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7 节 过期爱情
第 57 节 过期爱情
和徐黎在一起的第五年。
我在婚纱店挑婚纱，他却陪着白月光去了医院。
我提了分手。
他不耐：“她身体不好，你就不能让让她？”
我低眉敛目，声音却决然：“我把你让给她，还不行？”
1
陆妍打电话过来的时候，我正和徐黎在婚纱店挑婚纱。
“徐黎，这套好不好看？”我穿上心仪的婚纱，走出来时，却见他攥着手机，眉目深沉。
徐黎只看了我一眼，说：“陆妍肚子疼，我陪她去医院。”
我难以置信，拦住他：“你好不容易有时间陪我挑婚纱，现在居然要走？”
“陆妍不是外人，她不舒服，难道我不该去？”
徐黎看着我，眼神冰冷，“苏昀，你不要不懂事。”
说完，急匆匆便走了。
我的心一下子沉入海底，婚礼临近的喜悦瞬间荡然无存。
店员手里拿着另一套华服，有些尴尬地看我：“苏小姐，这套衣服，您还试吗？”
我叹了口气：“算了。”
……
从婚纱店开车到家，我在空荡荡的房间呆坐了许久。
这是我和徐黎共同购置的新房，徐黎忙，装修都是我一个人跟的。
可眼下，我看着眼前费尽心血装好的房间，突然想到了之前收房时的片段。
那时候，房子刚刚装好。我满怀欣喜地在新房子做了一桌子好菜，想和徐黎一起庆祝我们终于有了一个家，却等到晚上九点都没等到人。
门铃终于响了，我冲过去打开门，徐黎和一个陌生的美丽女人站在门口。见我的表情从惊喜变成惊讶，他难得解释：
“这是陆妍，刚刚从美国回来，她说过来看看你。”
陆妍低眉，对我浅笑：“苏昀妹妹。”
我的心一瞬间变得冰冷，徐黎知道我对今天有多重视，可他还是领着另外一个女人来了。
他们看起来，好般配啊！
我声音僵硬地勉强微笑：“饭菜已经凉了，那我赶紧热一下……”
“不必，我们已经吃过了。”
徐黎皱眉看着满桌的饭菜，声音冷淡，“不要多此一举。”
我呆呆地看着他们走进去，经过我时，陆妍看了看我，眼神中藏着隐藏的不屑：
“什么时候，徐黎也要吃剩菜了？”
一句话扎得我无地自容。
……
我在不久之后就知道了，这个陆妍，是徐黎的青梅竹马，因为家庭的原因远走海外，是他年少时情投意合却最终错过的“白月光”。
可是真的可笑啊，既然你的心口已经文上了朱砂痣，为什么要接受我这粒食之无味的白米饭呢？
我面对着满屋冰冷的空气，眼泪不知不觉爬满了脸。
那之后，陆妍便光明正大地闯入了我的生活。
她是个聪明的女人，不会撒娇卖痴，更不会死缠烂打。在外人的角度，是和前男友保持距离的完美前任。
但就是这样的她，却一步步地蚕食着徐黎和我的边界，也让我逐渐意识到，我和她，在徐黎眼中，到底有多大的差距。
徐黎和陆妍，都是经商家族出来的子弟。我家里虽也殷实，但和他们相比起来，不值一提。
这也是为什么，在和徐黎的那些朋友相聚时，我始终难以融入。虽然他们不会明着表现，但那种隐隐被人鄙夷的感觉，实在让人难受。
而这种感觉，在陆妍回来后，从暗处摆到了明面。
我还记得陆妍回来后，我第一次跟着徐黎参加他朋友的聚会。所有人都聚在陆妍的身边，争先恐后地关心她，询问她出国时的事情。
徐黎和陆妍坐在众人中间，看上去，格外相配。
有人挤眉弄眼地说：“徐黎，眼下陆大小姐回来了，你这徐夫人的宝座……不换换？”
所有人都看向他，就连陆妍都不例外。
徐黎说了什么我没听见，我却见到他低着头对陆妍说了几句，眉宇间极尽温柔。
之后，其他人见我来了，便停止了玩笑的环节。
那天我坐在众人堆里，心中五味杂陈。
徐黎会说什么呢？他是会选我，还是会哄她？
我甚至不敢更深地想下去。只能安慰自己，他如果真想和陆妍在一起，早就和我提分手了。
那天吃过晚饭，徐黎和其他人在房间玩牌。我想出去转转，一转身，却发现了陆妍。
她清淡的眉目看我，目光温和，却隐隐含着傲气：
“苏昀，本以为你是多漂亮的女孩，如今看来，不过如此。”
我惊讶地看向出言不逊的她，却听到她说，“我和徐黎之前的事，你知道了吧？现在我回来了，你以为你还能待多久？”
那天，我记得我语无伦次地反驳她，最后气不过和她撕扯了起来。最后却稀里糊涂地，陆妍掉进了游泳池。
动静惊到了其他人。徐黎没有看我一眼，一跃而入，向水中的陆妍游了过去。
徐黎救人上来，也没有理会我被围攻，抱着陆妍便进了房间。留我一个人，在所有人的指责中百口莫辩。
徐黎终于从房间出来，我本以为他会为我说话，他却向我说：“你走吧。”
眼神鄙夷，仿佛我是个罪人。
可是，我真的犯错了吗？为什么每个人都不会多问一句，就判断是我推了她？
那一天，其他人都在关心她，是啊，她落了水，着了凉，还疑似我让她落水的。
却没有一人知道，不会开车、又叫不到车的我，独自一人走了两个小时的山路。
正想着，闺密小安的电话来了：
“喂？今天选好婚纱了吗？你看，你一开口徐黎就来陪了，他还是在乎……”
“没有选。”我打断了她的美好幻想，“他被陆妍叫走了。”
“又来？”
电话里的小安比我的声音更加激动。
“她是当绿茶婊当上瘾了是吧！就那么喜欢抢别人男人吗？这次你可不能跟她算了，要我说……”
“小安，”我又打断了她，“我想跟徐黎分手。”
电话里沉默良久：“苏昀……你真的想清楚了吗？”
“嗯。”
挂断电话，我用力地攥紧了手机。
分手，我曾经是那么害怕这两个字，我甚至因为在睡梦中梦到徐黎离开我而哭醒，甚至在陆妍回来后，为了不让徐黎离开，忍过那么多，做过那么多可笑的傻事。
可如今说出这句话时，心中却仿佛只剩下一个巨大的空洞。
无数过往飞逝而过，脑海中的这个念头却从未像此时这样清晰。
也许，是时候与徐黎做切割了。
感情的戏台上，只有我在用力表演。
可是，一个人的努力，是唱不完整台戏的。
2
“我们分手吧。”我将短信发给了徐黎。
徐黎果然没有立刻回复，时间还早，应该还在陪陆妍检查身体吧！
我没有等他，自顾自地收拾起东西来。
快要收拾完的时候，徐黎打电话过来，一张口便是：
“苏昀，你又在闹什么？”
“不就是因为我陪陆妍去医院了？可是她身体不好，就那么一两次，你就不能让让她？”
“再说了，马上就要结婚了，双方父母都见过了，你这时候提分手，让他们怎么看？”
声音中满是不耐烦。
我静静地听完他所有话，认真地说：“我不是在闹。”
“徐黎，其实你只是习惯我了，而不是爱我。这么多年，我突然想通了。”
“幸好我们还没结婚，避免了一错再错。既然陆妍回来了，你去找她吧！”
电话沉默了良久，就在我想要挂断电话的时候，徐黎突然说：
“你在哪里，我去找你。”
“我在新屋，快要收拾好了。你半个小时赶来的话，我还在。”我最终没忍住，给了他见面的时间。
然而，电话那头又沉默了下来。而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科室叫号的声音，嘈杂的机器声也让我知道，他还在医院。
我心里头冰凉，突然明白，他是因为还没陪完陆妍，而无法赶过来。
真是可笑啊！未婚妻都要退婚了，他却还可以为了另外一个女人而迟疑。
这样，还能算爱吗？
不过，徐黎为了陆妍不来，倒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他是个大忙人，很高冷，很难约。就算我想和他见面，也需要提前约定时间。
然而陆妍却是个意外。
去年我动了个小手术，那时徐黎正好出差。他说是个很重要的会议，不能留下陪我。我虽然不舍，但也只得听话接受。
然而，手术当天，徐黎却被撞见陪陆妍回家。
事后我向他追问，他只是不耐地解释：
“陆妍的家庭关系不好，独自回去难免受欺负。况且，你不是说，你这个是小手术吗？”
是啊！是小手术，陪我的人很多，原也不缺他一个。
可是陆妍的朋友也多啊，为什么不舒服做检查的时候，你非要陪在她身旁呢？
就连你未婚妻要分手，你都不能离开她？
我想起我面对手术时的那种害怕，想起从昏迷中挣扎醒来，环顾四周，却始终没看到他的失落，想起被闺密说破徐黎的真正去处时，心中的震惊。
那种委屈，直到现在，仍存在在身体中。
而陆妍，在知道了之后，居然私下对我说：
“徐黎不喜欢无理取闹的女人，你如果还想和他在一起，就收起你的小脾气。”
呵，本是因为她而闹的矛盾，如今她反而教训起我来了！
不过，那时候的我，大抵还是不舍的。
徐黎是我的学长，是我 18 岁时便开始的一个梦。追了这么多年终于能在一起，我说什么，都不愿意就这样放开他。
但现在想来，这种坚持，又有什么用呢？
我自嘲地笑了一下，准备挂断电话时，徐黎突然又压抑着声音说：
“等我一下。”
徐黎最终还是没有在半个小时内赶来。
当我在一个小时后关掉房门时，冰冷的空气似乎在嘲笑我最后的自作多情。
3
因为小时候出过车祸的原因，我没有车，也不敢开车。闺密小安来接我离开。
令我意外的是，车上居然还有另外一个人——吴楚。
吴楚也是我的学长，当年在大学和徐黎并称为学校校草，当年相互的关系也不错。不过后来听说两个人因为什么原因打了一架，之后便互不来往了。
现在想来，在大学的时候，我是先认识他的。当时他斯文帅气，对外人是一丝不苟的严肃学长，对我却十分耐心，当时还被同学笑话，说我是吴楚的小跟班。
后来，我们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疏远的来着？现在想来，应该就是我喜欢上徐黎之后。
“意外吧？”小安扬了扬眉毛，“吴大帅哥现在正和我爸公司谈合作。他听到你要搬家，特地来帮忙的。”
说完这句，吴楚已经走了过来，自然地接过我的行李箱：“走吧。”
身高腿长，跨步又大，让我小跑了几步才跟得上。
和徐黎的家回不去了，爸妈家又在外地，不过幸好上大学时爸妈给我买了套小公寓，如今正好派上用场。
小公寓在距离大学不远的地方，一路过去，小安不断吐槽着这么多年徐黎的各种行为，说到最后，吐了吐舌头：
“也许我不应该这么说他。万一明天你醒来后，恋爱脑又犯了呢？”
我说：“不会了。”
“过去我是恋爱脑，现在这次，我把脑子都给摘了。”
恋爱脑没了，自然不会再犯糊涂。
透过后视镜，我看到一直没说话的吴楚轻轻地扬了一下眉毛。
我在新家的东西不多，没多大会儿就收拾完了。时间也差不多到晚饭时分，小安便闹着让我请客，庆祝“分手”和“乔迁之喜”。
我没什么兴致，但也答应了下来。毕竟，刚刚分手心里其实很难受，有人陪着也好。不过……
“学长你也去吗？你会不会……很忙？”
听小安说，吴楚最近的事业做得很大。大老板一向没有时间参与我们这种小聚会吧，起码徐黎从来不会。
“不忙，随你们。”
吴楚简洁地说，声音温和，如金属一般有质感的好听。
我们聚餐的地方选在了一家火锅店。
我和小安都是火锅达人，无论是红油锅的火辣还是潮汕牛肉锅的清甜都喜欢。但徐黎却不喜欢，也很讨厌被火锅的烟气熏出来的味道。
记得刚开始谈恋爱的时候，我和小安偷偷溜出去吃火锅，结果却和徐黎偶遇。他只看了我一眼，拔腿就走。任凭我在后面怎么叫都不回头。
后来，我才知道，他不喜欢火锅的味道。
自那之后，我就没怎么吃过火锅了。也许是自卑作祟，怕被火锅沾染上“穷酸”气，惹他不高兴。
但是现在，自然是百无禁忌了。
我们三个一边吃火锅一边喝酒，气氛居然也其乐融融。吴楚丝毫没有徐黎的那种架子，任着我们吃喝笑闹，甚至也乐在其中。
吃过饭后，小安有些醉了，让爸妈接她回家。我本来想打车，伸出的手却被吴楚按下：
“我送你？”
灯光的照射下，他的眼神专注得如同宝石，我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4
吴楚送我到公寓楼下，我下了车，刚准备回头谢谢他，却突然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苏昀。”
是徐黎。而陆妍，居然站在他身边。
看到的一瞬间，我居然有些想笑。
是什么样的男人，在未婚妻因为另一个女人说要分手时，还会把另外一个女人带过来。徐黎这个人，是生活不顺来找刺激的吗？
这简直是太可笑了。
无论是徐黎，还是陆妍，多让我看一眼，我都觉得脏。
他走过来，几步之隔，却又停了下来，皱眉：
“你这是干什么去了？”
我意识到是身上的火锅味和酒味，于是对着他笑：“都分手了，还管你前女友做什么。”
“你！”徐黎似乎很愤怒，极力压制着怒气，“你突然间疯什么？今天真的是陆妍胃疼我才会带她去检查的！我跟她真的没什么！”
说完这句，陆妍声音温柔：“是啊，苏昀，徐黎听你说要分手后心情很不好，你就不要对他闹脾气了。”
闹脾气，所以，他临时走了陪你检查，最后却是我在闹脾气吗？
那一瞬间，我几乎是笑了。
现在想来，原来他们才是绝配。都是这样理直气壮地辜负别人，到头来还要指责被辜负的人的错。仿佛在说：“他虽然做了，但你不计较不就行了？你计较了，就是你错。”
是的，我是错了，错在没有在陆妍出现时就决然分手，更错在当初不应该明知道徐黎不喜欢我，还硬要追求。
我没有理会陆妍，对徐黎说：“新房是我们共同买的，我不想住了，你或者折现给我，或者把房子卖了，一人一半。至于父母那边，我爸妈这边我自然会解释，你爸妈那边就你自己去说。”
说完，我瞟了陆妍一眼，“或者，你重新领一个女朋友回去不就行了？或许你爸妈不会介意你换人呢！”
是啊。徐黎的妈妈曾经对我说，说徐黎娶我是因为“年纪到了”，要不然我的家世，是入不了他徐家的眼的。
呵，看不起我的家庭。现在不就是个换人的机会吗？
徐黎是彻底怒了，用力地扯我：“你跟我走！”
我用力挣扎，这时，吴楚从车里走了出来，一把将我揽了过来。
徐黎先是一愣，看清楚是谁后几乎恼羞成怒：“苏昀！你拒绝我，就是为了他吗？”
我回头看了一眼吴楚，不禁为徐黎丰富的想象力叹为观止。不过，能更刺激刺激他，我也不介意。
我小声在吴楚耳边说：“借用一下你。”
说完，便握住了吴楚的手，对徐黎和陆妍说，“你说是就是吧！”
说完，拉着吴楚进了公寓大门。
大门关闭，我忙不迭地放开吴楚的手，对他道歉：
“不好意思，演戏需要。”
吴楚扬了扬眉毛，微笑说：“没事，你想借我做其他事，也可以。”
我奇怪，却见他伸出手，轻轻地擦拭了一下我的脸，“不想哭吗？可是，你明明是一副想哭的表情。”
想哭……吗？
我怎么却不知道。
我想笑，却真的落下了泪。我终于忍耐不住，趴在吴楚的怀里大声地哭了出来。哭声是宣泄，似乎更是对过去感情的一场盛大的告别。
5
搬回公寓后的两天，徐黎并没有再找我。
我以为他已经接受了现实，便彻底放下心来。不过，在第三天的时候，却来了令我意想不到的客人。
徐黎和徐爸徐妈站在门口，徐妈还忍不住抱怨：“苏昀就住在这种地方吗？怪不得一身的寒酸气。”
“妈，你别说了。”
徐黎抬头，疲惫的脸对上惊讶的我，“苏昀，我爸妈都来了，你得让我们进去吧。”
我讶异万分，僵立许久，还是让几个人进了门。
徐妈一进门就对着我一通抱怨，话语中无非是说我小心眼，说我在这种小事上纠结，耽误徐黎处理正事，出问题都是我的错，说徐黎跟陆妍原本就像亲兄妹一样，根本没别的感情。
言语中都是对我的抱怨，和对徐黎陆妍的维护。
其实，我都已经听惯了的。
徐黎的妈妈就是这样，对陆妍就跟对亲女儿一样疼惜。
我还记得在陆妍回来前，徐妈妈曾经提过家里有一枚传家的戒指，等婚后就会送给作为媳妇的我。但陆妍回来不久后，那枚戒指，便戴到了她的手上。
不仅如此，所有人都在提醒我，那是徐家对“媳妇”的认可。
或许对他们来说，一枚戒指是对陆妍最终没有成为徐家媳妇的弥补，但是，我呢？
我就是退而求其次，就是将就吗？
我静静地听他妈说完，终于安静下来后，我说：
“阿姨，既然您不想沾染我的穷酸气，可以不来的。”
“其实我也知道，我做你们徐家的儿媳妇，你们都是不愿意的。你们觉得你们门庭高贵，我这种小门小户的登不上你们的门，那现在这样，不是遂了你们的意吗？”
徐妈妈顿了一下，转头对徐黎说：“你看看她，她怎么这么说话！”
“反正都没关系了，我怎么说话，你也管不着。”
我打断了她的话，面向徐黎。
“不管你是怎么想的，这段感情里，我都没有对不起徐黎。”
“我没有抛下做手术的他，就为了陪其他人回家。”
“我没有和另外一个女生暧昧到所有人都明目张胆地开玩笑。”
“我不会不分青红皂白地就冤枉他，让他没有车，独自一人走几个小时的山路。”
“如果说我有错，我错就错在不该对他死缠烂打，不该因为他的一句话而改变自己的所有习惯，不该明知道他身边所有人都瞧不起我，却还一厢情愿地赖在他身边。”
“我是错了，但我不是傻，错这么久，也该醒了。”
我一字一句地对着徐黎说，看着他从想反驳，到无言，再到瘫坐一旁。
说完这一句，我站起身来，赶徐家人走，而徐黎居然也没有挣扎。
只是，他在临走时看我的那一眼，眼中的情绪夹杂着愤怒、无奈、挣扎，居然看起来还有点可怜。
可我看着他，只觉得好笑。
就算他后悔了，可是我们相处这么多年，他有大把的时间意识到自己的错误，需要等到现在吗？
6
和徐黎分手的日子，比我想象的更加愉快。
不需要处处迁就他的时间，我的日子过得潇洒多了。我甚至打算，等我的小设计工作室事情告一段落，就约上三五好友，出去玩一玩。
爸妈也很快知道了我和徐黎分手的事。令我意外的是，他们很平静地接受了这个结果。
“昀昀，我之前就觉得，你和他在一起，是高攀，但也是委屈了你了。”
“作为妈妈，我希望你能过得开心，如果他让你不开心，重新开始也未尝不可。”
电话里头，妈妈的声音让我心里一阵酸涩，也让我明白了，之前的那些时间，我走了多少弯路。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我时不时地还能从小安的嘴里听到有关徐黎和陆妍的事情。
就比如他们一起出席宴会，形影不离，陆妍全程照顾徐黎，俨然以徐太太自居了。
就比如有人当面问徐黎和陆妍的关系，徐黎沉默，陆妍不肯定也不否定，似乎是默认了。
就比如徐妈妈又在张罗婚礼了，据说，这次是迎娶陆妍……
“不过，我前几天看到徐黎的时候，他头发乱糟糟看上去挺颓废的，不像是要结婚的样啊！对了，他还问起你……”小安说到这里欲言又止，估计是觉得我也不想听。
我确实不想听，他问我干什么，知道前任过得不好找心理平衡吗？
“不说这个了，欸，听说你最近和吴师兄走得很近啊！怎么样，有进展吗？”小安一脸坏笑地对我说。
“师兄人挺好的，就这样啊，你什么意思？”我卖了个关子，没有实质回答小安的话。
其实，我知道吴楚对我有意思，这段时间他频繁来找我，其中的情意已经显而易见了。但是我却没有明确地答应他。
我觉得，在我还没有彻底放下徐黎的时候就接受另外一个人，仿佛在利用他一样。
不过，平心而论，吴楚确实是个非常好的人，和他一起做伴，感觉时光都愉快了不少。
这一天晚上，吴楚又来找我。
两个人聊着聊着，我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
我打开一看，却是我和徐黎的一个共同的朋友发来的视频邀请，点开一看，那个朋友焦急的大脸便跳了出来：
“苏昀，你能来照顾一下徐黎吗？”
我奇怪极了：“我和他分了，你们不知道吗？”
“知道，知道。可是，徐黎最近一段时间天天喝酒，一喝酒就闹着要找你。就连陆妍都管不了他。你……要不你过来劝劝，我怕他这样闹下去，迟早出事不可。”
说完，画面一转，手机里便出现了嘈杂的酒吧场景，徐黎一脸颓废地坐在吧台前，前头已经摆了好几个空瓶子。
画面切近，我听到他嘴里喃喃：“苏昀……苏昀……你跑哪儿去了……带我回家……”
看着还真挺可怜的。但是他变成这样又是谁干的呢？
我心里头五味杂陈，但可以肯定的是，唯一没有的，就是对徐黎残留的爱意。
就在这时，陆妍的身影也出现了。她似乎想要劝徐黎，但是徐黎非但不理，反而一挥手，便将陆妍推到了另外一处酒桌上，将酒瓶酒杯撞翻了好几个。
另一桌的客人不干了，全站了起来，场面顿时混乱成一团。
那个朋友连忙将手机又拿过来，对着我焦急地说：
“你快过来吧姑奶奶！徐黎跟那桌人要打起来了！他这个样子，是要吃大亏的！”
“是吗？那报警吧！”我冷静地说，干脆地挂断了电话。
徐黎总是这样，就算是自己的问题，也绝不可能主动道歉，而是让各种人来说和，最后让你屈服。
这些年，他的那些朋友都充当过这样的角色，只要他不高兴了，便明里暗里地让我劝他、哄他、让着他，仿佛全世界只有他是对的，其他人的喜怒哀乐完全因他一人而生。
可是，凭什么呢？
我爱你的时候，你的这些纠结我还能够包容。但是爱是会慢慢消磨的啊！
等不爱了之后，谁还会愿意无条件迁就你呢？
7
因为徐黎的事情，我拿着手机想得出神。
等回神的时候，却见到吴楚正专注地看着我。
“怎么了？”我有些不好意思。
“你不准备去看他？”吴楚问，探寻的眼神看向我。
“我为什么要去？”我笑道，“他那个人，周边的人那么多，从来不缺我一个。再说了，我早就和他没关系了。”
吴楚听完我这句，微笑道：“小学妹，你真的长大了。”
没想到居然听到这句熟悉又陌生的称呼，让我有些不好意思。
随后，又听到他低沉的声音：“那如果他已经是过去式了，你考不考虑，重新开始一段感情呢？”
我抬起头，撞进他那一双如海深的眼中。
他说：“五年前我不够主动，错过了你。可是现在，我不想再错过了。”
“可以吗？”
他用手，轻轻地捉住了我的手。
……
第二天，吴楚去出差了。我照常出门，回来的时候，却在楼下又看到了徐黎的身影。
胡子拉碴的他头上还蒙着纱布，衣服也是皱巴巴的，哪里有之前高冷总裁的样貌。
他拦在我面前，顿了半天，终于低头说：
“我和陆妍没什么。”
我：“？”
他仿佛怕被我打断，紧接着说：
“我和她，高中确实暧昧过，但那都是之前的事情了。她家里头复杂，我是可怜她才会多照顾她。你如果看不过去，我以后少和她来往就是。”
“苏昀，我们毕竟都谈婚论嫁了，有必要为了这一点小事闹分手吗？”
说这话的时候，徐黎脸侧过去不愿看我的眼，仿佛十分难堪一样。
我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没想到，事到如今，他还觉得我只是闹，只“为了一点小事”。可他却没想到，就是这些积攒的小事，让人在感情中几乎窒息。
而他刚刚的剖白，无意之中还在为陆妍推脱，而他却丝毫不知。
“你到现在，也不觉得自己和她有什么错。”我嗤笑，“不过，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了。已经分了手，你怎么想，那是你的事。”
徐黎似乎十分惊讶，下意识地拉住了我的手。
我用力地将自己的手抽出来，脸上难掩厌恶：
“你不会以为，就这样轻描淡写地道个歉，我就能回到你身边吧？徐黎，我们俩早就完了。我错就错在当初在你把陆妍带回新家的时候，没和你分手。不，也许当初不和你开始就好了。”
“没有开始，也不会有这么多年的伤心。”
“可是，我现在，真的够了。”
我决然转身。
临走时瞥见徐黎的眼神，那是，伤心吗？
他那种人，也会有心？
8
接下来的日子，我见到徐黎的次数，几乎赶得上之前一年的量了。
他总是会出现在我工作室的门口、公寓的楼下，甚至去找小安吃饭时，都会遇到他。不仅如此，他的那些朋友几乎每天都会打电话过来，说他错了，想尽力弥补我。
他们到最后总会加上一句：
“苏昀，差不多得了。”
我听了真的很想问他们，不是早就“算了”，那他们还说这些干什么呢？
我对徐黎的所有示好都视而不见。
到了最后，甚至连陆妍都出现了。
“苏昀，你得逞了。”
工作室的楼下，陆妍一开始就这样说，声音冰冷中含着怒气，那是我头一次见她的情绪这样外露。
“徐黎不让我去找他，还说以后没必要总是见面，这是你想要的，你得逞了！我要恭喜你啊！”
“徐黎现在被你拿捏住，也只是一时而已。你以为你是谁，一个没家世没姿色的女人，凭什么跟徐黎在一起！”
我打断她：“既然你是这样认为的，那你来吵什么？再说了，我和徐黎已经分手，你想要他大可拿去，为什么不要，是不喜欢吗？”
陆妍失控地大叫：
“你以为你是谁！早知道，我就应该在那一天将你拉到泳池淹死，而不是自己跳进去！”
我静静地看着她发疯，也静静地看着她身后不远处的徐黎。
陆妍还在失控，不断地说着徐黎对他的在乎，可是，她越是张牙舞爪，越是显得可怜。
徐黎很快就走了过来，一把抓住了陆妍的手。
“徐黎……”
陆妍吃了一惊，“你……你什么时候来的？”
“就在刚刚你说自己跳进泳池的时候。”徐黎愤怒地说，“那些都是真的，对吧？你故意装病让我失约，你故意让我以为是苏昀嫉妒你推的，让所有人责难她，你让那些人刻意开我和你的玩笑, 陆妍, 我一直对你不错，你为什么这样对我！”
“我……我没有……”
陆妍身体抖得我看着都可怜，她语无伦次地解释着，却无济于事。
我懒得再看这两个人可笑的戏码, 转身准备离去。
“等等，”徐黎拉住了我, “苏昀, 我错了。”
“我没想到她居然做出这样的事，早知道, 我在她回来的时候, 就不该去见她……”
“苏昀那天……其实我安排了人去送你。我也不知道他居然没有去……”
我打断了他的话：
“如果不是你的心软和纵容, 她又怎么可能耍这么多次的手段？做事情的是她, 但真正伤害我的，是你啊徐黎！”
“你对我的感情, 从一开始就不是对等的。你骄傲, 自我，做什么都以你个人为中心。但凡你真的看到我，我们都不会沦落到这个地步。”
“真的不要继续下去了。你珍惜陆妍, 都好过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至于过去的事, 我不想再纠葛。只要你离我越远越好，就行了, 懂吗？”
我凝视着他的眼睛, 见到他的眼神从激动到明白再到黯然，心中明白，这次他应该是真的不会再纠缠了。
9
那之后，徐黎和陆妍再也没有出现在我的生活里。
不过，小安还是会时不时地传来一些消息, 例如原来陆妍是陆家的私生女，在外面养到 8 岁才回到陆家，她的性格，也多是因为这些经历导致。
例如过了没两个星期, 陆妍就出国了，据说, 这次出去, 就不准备再回来了。
例如徐家从来没把陆妍当成过媳妇的候选人，他们只是因为想要打压我, 才处处对她好。
例如徐黎和那些个朋友断了交往, 事业也不怎么顺心，听说徐家要另选继承人了。
这些个事儿小安一说，我也听得个热闹。毕竟八卦之心人皆有之，听到他过得不开心，我还能更开心些。
“那你是开心了, 有吴大帅哥天天在身边, 这日子得有多舒心啊！早知道，你们俩大学的时候就应该在一起了！”小安看着靠在一起的我和吴楚，打趣道。
我和吴楚相视一笑, 两只手轻轻地交握在了一起。
之前的感情波折经历过了，那么之后的，就是幸福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