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1 节 若曦
第 71 节 若曦
阿娘是名医师,曾在钓鱼巷遇到一名被打得半死的少女。
不仅拿出全部的钱赎出了她,还悉心照顾数月。
后来她凭着绝妙的舞技当上了贵妃。
转身就命官兵将我全家上下乱刀砍死。
年仅五岁的我因为躲于密室,免遭此难。
数年后,贵妃生下金瞳怪胎。
我背着阿娘的医箱,随着太监进了宫。
1
“连个孩子都看不好,我要你们何用?”
贵妃苏馨儿又在发火!
寝殿里,侍女们瑟瑟发抖。
苏馨儿的长指甲已经掐进她们的肉里。
离得最近的侍女更是被一脚踢翻了出去。
“你们这群腌臜东西,竟然怠慢到本宫头上了。”
随着贵妃的责罚声,孩子哭得更凶了。
小公主从出生起就通体金黄,明显的就是她那双金瞳。
这在民间可是大凶之兆。
通常孩子生下来就要被立即活埋。
但是这孩子是贵妃拼了命才生下来的,到底是舍不得。
而连日来皇上已经数次想要来看望公主。
都被苏馨儿以公主身体不适的理由搪塞过去了。
但是这毕竟不是长久之计。
要是公主天生金瞳的消息传了出去,后果将不堪设想。
思及此,苏馨儿的脸色愈发差了。
拿起鞭子对着跪着的太监宫女们就是一顿抽。
“一群没用的东西。”
“来人啊,都给我拖出去打。”
噼里啪啦的声音顿时响彻在整个宫殿里。
就在此刻,小太监带着我恭敬地站在了殿门口。
贵妃的眼风很快就扫到了我。
我当即麻溜地进屋磕头请安。
这时小公主的哭闹声愈发大了。
见状,我赶忙匍匐着爬向孩子的位置。
小心地将小公主抱起,并检查她的情况。
我望向身边簌簌发抖的宫女:“孩子哭闹不止的情况持续多久了?”
小宫女连忙颤声回答:“从晨起就这般了。”
我略微点了点头,沉吟道:“近日乳娘可有异样?”
身边的小宫女思考半天,犹疑地回答道:“乳娘近来嘴角似乎总是溃烂。”
我点了点头,沉吟道:“看来是乳娘内火旺盛,造成小公主躁郁难安,寻一些羊奶来。”
不多时,温热的羊奶就被端了上来。
很快,喝了奶的小公主慢慢安静下来。
全程贵妃没有说一句话,只是斜斜地睨了我一眼。
“倒有几分本事,叫什么名字?”
我低垂着头,极为恭敬。
“回娘娘的话,奴婢沈若曦。”
“哦?你就是他们嘴中的那位神医!”
贵妃似乎来了兴致,声音提高了几分。
“奴婢不过是随着江湖游医,学了皮毛功夫,断然对不起神医这个称呼。”
我低眉顺眼地抬了抬头,依旧是一副谦卑的姿态。
可下一秒,贵妃的鞭子就直接对着我抽了过来。
我的脸立刻鲜血淋淋。
“我请你来,可不是想听你说这些的。”
贵妃的声音顿了顿。
“小公主的情况你已经看到了。”
“要是治不好公主的病,你就等着陪葬吧。”
我立刻点头如捣蒜。
“奴婢定当竭尽全力,请娘娘放心。”
可苏馨儿似乎依旧不放心,抓起我的头发威胁道。
“若是旁人问起公主的情况,你当如何回答?”
我强忍住头晕目眩,虚弱地回答。
“小公主金体安康,今后必定福泽绵长。”
苏馨儿嗤笑了一声,松开了我的头发。
丢下一句。
“算你识相,今后就由你来照顾公主吧。”
“要是被我发现你有什么歪心思,本宫定会让你生不如死。”
低垂的头颅掩住了我嘴角的笑意。
生不如死,这些年我不就是这么过来的吗?
2
曾经我也见识过幸福美满啊。
当年我母亲是镇上出了名的妙手神医。
经常为贫苦人家的人看病。
她给人看病时,我爹就在一旁替人抓药。
那时候我还小,每日仰着小小的头,跟在阿娘的后面。
阿爹赞许地将我抱在腿上。
“我们若若长大后,也想学医吗?”
我骄傲地挺起自己的小小胸脯。
“嗯,若若以后要做比阿娘更厉害的医师。”
我犹记得阿娘当时一脸温柔地望着我。
“那我们若若要努力哦。”
之后的日子里,阿娘逐渐带着我认识草药,给我讲解药性。
我学得很快,阿娘时常夸我有天分。
那日,她义诊归来,在一处钓鱼巷内遇到了一位浑身是血的姑娘。
身后几名拿着棍棒的人正追着她打。
我娘看不下去,立刻挡在了姑娘面前。
不多时一名老鸨模样的人走了出来,望着我娘笑道。
“哎哟,这位娘子,这是我们的家事,可不敢劳烦您。”
这摆明了就是让我娘不要多管闲事。
但我娘说,当时那姑娘的手牢牢地抓着她的裙摆,双眼死死地盯着她。
她实在没法不管。
于是我娘和老鸨商量,想要买下这个姑娘。
可是老鸨开口就是天价。
“这可是我花了大价钱培养的舞娘。”
“今天第一回接客就把客人打伤了,可不能那么轻易就算了。”
我娘变卖了所有陪嫁的金银首饰,终于凑够了钱。
并将姑娘安置在我家药堂。
问她名字,她却只是摇头,沉默不语。
我娘就给她起了一个好听的名字“苏馨儿。”
当时她伤得很重,后背的皮肤几乎全部皮开肉绽。
我娘好吃好喝地伺候了她大半年。
又用精心调制的秘方让她后背的皮肤没有留下半分疤痕。
很快姑娘展现了自己惊人的美貌。
尤其是她眉心的一颗红痣,更添绝美和妩媚。
可是有一天,这名姑娘突然消失了。
后来我们听说镇抚大人南下为皇帝选妃时。
选中了一位绝妙的美人。
眉心一点朱砂痣,娇俏而妩媚,尤善舞蹈。
我曾问过阿娘。
“娘亲,你说这是馨儿姐姐吗?”
我娘只是轻柔地摸了摸我的头。
“但愿吧,这孩子经历了那么多苦,该给她甜头了。”
没承想,娘的善良非但没有换来善意。
反而为全家带来了灾难。
那日,禁军包围了我家的药堂。
说我们全家曾在贵妃年幼时企图戕害贵妃。
很快一场大屠杀在院里展开。
我爹娘包括所有的伙计都被乱刀砍死。
我娘拼着最后一口气,将我推入了密室。
一夜之间,家破人亡。
我娘我爹的头竟还被高高挂在门廊上。
他们的尸体更是被砍得血肉模糊。
我站在满是血腥气的院内。
心间一片恨意。
我恨不得立刻杀了苏馨儿。
为惨死的爹娘报仇。
但我做不到,我太渺小了,我没有一丝胜算。
于是我拾起爹娘留下的医学典籍,勤奋苦读。
十二年间,每晚我都在噩梦中度过。
我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梦中全是爹娘惨死的样子。
无数次,在生不如死的瞬间,我曾产生过轻生的想法。
可我不能死,最起码我不能死在仇人的前面。
秉着这样的念头,我终于小有所成。
3
说来也是天意,我刚来到京城不久,敌人就被送到了我的面前。
而小公主这在他人眼中被视为大凶之兆的金瞳。
于我而言,也不是什么难治之症。
作为游医这些年,疑难杂症见得太多了。
开了几帖退黄方后,小公主一身的黄色便褪去了大半。
痊愈之后,小公主越发开始依赖我。
日子一晃眼就到了公主的满月礼。
作为皇宫中出生的第一个孩子,小公主自然受到了万千宠爱。
再加上贵妃的羽扇舞,更是让皇帝的眼睛全程没有离开过她。
而贵妃自始至终就没有不受宠的时候。
早年她还没进宫时,就有司天监的官员推测。
“恭喜皇上,皇上将会新添一位朱砂美人。”
“此女贵气非凡,更有官运亨通之象。”
三日后,南下选妃的官员就将她献给了皇上萧琰。
萧琰一时大喜,当即就给苏馨儿加封了贵妃的称号。
再加上苏馨儿早年在钓鱼巷中习得的本事。
使她得以牢牢地承受圣恩。
而皇帝也是真的偏爱苏馨儿。
因为贵妃的一句随口感慨。
“萧郎,馨儿有些想念家乡了。”
萧琰竟真的大兴土木建造了一座馨园。
整个园林恢宏大气,全是按照苏馨儿家乡的布局设计的。
然而期间国库空虚,银子成了大问题。
萧琰便让各地大肆征税,百姓为此苦不堪言。
更不论建造期间,累死的劳工不计其数。
只为了博红颜一笑。
但是今天,公主满月宴上,苏馨儿却笑不出来了。
因为太后当众宣布,皇上将迎娶丞相之女,是为本朝皇后。
贵妃当即冷了脸色,一回寝宫就与萧琰爆发了有史以来最大的争吵。
一时间所有的宫女太监都离得远远的。
生怕听到了什么不该听的东西。
我哄着公主在外间睡觉。
小公主似乎也是有所感应,一时间哭喊不止。
忽然殿内传出一串急促的质问声。
“萧郎,你竟要立皇后!”
“你可是允诺会让馨儿做皇后的。”
皇帝焦急地解释了什么,但是并没有让贵妃冷静下来。
随着砰的一声脆响后,贵妃焦急的声音响起。
“快来人,请太医。”
但是此刻已是深夜,太医赶到最起码得一炷香的时间。
小太监迟迟未归,贵妃气得当场又砸了不少东西。
这时大宫女秀儿一把抓起了我。
我只得匆忙带着药箱低头走进了殿内。
只见萧琰的脸色煞白地坐在椅子上,他左肩的衣襟上染满了血。
苏馨儿一脸惶恐地瘫坐在地上,手里还握着一块沾血的瓷器。
见到我时,苏馨儿似乎看到了希望,尖声喝道。
“还不快滚过来,磨磨蹭蹭当心我扒了你的皮。”
我拿着药箱,跪在地上,神情认真而严肃。
仔细将皇帝伤口周围的血迹擦净后,又给他涂了上好的药膏。
可当我微凉粗粒的指尖无意间触碰到萧琰的手臂时。
我看到皇帝的眼神明显晦暗了几分。
包扎完毕,我依旧温顺地低头侍奉在一边,无声无息。
“馨儿,无论那个位置坐的是谁,朕的心中始终只有你。”
萧琰叹了口气,神情疲倦地望着贵妃解释。
苏馨儿早就被吓得魂不附体,一张俏脸上满是泪痕。
“萧郎,馨儿不是故意的。”
“你打馨儿,骂馨儿吧,馨儿现在心里痛极了。”
但是皇帝却迟迟没有言语,只是慢慢撤下了苏馨儿握住的手。
直到此刻,太医才姗姗来迟。
来人是个年轻的太医,看着受了伤的皇帝,额上冷汗直冒。
“你好大的架子!”
皇帝一声怒斥,所有人呼啦啦都跟着跪了下去。
“拖下去,杖责五十,立刻赶出宫去!”
几名小太监立刻将太医拉了下去,饶命的呼喊声久未停歇。
年轻的君王心底早就积满了怒气,终于找到一个发泄的口子。
我知道此番受伤的事已经像一个刺,扎进了他的心里。
很快皇帝便离开了。
然而皇帝受伤的消息还是传到了太后耳里。
太后震怒,要求严惩贵妃。
但是皇帝念着情分,终究是舍不得。
只罚了贵妃闭门思过一个月。
贵妃气得把殿内能砸的东西都砸了。
还一个劲地咒骂。
“这不老死的东西又在作妖。”
余下的火气贵妃全撒在了下人头上。
掌事宫女们为了避免祸端,总是将最苦最难的事都交给我。
贵妃又贯会折磨人的。
这不她又想出了新法子。
她让太监从民间寻来了数条毒蛇。
将他们封在黑黝黝的坛子里。
又随手将腕上的镯子扔了进去。
望着众人一脸笑意。
“证明你们忠心的时候到了。”
掌事的宫女们顿时脸上一片死寂。
随即贵妃狠厉的声音传来。
“要是拿不出来,就等着被丢进池塘喂鱼吧。”
然而宫女们要么当场被吓得哇哇大叫,失了仪态。
要么吓得跪地求饶,抖如筛糠。
竟无一人敢上前,
很快她们都被拖了出去。
殿内只剩我了。
贵妃的嘴角噙着一抹玩味的笑。
我将袖中的雄黄粉藏于掌心,慢慢将手伸了进去。
疼痛依旧很快蔓延在指尖。
我的额前很快蓄满了汗水。
但我始终没有出声,我在赌。
赌贵妃开口说话的那一刻。
要是赌赢了,我将获得贵妃全部的信任。
事实证明我这条路走对了。
贵妃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很好,若曦,本宫没有错看你。”
“今后来本宫身边吧。”
我被提拔为一等宫女后不久。
皇帝终是觉得立后一事亏待了贵妃。
流水似的往月华殿送了许多珍宝。
甚至连我都得到圣上的夸奖。
太监走后,一道阴鸷的目光盯上了我。
我转身,贵妃一脸狠厉地望着我。
“若曦,你说皇上为什么单单对你印象深刻呢?”
我立即磕头,头在地面上磕得框框直响。
“奴婢不敢,陛下只是顾念我是娘娘的狗腿子罢了。”
“哦,那本宫现在有一件重要的事可要交给你?”
4
贵妃让我想办法将皇帝今晚引过来。
否则就将我丢入湖里喂鱼。
与此同时,帝后的新婚大典如期举行。
我带着小公主远远看着皇后的凤辇从第一道门缓缓经过。
轻轻地笑了,今后怕是更精彩了。
当夜,我命人先在梅林四处摆放了烟花。
随后又让丫鬟太监们在宫内四处放出消息。
“听说了吗?仙子在梅林深处起舞。”
“快去看,晚了就看不到了。”
消息一经放出,宫内所有人都在奔走相告。
人人都挤破了脑袋往梅林望去。
果不其然,辇轿上的皇帝立刻来了兴趣。
让公公改道去了梅林。
就见贵妃苏馨儿正穿着一身红衣,装扮俏丽。
赤着脚,在梅林深处翩翩起舞。
舞姿轻盈而曼妙。
这一幕似一团火在他心尖燃烧。
这时满天的烟花开始飞舞。
“萧郎,馨儿想你了。”
贵妃似森林中的迷失的幼鹿找到了主人。
委屈地扑进了皇帝的怀里。
皇帝已有月余没见到贵妃,小别胜似新欢。
“馨儿,你可真美!”
皇帝迷恋般地望着苏馨儿。
直接改道抱着贵妃回了寝室。
听说当夜皇后宫中的灯亮了一夜。
帝后婚后三个月内,皇帝几乎日日流连在贵妃身边。
宫中人人都知道贵妃荣宠更胜从前。
但不知是不是我敏感。
皇帝停留在我身边的眼神愈发多了。
有时候我甚至感觉他在嗅着我身上的味道。
宫中嫔妃一时间纷纷到皇后面前告状。
但是都被皇后安抚下来了。
中秋节后便是太后的寿宴。
皇后知道太后信佛。
精心命人准备了一座真人大小的玉观音。
“母后,这是臣妾为您......”
她的话还没说完,远处的池塘传来一阵异响。
百来只鲤鱼不断变化形状,最后竟拼成了几个大字。
太后激动得从位上站了起来。
众人纷纷认出了那几个字。
正是“太后吉祥”
贵妃见效果已经达到,率先跪了下来。
“儿臣祝太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太后一脸欣喜地拉过贵妃的手。
“有劳贵妃费心了,这礼物哀家很喜欢。”
那天的风头再一次被贵妃抢了过去。
我注意到,皇后的眼中已经充满了恨意。
这梁子算是彻底结下了。
那日之后,贵妃心情甚好。
“留着你在身边,确还有些用途。”
没错,这出锦鲤献瑞的大戏也是我精心策划的。
“都是娘娘计谋深远,奴婢实在是佩服您。”
至此,我越来越得贵妃的赏识。
新来的宫女们一脸羡慕。
“姑姑,您现在可是贵妃身边的大红人了。”
我笑得怅然,并未回答。
而今小公主越发地黏我了,去哪里都要随我一起。
那日我们带着公主玩着蹴鞠,一不留神。
球扑进了林子里。
我让小丫鬟抱着公主在原地等我。
刚进林子,我就被人捂住了口。
拖到了一旁的灌木中。
我用力地挣扎,抬眼却对上一双讳莫深沉的眼。
是萧琰。
他见我安静了下来。
低头埋进了我的颈间。
“你怎么这么香?”
我连忙跪下,再不敢抬头。
“皇上,小公主还在外面等着我回去。”
萧琰的脸色立刻变了。
“沈若曦,你知道朕是什么意思?”
但我却始终摇头,装作不懂。
萧琰气得不自觉地发笑。
这时外面的小宫女喊了一声。
“姑姑,可找着了吗?”
我连忙答道。
“找到了,这就出来。”
慌乱间我故意遗落了一方贴身的锦帕。
离开的瞬间我瞥见萧琰弯下了腰。
那年秋季,贵妃服用了西域进贡的补品后,全身过敏。
一双腿更是肿得无法下地行走。
我开始每日用药油给她涂抹全身。
可是红斑依旧显眼。
正是那段时间,各宫妃子们想尽了方法争宠。
皇帝也开始频繁流连于各宫之中。
很快,率先从皇后宫中传来了喜讯。
贵妃恨得一口银牙都要咬碎了。
但是依照她当前身体的过敏情况。
没有一段时间肯定是没法好的。
一日晚间,我刚将擦身的水端来。
贵妃却一脚踢翻了盆中的水。
“治了这么久,一点效果都没有。”
“废物,废物!”
贵妃的长指甲拧进了我的肉里。
“皇后这个贱人,我要杀了她。”
我知道她在担心,要是皇后怀的是龙子。
今后就会是太子。
那后宫中哪还有她的立足之地。
我依旧谦卑,低着头声音微弱地说道。
“娘娘,奴婢曾经听说一种苗方,可以快速令皮肤光洁如新。”
刚说完,贵妃兜头就给了我一巴掌。
“有办法,你不早说。”
“你是想害死我吗?”
“可是。”
我犹豫了半晌。
“这药方需要配合娘娘您的指尖血。”
“配合药物,一起服用十日,方能见效。”
贵妃的眼里浮现了决绝的神色。
“我再不好,那群女人怕是蹦跶得更欢了。”
我附和着说道。
“满宫三千加在一起都不及娘娘的姿容一分。”
“若不是娘娘身上……”
“住口。”
贵妃一声大喝。
“这药最好有效果,不然本宫有的是办法,让你死得很难看。”
不过贵妃也很是谨慎,让太医瞧了几遍方子。
不过自是隐去了取血这一环节。
确认只是几味养颜补气的药物后。
便开始每日忍着恶心喝下苦涩的药物。
可她哪里知道?
我取她的血可有大用途呢?
5
贵妃的皮肤果然很快就好了。
她让太监将自己的侍寝牌放在显眼的位置。
每日里用各种新鲜的花样吸引皇帝的目光。
今日是巨型纸鸢,明日是西洋乐器。
皇上渐渐来月华宫的频率越来越高。
我越发觉得,皇帝看我的眼神越来越炙热。
可是他依旧时常去看望皇后腹中的胎儿。
贵妃意识到这点时,眸中泛起杀意。
“这孩子不能留。”
意外来得很快。
中秋家宴上,皇帝宴请文武百官共同庆祝。
宫内将进行民间杂技表演。
我瞧见贵妃身边的嬷嬷同班主密语。
心知今晚必有风雨。
席间皇后出去透气。
我借弯腰行礼的时机,低声道。
“皇后当心,今夜这表演有诈。”
皇后低头,屏退了下人。
“你是谁?我凭什么相信你?”
我不亢不卑,轻声回复。
“奴婢月华宫若曦。”
“凭我知道我和您有一样的敌人。”
我将自己坦诚地暴露在皇后面前。
她紧紧盯着我的眸子。
紧皱的眉头忽而展开。
“我又怎知这不是你们设下的圈套?”
我凑近皇后,低声耳语。
“您的珍珠丸里面含有滑胎粉,不信您可以查查近身侍女。”
皇后的脸上满是震惊。
说完我匆匆离开,回到了宴会。
很快皇后回来了,脸色却很是苍白。
杂技表演很快开始了。
班主带着两名精壮的汉子开始表演喷火。
就在这时,皇后的眼神扫到了我。
我无声了比了口型“小心”
果然下一秒,一道浓浓的火焰直直喷向皇后。
不过好在皇后早有准备。
一把将身边的太监推了出去。
才免遭遇难。
皇帝大怒,派人立刻彻查。
但是领头的班主却立刻咬舌自尽了。
皇后泪水涟涟,一脸凄切。
“皇上,臣妾害怕,这后宫有人想害皇子啊。”
一个时辰后,侍卫将所有宫殿都搜查了一遍后。
从贵妃宫中搜到了一个写着皇后生辰八字的布娃娃。
上面扎满了细小的银针。
贵妃登时脸色大变,抓着皇帝衣袍。
“皇上,不是臣妾,臣妾是冤枉的。”
即使大不敬的娃娃摆在面前,望着哭得梨花带雨的贵妃。
萧琰终是没狠下心重罚。
皇后自始至终没有再说话,只是默默流着泪。
最后是太后罚了贵妃三个月的禁足。
回来后贵妃又在殿内发火。
但是她慢慢察觉自己拿不稳鞭子了。
那天之后,贵妃的头开始时常晕眩。
我安慰她。
“那是因为娘娘久居殿内的原因。”
“娘娘你听,外面的宫妃们笑得多欢啊。”
我故意刺激着她。
“闭嘴,你闭嘴!”
她疯狂地喊着。
意识却也逐渐不清醒。
后来我依着她的吩咐,几次去请皇上。
但是都被侍卫拦在门外。
我笑着返回了月华宫。
“娘娘,新来的吴美人在给皇上献舞。”
“跳的正是您的羽扇舞。”
“皇上还说。”
我迟疑着不敢说话。
“说什么了,他说什么了?”
贵妃本想拉过我的头发,却被我巧妙闪过。
“皇上说,让你这点小事不要去烦他。”
贵妃听完忽然呕出了一口鲜血。
“我不能倒下,皇后那个贱人的孩子还没死呢。”
6
贵妃终是累得昏了过去。
却没注意到帘子外一道焦急奔走的身影。
似乎是朝着皇后坤宁宫的方向。
很快皇后便找了我。
“若曦,你太聪明了,本宫不能尽信你。”
“你到底因何要帮本宫?”
我笑得恭顺。
“娘娘,您只需知道。”
“我帮娘娘也是在帮自己。”
皇后的眼眸愈发深沉。
“所以娘娘,我会是您最好的盟友。”
贵妃三个月的禁足期很快过去了。
她的身体愈发差了。
一周前她开始频繁同桂嬷嬷低语。
不多会,桂嬷嬷便会独自离开。
这几日她开始频频在殿门口徘徊。
终于她看到了一脸欣喜的桂嬷嬷。
“娘娘,皇后那边今早请了御医,似乎出了大事。”
贵妃脸色肉眼可见地好转。
她装出一副哀伤的表情。
坚持要去皇后的寝宫探望。
可是她不知道,等待她的却是无尽的深渊。
贵妃刚进入寝宫,脸上的表情还保持着哀伤的神情。
就被一旁的侍卫拿下了。
皇帝龙颜大怒。
“苏馨儿,竟真的是你!”
“朕对你真的......失望透顶。”
苏馨儿正欲否认之际。
绑得严实的春桃被人推了出来。
“娘娘救我。”
春桃吓得将头磕得砰砰响。
贵妃瞬间瘫软在地,一切都明白了。
皇后早就识破了她的局,引着她往下跳。
这时皇后终于幽幽转醒。
“馨儿,你我情同姐妹,你怎可再三地害我?”
“更何况我这腹中,可是皇家血脉。”
说着她的泪水又流了下来。
这一次皇帝直接将她搂进了怀里。
很快贵妃被打入冷宫,终身监禁。
7
再见到皇帝的时候。
我正在冷宫,给贵妃一遍遍地擦拭吐出的鲜血。
从前高贵妖艳的女人此刻已经面容凹陷,形容枯槁。
皇帝的胳膊抬了又落,落了又抬。
最终,望着这个爱了十几年的女人。
他最终轻轻地拉了拉贵妃的手。
刹那间一只红亮的蛊虫钻进了明皇的衣袖中。
但是皇帝却没注意到。
末了,皇帝唤我出去。
对跪在地上的我,轻声问道。
“若曦,这一次你可愿意跟朕走?”
我沉默了半晌,点了点头。
却泣不成声。
“皇上,我想送娘娘走完最后这一程。”
皇帝看我的眼神中分明充满了赞赏。
我知道这一次,我要走进他的心里了
8
皇上走后,贵妃的意识忽而清醒。
她挣扎着坐起,怒斥。
“贱婢,竟敢勾引皇上。”
“本宫定要杀了你!”
贵妃变得面目狰狞。
我哼笑了一声,回答道。
“皇上非恋着奴婢,奴婢又能怎么办呢?”
我顿了顿,语调阴森。
“你一个废妃,这威风逞给谁看呢?”
贵妃的手,因为生气抖得厉害。
似乎想扇我,但是我却没给她这个机会。
我猛地捂住了贵妃的口鼻,面容扭曲。
“你这个娼妓,当年我娘好心收养你。”
“你竟以德报怨,杀了我们全家。”
“现在就让我亲手送你上黄泉吧。”
贵妃的眼睛猛地睁大,我知道她认出了我。
她拼命地扯着我的手,求生的欲望强烈。
“你知道你为什么身体越养越差吗?”
我继续解释道。
“那是因为,我在你的体内养了蛊虫。”
“它每日吸食你的精气,吞噬你的骨血。”
“你说,你又怎能活得长久呢?”
贵妃的挣扎渐弱,她的七窍中蹦出了鲜血。
我知道我所有的话她都听了进去
再见了,苏馨儿。
说完我再度用力,贵妃终于停止了挣扎。
当夜,贵妃死了。
她的死,甚至没有惊动任何人。
是了,一个冷宫的妃子,除了我,还有谁能上心呢?
我贴心地为她选了一处绝佳的埋尸地。
那是一处乱葬岗,里面满是饥饿的疯狗。
我看着疯狗撕碎了贵妃的身体,心中默默念道。
“爹娘,你们看到了吗?”
“女儿终于为你们报了仇。”
当夜皇帝便宠幸了我。
册封的诏书很快就颁了下来,我被封为沈贵人。
皇后对此似乎并不惊讶。
她笑得一脸了然。
“皇上一直以来对你似乎总是格外关注。”
是了,那么直白地注视。
除了当时一心害人的贵妃没有察觉外,谁又会没有察觉呢?
与此同时宫内又发生了一件大事。
皇后诞下了龙子,皇上很是高兴。
人逢喜事精神爽。
他也开始越发沉迷美色。
为此各地进献来的美人也越来越多。
可他的身体却吃不消了。
不仅是蛊虫在侵蚀着他的身体。
更是因为长期沉迷美色,早就掏空了他的身体。
晚间,又是一阵疾风骤雨过后。
萧琰趴在我的肩上喟叹。
“若曦,你说朕会不会溺死在你身上呢?”
“我笑容温婉,温柔地抚摸着他的后背。”
“皇上,您龙体安康,可是要长命百岁的。”
萧炎似乎受到了极大的愉悦。
“可是朕越发觉得力不从心了。”
我轻柔地按起了他的太阳穴。
“皇上,边疆的动乱是不是扰了您的心神。”
萧琰抬起头,一脸感慨地望着我。
“若曦,这后宫之中,唯有你是朕的贴心人。”
是了,我这般贴心,就等着早点送你上路呢。
要不是他纵容贵妃的暴行,昏庸无道。
我的家人怎会血流三尺?
突然思绪被门外的禀告声打断。
“皇上,前线将领求见。”
“已经跪了两个时辰了,直言必得见到皇上。”
9
萧琰猛地坐起,一脸愤怒。
“这个郭旭,我要杀了他。”
“朕已经连发十二道密诏,让他同意割让城池,光速班师。”
“可他就是要违背圣令,现在又执意派了人来。”
我仔细劝慰,终是平复了皇帝的怒气。
从养心殿离开的时候。
我迎面遇上了一位年轻的将领。
他剑眉朗目,面容俊朗,身姿挺拔。
一身染血的戎装丝毫不影响他的英气。
错身间,将领惊讶地抬头。
他的嘴巴张了又合,似乎说了什么。
但是脚步太匆忙,我并未听清。
后来我得知萧炎还是对着将领发了雷霆之怒。
他怒斥郭旭的行为,要求务必尽快弃城,不要再负隅顽抗。
皇帝的身子自那天之后,更差了。
时常要卧病在床,朝中局势也开始风云万变。
各地的起义军层出不穷。
但是萧琰却无暇顾及此事。
他也出现了和贵妃一样的病症。
最先察觉到事情不对的是皇后。
她尖声质问我
“沈若曦,陛下的病是不是和你有关?”
我笑得无辜。
“皇后娘娘,您说什么呢?”
“臣妾听不明白。”
皇后却咄咄逼人。
“到底是本宫小瞧了你。”
“对吗?宋芷若?”
看来她已经查清了我的底细。
皇后缓了缓心神,拉住了我的手。
“陛下是我们的夫君啊!”
“他对你又那般好。”
“你怎忍心这般对他?”
留不得她了!
“参见皇上!”
我对着前方福了福身子。
皇后正欲转身。
就被我用白绫迅速勒住了脖子。
我使出了全部的力气。
“皇后,既然您如此心善,那就别怪妹妹不仁了。”
“如此昏庸无道的君王,不配活在这个世上。”
皇后的嘴巴越张越大。
“你怎么敢?”
“对不起了,皇后,这个乱世需要明君。”
“你这般儿女情长,只会坏了我的计划!”
皇后的身体已经被我高高抬起。
但是仍在剧烈地晃动。
“安心地去吧,皇后,小皇子我会替你养得好好的。”
9
皇后死亡的消息是我亲口告诉萧琰的。
那日叛军已经包围了嘉陵关。
攻城的恰是少年将领。
他领着各地汇聚来的起义军兵临城下。
萧琰连日来已经吐血多次了。
都是我贴身照顾,给他换去衣服。
今日他的精神还算清醒。
我缓缓靠近萧琰的耳畔。
“陛下,皇后死了。”
“是臣妾亲自勒死的。”
萧琰的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全身开始止不住地颤抖。
我轻柔地抚了抚他的衣角,补充道。
“陛下,你知道臣妾进宫是为了什么吗?”
“就是为了取你和苏馨儿的性命。”
萧琰怒火攻心,胸腔剧烈地咳嗽。
“沈若曦,你,没有心!”
说完,他的口中又吐出了一大口鲜血。
“心?心是何物?”
“陛下,当年贵妃带着您的禁军,将我全家杀死的时候。”
“我的心就已经死了。”
我站起身,拍了拍手。
“陛下,现在起义军应该已经进城了。”
“是臣妾命人开的城门。”
“你,你,你这个......”
萧琰传出了猛烈的喘息声。
我慢慢地往外走,很快殿内彻底安静了下来。
“这皇城的天,早该变了。”
10
我抱着小皇子,领着公主,站在养心殿前。
迎到了带着起义军匆匆赶来的少年将领。
少年将领原本一脸的焦急神色。
在看到我的一瞬间,眼中光芒亮起。
神态也明显松弛了下来。
我望着他的面容,拼命地想要笑。
但是我的泪水却止不住地滴下来。
温热的泪砸在小公主的手背上。
她歪着头急急地问我。
“沈娘娘,您这是怎么了?”
我摸着她的头,地低垂了眼。
“风大, 娘娘迷了眼。”
“起风好啊, 明日该是个好天气。”
11
番外
少年将领有一个好听的名字。
江思砚。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
我曾仰着头问阿娘。
“阿娘, 邻家阿哥明明习武,为什么起了这么个文绉绉的名字啊?”
阿娘浅笑着给我解释。
“这个若若就不知道了吧。”
“它是说啊,江家阿爹思慕江家阿娘的意思。”
“这江和砚分别取自两人的名字呢。”
我摇头晃脑地表示明白了。
转身一溜烟就跑到了正在习武的江家阿哥身旁。
“阿哥,你看我们的孩子叫思若怎么样?”
江家阿哥一脸惊愕地抬起了头。
一张俊脸涨得通红。
半天都没说出一句话。
后来被我追问得急了。
才匆忙丢下一句。
“若妹妹, 你的心意, 阿哥知晓了。”
之后江家阿哥习武愈加勤勉。
无论刮风下雨, 总是天不亮就起床。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他这么努力是为了什么。
常有人拿他开玩笑。
“江小哥厉害啊, 这么小就要有媳妇咯。”
可江思砚从不理会他们。
只是每次习武结束都会去街尾。
给我带我最爱的甜豆糕。
然后坐在我身边, 看我吃得一脸满足的样子。
可是好景不长, 一夕之间,我家破人亡。
当我缩在满是血腥味的庭院角落里瑟瑟发抖时。
是江思砚第一个找到了我。
我的眼泪早就哭干了,嗓音喑哑晦涩。
却坚持一遍遍地重复。
“阿哥, 我没有家了,若若没有家了。”
他紧紧地抱着我。
“若若, 你还有我,别怕。”
“阿哥会保护你,照顾你一辈子。”
之后的我逐渐消沉,甚至得了失语症。
夜里总会无端地做噩梦。
每次醒来身上都是一层冷汗。
但阿哥却始终守在我的身边。
他将我接去了家里,给我安置了温暖的床。
笨拙地给我梳发。
给我买新式样的裙子。
每天变着法子逗我开心。
可我还是在一个秋日的清晨,留下一封信后。
就毅然离开了这个温暖的地方。
我知道自己别无选择。
有些路我只能自己一个人走。
入皇宫之后,我曾听说前线出了一位骁勇善战的将领。
年轻英俊, 用兵入神。
名叫江思若。
听到这个名字,我一时愣在原地。
会是他吗?
我曾在心里偷偷幻想过。
很快我就在养心殿前, 见到了这位举国闻名的将领。
他依然如印象中那般。
面如朗月, 丰神俊逸。
身上带着英姿勃发的气势。
而我, 早就不再是当年的我了。
虽然我才不过二十四。
但心早就如死烛一般了然无趣。
错身间, 我闻到了一阵熟悉的味道。
是他!
这多年了,我对他的气味依旧敏感。
他也回望着我, 似乎想说些什么。
但是脚步太急。
所有的言语都湮灭在无尽夜色中。
当我大仇得报时, 我听到了他兵临城下的消息。
我让身边的小太监带着皇帝的口谕。
让守城的将士们打开城门。
当然那是我假传了圣旨。
再见面,我站在高高的殿前。
他满身尘土,一脸的焦急和疲倦。
但是看到我的一瞬。
他皱起的眉心慢慢舒缓了下来。
我望着眼前曾经熟悉至极的人。
有万千言语想要说。
但是时间已经过了太久。
早就不知道由何说起。
我就静静地站在原地, 终是收回了踏出的步子。
又能说什么呢?
爱意隔着山海,我不能这般自私。
可心底的苦楚终是出卖了自己。
我像受了委屈的孩子一般。
眨眼间泪流满面。
这么多年了, 生病快要死去时我哭不出。
被打得遍体鳞伤时我也哭不出。
但是此刻, 本该是胜利喜庆的时刻。
我却控制不住这汹涌的泪意。
这时一只柔软的小手拉住了我的袖子。
稚嫩的童音里满是担忧。
我却推说风大迷了眼。
可那天的皇城分明万里无云,没有一丝风。
很快, 朝中大臣们拥立小皇子为储君。
但是他尚且年幼, 我作为太后垂帘听政。
江思砚因为战功显赫,被封为护国大将军。
自此我开始了长达十年的听政。
大将军一生没有结婚。
他说年少时曾丢失了自己的爱妻。
这一辈子他只想自己一个人过。
可朝中仍有无数女儿家想要嫁给他。
但是任凭媒婆踏破了门槛。
事情始终不了了之。
我守着一双儿女, 日子一天天过去。
岁月流转之间。
我逐渐越发向往外面的生活。
愈发察觉自由的可贵。
我开始时常梦起从前的诸多往事。
那些本以为被我遗忘的往事开始频繁侵入我的梦乡。
朦胧间,我想起了老家街口的甜糕铺。
闻到了阿娘亲手晒制的药草的香味。
甚至听到了巷口稚童戏耍玩闹的声音。
我知道, 自己大概真的老了。
人只有认识到自己老的时候, 才会疯狂地回忆往事。
回想离开家的这些年。
我为自己的活的时间太少了。
我要做的事情太多了。
每天都忙着勾心斗角。
忙着尔虞我诈。
这些年我真的好累。
我望着在龙椅上意气风发的少年。
听着他和大臣们成熟睿智地讨论。
我知道时机成熟了。
蛟龙已经成长起来了。
我在寝宫留下了一封信。
压在我贴身的玉镯下。
也算是给孩子们留下一个念想。
于是在一个星空明朗的月夜,悄悄离开了皇宫。
我本是游医,早就漂泊惯了。
皇城已经待得够久了。
我差点忘了自己原本该有的样子。
我回到了我心心向往的地方。
买下了当年父母留下的药堂。
学着像阿娘当年一样。
每天在市集口免费给穷苦人家看病。
爹娘,若若曾经答应你们的事, 一定会做到。
日子过得缓慢而惬意。
一日在庭院晒药的空隙。
我忽而听到了隔壁砰砰有力的击拳声。
我悄悄站上梯子,朝着远处望去。
对面的人似有感应地回过了头。
“若妹妹,好久不见。”