝是混血儿哦,以后肯定特别聪明漂亮!”

最后,骆茵深情地望着镜头:“姐姐,我很爱你啊。”

我喝光了最后的酒,心脏的抽搐, 让我眼前阵阵发黑, 在倒地的刹那,我望着墓碑上的女人,莞尔浅笑:

“我也爱你。这罪恶的人间好冷啊, 百合都要凋零了,等我,茵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