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2 节 重生之成为老绿茶
第 62 节 重生之成为老绿茶
消失了二十年的前夫突然找上门来,因为他双腿瘫痪了需要我和女儿的照顾。
众人纷纷劝阻我不要理他,我却兴高采烈。
“他当年抛妻弃子,退一万步说,难道我就没有错吗?”
在女儿诧异的目光中,我把前夫推进了门。
我是重生回来的。
这一次,这泼天的富贵,我要独享。
1
“妈,你真的要照顾爸爸吗?”
女儿偷偷问我。
她知道,我一直对这个在我孕期出轨的前夫恨之入骨,在得知他出车祸瘫痪时,我甚至开了一瓶昂贵的红酒庆祝。
“当然不是。”
听到我的回答,女儿的脸上明显流露出失望的表情,抿了抿嘴,却没有说什么。
“不是我,是我们。”
“虽然他没养过你一天,可他毕竟是你的亲爸啊!现在他瘫痪了,你能忍心不管他吗?”
女儿迟疑了几秒,还是给出了窝心的答案。
闻言,我在心里冷哼一声。
这一次,我倒要看看,你是不是真的能这么孝顺。
上一世前夫郑康在我孕期出轨,一气之下,我顶着七个月的大肚子跟他离了婚。
离婚后,郑康继续纠缠了我几个月,可在得知我生了一个女儿后,他就再也没有在我的生活中出现过。
那时候我既当爹又当妈,为了养活女儿,最多的时候打了三份工,每天睡三个小时,累到浑身是病。
好不容易等到女儿大学毕业,也找到心仪的能养活自己的工作了,就在我以为生活终于熬出头时,郑康却在这个时候找上门来。
他离开我后的这些年,混得风生水起,不仅和小三白云烟生了儿子,还挣得了不少的家底。
直到双腿瘫痪,白云烟卷走了财产后玩失踪,他变得无依无靠身无分文还没人照顾,这才想起来还自己还有个冤种前妻和女儿。
上一世郑康找上门来,我用扫帚把他赶了出去。
女儿居然还为此埋怨过我,说我太狠心了,竟然对她的亲生爸爸如此无情。
我没有解释。
后来郑康威胁我,说如果我不同意让他住进家里,他就去女儿的工作单位闹,把女儿弃养生父的事情闹得人尽皆知。
那一刻我心慌了。
我生怕女儿好不容易考上的编制工作让他给搅和黄了。
为此我只好妥协,把双腿瘫痪的他接回家尽心尽力地照顾。
女儿很高兴,每天一回家,就亲亲热热地叫“爸”。
但她总是借口工作忙,从来没有给我帮过一次忙,反而明里暗里地让我打扮漂亮一点。
有一次,她甚至偷偷把我和她爸反锁在一个房间里,锁了一夜,任凭我怎么敲门也不开。
第二天我问她为什么,她也只是轻描淡写地说她睡着了。
我当时真的以为她只是不小心。
一年后,郑康因车祸后遗症器官衰竭而死。
本以为我就此解脱了,可白云烟却报了警。
在那时我才发现原来两人并没有离婚。
白云烟把我告上法庭,坚称是我害死了她丈夫。
后来虽然证实我是清白的,可人毕竟是死在我家里,我有连带关系,最后我只能卖了唯一的房子付了赔偿款。
郑康仅剩的遗产是一套老破小的不值钱房子。
女儿得到消息的时候傻眼了。
她一心要撮合我跟郑康重归于好就是觉得郑康虽然表面落魄了,但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肯定还存着不少的财产。
结果她爸表里如一,她气急了,憋着一股子气朝我发。
“你明知道他就是烂人一个了,还要把他接回家照顾,你怎么这么贱呐!是不是没见过男人啊!”
我还来不及委屈,她就收拾好东西,头也不回地搬进了老破小,连钥匙也没给我一把。
她甚至没过问过卖了房子的我住在哪里。
后来,在一次例行体检中,我查出了患有癌症。
国外有一种手术,对这个病有百分之七十的治愈率,可是手术费需要三十万。
恰巧那时女儿继承的老破小赶上拆迁了,拆迁款足足有一千五百万。
我心中一喜,觉得自己有救了。
我千方百计找到了女儿的新住处,小区门口富丽堂皇,华丽得就像宫殿,站在发着光的防盗门前,我按下了门铃。
门没开,可视门铃里传来了女儿的声音。
“你来干嘛?”
“茜茜,妈来看看你……我有话想跟你说。”
她的声音变得不耐烦。
“有事直接说吧,我很忙,没空招呼你。”
我环顾四周,想了想,还是咬牙开口。
“我得病了……需要……”
“啪——”
可视门铃关闭的声音,我愣住了,任凭我再怎么按门铃,里面也没传出来半点声响。
我的心如坠冰窖。
直到我闭眼,女儿都没来看过我一次。
也许是上天垂怜我。
又给了我一次重生的机会。
02
我们一家三口,时隔二十年,又诡异地聚到了一起。
当然,在正式接手前夫之前,我要确认一件事。
“郑哥,你离婚了吗?”
郑康显然没想到我会问这个问题,他迟疑了下,给了个模棱两可的回答。
“白云烟都跑了,你还问这个干嘛?”
郑康紧紧握在轮椅上的手,彰显了他的不安。
“郑哥,你能回来找我们母女,我求之不得,可是……”
我假装拭泪,戚戚然地开口道:
“你如果还没离婚,我就是别人嘴里的小三,我不想当破坏别人家庭的第三者。”
我说着就推起郑康的轮椅往门外走,郑康急了。
“白云烟在我车祸后就跑了,我根本找不到她!”
女儿也帮忙一起拦着。
“妈妈,爸爸一个人去住疗养院,也太可怜了吧。”
我并没有停下往外走的脚步,而是一边往外走一边郑重其事地跟郑康说。
“郑哥,为了不落人口实,我只有先送你去疗养院了。”
“你放心,白云烟我去找,只要你们一离婚,我就把你接回来。”
郑康的脸色不是很好看,可对于这个完全合情合理的要求,他实在也没有反驳的余地,只好任由我把他送到了疗养院。
上一世直到郑康死的时候,我才知道这两人根本没离婚。
白云烟只是怕照顾郑康,偷着躲起来了。
郑康的儿子还在上高中,根本没办法照顾他。
他也曾考虑过住疗养院,可又怕自己孤身一人被护工欺负。
于是鬼斧神工的脑子不知道怎么地,就打到了我的身上。
果然男人只有在落魄时才会想起糟糠之妻。
既然手握剧本,那我就得好好利用。
得抓紧时间把白云烟找出来。
郑康住在疗养院的这几天。
我找了私家侦探,查到了白云烟的消息。
在得知郑康赖上我之后,她就大摇大摆地住回了家。
有趣的是郑康的宝贝儿子一点儿消息都没透露给他爸,还一口咬定没见过妈妈。
据说,在郑康搬出来后,有一个男人经常出入他们家,想必就是白云烟的相好。
白云烟的算盘就是把郑康熬死,把她卷走的财产合理化。
而上辈子因为我的出现,她还讹走了我的一套房子,获得一笔意外之财。
有钱有相好还死老公。
什么好事都让她一个给占了。
03
这些天,我也没让郑康一个人在疗养院待着,时不时就会拿着水果去看一看他,给他削个苹果削个梨的,让他误以为我还是那个可以任他压扁搓圆的前妻。
于是他一边和我追忆往昔悔不当初,一边跟我卖惨,希望我能尽快把他接回家,让天伦之乐治愈他。
我露出和善的微笑。
他可是我重生 play 中最重要的一环。
我不仅要接他回我家,还要带他去他原来的家。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要记得常回家看看呢!
在我彻底摸清白云烟的行踪后,我决定接郑康回家。
不过去疗养院之前,我先去了趟劳务市场,还没进大门,就听见一阵训斥的声音。
“老陈,你让我说你什么好!你说说你这是第几次被投诉了?”
“之前你殴打植物人被投诉,我费了好大力才把你保了下来,这次你居然敢对清醒的老人下手了?还知道喂完安眠药再打?你不知道现在家家户户都有监控嘛!”
我扒在门缝中看了那个被叫做老陈的老妇女一眼。
她看上去约莫五十多岁,身材魁梧健壮,手臂有我小腿一般粗。
“你还想上工给儿子还房贷?别做梦了!你已经被全行业拉黑了。”
被一通训斥后,老陈垂头丧气地出来了,我赶忙迎上去,一脸热情。
“大姐,来我家做保姆吗?我家没监控。”
04
“妈,你怎么这么傻啊?”
我不解地望着女儿。
“你想啊,爸年轻时这么有钱,他这么聪明一个人怎么会让一个女人把钱卷光啊,他肯定是在考验我们。”
“考验什么?”
“考验我们值不值得继承他的财产啊,电视剧都是这么演的,好人有好报啊,”女儿说得神采飞扬:“我们要赶在那小子面前把爸爸接回家好生照料着,这样才能获得更多的财产,我们就能过上好日子了。”
“你是这么想的?”
“当然了。”女儿瞥了我一眼:“你书读得没有我多,听我的,准没错。”
我正愁没有理由把郑康接回来呢,没想到她倒是帮我解决了一个难题。
我装作犹豫的样子。
两分钟后,我点了点头。
茜茜激动地手舞足蹈,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的美好生活。
我看着她兴高采烈的样子,心里五味杂陈。
我造了什么孽,怎么就生了这么个玩意。
“茜茜,郑康这么多年都没管过你,你就不恨他吗?”
女儿一边催促我出门,一边回答。
“男人嘛,哪有不犯错的,他回来了,就证明他心里还是有我们的,这是我们的福气。”
“妈妈,我知道你心里还有气,可我爸……”她忽然低声说:“他现在肯定还存着大把的私房钱,就是卖惨来考验我们的,要不是我是他亲生女儿,哪里轮得到你照顾啊。”
“趁现在他还给我们考验的机会,你可得抓抓紧啊。”
说完,上下打量了我一番,还给了我一个暧昧的眼神。
我无语,真想一个大嘴巴抽过去。
可现在还不是时候。
我不置可否,故作尴尬地扯开了话题,拿了车钥匙,和女儿一起出了门。
到了疗养院,女儿一见到郑康,就兴高采烈地跑了过去,一边抱着郑康的胳膊嗲嗲地叫“爸”,一边仔仔细细地询问郑康的身体状况。
“爸,我可是费了好大的劲才劝服妈妈把你带回家的,你可要好好奖励我!”
茜茜窝在郑康怀里暗示道,就差喊他把资产都给她了。
“乖女儿。”
郑康摸了摸她的头,不痛不痒地说了几句夸奖的话。
嗯,好一副父慈女孝的画面。
场景跟上一世如出一辙,茜茜从不吝啬对她爸语言上的付出,什么好听说什么,天天哄得郑康开开心心的。
可照顾郑康的事情,她是一件也没做过。
郑康双腿废了,大小便不能自理,端屎端尿的事情自然都是我在做。
郑康的衣服,她要求我手洗,说是担心洗衣机里的细菌多。
她饮食口味偏重口,而郑康只能吃清淡的,所以每一顿饭,她都让我分开两顿做,单独给郑康做一顿。
那时我被母女亲情蒙蔽了双眼,一度以为她是个知冷知热的好孩子,所以也不愿意让我们上一辈的恩怨影响了她的孝心。
直到我患癌后才知道她所做的一切都是有利可图,她骨子里本就是一个冷漠的人。
我稍微整理了一下情绪,把自己从上一世的回忆中拉了回来,开口打断了父女俩的温情时刻。
“好了,茜茜,别撒娇了,我们赶紧收拾东西带你爸回家吧!”
我回头对她说。
“对了,你先把尿壶倒一下,然后洗干净收起来。”
女儿听到我的嘱咐,立马睁大了眼睛,可又不想在她爸面前表现出不乐意的样子,只好悄悄地附在我耳边说。
“妈,这个我不会,还是你去吧。”
我故意大声回答她。
“茜茜,不是妈不想去,是你爸毕竟还是有妇之夫,我做这些不合适。”
“但是你不一样,你是郑哥的亲女儿,女儿照顾爸爸是天经地义的。”
说完,我含羞带怯地看了郑康一眼,郑康立马开口帮腔,一顶帽子戴她头上。
“茜茜,爸知道你孝顺,难为你了。”
不同于上回见面灰头土脸的样子,今天的我是特意打扮过的。
我穿了和郑康热恋时常穿的中式旗袍,虽然衣服的颜色从藕粉变成了靛青,但是依旧纤细的身材撑住了旗袍的魅力,韵味只增不减。
郑康的眼睛亮了下,态度明显更加殷切了。
呵,男人。
哪怕是双腿瘫痪了,也不妨碍劈腿。
男人只有挂在墙上才老实这句话一点儿也没说错。
我回过头,朝着女儿张了张嘴比出了“考验”两个字的嘴形。
她自己说的话哭着也要完成。
于是她一脸嫌弃地拿起了尿壶,认命地朝着洗手间走过去。
期间发现郑康在看她,立马换上了一副乖巧的嘴脸。
我心中暗自好笑。
我的乖女儿,这才哪到哪。
我倒要看看你能装孝顺装到什么时候。
洗完尿壶后,我又指挥着女儿给郑康收拾东西。
她在一旁忙得满头大汗,而我则和郑康一起,嘻嘻哈哈地刷着短视频。
05
回家后,房间的分配成了难题。
现在这个房子只有两个房间。
上一世,郑康回家后,我们腾出了一间房间给他,而我跟女儿挤在一个房间里。
我经常做家务做到半夜,早上又要一大早起来给全家人做早饭,难免会有声响。
女儿明里暗里抱怨过好几次,说我吵到她睡觉了。
我体谅女儿上班辛苦,也考虑到方便照顾郑康,所以主动要求睡在了客厅的沙发上。
沙发又窄又硬,躺在上面连腿都伸不直,每次睡醒都腰酸背痛。
这样的地方我足足睡了一整年。
只有被女儿锁在郑康房里的那一晚,我是和衣睡在地板上的。
傻过一次,我长记性了。
我故技重施,以郑康没有离婚为由,提出要单独住一个房间。
女儿理所应当地认为她和我一起住。
可是……
我当然不会让她如愿。
“茜茜,你爸行动不方便,起夜需要人照顾,你就睡沙发上吧。”
“啊?我……”
她指了指自己,面露难色。
“不过……”
我呢喃道。
茜茜以为事情有转机,表情瞬间放松下来。
“不过你不要睡太死了,以免他叫你你听不到。”
她愣住了,转头看了眼沙发,又看了看我,满眼的不可置信,支支吾吾地开口。
“妈,我……白天还要上班,晚上我……”
我故意忽略她的言外之意,俯下身来和郑康说话。
“郑哥,你看咱们女儿多懂事,白天上班,晚上还不辞辛苦地照顾你。”
郑康欣慰地点了点头,不动声色地握住了我撑在轮椅上的手。
“玉秀,这些年苦了你了。”
我假装羞涩轻轻地挣扎了几下,也就任由他握着了。
茜茜刚接受完睡沙发的现实,更大的考验又来了。
他爸拉了。
郑康腰部以下全部瘫痪,当然大小便也没办法自理,成天得穿着尿不湿。
“噗——”
伴随着一阵臭味袭来,郑康的脸上顿时出现了羞赧的表情。
他不自在地转动着眼珠子,视线落在了茜茜身上。
现在的他,已经对我动了别的心思,男人天生自大的自尊心自然不会让我帮他处理这个事情,于是他只能求助女儿。
这父女俩最后是怎么处理的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我那娇生惯养的女儿从他爸房间出来后吐了半宿。
06
陈大姐如期来上工了。
刚从失业的危机中缓过神来她自然不会搞什么幺蛾子。
郑康对她的表现也还算满意。
女儿得知我请了护工后,强烈要求陈大姐住在家里,方便 24 小时照顾他爸。
我想也没想就拒绝了。
“妈,你也太自私了吧,白天有陈大姐,晚上有我,照顾爸的事情你根本不用出一点力,脏活累活都是我在做。”
在手洗完衣服给郑康做完营养晚餐后,女儿终于爆发了,瞥了眼郑康紧闭的房门,低声愤愤不平地找我理论。
“怎么算没出力呢?”
我一边忙着在手机上玩斗地主,一边漫不经心地回答。
“我陪你爸玩游戏,刷视频,还推他出去散步,给他提供了优良的情绪价值。”
“再者你不是说了吗?这是你爸对咱俩的考验,现在考验的事情你出的力多,跟他接触的时间也多,以后他一想起来脑海里肯定都是你,这遗产……”
听到遗产两个字,女儿的眼睛都亮了,也不再抱怨自己干的活多了。
“妈,除了考验,还有复婚的事情,你要记得……”
“放心吧,”我拍了拍胸脯:“最多这个星期就能让你爸离婚。”
她张张嘴还想说什么,郑康的房里突然传来了呼喊声。
我扫了一眼,对着她挥手。
“你快去吧,估计你爸又拉了。”
女儿一脸生无可恋地向房间走去。
看着她沉重的背影,我轻笑一声,继续开了一局游戏。
五连胜。
真爽。
07
每天吃过晚饭,我都会推郑康出去走一走。
美其名曰出门透透气。
直到这天,
我把他推到了一个小广场上,里面有人在扎堆跳交谊舞。
人贴人舞动着肢体,嘴唇近得像要亲上去,看得人面红耳赤的,别提多暧昧了。
“你看你看,郑哥,等你好了,我们也可以学着……”
郑康顺着我手指的方向望去,笑容刚绽放就垮了下来了。
只见贴面舞的两个人转过了头,其中一个是他无比熟悉的面孔。
白云烟!
她和一个男人贴着身体舞动身体,像是体内装了吸铁石似的难舍难分,不仅身体贴得毫无缝隙,男人更是频频在白云烟耳边低语,惹得她面红耳赤。
气氛火热到搬张床来就是限制级。
周围都是起哄的声音。
白云烟娇笑频频,只不过她每笑一次,郑康的脸色就白一分。
待到移近看清男人的正脸时,郑康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像疯了一样,自己转着轮椅冲了过去,把黏在一起的两人撞了个踉跄。
白云烟“哎哟——”一声,刚准备回头开骂,定睛一看发现是郑康,顿时脸色像跑马灯一样,五彩缤纷。
我从调查的时候就觉得这个男人很面熟,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看到郑康这么大反应才恍然大悟。
这个男人和郑康的儿子长得一简直一模一样,连亲子鉴定的钱都可以省了。
郑康气得青筋暴起,奋力地仰着头,举起十指,火力全开地对着两人破口大骂,用上了所有肮脏的词汇。
然而他坐在轮椅上,虽然气势很大,但是架不住画面滑稽。
我死死扣着手指才不让自己笑出声。
这让我不禁想起当年我怀孕时,撞破郑康和白云烟在家里厮混的场景。
那时的我就跟郑康现在一样。
无能狂怒。
而彼时,白云烟挽着郑康的胳膊,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面带微笑地看我顶着大肚子发疯。
轻描淡写地说出一句从网上抄来的非主流短句。
“在爱情里,不被爱的才是第三者。”
郑康温柔地抚摸她的脸颊,伸手挡在我面前,阻挡我发疯时误伤了她。
这一幕摧毁了我对爱情的全部憧憬。
回望眼前,画面重合。
一向能言善辩的白云烟低着头一脸惨白,面对谩骂说不出一句话。
我想她肯定不是在默默哀悼她逝去的爱情。
郑康还在骂个不停,也是,毕竟他现在全身上下能活动自如的就只剩下嘴了。
他骂着骂着,开始当众揭白云烟的短。
说她胸是隆的,咳嗽会漏尿,不讲卫生,天天往妇科跑。
白云烟终于忍不住回嘴。
“你去嫖了几次你怎么不说?我都捞了你三回了,你还带了脏病回来,传染给了我!”
郑康回怼:“你放屁!我每次都戴套怎么会得病,就是你这个贱人出去乱搞染上的。”
“不可能,我根本没病!”
一直沉默不语的伴舞,终于也开口加入战争。
周围跳舞的众人,早就停下了舞步,围成一圈专心致志的吃瓜,甚至还有打电话进行实时转播战况的。
听到这段,所有人的脸色都十分精彩,眼神在三人脸上来回扫射。
这三个中年人。
真是癞蛤蟆骑青蛙,长得丑玩得花。
我悄悄退出人群,站在最不显眼的地方,默默地掏出手机记录下了这精彩的一刻。
郑康的身体经历过车祸后,早已是雨中浮萍,经不起任何风吹雨打。
趁他骂完一整串脏话疯狂大喘气的时候,男人拉起白云烟迅速钻进了人群中,逃得无影无踪了。
主角走了三分之二,热闹不起来了,周围的人也渐渐散去,回家的回家,跳舞的继续跳舞。
只有郑康还愣在原地,眼睛直直地盯着白云烟消失的方向。
不知道此时此刻他有没有后悔。
后悔当初离开我,和白云烟在一起,白白帮别人养了二十年的儿子。
活该!
憋笑实在是太难了。
我现在的嘴角,比 AK 还难压。
我站在原地足足调整了十分钟,才压下想笑的欲望,朝着郑康走了过去。
我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低语道。
“郑哥,咱们该回家了。”
郑康如梦初醒般,他愣愣地看了看我的脸,又看了看我放在他肩上的手,微微地点了点头。
08
回到家。
老郑就把自己关在了屋子里不吃也不喝。
女儿过来问我怎么了,我把情况一五一十告诉了她。
“太好了!”女儿惊呼出声,又瞬间捂住了嘴巴,朝她爸的房间看了一眼,确认她爸没听到后,兴奋地跟我低语。
“妈,这下好了,爸的财产都是我一个人的了。”
“我终于可以不用挤在这个破房子里了。”
见我没有接话,女儿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轻轻挽住我的胳膊撒娇。
“妈,等我们有了钱,就一起去住大房子,我啥也不干就带着你满世界地玩。”
我摸了摸她靠在我肩膀上的脑袋,硬生生把即将脱口而出的讽刺压了下去。
这个美梦,就让她再多做几天吧。
梦得越美。
梦醒了才会跌得越惨。
老郑足足在房间里闷了三天。
我急坏了,急得只能荤素搭配才能吃得下饭。
女儿拦着我,不让我进去劝他。
“妈,你就让我爸自己想清楚了再出来吧,正好让我歇几天。”
“他不吃不喝,正好清清肠,我也不用端屎端尿了,多好。”
看来是照顾他爸这活把她累坏了。
第四天。
老郑开门出来了,女儿冲上去抱着他就哭,一边哭一边说。
“爸爸,这些年苦了你了。你放心,我永远是你的女儿,这里永远都是你的家。”
表演得那叫一个感人肺腑。
不仅老郑,我都快被她感动了。
她要是当年朝着表演方向发展,拿个奥斯卡奖应该不成问题。
郑康走出房间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法院起诉离婚。
我推着他东奔西走,找证据,写材料,做亲子鉴定,忙得不亦乐乎。
有时候遇上轮椅不方便进入的场合,我还会亲自背着他过去。
郑康不止一次地问过我累不累。
我都说不累。
开玩笑,谁伺候财神爷会累啊。
由于证据充足,郑康的离婚判决很快就出来了。
白云烟属于过错方,并且儿子经确认并非郑康亲生,所以两个人净身出户什么也没分到,她还被判归还所有卷走的财产,即刻执行。
走出法院的时候,郑康好像一下子老了十岁。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他回握住我的手,哑着嗓子和我说话。
他说:“玉秀,这些年是我对不起你,没想到,最后陪在我身边的还是你。”
我微微点了点头,又说了点宽慰的话。
只是内心平静,毫无波澜。
算算时间,离他要死的日子不远了。
距离我锦衣玉食,男模绕身的日子也不远了。
09
我本来还绞尽脑汁想了几个方案,好让郑康跟我尽快领证。
没想到他倒是先提了出来。
男人真可笑,上一世我不辞劳苦地伺候他,可他直到死,都没有想到留给我半分遗产,倒是还记得给女儿分了套老破小的房子。
这一世,我独善其身,照顾的活都是女儿和陈大姐在做,他却上赶着要和我结婚。
这个心态,我估摸着就跟古时候的太监一样,哪怕命根子不在了,也要立志娶一房太太,好证明自己男性的雄风。
我能怎么办?
我只好故作矜持地答应了。
女儿请了假,亲自送我和郑康去了民政局。
等我们拿了红本子出来,郑康的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我也很高兴。
因为算一算时间,我马上就要成寡妇了。
这一世,无论我做什么,他的合法财产继承人都只能是我了。
就算即刻离婚,还有离婚冷静期摆在那儿呢。
这是我第一次由衷地感谢这一政策的诞生。
车祸的后遗症和前一段时间的奔波,已经让他的身体彻底垮了,肠胃功能也彻底不行了。
现在吃一顿饭,几乎要拉三次,不是在换尿不湿,就是在换尿不湿的路上。
女儿苦不堪言,又提出了让陈大姐住家照顾她爸的要求。
我自然反对。
“傻孩子,你爸这样子,估计没几天了,你再忍忍吧。”
“妈,我真的受不了了,你和他都是合法夫妻了,你怎么不照顾他?我白天上班,晚上回来还要伺候这个老东西,你有没有替我考虑过?”
领证之后,女儿的态度好像也强硬了起来,似乎笃定她爸的遗产她已经收入囊中,连私下对她爸的称呼也变了。
“又不是我不愿意咯,是你爸不想让我动手,我能有什么办法?”
这倒不是我茶言茶语,郑康是真的不让我做这些,说怕会脏了我的手。
我可不会傻到相信他是珍爱我,左右不过是男人可笑的自尊心罢了,不过我也乐得快活。
“等你爸死了,他的六套房子都是你的,哪怕是出租,每个月收租的钱你都花不完,还上什么班呀,就在家挥金如土就行了。”
对于我“好心”的建议,女儿没有当场同意,不过我看她的神情,分明是心动了。
对于越来越难照顾的郑康,陈大姐也渐渐表示出了不满。
不过她深知,再从我家离职的话,就真的没地方要她了,所以从来没开口跟我谈过离职。
但是这些不满,总要有一个发泄渠道的。
我有好几次找借口出门,一去就是大半天,回来发现郑康都在睡觉,醒来后还会跟我抱怨身上哪里哪里疼,跟我说想换个护工。
“疼应该是你瘫痪的后遗症,陈大姐这么老实一个人怎么会欺负你呢?别多想了。”
我把郑康推到陈大姐面前,当着她的面说。
“陈大姐,郑哥说你背地里欺负他了,想把你换掉,你自己说说,有没有这回事?”
陈大姐急了,连连摆手。
“我不敢的,我怎么会这样做啊,郑大哥你可不好这么冤枉我的,你现在一天要洗什么多次身体,除了我不会有人愿意接这个活的,你想清楚了。”
郑康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她,吃下哑巴亏。
陈大姐见状,胆子更大了。
有一天我回来早了,发现她居然在扇郑康耳光,一边扇一边骂。
“你个老畜生,刚吃完你就拉,你怎么不干脆吃屎算了,还去打小报告?你再去说一次,我就把你按到马桶里!”
我默默地关上门留下空间给她发挥,生怕她看见我回来就住手了。
那多可惜!
10
白天我常常找借口出门。
但是每天傍晚,我还是要推郑康出去走一走的。
主要是想让他看看我的新爱好。
——我也爱上了跳交谊舞。
我用自己的退休金,买了一件又一件的新裙子,每天穿一条,选择一个帅气的老头,一跳就是个把小时。
而郑康就被我安排在视野最佳的 vip 位置。
他的手已经渐渐没了力气,讲话也开始含糊不清,更别提推着轮椅过来撞我了。
郑康咿咿呀呀地表示过抗议。
我也没那么专制,直接同意了,表示下次就不带他出门了,让他天天待在家里。
他愣住了,似乎想到如果待在家里,那就得天天跟陈大姐在一起。
一想到这里,他妥协了。
我不知道他双腿瘫痪坐在轮椅上看自己的老婆跟别的老头贴身跳舞是什么感觉。
反正我是挺爽的。
某天,我跟一个老头打电话,不小心按到了免提,被郑康听到了。
他用尽全力转着轮椅来到我面前,双目赤红地质问我。
“张玉秀,我还没死呢,你这么快就勾搭上别人了?”
我一点没有被偷听的尴尬,反而看着他的眼睛,坦坦荡荡地回答。
“是呀,之前我怀孕都没耽误你出去偷吃,现在你都要死了,我提前找一个预备军,有什么问题吗?”
郑康气得话都说不出来,眼睛里像是要冒火。
他现在在我眼里,威慑力不如一只小猫。
“我要跟你离婚!”
好半响,郑康终于扯着嗓子喊了出来。
“好呀,你去吧。”
我毫不在意地耸了耸肩,做了个请的手势。
刚刚移动了这两三米的距离,就已经用尽了他所有的力气,现在没有人推着,他连大门都出不去,更何况单方面起诉离婚。
“我要打电话给茜茜,让她带我去。”
“好呀,你打吧。”
我好整以暇地盯着郑康找手机。
手机早被我藏起来了。
自从上次提出让女儿辞职的建议以后,她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郑康还没死,她就已经刷信用卡偷偷出国去玩了,班也不上了,就等着回来继承大额遗产呢。
郑康发现找不到手机后,彻底慌了,开始无能狂怒。
然而他现在最大的力气不过是掀翻一把椅子,然后摊在轮椅上,彻底脱力了。
看得我一阵好笑。
我不再理他,当他的面,继续和老头煲电话粥,约时间跳舞,然后回房间换了一袭修身淡雅的旗袍,扭着腰,头也不回地出门。
11
在我每天的精神摧残和陈大姐的肉体折磨下,郑康终于支撑不住了。
他在弥留之际,突然回光返照,拉着我聊起了二十多年前,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场景。
“那时候你梳着一个马尾辫,穿着一身藕粉色的旗袍,可真美啊。”
我冷哼一声,一把推开了他的手,语气讥讽地说道。
“那是我这一辈子最后悔的一天,如果不是遇到你,我本该有着更美好的人生。”
“你知道吗?你回来后和你相处的每一天,我都感到无比的恶心。”
郑康死死地瞪着我,脸色越来越苍白,喉咙像被痰卡住了,半个字说不出来,呼吸逐渐变得仓促,胸口剧烈起伏后突然停了下来。
他瞪着眼睛,没了动作,我伸手探着他的鼻息。
已然没了呼吸。
他死了。
这个跟我纠缠了几十年的男人死了。
我把手覆盖在他的脸上。
闭上了他的眼睛。
12
郑康死后,我给陈大姐包了一个大红包,还给她介绍了一份新工作,以此感谢她对郑康的“照顾”。
这期间,女儿一个电话也没打回来过。
直到郑康死后的第三天,她才风尘仆仆地回来。
我正在收拾房间,准备把这套房空出来租出去。
一进屋,她就问她爸在哪,我指着地上的一个小盒子告诉她。
“喏,在那儿呢。”
我能看出来她在拼命地控制情绪。
不过她上扬的嘴角还是出卖了她。
“啊,爸死了?”
“死了,都烧成灰了。”
“那爸的那些财产呢?现在都是我们的了吗?”
女儿甚至看都没正眼看那个小盒子一眼,就开始急吼吼地追问她爸的遗产。
“什么我们?”我瞥了她一眼:“那些都是我的,跟你有什么关系?”
我一边继续打包行李,一边回答。
女儿一开始以为我在开玩笑,嘻嘻哈哈地跟我逗了几句,发现我完全没有松口的意思,这才慌了阵脚。
“妈,你到底什么意思?我是我爸的亲生女儿,遗产怎么可能没有我的份?你是不是让爸立遗嘱把东西都留给你了?你怎么能这么卑鄙!”
“遗嘱是没立,不过……”
听到没有遗嘱,女儿瞬间松了一口气,不等我说完就打断了我。
“没有遗嘱就按照正常的流程分,你一半我一半!你别想搞鬼,不然我去法院告你!”
我看着女儿嚣张的嘴脸,内心觉得十分好笑,淡淡地开口道。
“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你是郑康的亲生女儿?”
她显然被这个问题问愣住了。
我继续镇定自若地说道。
“你还没出生,我和你爸就离婚了,你的出生证上只有我一个人的名字,父亲那栏是空着的。”
“但是你后来不是和我爸复婚了,郑康不还是我的爸爸吗?我作为他的女儿我就有权利……”
“唔,”我摸了摸下巴:“他只能算你的继父,而且我们领证时,你都成年了,他没有抚养过你,你自然也就没有资格继承他的遗产。”
我从容自若地给她科普。
开玩笑,这些法律知识都是我重生之后恶补的。
精准计算过这些遗产都是我一个人的,分不了一点。
女儿显然不相信我说得话,可暂时又想不出来理由反驳,急得团团转,视线流转中看到了地上的她爸,语气又重新强硬起来。
“我可以去做亲子鉴定!”
我轻笑出声。
“好呀,你抱着那盒子去验吧,反正他是你爸,你抱走吧。”
没等我说完,她迅速蹲下身把骨灰盒抱在了怀里, 生怕我要跟她抢一样。
真搞笑,谁要抢那个晦气玩意。
“好,等我验出来, 就去法院告你侵占他人财产, 到时候你可别后悔。”
说完, 她就抱着盒子头也不回地走了。
后悔?
是有的。
后悔当初没打掉她, 还把她养大。
郑康的骨灰盒被拿走了,倒是解决了我一个烦恼, 我实在不知道该把它丢哪里。
13
抱着骨灰盒去做亲子鉴定,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我都能想象到工作人员无语的表情。
我听说女儿被鉴定中心赶出来之后,又去找了律师,做法律咨询,还去了法院,扬言要告我。
趁着女儿东奔西走的这段时间, 我把之前我们“一家三口”住的房子卖掉了换成了现金储蓄着。
郑康留下的遗产, 除了那套将来会拆迁拆出一千五百万的房子, 其余的我也都卖掉了。
看着银行卡上一长串的零,我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辛苦两辈子, 这是我应得的。
事情办完后, 我马不停蹄地去了国外, 一来是为了度假,二来是检查身体。
还好,上一世把我害死的癌症,现在还在最初期的阶段, 只要一个小手术就可以痊愈。
医生说我的身体状态不错,还有大把时间享受人生。
我彻底放下心来, 感受生活的美妙。
有钱, 有健康的身体,还死了老伴,没有子女的牵绊。
谁能比我更幸福!
我躺在沙滩上戴着墨镜, 悠闲品味着红酒的时候,有电话打来。
我接起。
还没开口对面就是一整个哭腔。
“妈妈,你在哪里呀?我真不知道我哪里做错了,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现在没有工作, 也没有住的地方,还欠了一堆信用卡债, 你帮帮我好不好?”
最后那句“你帮帮我好不好”, 让我想起了上一世我和女儿的最后一次通话, 我也是这么对她说的, 得到的反馈是被她无情地挂断了电话,还进入了黑名单中。
“不好。”
我冷漠地拒绝。
女儿恼羞成怒,在电话那头大喊:
“好!那我看你死了谁给你收尸!等你死了,这些钱还不都是我的!”
我懒得听她啰嗦,直接把手机扔进了海里。
有钱,任性。
没人给我收尸有什么要紧, 反正到时候害怕的也不是我。
我还有很多年要逍遥,死之后受点罪也无妨。
不过,我忘记告诉她了,我已经立好了遗嘱, 等我死后,我的所有财产都会捐出去,她一毛钱也得不到。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这个惊喜就等着让她慢慢发现吧。
我就只管享受着这泼天的富贵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