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3 节 送长公主去地狱
第 63 节 送长公主去地狱
哥哥进京赶考,被长公主看中。
她强行把哥哥掳入宫中,凌辱致死。
尸骨还被她拿来做了花肥。
两个月后,北狄国向本朝皇帝进献了一位美人。
听闻那女子容貌倾国倾城,眉心一颗红痣潋滟生辉。
比起长公主,有过之而无不及。
1
“你就是新来的兰妃?”长公主趾高气扬地站在我面前。
我微微一笑,腿弯了弯:“给长公主请安。”
她未说话,只低头摩挲着自己削葱般的手指。
一旁的宫女见状,上前压住了我的肩。
“长公主这是要干什么?”我慌乱地挣扎着。
“掌嘴。”她冷声吐出两个字。
我素白的脸上瞬间起了几道红痕。
她满意地拿起手边的茶。
“兰妃,本宫给你两个选择,一是你自己划破了脸继续做我皇兄的妃子,二是喝下这杯茶,你自己选吧。”
我垂下眸,掩饰住眼底的讥讽。
“长公主是嫉妒臣妾的美貌吗?倒也是,以后这京中第一美人的称号长公主是称不上了。”
她像是被我戳中了心事,站起身掐住我的下巴。
“本宫本想饶你一命,谁承想你这么不识好歹。”
我被她硬生生地捏开嘴巴。
茶水即将倒入我口中之时,一道清冷的声音传来。
“住手。”
李淮言匆忙走到我面前,扶住我。
我柔弱地伏在他的肩头:“皇上,臣妾刚才以为再也见不到您了,臣妾好怕。”
长公主站在一旁,冷哼一声:“装什么装。”
“思瑶,别太过分。”李淮言面色不悦,眉头微皱。
我忙不迭地说道:“皇上,别怪公主,是臣妾自己愚钝,不知哪里冒犯了公主,都是臣妾的错。”
美人落泪,梨花带雨,李淮言心疼地抚过我的脸。
然后他冷声冲着长公主道:“以后没有朕的允许,你不许再踏入兰宫。”
我余光偷偷看向长公主,她的手紧紧绞着衣袖,眼里起了杀意。
2
宫里人人都知,皇上极为疼爱长公主。
即便长公主骄纵跋扈,对皇后不敬,李淮言也不曾责怪于她。
只因他们两人从小相依为命,互为依靠。
李淮言的生母是一个卑贱的洗脚婢,先帝一次醉酒宠幸了她。
没承想她竟有了身孕,所以李淮言刚出生便被丢在了冷宫。
李淮言五岁时,认识了同样不得宠的李思瑶。
京城里冷宫的冬天最难熬,他们只有抱在一起才能取暖。
长大一些后他们被接出了冷宫。
可那些生母显赫的皇子公主们把他们当作玩物。
他们忍辱偷生,互相安慰,若是没有彼此,早就自我了断了。
后来,先帝驾崩,皇子们争得头破血流,李淮言蛰伏数年,终于成功上位。
宫道上血流成河,少年少女提着剑抱在了一起。
3
“兰妃,你真是天生尤物。”李淮言情欲遮眼,手自我的下巴一路往下。
“皇上可喜欢?”我娇笑着软趴在他的怀里。
他心跳很快,呼吸都加重了起来。
“喜欢,后宫嫔妃就你花样最多,朕如何不……”
李淮言话还未说完,门外有人低声喊了一声“陛下”。
“何事?”李淮言声音不悦。
“长公主那心口痛得厉害,太医去了也于事无补。”
闻言李淮言马上坐起身来,眼底瞬间恢复了清明。
他甚至都没有看我一眼,便匆匆离去。
我半躺在床上拨动着床前的穗子,嘴角生出一丝冷笑。
4
长公主一身大红色寝袍半披在身上,酥肩露了大半。
“皇兄,你来了。”她站起身赤脚跑到李淮言身边。
李淮言长臂一挥把她抱在了怀中:“地上凉,又耍小孩子脾气。”
“皇兄,你还在生我的气吗?”她委屈得眼红了一圈。
李淮言把她抱至榻上,她却双手环住了李淮言的腰。
“你就不要生气了,思瑶的心皇兄还不明白吗?皇兄难道没发现吗?那些男子都有一二分像皇兄,而且思瑶只是和他们玩玩,并没有付诸真心,思瑶爱的只有皇兄一人,况且那些人思瑶早就让人把他们杀了。”
李淮言伸手抬起她的下巴:“思瑶,你要记住,你是属于朕的,不要老是用那些人来试探朕,朕的容忍也是有限度的。”
“可皇兄不也是拿兰妃来试探思瑶吗?不然你怎么会接连几天都传她侍寝,流水的赏赐也进了兰宫,皇兄以前可从来没这样对待过一个嫔妃,这难道不是因为前段时间思瑶和一男子月下饮酒而惩罚思瑶吗?”长公主嘟着小脸说道。
李淮言轻叹了口气,伸手捏了捏她的脸:“朕真是拿你没有办法。”
长公主勾起了嘴角,起身把李淮言压在了身下。
“皇兄,思瑶来服侍你好不好?”
大红的外袍掉落在榻旁,长公主的胸口处文着一朵曼珠沙华。
李淮言满眼疼惜地看着那朵花:“还疼吗?”
“皇兄在,思瑶就不疼。”长公主眼里带笑,按住了李淮言的手。
李淮言初登位时,时常受到暗杀,有一次是长公主跑在了皇上面前,挡住了那几欲致命的一刀。
自此,长公主胸口处不仅留下了疤,还留下了病根,时不时地就会心口痛。
尤其是当皇上在妃嫔宫中时。
真是可笑啊,哥哥不过是眼睛长得像李淮言,便被她掳至宫中。
而我和哥哥只不过是他们吃醋调情时的消遣。
目的达到后便被抛向脑后,甚至被当作蝼蚁般杀掉。
可倘若这蝼蚁带有剧毒呢?
沾染了它的人会不会生不如死呢?
5
李思瑶求着他杀了我,但李淮言并没有允许。
因为我是北狄国皇帝的义女。
现在他根基未固,朝堂不稳,此时杀了我,北狄国必定会以此出兵,到时内忧外患,他这皇帝的宝座还能坐几天就不得而知了。
那晚之后,李淮言来我宫里的次数屈指可数,而且他也只是陪我吃晚膳,无论我怎么引诱他,他都不会留宿在我这儿。
于是漫漫长夜,我精心排了个戏本子。
每日去禾安宫给皇后的请安我从不敢懈怠,甚至比宫里的其他嫔妃去得还要早。
她在屋内洗漱时,我便去屋外院子里去接晨露供她煮茶喝。
其他妃嫔对此都嗤之以鼻,私下里嘲笑我:“谁不知道宫里最得宠的不是我们后妃,而是长公主,连巴结错人都不知道,活该皇上晾着她。”
好几次我都在宫道上被她们拦住,羞辱于我。
可我对此充耳不闻,始终平静地去给皇后请安,从不多言。
终于在一次请安后,皇后派人叫住了我。
“兰妃,你生得一副好模样。”皇后端坐在上方,厚重的脂粉也没掩盖住她脸上的疲态。
“多谢娘娘夸赞。”我垂下眼眸,恭敬地站在她面前,“可我更羡慕娘娘。”
“你羡慕本宫什么?”她苦笑一声,“皇上不喜欢本宫,这宫里的人都惯会拜高踩低,全凭着皇上的喜好对人,若不是本宫有皇后这个称号,怕是早被那些人吃得连骨头都不剩。”
“皇后娘娘不该这么想,您有爱您的家人,有为了达成您心愿竭尽全力的家人。”我轻声说道。
她的眼眸闪过一丝悔恨。
皇后的父亲是当朝太尉,掌管全军,虽然兵权现在已经被李淮言慢慢收回,但在朝中的分量还是不容小觑。
李淮言之所以能成功登上帝位,这位太尉大人可出了不少力。
而这一切都源于皇后,皇后认准了李淮言,一心只想嫁于他。
沈太尉自小便娇宠这个独女,把她养得天真单纯,她所有想要的沈太尉都会满足于她。
李淮言登帝后,守诺封了沈书禾为后,但无宠无爱的后宫生活让这朵明媚的花朵失了颜色。
皇后好不容易有了身孕,也被长公主“不小心”惊掉了。
皇后哭得痛彻心扉,但皇上对此只是斥责了长公主几句,并未有其他处罚。
“当初父亲就曾劝过本宫,可是本宫一意孤行,是本宫对不起父亲,对不起沈家。”皇后眼里泛起了泪花。
“娘娘,可想为还未出世的孩子报仇?”我幽幽问道。
她警惕地看着我:“什么意思?”
“娘娘不要担心,臣妾只是想在后宫找个依靠,君恩如流水,皇上的心思变化万千,臣妾不想再过受人欺凌的日子,您是后宫之主,我只是想求得您的庇护,长公主为人狠辣无情,只要有她在一日,娘娘便永无出头之日,臣妾想为娘娘尽一份心力。”
她审视着我,手指无规律地敲击着桌面,似在思考我话语的真实性。
良久,她低声说道:“你有何办法?”
我从袖口处拿出那沓戏本子递了过去,缓声说道:“长公主该嫁人了。”
6
近日民间掀起一股传闻。
说长公主受皇帝疼爱不只是因为她是皇上的妹妹,还因为她与皇上之间有着不正当的关系。
每至深夜,皇上便去长公主房内纵情声色,传出来的声音不堪入耳。
流言甚嚣尘上,就连后宫内洒扫的侍女都知道了,更不用提前朝官员了。
皇帝派人去查,可始终查不到流言出处,他想抓人,杀人,可又不知道抓谁,总不能把老百姓都杀了吧。
奏折像雪花一样堆到了李淮言的案上。
有百姓联名请愿,希望皇上能够处置不安分的长公主。
也有官员上书,希望把长公主迁出宫外居住。
甚至有些人建议皇上杀了长公主,以平息谣言,保我朝皇室清誉。
而且这部分人还不在少数。
李淮言的头都痛了。
他一连几天都没有踏入后宫。
皇后端着一盏汤进了御书房,出来时眉眼舒展。
7
“我不嫁,皇兄,我不要离开你。”长公主哭得妆都花了。
可李淮言还是没有松口。
“思瑶乖,苏家是皇后母族,你嫁过去定然不会受委屈。”
长公主突然发怒:“你说过的,我们要一辈子都在一起的,为什么我不能是你的女人?你知道的,我并不是父皇的亲生女儿,我们没有血缘关系,为什么你不能昭告天下,为什么你……”
“思瑶。”李淮言按住了她的手腕。
两行清泪顺着长公主的脸庞滴落。
“哥哥,你真的要舍弃我吗?”
李淮言心有不忍,别过了头。
“朕也是迫不得已,思瑶,你体谅一下朕好不好?朕会为你在宫外盖一座华丽的府邸,就如你在宫中的陈设一样。”
长公主用力咬住李淮言的手腕,齿痕很深。
8
长公主出嫁那天,深夜李淮言来到了我的宫中。
他喝得酩酊大醉,嘴里不断喊着“思瑶”。
我知道他对驸马下了密令,不得碰长公主一分一毫。
就算帝王,也控制不住这可笑的占有欲。
可宫外之事,他如何控制?
天明时分,太监慌忙来报:“长公主府出事了。”
李淮言赶到的时候,长公主正慌乱无措地擦拭着身体。
她身上遍布青紫痕迹,尤其是脖颈处,男女欢好的痕迹遮都遮不住。
驸马爷躺在地上,胸口处插着一把尖刀。
那是长公主去年生辰,李淮言着能工巧匠费尽心思精心打造出来的一柄短刃。
屋里发生了什么不言而喻。
长公主看到李淮言的那一刻,飞快地想扑到他怀里。
可李淮言后退了一步。
长公主扑了个空,她眼底透着失望。
李淮言命人把尸体抬了出去,连带着那柄短刀一块儿。
没有人注意到一个小丫鬟端走了桌上的香炉。
李淮言本想把这件事先压下来,可苏家的人不知怎么得知了此事。
他们哭诉到了皇帝身边,最后还是皇后出面,才让这件事告一段落。
至于长公主,她被禁足在了公主府。
而我,被打入了冷宫,因为有人拿出证据揭发我是制造流言的那个人。
辛苦一番,皇后收了渔翁之利。
9
冷宫里太阳都照不进来。
我搅了搅馊了的饭食,皇后说得没错,这皇宫里,最会拜高踩低。
脚步声由远及近,我唇角轻勾,眼未抬话先说了出来。
“皇后娘娘真是下的一手好棋,若说这宫里谁最会演戏,那当属皇后娘娘呢。”
她轻笑了声,坐到了我对面。
“本宫还得多谢你。”
“娘娘是来杀我的吧。”我抬头看向她。
“兰妃,你太聪明,又太漂亮,你在后宫,本宫不放心。”她冷下声。
“我本以为娘娘是个好人。”我低声说道。
“好人?”皇后笑得眼泪都快流了出来,“兰妃,你这么天真的吗?这皇宫里,哪有好人?或许曾经的我是好人,但本宫现在是皇后,本宫只有踩着无数人的尸体才能牢牢地坐稳这后位。”
我也跟着她笑了两声。
她面露疑惑:“你笑什么?”
“我笑娘娘可怜、可悲,说到底,娘娘只是一个乞求皇上怜爱的可怜虫罢了,您连给自己孩子报仇的勇气都没有,您害怕皇上会因此嫌弃您,我想驸马身上的那柄匕首应该不是长公主插进去的吧,长公主对那柄短刃珍爱异常,从不轻易示人,她不会带着它进入新房,一是她笃定以驸马的性子定不敢碰她,二是她觉着驸马不配看见。”
“其实您本不用杀死驸马的,毕竟那是您姨母唯一的儿子,可您为了得到皇上的一丁点内疚,一丁点感激,硬是对他下了杀手,您把自己伪装成一个为了给皇上解忧而对母族有愧的重情之人,想必接下来娘娘定会恩宠不断,但是娘娘,您要知道,皇上还是不爱您。”
话音刚落,我便被赏了一巴掌。
“你懂什么?皇上是爱本宫的,皇上喜欢的只是你和长公主的皮囊,而本宫,才是皇上命中注定的那个人,你看啊,现在站在他身边的只有我一人了,而你们会在这宫墙内慢慢地忍受着折磨,不过念在你曾经帮过本宫的份上,本宫可以赐你一个痛快的死法。”
我嗤笑一声,嘲讽地看着她:“娘娘就这么确定自己胜券在握吗?”
她挑起我的下巴:“都已经死到临头了,你还能有什么花样?”
我眉眼弯弯:“娘娘曾经说过我生的一副好模样,那我把这张脸送给娘娘好不好?”
还未待她反应过来,我掐住她的脖子,把她按到了地上。
“放肆,你……你要对本宫做什么?来人啊。”她惊恐地大喊大叫。
我从她发间抽出一根发簪,抵在了她的脸上:“娘娘太大意了,丧家之犬也是有反扑的能力的,您不应该独自来的,我是该说您谨慎还是愚蠢呢?”
她奋力挣扎,脸被簪子都划破了也不在乎。
最后,她忍着哭声说道:“你放了本宫,本宫会向皇上求情,放你出宫好不好?”
我勾起唇,慢慢地摇了摇头:“不好。”
10
冷宫大火,兰妃葬身火海,被烧得面目全非。
我坐在禾安宫内,细致地描着眉。
皇后的这张脸,还真是不好看。
多亏那人精通奇诡医术,赶在皇后告发我之前做好了这张人皮面具。
若是不细看,还真看不出破绽。
我本不想置皇后于死地,可防人之心不可无,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诛之。
如今我有了皇后这个身份,可比之前行事容易多了。
沈书禾最大的愚蠢便是想要得到皇上的爱。
可帝王之心,变幻莫测,他心中装着权力、野心,哪还有爱呀。
即便有爱,也会为他的大业让路。
“娘娘,皇上请您过去。”太监匆匆来报。
11
“好端端的,兰妃怎么就死了呢?这我怎么和北狄国交代。”李淮言震怒,看向我的眼神里也多了些埋怨。
我笑着拾起地上的那些奏章,宽慰道:“皇上不必忧心,本也就是兰妃做错了事,她死有余辜,至于北狄国,皇上就交给臣妾来处理吧。”
“皇后打算怎么说?”他狐疑地看着我。
“这件事说到底是后宫女人们的事,北狄国不过是想以此为由向我朝多要几座城池,以臣妾之见,就把江河以北的武州、涿郡、寺县赏给他们吧。”我轻声道,“这几个地方连年干旱,可又因地势问题一直无法兴修水利,对于我朝来说,劳民伤财不说,还经常发生地方暴乱,送给他们正合适。”
皇上眼底闪过一丝欣喜,又沉思道:“北狄国皇帝又不是傻子,会愿意吗?”
我缓步走到皇帝面前,双手轻放到他额头,揉开了那抹郁色:“皇上还不知道兰妃的真实身份吧,她本是我朝百姓,不知为何被北狄国皇帝收了做义女,又进献回来,您说,北狄国是何居心?”
皇上抬手按住了我的手,转身把我拉到他怀里,愉悦道:“以前朕怎么不知道皇后心思竟如此玲珑,是朕薄待皇后了。”
我娇羞道:“以前都是臣妾做得不够好,为皇上解忧是臣妾的本分,臣妾小女儿心思,皇上莫笑话就好。”
李淮言笑意直达眼底,拦腰抱起我走向内室。
12
我去看了长公主,皇上终究还是念着她,府里的吃穿用度一概没有消减,反而更加奢靡。
我知道李淮言对她有愧,若不是他抵不住压力把她嫁出去,长公主也不会被欺凌。
但李淮言又不知该如何面对她,自己的女人被别的男人压在身下,这对于任何一个男人来说,都如鲠在喉。
“你来干什么?”长公主娇俏的脸蛋上满带怒意,“让兰妃那个贱人这么简单就死了,你也真是够无能的。”
“不然长公主想怎样呢?”我悠闲地坐在她旁边,丝毫没在意她的不敬。
“就应该一刀一刀割掉她的肉喂狗,留她一口气,做成人彘,送去马戏团供人取乐。”她恶狠狠地咬牙说道。
“好。”我轻声答应。
她似没有听见,继续发着疯:“是皇兄让你来的吗?他怎么不来看我?”
“皇上这几日政务繁多,实在劳累,但他依然记挂着长公主,皇上特意嘱咐我带上你最爱吃的白玉方糕。”我笑着说道。
丫鬟适时地把食盒里的点心打开。
长公主开心地拿在手里:“我就知道皇兄他对我最好了,你回去告诉皇兄,就说思瑶想他了,想见他。”
“不如长公主亲自写信告诉皇上?”我好意道。
“可……”她话停在嘴边。
我知道在我来之前,她已经给皇上写了好几封信,但皇上没有一次来过公主府。
“长公主,皇上心里惦记你,但毕竟你杀了朝廷重臣的儿子,皇上心里可能还有些气,普通的书信定然无用,但若以血写之,这番诚心皇上必然心疼动容。”我缓声道。
她眼睛亮了亮,又转头警惕性地问道:“你为什么要帮我?”
我垂眸说道:“本宫只是不想看皇上伤心而已。”
“哼。”她轻蔑说道,“说得好听,你怕是为了让皇兄多看你一眼吧,不过我领你这份情,等我见到皇兄后,会与他说对你好一点的。”
“那就多谢长公主。”我低头掩下眼底的嘲讽。
13
皇上看完书信后,果然于深夜去了公主府,彻夜未归。
之后接连几天都不在宫中。
他带着长公主去郊游了。
回宫后,他竟同我说道,要把长公主秘密接回宫中。
这于理不合。
但我同意了。
我还向皇上保证道,定不会让此消息走漏半点风声。
长公主此时的心情有多雀跃,到时候就会有多绝望。
之前长公主的府邸是不能住了,为了掩人耳目,她住在了我宫中。
每每夜深,我都能听见男女嬉笑的声音。
我平静地坐在窗前看着书。
凡事不可过度,适可而止,过犹不及。
今日夜深我如往常一样,刚坐在书案旁,李淮言的贴身太监慌忙来请我。
“娘娘,不好了,皇上吐血了。”
我合上书卷,站起身不急不缓地走向长公主的房间。
地上茶杯碎了一地,长公主站在一旁泫然欲泣。
“皇上怎么样了?”我轻声问向太医。
“皇上是太过劳累所致,老臣已开了温补的方子,待煎好后服下即可缓解不适。”
我挥了挥手,示意所有人都出去。
“你,站住。”皇上低沉出声。
我顺着他视线的方向看过去,小宫女颤颤巍巍地端着一鼎香炉。
“皇上饶命啊。”她跪在地上不断地磕着头。
“劳烦太医给看看那香炉里装的什么东西?”我吩咐道。
太医扒拉了下,鼻子闻了闻,皱眉犹豫说道:“回皇上皇后,这是红铅香,也是一种迷情香,但此物对身体大有害处啊。”
“长公主救我啊。”那宫女爬到长公主身边鬼哭狼嚎。
“狗东西,胡乱攀扯什么。”长公主一脚踢到她的胸口处。
那宫女忍着痛愤恨说道:“既然您不义,就别怪奴婢无情,皇上,是长公主吩咐奴婢每次你来之后悄悄地把此香点燃,不然奴婢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干不出来这事啊,长公主明知此香会大损龙体,但还是使用,她这是想害您啊。”
长公主凑到李淮言身前,颤声道:“皇兄,我是被诬陷的,我怎么会……”
她话还未说完,李淮言就甩了她一巴掌。
我吩咐人把那宫女拖了下去,然后带着其他人退了出去。
14
“李思瑶,朕对你不好吗?你要这么做?”李淮言冷眼瞧着跪在地上的长公主。
“皇兄,你相信我好不好?这肯定是皇后诬陷我的,我怎么会有此香,思瑶爱你都来不及,怎么会伤害你呢?”长公主一双好看的杏眸里全是泪水。
“李思瑶,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是什么性子朕最了解,你到此刻还要诓骗于朕吗?”李淮言彻底动了怒,指尖都发着抖。
长公主苦笑一声:“是啊,你最了解我,你曾经说过,会保护我一辈子,会永远和我在一起,任何人也无法分开我们,可自从你登上这个皇位以来,你就变了,你把我送给苏府,让那禽兽侮辱我,你明知我有多不情愿,明知道我有多痛心,你还是为了所谓的清誉把我送离了皇宫,皇兄,你可曾为思瑶想过?”
“如果你处在朕的位置,你也会这样做,朕有诸多的不得已,朕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那样,朕对你有愧,朕已经处置了当初散布流言的人,为你报了仇,朕也冒着风险又把你接回了宫中,你还要朕怎样?”李淮言无奈道。
“我不会,我不会那样做,如果我是皇兄,我会保护好心爱之人,哪怕不做这个皇帝,不错,你为了弥补是把我接回了宫中,可你对我有了嫌弃,你嫌弃我被别人碰过,不然你怎么会和我欢好之时……”长公主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若不是如此,我又怎会用那香,但我真的不知道那香有毒啊。”
“够了。”李淮言叹了口气,“思瑶,是朕平时太娇纵你了,你不适合留在宫中,明日便去南园寺吧。”
“不,皇兄,我不要去当尼姑。”李思瑶紧紧握住他的衣角,“皇兄,我求你了,思瑶以后再也不会惹事了,你让我留在宫中好不好?”
李淮言站起身,抽出她手中自己的衣袍,冷漠地走出房间。
15
长公主被送出宫前,哭得晕了过去。
她醒来时,李淮言站在她身边,她眼底惊喜万分,以为李淮言回心转意。
“皇兄,你还是心疼思瑶的对不对?”她软声说道。
“你有了身孕,太医说已有月余。”李淮言冷声说道。
长公主呆住了,她是想怀孕,不然也不会在和李淮言同房之后偷偷倒掉避子汤。
可这个孩子按照时间来算,不是李淮言的。
我带着侍女走了进来:“皇上,药好了。”
李淮言看了她一眼,走了出去。
长公主翻身爬下床:“皇兄。”
可她终究没有抓住李淮言的衣角。
“长公主,喝药吧。”我扶起她。
她甩开了我:“是你害我的对吗?从一开始你让我用血书唤起皇兄念我之情,就是为了看我今日是吗?皇后,我与您有什么恩怨,你要置我于这般境地。”
“长公主多心了,本宫与你并无恩怨,何来害你之说,一切都是皇上的意思,这药我还特地让人加了点蜂蜜,就怕苦着长公主你,皇上说,喝完就送你去南园寺。”
“我不喝。”长公主使起了脾气,妄想李淮言能再回来看他一眼。
我瞧着门外的落花,低叹一声:“一切都该结束了。”
长公主被逼着喂了药,疼得躺在地上大喊大叫,额头上一层层的汗。
可无人理会她。
因为边关急报,北狄国发动了战争。
李淮言又气得吐了血。
不知为何,此次北狄国来势汹汹,粮草与武器都很丰足先进,一气攻下我国数座城池。
前朝官员人心惶惶,谁也没想出个好方法。
有人提议去和谈, 可北狄国民风刁蛮, 此时他们又处于胜势,朝堂之上无人敢去。
李淮言的身体更差了, 太医温补的药喝了一碗又一碗,可始终不见好,甚至更严重了。
我坐在他床前, 亲自喂他:“皇上,让臣妾去吧, 虽然臣妾没有什么才能, 但臣妾的身份地位足以让北狄国感受到诚意。”
他咳嗽了几声后,叹气道:“委屈皇后了,朕的那些臣子,都是些酒囊饭袋, 还不如皇后一介女流。”
我把碗里剩的最后一勺药送到他嘴里, 沉声道:“臣妾不委屈。”
李淮言的身体已经是强弩之末, 回天乏术了。
天盛国终要被灭。
16
去和谈的前一天,李淮言陪我去看了灯会。
他盯着一盏兔子灯, 出神道:“思瑶最喜欢这种了。”
我假装没有听到, 拉着他去了街尾的另一边。
那边有人在表演杂耍。
有人吹火, 有人走钢丝。
有一个摊位前人格外多。
我拉着李淮言挤了过去。
只见一个分不清男女的东西被一条铁链拴着。
她身上的骨头好像都错了位,姿势怪异。
嘴巴被用针线缝着, 耳朵上挂了好多圆环。
身上的肉也都翻转过来,诡异至极。
她随着旁边人的鞭打摆出乞求打赏的姿势。
“太恶心了,禾儿,我们走吧。”李淮言嫌弃地低声说道。
我笑着回应道:“确实很恶心。”
李淮言拉住我的手转身之时, 那怪物看到了我们。
她发了疯似的摆动着身体, 可却只能在特定范围内移动。
嘴巴因被缝住只能从嗓子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周围人乐得哈哈大笑, 纷纷说这怪物还挺能折腾。
只有人小声说道:“我怎么听着它像在哭着呼喊什么?”
17
在我到达战场时,北狄国已经又攻下两座城。
或许李淮言正眼巴巴地等着我和谈成功, 回去伺候他。
但我知道我要奔赴的是姜鸳自己的人生了。
我来到北狄国军帐前,阳光好得刺眼。
“好久不见。”帐帘被掀开,那人露出一双狐狸眼。
我悠闲地踏入帐中,转身笑道:“好久不见。”
“接下来你有何打算?”他为我沏了杯茶递过来。
我接过来, 轻呷了一口:“天高海阔,我想去走走看看。”
“可惜我不能与你一起。”他眼神微动。
我轻松笑道:“接下来你这个军师可有得忙了,对了, 多谢你的人皮面具, 制造的材料很贵吧。”
他轻笑一声:“这次不用你还。”
“我很好奇你怎么知道武州那三个地方能挖出金矿来?”我凑上前问。
他神秘一笑:“天机不可泄露。”
我踢了他一脚:“不说便不说吧, 茶我喝完了,我该走了,记得你说过的话,事成之后要善待天盛国士兵和百姓。”
他站起身,双眸似有浮翠流丹掠过:“姜鸳,保重, 我们……还会再见面吗?”
我歪头一笑:“可能吧, 不过你以后别再喝醉了,不然再掉到悬崖下可不会再遇见我这么好心的人了。”
眼光照进他的眼里,浅笑盈盈, 我在那里看到了笑得灿烂的姜鸳。
哥哥,阿鸳替你报仇了。
从此我会好好生活,去看我们一起约定好的山河。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